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司玛很夸张地捂着肚子笑起来:“陆悦纯?我最爱的纯么?不,你不是她,她早在四年前就已经死了。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我跟你说过的那封情书吗?那封用鲜血书写的情书。是的,是的,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发现,只有混合了爱人鲜血的墨汁,才能写出全世界最完美的书法!纯,我的纯,她的生命和她的鲜血,早已融进了我的艺术理。你难道没看过那个新闻吗?被变态杀手杀死后毁容的可怜女子……只不过这次,我不会像四年前那么傻,我不会再留下尸体了,哈哈!”

  司玛笑着笑着,眼神变得狂乱起来,他一会抱住我,大叫着:“悦纯!你不要死!悦纯!对不起……我害了你……”可是一会,他又如痴如醉地望着琉璃瓶中的鲜血,喃喃着:“悦纯,你说过,你可以为我做任何事的……”

  我望着疯狂的司玛,说道:“那些档案、那些所谓的一切,都是你伪造的,都是你的谎言。”

  “是啊,我早就说过,那些档案啊什么的黑市上很容易买到的啊!”司玛蹲下来,痴痴地望着我:“纯,多好玩的游戏啊,你不觉得有趣吗?”

  我悲哀地笑着:“是很有趣。”

  真的很有趣,不是吗?那么轻易就放弃自己、怀疑自己、否定自己的人,不是很有趣吗?不是有趣到该死的地步吗?

  我觉得自己的生命,随着这个谎言,伴着清脆地滴嗒声,正一点一点地落进那个琉璃瓶里。我虚弱地说:“很多人都知道那个寻人启事,杜平知道我来找你了,如果我失踪了,警方一定会怀疑你的。”

  司玛坐到我的旁边,捏捏我的脸蛋:“多体贴的女人啊!谢谢你替我操心。”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脑海中一遍一遍地浮现着Q版的杜平跪在一块方便面上,向Q版的金媛宝请求原谅,我喃喃着:“杜平是的贪财的人……杜平是个贪财的人……”

  隐约间,我听到司玛惋惜地说:“你真是眼拙,杜平可不贪财,他当场把我助理送去的支票撕了个粉碎。”

  杜平是个贪财的人,因为杜平只爱金元宝,杜平是个贪财的人,因为杜平只爱金元宝……

寻人启事 10

几天后,各大报纸上用整个版面刊登了一则启事,启事的内容是说,前段时间有人冒充司玛先生的笔迹,在本城张贴莫名其妙的寻人启事。司玛先生极为重视,还三番四次亲自找到照片里的女人求证真相,并澄清自己并未在寻人。后经过司法部门专业认定,那些寻人启事上的字并非司玛先生亲笔,况且司玛先生不可能笔误把“启事”写成“启示”。至于寻人启事中的那个电话号码,除了接听过一些提供线索的人的电话话,就是和照片里的金媛宝通话次数稍微多一点,警方怀疑这是金媛宝本人为了撇清关系使用的障眼法。事实上,警方怀疑这是金媛宝一手策划的诈骗案,因为那些模仿司玛先生笔迹“寻人启事”早在事情曝光前就已经被黑市炒成天价。犯罪嫌疑人金媛宝已经失踪,很可能已经携巨款潜逃。

  为了挽回那些热爱司玛先生书法的人们的损失,司玛先生决定在近期开办书法展,凡是携“寻人启事”的书法爱好者,都可以以8折优惠购买司玛先生的书法真品。

  书法展办得十分成功,江一鸣和李桃桃也跟着爸爸妈妈去参观了。

  李桃桃的爸爸一直指着她的脑门骂:“你怎么让老师把那寻人启事收走了呢?你知道吗?因为有了那些寻人启事可以打8折,所以现在那些启事比以前更贵了,你知道8折是什么概念吗?死丫头!”

  李桃桃含着泪:“元宝不见了……”说罢,她哇哇地哭起来。

  江一鸣仰起头,问他的爸爸:“新闻上说,元宝诈骗犯,真的吗?如果她是诈骗犯,如果那些寻人启事不是司玛先生贴的,那么,他为什么要给我们家五十万?”

  他爸爸扬起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低声说:“乱说什么!以后永远不要跟任何人说起这个事情,懂吗?那五十万我们已经买房子了,你要乱说,我们就没房子住了,懂吗?”

  书法展的门口,杜平凄然地和司玛说着什么。

  司玛无奈地耸着肩膀:“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我只在学校和金媛宝见过两面,为的是查证寻人启事的事情。你说她失踪那天是来找我,有什么证据吗?总不能是个人失踪前提到我的名字,就都把这些无头案塞到我身上吧?”

  杜平又低声说了句什么。

  只听司玛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的助理之所以给你一百万,是因为你是金媛宝的未婚夫,我们不想把事情闹大,想用一百万买回所有的赝品,这你不是很清楚吗?我个人已经放弃了追究金媛宝责任的权利,这已经很够意思了吧?你要是觉得我对金媛宝做了什么,大可以去报案啊!”

  杜平黯然地蹲在门口,喃喃着:“元宝……我的元宝。”

寻人启事 11

几个月后,杜平的新游戏获得巨大的成功。

  在他的新品发布会开始,是一则令人凄然泪下的动画短片《寻人启事》——Q版的杜平跪在一块方便面上,正在向Q版的金媛宝请求原谅,画面上还晃着巨大的字幕:“我是个贪财的家伙,我一生一世只爱金元宝!”动画的最后,是金媛宝巨幅的照片,然后是静静的黑屏。沉默的黑色之后,是醒目的一行字:如有人看到我挚爱的元宝,请与杜平联系,如果媛宝本人看到这则启事,请尽快回来,无论发生过什么,我都爱你如初。

  这则短片很快就在网络上传播开来,网友们都被杜平的痴情打动了,可是却没有人知道金媛宝的下落。

  又过了两个月,司玛的情绪突然烦躁起来,他坐立不安,写什么扔什么,就连政府邀请他写的横匾,他都写得毫无激情。

  某个晚上,他坐在电脑前,在网上搜寻街头*的美女照片。很快,他看中了一个体态圆润的女子,她笑得那么灿烂,露着尖尖的小虎牙,就像陆悦纯生前那样,透着莫名的灵气和激情,是的,激情!没错,他需要激情!

  他把这张照片下载下来,交给助理去冲洗。而他自己则摆开笔墨纸砚,然后用左手拿起毛笔,用充满哀伤的楷体,写下了“寻人启事”四个字。

  没有人知道司玛先生的左手也能写字,当然,也就没有人知道,司玛先生左手写的字和右手是不同的,当然,司法部门也就鉴定出,司玛先生用左手写的字,不是司玛先生写的。

  司玛笑着,越写越兴奋,又一场有趣的游戏就要开始了,不是吗?

第五个人 1

其实,从油画在木鱼镇买下那只水龟的时候,一切就都变了。

  木鱼镇在神农架脚下,神农架是我们这次穿越的目标。除了我以外,领队油画、帅哥半支烟和小丫头CC都是经验丰富的老驴。四个人都用的网名,这是多数驴友的习惯。

  领队油画性格沉稳果断,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那个变态的习惯。

  一路上,我们被他这种习惯折磨得哭笑不得,因为他每隔半个小时就要我们报一次数,即便我们只有四个人,可以一目了然的四个人。

  “1!”他总是从第一个数报起。

  “2!”

  “3!”

  “4!”

  ……

  “5!”

  半支烟每次都捣乱,报完了自己该报的数,然后又报一个“5”,继而大家都哄堂大笑。但是油画从来都不笑,他只是冷冷地看看半支烟,然后自己又默数一遍,这才放心地坐下。清点人数对于油画而言,似乎是一件神圣不可侵犯的信仰。

  记得在木鱼镇下车的时候,大家报完了数,CC咬着水袋的吸嘴突然说:“半支烟,你每次都多报一个5,要是万一大家突然发现车上真的无缘无故多了一个人,你说恐怖不?”

  半支烟一改一路的嬉皮笑脸:“我们本来就是5个……不是吗?”

  他的话音一落,每个人的脸都沉了下来。

  当时,天空乌云密布,油画冷冷地瞥了半支烟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那只半死不活的水龟,就是他那个时候买的。

  

第五个人 2

晚上,我们窝在油画的房间里打双升,当时那只水龟就放在油画的浴缸里,脑袋缩在龟壳里一动不动。

  打着打着牌,油画突然抬起头,说:“从左向右报数!1!”

  我一愣,大笑着:“2!”

  CC说:“3!”

  半支烟咽了口吐沫,说道:“4!”

  “5……”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很沉闷,有点像半支烟的,又有点不像。

  CC扣好了底牌,说:“半支烟,这种玩笑你开了一整天了,有点创意好不好?”

  半支烟说:“这次可不是我说的!”

  我瞪了他一眼,嗔怒道:“你就装吧你!”

  半支烟没吭声。于是大家也再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继续专心打牌。

  凌晨,我和CC回房间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奇怪的光芒“小妖,你说……今天那个说5的人,万一真的不是半支烟呢?”

  “那也不可能是油画。”

  “总不可能是水龟吧?”CC的声音在在昏黄色的走廊里里颤抖着。她的普通话不太标准,说“水龟”的时候,听起来和“水鬼”一模一样。

  我打了个寒战,心里涌动着奇怪的东西,酸酸的,堵堵的。

第五个人 3

早晨七点半,四个人重新打理了装备,登上了去彩旗村的汽车。一上车,油画二话不说,直接吼道:“从前向后报数,1!”

  “2!”

  “3!”

  “4!”我说完,直直望着半支烟,半支烟坏笑着:“这次我不报5了,行了吧!”

  半支烟说到“5”的时候,每个人都颤抖了一下,因为每个人都听到了重音,似乎在他说“5”的同时,另外一个阴森的声音也同时说了那个数字,和他分秒不差。

  “错觉吧……”半支烟神经质地四下张望着。

  “我倒希望不是错觉!”油画瞪了他一眼。

  “哎?水龟呢?”CC突然问。

  “水鬼?”油画的脸突然变得煞白:“你也觉得那声音是水鬼的?”

  “水龟,乌龟的龟!”CC特意纠正了发音。

  “哦……死了……”油画边说边从车座底下扯出一个网兜,水龟缩在龟壳里,淡绿色的浓汁缓缓滴下来,“水鬼……死了……”油画的发音似乎被CC传染了。

  “怎么这么臭?”半支烟捂着鼻子,“就算昨天晚上死的,也不应该这么快就变臭了吧?是不是人家骗了你啊油画,说不定你买回来的时候就是死的。”

  “死了一年了,不是吗?”油画的目光里,闪烁着别的东西。

  “油画!”CC皱着眉头瞪着油画,于是油画也瞪着CC。

  眼见着两人就要吵起来,我和半支烟急忙好言相劝。可是劝着劝着,突然谁也不说话了。生活中常常会发生这样的情景,几个人热火朝天地聊着天,聊着聊着,总有那么一瞬间戛然而止,仿佛大家突然都变得无话可说了。我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帖子,说遇到这种情况,就说明房间里进入了不干净的东西。

  我微微打了个寒战,悄悄地问CC:“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CC看了一眼油画,油画扭过头,闷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汽车在颠簸的山路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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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个人 4

刚刚到达彩旗村,本来就郁郁寡欢的天气终于下起了雨,是那种不大不小但很可能下起来没完没了的雨。

  不过这并没有降低大家穿越的兴趣,早在来神农架之前,大家就预料到了山里的小气候,因此,大家都对背包里的装备做了防雨措施,冲锋衣裤也足以抵挡这种雨水。

  半支烟甚至说:“这雨下得好,否则防水装备就白带了!”

  于是关于雨的话题就此展开,水龟也渐渐被大家抛之脑后。

  山路泥泞难走,幸好我们都穿着户外穿越专用的运动鞋,因此并不吃力。雨中的神农架别有韵味,脆生生的绿,显得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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