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冯可欣把女尸鼻孔局部放大,辨认一会儿说:“像是一根绒毛,对,应该是鸟的绒毛,很细,所以不注意就看不出。”忽然又感觉不对,“不是鸟绒毛吧?这人又不是真的死了,再怎样伪装,她还是要呼吸,鸟的绒毛怎么可能停留在鼻孔那里。”

我说:“确实是一根鸟的绒毛,我有把握,光线不能造成这个效果,所以,照片里的这具女尸,是真的死了。”

冯可欣疑惑地看我一眼。

马经略听出蹊跷,也凑过来看,点点头说:“这女人很可能是真的死人,这叫行为艺术,有些艺术家的疯狂,超出常人的想象。不对,这个地方怎么看上去眼熟?这不是南湖公园最深处的那片桦树林吗?”

冯可欣醒悟过来说:“真的,太像是那片桦树林了,看上去一模一样。”

三个人忽然都呆了一下,对望着异口同声说:“出事了。”

三辆警车先后抵达现场。

女尸静静地躺着,与电脑画面上一模一样。只是由于天气炎热,已经微有腐烂,散发出淡淡的腐尸气息。尸体表面向外渗着黄水,丝毫感觉不到电脑画面上的唯美气息。

我验过尸体后,向沈恕汇报结果:“尸体没有外伤。尸斑明显,呈暗紫红色,眼结合膜有点状出血,怀疑是机械性窒息死亡,尚需解剖尸体后做最后认定。根据现有特征,初步可以判断被害人死亡时间在十二到二十小时之间。”

冯可欣汇报说:“现场非常干净,凶手在离开时清理了脚印,找不到任何痕迹。没有发现凶器,没有看见搏斗迹象。怀疑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沈恕说:“在那个贴图网上,凶手一共发了几张这个死者的照片?”

冯可欣说:“我们只看见一张。”

沈恕说:“是从什么角度拍的?”

冯可欣说:“从上空拍的,全景。”

沈恕说:“市局宣传处干事乔彬是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对摄影很在行,你让他立刻到这里来,我们需要他的帮助。”

冯可欣明白了沈恕的用意,心里佩服他的思维迅捷,立刻去联络市局宣传处。

二十分钟后乔彬赶到现场。

沈恕说:“乔彬,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你看这张照片。”说着把手提电脑上的那张“死亡艺术”图片展示给他,“拍的就是这具尸体,你能不能根据照片判断出凶手使用的是什么相机,以及拍摄的角度。”

乔彬仔细端详着这张照片,说:“拍得不错,很有专业水准,应该是个受过专业摄影训练的人。使用的相机非常高级,分辨率已经达到纤毫毕现的程度,我判断这部相机的像素达到三千万以上,应该是目前国内市场上最好的专业相机,美国映像牌单反相机,售价在二十万元人民币左右。”

沈恕说:“价格不便宜,你能确定吗?”

乔彬想了想说:“能确定像素和价位,但是品牌不能百分百肯定,还有几个国际品牌也和映像相机的素质差不多,不过在中国不流行,而且价格也不在映像相机之下。”

沈恕点点头说:“这张照片是从哪个角度拍摄的?”

乔彬打量着四周的地形,又对照了女尸和照片,说:“是俯摄,对于专业摄影师而言,这具女尸的脸形稍嫌宽,所以凶手选择了从尸体的上空俯摄,以营造出完美的瓜子脸效果,拍摄的地点应该在这里。”

乔彬正要挪动脚步,以示范拍摄的位置。沈恕伸手拦住他,说:“你指给我们看就行。”

乔彬对刑侦一窍不通,听沈恕一说,立刻不敢动,用手指着五步远的位置,说:“就是那个地方。”

沈恕让几名刑警从距离那个位置半米远的地方剪去草皮,小心翼翼地靠近。

约一米方圆的草皮被剪去,正中间位置出现一对淡淡的鞋印痕迹。

沈恕和我走近脚印的痕迹,仔细观察。

我取出一张取样专用纸,印下这双脚印,又用软尺量过脚印的长度,说:“这个人身高在一百七十三到一百七十八厘米之间,身材偏瘦,很可能是男性。他在拍照时身体前倾,脚尖部位较深,跟部痕迹浅。这双脚印是透过草皮留下来的,很浅很淡,无法获得其他信息。”

沈恕说:“总算是取到了凶手留下的痕迹,这也许是他唯一没有抹去的证据。”

勘查过现场后,女尸被运回警局做解剖。

我向沈恕汇报解剖结果说:“女尸的右心室及肝、肾等内脏有淤血,肺部也有淤血,并出现肺气肿,内脏器官的浆膜和黏膜下有点状出血,所以可以确定死者是机械性窒息死亡,机械性窒息死亡包括勒死、扼死、溺死和闷死等四种,尸体颈部没有勒死和扼死造成的伤痕,肺部及气管和支气管中没有溺液形成,能够确定受害人是被闷死的。尸体口唇部没有表皮擦伤,皮内和皮下没有出血,所以受害人不是被人用手捂死,凶手是在制伏受害人后,从容不迫地用柔软的物体遮住受害人的口鼻,造成她窒息死亡。”

沈恕说:“这就更能证明凶手是在其他地方作案,之后移尸到南湖公园的白桦林里。”

我说:“是这样。此外,被闷死的人,在死前都会出现流涎、大小便和体液排出的现象,但是这具尸体上则完全没有脏东西。”

沈恕说:“也就是说,凶手在杀害她后,帮助她清理了身体?”

我说:“是,清理得很细致,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而且凶手还帮助她化了淡妆。这也许是为了拍摄的效果,使女尸的面容看上去更生动,更有生机。”

沈恕说:“凶手的做法异于常人,内心一定有些扭曲,他把照片发到网上,虽然是为了炫耀他制造的死亡艺术,客观上却也是对警方的挑战。我已经通知市局信息处,尽可能快地确定凶手的上网地址。”

死者的身份目前还无法断定。

刑警队把死者的面部照片复印了几百份,分发到楚原市各派出所,要求协助调查失踪人口。

在此期间,以死者为背景的“死亡艺术”照片逐渐受到网民的注意和追捧,点击量激升,稳居“另类唯美”网站的点击率第一名。一部分眼尖的网民怀疑画中的女尸已经真正死亡,却遭到另一群网民的反驳。双方激战不已,唇枪舌剑,最后发展到对骂。

市公安局信息处很快反馈回信息,根据调查追踪,发女尸照片上网的昙花殇使用了代理服务器,登录的IP地址显示为埃塞俄比亚,而且代理服务器设计得非常精密,信息处的几个电脑高手轮番突破,却始终无法绕道查出凶手的真实IP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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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家湾派出所在四十个小时后反馈回信息,辖区内有一对老夫妇报告女儿失踪,所描述的失踪人口的体貌特征与女尸非常相似。姚家湾派出所长姚一民为了不惊吓到老夫妇,暂时未给他们看女尸的照片,希望让他们到刑警队来汇报情况,如果失踪人口的特征与女尸吻合,再让他们辨认照片或尸体。

沈恕同意了姚一民的建议。

报案的老夫妇都是知识分子,丈夫向友梅五十八岁,松江大学文法学院院长,民俗学教授,妻子李慧是音乐学院的民乐系教授。两人都已头发灰白,结伴相携同来刑警队,心里惴惴不安。

沈恕出面接待了两个老人。他先简单叙述了案情,安慰两个老人不要太悲伤,如果不是他们的女儿最好,万一发生最坏情况,他一定会全力破案,尽早抓到凶手,让死者在九泉下瞑目。

向友梅和李慧尚未辨认尸体,已经老泪纵横,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沈恕想了想说:“你们两位的身体都不是太好,能不能找个亲戚来帮助辨认,毕竟咱们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向友梅有些拿不定主意,他的确非常害怕亲眼目睹那恐怖的一幕。李慧咬咬下唇,坚持说:“还是亲自去辨认吧,如果不是,我们就放心了,再说我们在楚原也没有亲戚。”

沈恕见李慧的心理素质还好,就建议向友梅留在室内,他和李慧一起去认尸。老两口商量后,表示同意。

在尸布掀开的一瞬间,沈恕注意到李慧的脸色变得惨白,凄厉地叫了一声“女儿”,就头脑晕眩要软倒在地上。沈恕忙上去把她扶住。

向友梅在沈恕的办公室里坐立不安。等辨认尸体的两个人回来后,一见到李慧面无血色的模样,他就明白过来,嘴唇颤抖几下,没能说出话来,手捂着心口倒在地上。

沈恕见状,忙叫人打电话叫救护车。又对李慧说:“你们两个这样子,我不放心,得找个人陪你们。”

李慧的意志比向友梅坚强些,但是也已经泪流满面,六神无主。她手抚额头说:“把肖潇叫来吧,我们就一个女儿,现在是无依无靠了,肖潇是我的学生,处得像自家人一样,这时候只能指望他了。”

沈恕要来肖潇的电话号码,在电话里向他说明情况,要他赶到楚原市第一医院,帮助安排向友梅住院的事宜。忙乎了一阵子,又让李慧同乘救护车到第一医院照料,办公室里才安静下来。

两个小时后,沈恕找到我说:“陪我去一趟第一医院怎么样?”

我说:“刑警队的人手短缺到这个地步了吗?我是法医,不掺和你们查案子的事情。”

沈恕说:“这不是刑警队没有女的吗?老两口都这模样了,女的去了好说话,唉,说起来队里也该有个女的,不然有些事还真不方便,改天我向局里申请,把你的编制转到刑警队里来吧。”

我说:“得,你别动这个心思,关系转到刑警队,我更不得安宁了,不死也得脱层皮,左右现在没事,就陪你去一趟。”

到了市第一医院,见向友梅已经住进了病房,李慧和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子在陪床。互相介绍过,那名男子叫肖潇,是李慧以前的学生,现在省歌舞团任首席小提琴手。肖潇长得身材纤细匀称,眉清目秀,漂亮得像是女人。

沈恕问候过向友梅的病情,安慰他几句,又让我陪着向友梅,把李慧叫到外面了解情况。

据李慧回忆说,她的女儿向茜茜,才大学毕业不久,在松江省出版集团任美术编辑。未婚,也没有男朋友,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老两口最后一次见到向茜茜是三天前下午5点左右。向茜茜收拾得漂漂亮亮的,说不在家吃饭了,问她去哪里也不说。老两口知道女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也不好多问。但是向茜茜出去后就没再回来,给她打电话,手机关机。一直到晚上11点也没动静,这种情况从没发生过。老两口急得不行,一宿没睡,把向茜茜的同学朋友的电话都打了一遍,也没找到人。第二天一早老两口就去派出所报了案。

沈恕说:“她最近有没有来往得比较密切的男性朋友?”

李慧说:“说是没有吧,追求她的男孩子也不少,说是有呢,一个也没带回家里来过,也没听她说过和谁的关系比较好。”

沈恕说:“追求她的有哪些人,你都了解吗?”

李慧说:“我知道的有三四个,省工商局商标处的田亮,市城建集团的云上风,还有一个开电脑公司的老板,好像是姓卢,叫什么就不记得了。这都是茜茜在家里叨咕过,我又留了心,才记住这些。”

沈恕说:“她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表现出反常的情绪,比如特别开心或者情绪低落?”

李慧说:“茜茜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也看不出她有什么情绪变化。”说着,又想起和女儿在一起的快乐时光,眼里渗出泪水,又哽咽起来。

沈恕见该问的都差不多了,不忍勾起李慧的伤心,就安慰她几句,和我一起开车返回警队。

2.暴力网民

这是向茜茜被害案发生后的第一次案情分析会。

由于向家非官宦门第,也不是大富人家,王木和王大海都不怎么重视这起案子,只把它当成一起普通的凶杀案,全权交给刑警队主办,对案情进展也不关心,都未参加分析会。

沈恕向在座刑警介绍了案情后,说:“这起案子的特殊性在于凶手把死者的照片传上了网,而且经过精心的化妆和设计,这反映出凶手扭曲的犯罪心理,这是我们可以追寻的最重要的线索。如果凶手没有同伙,那么,使用代理服务器上网的昙花殇就应该是凶手。目前掌握的情况是凶手为男性,身高在一百七十二到一百七十八厘米之间,暂时没有掌握到更具体的体貌特征。”

冯可欣说:“现在网上对这张照片的反应很强烈,有些专业摄影师认为照片中的模特是真的死尸,还有人已经到刑警队报案。而且,在模特是真正的死尸的说法传出去以后,这张图片的点击量剧增,网民们疯狂跟帖叫好,现在这张照片已经跃升到‘另类唯美’网站创立以来的点击率第一名。”

许天华说:“真变态,这不会是‘另类唯美’网站的营销策略吧?”

沈恕向他点头说:“这也是一个侦破的思路,对疯狂的人和案子,我们也要有偏离常规的思维。针对这起案子,我请来了省厅公安研究所的犯罪心理学教授唐吉璇,希望他对凶手作案心理的分析,能对大家有所启迪。”

唐吉璇年约五十,是省内知名的犯罪心理学专家。沈恕这次请他来,即是为了拓宽思路,调整侦破方向,也是希望借这起案子的契机,引起刑警们对犯罪心理学的重视和兴趣。

唐吉璇说:“这是一起很典型的犯罪心理扭曲的案件。应该说,现在是全民娱乐化的时代,人们对审美的概念呈现多元化,但凡是低俗、搞怪、颠覆传统,甚至变态、妖魔化,都受到特定人群的追捧。这个‘另类唯美’网站就是应运而生,而这张以死尸为模特拍摄的‘死亡艺术’图片,也因此受到网民的欢迎。”

唐吉璇见刑警们听得聚精会神,继续说:“应沈支队的邀请,我会参与到这起案件中来,对凶手的犯罪心理和性格特征进行分析,通俗地讲,我将在你们掌握的案情基础上,对凶手的成长轨迹和体貌特征进行画像,以期把躲在幕后的凶手的伪装揭去。随着时代进步,罪犯的智商和犯罪心理也在不断进步,在现场留下指纹、鞋印等确实证据的案子越来越少,这就要求我们的刑警们能通过罪犯的心理痕迹、犯罪特点,找出嫌疑人留下的蛛丝马迹。”

马经略听他说了半天,总没有实质性的内容,有些不耐烦,说:“唐教授,我插一句话,你说的什么犯罪画像,我们在警校里都没学过,倒是在好莱坞的电影里看到过,就是不知道在现实里管不管用。要不您现在帮我们给凶手画一幅像,看看这门学问有多神。”

唐吉璇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信任,说:“这门学问不神,甚至算不上严谨,主观性很强,所以在应用的过程中难免出现误差,即使在世界范围内,目前也不能算是一门成熟的学科,仍在摸索和完善中。但是在现代的刑警体系中,犯罪画像是必不可少而且行之有效的。”

许天华说:“对犯罪画像我一窍不通,但直觉上认为凶手是个喜欢哗众取宠又追求变态美学的人,接受过艺术教育,而且使用价值二十万元的相机,物质生活一定很富足,加上已确定的体貌特征,已经缩小了侦查范围。”

沈恕接话说:“这就是你给凶手的画像,虽然你没受过专业培训,但是有刑侦人员的素养,所以在案发后会不自觉地给凶手画像。”

冯可欣说:“我们还要防范凶手继续作案。如果他是针对向茜茜,那么他可能会在一次作案后就收手,如果他是出于某种报复社会或报复特定人群的心理而杀人,那么很可能会连续作案。”

沈恕说:“我同意小冯的意见,这起案子的症结在于凶手的作案动机,我们要和凶手争抢时间,以免让更多人受到伤害。”

案情分析会后,我敲开沈恕办公室的门,见他正和唐吉璇谈话。我说声抱歉,对唐吉璇自我介绍后说:“唐教授,我对你研究的课题很感兴趣,以前在网络上选修过苏格兰场警察总署的犯罪心理学培训课程,对犯罪画像这一节也接触过,不过研究得不够深入,借着办这个案子的机会,正好向你学习。”

唐吉璇说:“我国在犯罪画像方面的理论也是在实践中发展完善,而欧美国家的一些先进经验对我们还有保留,咱们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刚才在案情分析会上,我没有贸然说出对这起案子的想法,因为考虑得还不成熟,如果分析得有偏差,恐怕打击刑警们对这门学科的信心。”

我说:“那我就不揣浅陋,先抛砖引玉了。这起案子的凶手,网名昙花殇,折射出一种对生活中美好事物转瞬即逝的无奈。凶手的作案手段和对尸体的处理方式都很极端,这种极端行为的外露和突变是由自然和社会两方面原因引起,而外界刺激可能促成行为的极端突变。我判断凶手是一个外表优雅、接受过艺术教育,但是年幼时曾遭受心灵创伤的男人,而且在他的生活中有机会接触到尸体,并对尸体有特殊的感情,再结合目前得到的物理证据,凶手已经现出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

唐吉璇说:“你分析得很到位。此外,受害人是一个相貌出众、很有魅力的女子,但是尸检结果显示,她在遇害前曾被凶手制伏,并和凶手长时间独处,却并未遭到性侵犯,表明凶手对被害人的身体没有强烈兴趣,那么,凶手可能是十分熟悉受害人身体的男人。如果他们没有这层关系,则可以得出凶手在性方面没有强烈需求的结论,或者他有特殊的性取向。”

沈恕说:“具有这些特征的人,在受害人的生活圈子里应该不难查到,即使凶手和受害人不认识,至少我们已经确定了调查范围。”

在对向茜茜的追求者和生活圈子进行排查后,从作案时间、经济条件、身高体重等特征逐一进行排除,筛选出省工商局商标处的工作人员田亮,作为重点嫌疑人。田亮出生于单亲家庭,三岁起和母亲一起生活,家境优裕,但是他母亲忽略对他的照顾,长期将他丢给保姆。田亮从小性格较孤僻,喜欢美术和摄影。这些条件都和我们分析的犯罪嫌疑人的特征相符合。

田亮一直在追求向茜茜,而且在案发当晚,他自己说一直独自待在家里,没有人证。

由于暂时找不到田亮作案的直接证据和动机,沈恕派出许天华对田亮暗中进行追踪调查,力图找出他异常的表现。

在发现向茜茜的尸体七卜二小时后,“另类唯美”网站上又出现了一张昙花殇发布的照片。女尸,颈部有一道艳红的勒痕。身上仅穿着三点式内衣,黑白相间的花色,身上的皮肤洁白细腻,宛若精美的瓷器,优雅地躺在纯黑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整体的忧郁的黑白色调中,颈部的一道艳红映衬出凄绝美绝的气息。仿佛一个绝代芳华的居家女子,以优雅的方式结束了生命,永远锁住青春的生命和躯体。

这次昙花殇在照片后面留下一首诗:

当我死去的时候

亲爱的

你别为我唱悲伤的歌

我坟上不必安插蔷薇

也无须浓荫的柏树

让盖着我的青青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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