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做了不少笔记,把那些年纪只有十几岁的绘图员的名字和年龄,全部抄了下来,同时她开始用手机拍照片作为备份,包括没有任何内容的背面她都没有放过。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背下来,但是对方没有说不可以使用拍摄设备。

全部操作妥当之后,又等了片刻,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随后,她收拾了一下,也没有了困意,就离开了房间。

这样看来,“这些资料不能拿出这个房间”这个警告有些奇怪。

这个房间是否有监视系统梁湾不知道,但是从逻辑上分析,如果这些文件十分珍贵,不能给她随身带走,对方完全可以使用复印件。

但是这些都是原件,又有这个奇怪的警告,那么这个警告本身很可能和这份文件无关,而是和她自己有关。

最有可能的是,对方在看她是否听话,就和之前的“不准提问”一样。

她当然没有那么听话,但是现在倒也没有必要让对方对自己失去信心。

此时天已经亮了,她在路边一家野路子的咖啡馆喝了杯咖啡,把手机里的图片找了个文印店打印好,然后塑封上,就打了个的士。她心里很明白自己应该去做什么,也知道突破口在哪里。

小看女人将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男人这一次最大的失误。梁湾心里说,你们以为那个世界是你们控制的世界,是应该有个女人来改变改变规则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那是一只电子表,正在倒计时,这是她特地去买的,可以倒计时9999天。这是她能买到的最长的倒计时手表了。

上面的数字的第一部分是54。

还有54天。

这只表代表着那天晚上,那个男人噩梦般的梦呓中,那句关键的话语中重复最多次的信息。

从那一天到现在,她从不信到相信,浪费了太多时间。从她开始相信这件事情,到千方百计成为黎簇的主治医生、第一次和吴邪正面交锋,都没有她想象得顺利。

以至于,一切只剩下了54天。

“直接去机场。”梁湾对司机说道,她放弃了一夜没睡要去休息的想法。她希望为这件事情再多争取几个小时。

司机点了点头,按下了计价表,梁湾闭上了眼睛,敷上了蒸汽面膜迅速进入了睡眠。

梁湾从杭州出发,回到北京的时候,正是午饭的时间。

她的疲倦已经到了极限,但是她还是在车里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强打精神。她迅速地约了一个人,这个机会很难得,如果她不能准时到达的话,估计这件事情还会拖上十天半个月。

手机被她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汗几乎把屏幕都浸湿了。

出租车拐了几个弯,终于开到了她的目的地——北京市档案馆的分馆。

她下了车,就看到了她约的人已经焦急地等在外面。

这是她的初恋男友,是个书呆子。他当时在大学里学的是图书管理系,所以找了档案馆的工作。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他们俩最后分手了。但是梁湾对这个男人的印象非常好,因为这个男人看上去老实、可靠,而且似乎这个男人为她可以做出很多不计后果的事情。但是对梁湾来说,还是无法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这次来找他帮忙,她也有点于心不忍,因为她知道这个忙背后所承担的风险是什么。

下了车之后,两个人见面还是有些尴尬。梁湾想表现出一点矜持,朝他笑了笑,说了声“好久不见”。

对方却紧张地看了看四周,问她道:“你要这些东西用来干什么?”

梁湾说道:“我也是受人所托,挺重要的一件事情,谢谢你能帮我,回头我请你吃饭。”

她的初恋男友看了看她,把手里的号码和钥匙递给她说道:“吃饭就不用了。记住,晚上八点之前你一定要出来,我只能保你到八点。所有的号码和那些东西全部在里面,东西是不能带出来的。你进去之后,手机也会被收走,你只能靠自己。”

梁湾点头,问他道:“如果他们发现你拿了这个钥匙,你会有什么惩罚?”

这年轻人笑了笑说道:“无论是什么后果我都会承担的,快去吧。如果对你那么重要。”

梁湾听了心里一阵感动,想上前去拥抱一下这个昔日的恋人,但他却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梁湾有些尴尬,对方说道:“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你快去吧。”

梁湾点了点头,心中有一丝难言的感觉。等她踏上楼梯转头看的时候,她的初恋男友已经消失了。当梁湾走进档案馆的时候,所有的尴尬情绪都已经消失了。她心中的紧张开始占据她所有的情绪,脑中只想着当年的那个晚上,在那个病房,那个奇怪的病人跟她说的那句话。

第4章 封存的档案

梁湾明目张胆地寻找着档案馆的房间号,因为她知道这里的监控已经被她初恋男友关了。所以她可以一路勇往直前地走着,一直走到走廊最深处的门口。这并不是走廊的尽头,而是被一道巨大的铁锁拦住。

梁湾用钥匙打开了铁门,走了进去。就看到走廊两边各有两道房门,她看了看手里的钥匙,这四道房门的钥匙全部在钥匙串上面,就是说她要看的东西全部在这四道门里,需要她自己去找。她只有七个小时,她必须在这七个小时里找出对自己有用的东西。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找到第一个人名。

那是之前她看到的那些图纸上的一个名字,一个小孩子的名字,填在绘图员那一栏的后面。

这个孩子姓霍,叫霍中枢。

她开始在书架上翻找,这一排书架上全是姓霍的人名,书架的题头能看到很小的标签,写着中国华北1978年首批少年班。

梁湾的调查思路很简单,这批绘图的孩子只有十几岁,在中国的那个年代,十几岁可以使用专业技能的,只有当时李政道提议成立的少年班。

这批小孩子,从1978年第一届开始,1979年和1980年的两届,都有可能是那张图纸上的人,但是当时少年班人数有限,只有利用权力调出档案,才能很容易查到。

可以想象,当时这些孩子都是军备资源,虽然最后少年班的发展并不是沿着这条道路前进的,可是最早的少年班的孩子们中的天赋异禀者,进入军方的不在少数。

科技发展和军事从来就是不分家的。

梁湾的思路是正确的,她在1980年中科的档案中,看到了霍中枢的档案。

13岁上的大学。

随即梁湾在霍中枢的档案中,看到了最后的失踪注释。

13岁那年没有来学校报到,人口失踪。

梁湾看了看霍中枢的班级,然后顺着这个时间去找。果然如她所料,霍中枢上大学的那一年,在全国各地,有很多考上少年班的孩子都没有去学校报到。这些人,在档案里,全部都是失踪不见。

梁湾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他们就是在那一年,开始去学习绘制她看到的那些图纸。

不过,建筑绘图是工科类的专业,少年班一般的专业不会集中在工科。这些孩子的天赋很多都是在数学等理科范畴。

只有在数学和音乐领域才有真正的天才。

她看了看这些孩子报考的专业,不由咬了咬下唇。基本上都是特种工程类的专业。建筑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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