第73章

他在修道院各建筑物之间四处走着寻找菲利蒙,他边走边想:我要把他从修道院开除出去。要是他偷了这块红宝石,我可不能再给他打掩护了。他已经暴露了。

随后他在一阵惊怵中意识到,他不能解雇菲利蒙——现在不能,说不定永远不能呢。是菲利蒙告诉了默多伊莎贝拉的证书一事。要是被解雇了,菲利蒙就能够承认他干过的事,而且是在戈德温的指使下干的。人们会相信他的话。戈德温回想起托马斯苦苦思索着,谁告诉了默多那个秘密和为什么要这么做。菲利蒙的揭露会因为回答了这两个问题而被相信。

对于这样见不得人的勾当,会有一场轩然大波的。即使此事在选举之后暴露出来,也会损害戈德温的权威并削弱他领导修士们的能力。这一不祥的事实让他清醒地认识到,为了保护自己,现在他必须保护菲利蒙。

他找到了正在医院扫地的菲利蒙。他招呼他出来,领他绕到厨房的背后,那里不大容易被别人发现。

他直盯着菲利蒙的眼睛,说:“一块红宝石丢了。”

菲利蒙把目光移到一旁:“太可怕了。”

“卡吕斯摔倒时,从祭坛的十字架上撞下掉到地上的。”

菲利蒙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怎么就丢了呢?”

“十字架碰到地面时,红宝石可能震了下来。但现在没在地面上——我刚刚找过。有人看到了——并且收了起来。”

“肯定没有。”

戈德温对菲利蒙假装没事的样子很生气:“你这蠢材,大家都看到是你收拾的十字架!”

菲利蒙的嗓门已经变成尖叫了:“我对这件事一点都不知道!”

“别费时间跟我撒谎了!我们得把这件事处理好。我会因为你而在选举中失败的。”戈德温把菲利蒙推到屋后的墙根,抵在那里,“那东西在哪儿?”

出乎他意料的是,菲利蒙哭了起来。

“为了对圣者的爱,”戈德温厌恶地说,“别说废话了——你可是个成年人了!”

菲利蒙依旧抽抽泣泣。“对不起,”他说,“对不起。”

“要是你还不停止——”戈德温控制着自己。训斥菲利蒙将一无所获,这个人也确实可怜。他便更温和地说:“镇定一点。红宝石在哪儿?”

“我藏起来了。”

“是啊……”

“在食堂的烟囱里。”

戈德温马上转身,朝厨房走去。“圣母马利亚救救我们,东西可能掉到火里了!”

菲利蒙跟在他身后,泪水已经干了:“八月份是不生火的。天冷以前我会挪地方的。”

他们进了厨房。在这间长屋子的一头,是个宽大的壁炉。菲利蒙把一只胳膊向上伸到烟囱里摸索了一阵子,随后他拿出了一块麻雀蛋大小的红宝石,上面蒙着烟灰。他用袖子把它揩拭干净了。

戈德温接了过去。“现在跟我来。”他说。

“我们该怎么办呢?”

“西米恩会找到的。”

他们向教堂走去。西米恩仍跪在地里,用手四下摸着。“听着,”戈德温对菲利蒙说,“尽量准确地回忆起你在收起十字架时在什么位置。”

西米恩望着菲利蒙,面部露出激动的样子,和蔼地对他说:“别怕,孩子,你没做错什么。”

菲利蒙在交叉甬道的东侧,紧靠通向唱诗班席的台阶。“我觉得是在这儿。”他说。

戈德温爬上两级台阶,在合唱队的座位下,假装找着。他偷偷地把那块红宝石放在一排排的座位下面靠近近端的一处地方,随便一眼是看不到的。随后,像是对最可能寻找的地方改了主意,他来到了唱诗班席的南侧。“来这里找找这下边,菲利蒙。”他说。

如他所愿,西米恩这时到了北侧,跪下去去查找座位底下,一边寻看还一边喃喃祷告着。

戈德温希冀西米恩能够一下子就看到红宝石。他假装查看着南甬道,其实是等着西米恩找到那东西。他开始想,西米恩的视力准是有毛病了。他蛮可以走到那儿去,亲自“找到”红宝石。这时,西米恩终于叫了:“噢!在这儿!”

戈德温假作激动的样子:“你找到了?”

“找到了!哈利路亚!”

“在哪儿?”

“在这儿——合唱队座位下边!”

“赞美上帝!”戈德温说。

戈德温告诫自己不要畏惧罗兰伯爵。在他爬上医院的石阶,向客房走去时,他问自己伯爵可能会对他怎么样。即使罗兰已经能够下床并抽出佩剑,也不会蠢到在修道院的围墙内刺向一名修士——连国王也难以逃脱那样的罪责。

拉尔夫·菲茨杰拉德宣召后,他就进了房间。

伯爵的两个儿子分立床的两侧:高个子的威廉,穿着士兵的棕色紧身裤和沾泥的靴子,他的头发已经从额头谢去了。理查则身穿主教的紫袍,他那益发圆鼓鼓的身材表明他骄奢淫逸的本性和纵情享乐的手段。威廉年届三旬,比戈德温小一岁;他有乃父的意志力量,但有时却受到他妻子菲莉帕的影响而不那么强硬。理查二十八岁,大概继承了其先母的个性,因为他鲜有伯爵那种强加于人的气势和力量。

“喂,修士?”伯爵靠他嘴的左侧说,“你们那个小小的选举进行了吗?”

戈德温一时对这种无礼的称呼满心不痛快。他心中发誓说,有一天罗兰会称他“副院长神父”的。义愤给了他所需要的勇气,让他对伯爵讲了那消息。“我们已经选过了,爵爷,”他说,“我很荣幸地通知您,王桥的修士们已经选上我担任他们的副院长。”

“什么?”伯爵吼道,“你?”

戈德温以一种谦恭的神态鞠了一躬:“谁都没有我这么吃惊。”

“你还不过是个男孩!”

这种侮辱刺激了戈德温当即反驳:“我比您的儿子,王桥主教要年长呢。”

“你得了多少票?”

“二十五张。”

“托钵修士默多呢?”

“一票没有。修士们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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