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火舞落月

  耀阳看见场上变化,吃了一惊,不解的问道:“此人是谁?”

  姜子牙微微一笑道:“此人乃是陈塘关总兵李靖的长子金吒,出身玄宗广法天尊门下,一身玄宗正法得其真传,料想虽不能胜过刑天抗,但是挡个一时半刻定然是没有问题的!”

  “陈塘关?金吒?”耀阳自是想起了他们兄弟俩曾经帮助过的哪吒。

  云雨妍此时白了耀阳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耀大将军,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下山带兵救人呐!先生早料到耀将军会用火攻,所以已经将火油等物运到谷外的帐营里。”

  耀阳闻言大喜,想也不想就上前抓住云雨妍的玉手,谢道:“多谢先生和云姐姐,这次有救了。”

  云雨妍脸上一红,不着痕迹地将手缩回,心中微感异样,不过她很快恢复过来,淡然一笑道:“这是先生的功劳,姐姐只是替先生运过来而已。”

  “一样,一样!”耀阳看着云雨妍浮起彩霞般的玉容娇艳欲滴,不由呆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急不可耐道,“我现在就回营,只要发动火攻,一定将刑天抗那小子和鬼方这些兵卒烧成烤猪。”

  “现在谷中战局未了,如此贸然火攻,难道耀将军要将正在谷中顽强抵抗的数千西岐兵士一并烧死吗?”姜子牙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倾注在耀阳头上。

  耀阳怔住了,他心急如焚,的确没想到这点,看着谷中正在奋战的西岐将士,他怎么可能会如此冷血的不择手段?不过这样下去,等到战局一定,他就无力回天了,耀阳不由开始左右为难起来,心中急想对策,但是时间不等人,他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崖上不停走来走去。

  俯视谷中,刑天抗从金吒的身手看出对方的身份,他虽然并没有答话,却已经开始着手分布战局,只见谷地上的鬼方兵马整齐有序的排列战阵,整个“落月谷”顿时安静下来,只听见整军的步伐与剑戟交响,压抑的气氛慢慢扩散开来,犹如雷电交加的暗黑天空一般,阴沉沉的让人憋得发狂。

  云雨妍也不由得跟着急起来,毕竟战机稍纵即逝,一旦错过现在的时机,耀阳仅凭区区一千兵士将无法阻挡刑天抗麾下数千初战告捷、士气高昂的鬼方兵马。

  姜子牙此时更是悠然道:“如果老夫料想不错的话,一旦等刑天抗赢了此战,他的下一步计划必定是令手下兵士穿上西岐兵士的衣物,祭起你们的旗帜诈称得胜回城的兵马,一旦成功被他们混入城中,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耀将军,你可想出什么办法来破敌了么?是让谷内的西岐将士陪葬,还是另有办法,或是干脆强攻,搏取基本上没有希望的胜利呢?”

  耀阳一时间想不到更好的解决方法,被两人这一催,更是急得大汗淋漓,心如火烧。

  姜子牙见到他现在的样子,不由摇头惋叹道:“耀将军,你可知道,为将者,岂能如此临阵慌乱失措?这样可能会犯更大的错误,让全军陷入无可挽回的死局。”

  “可是现在时间急迫,我又想不出办法,该怎么办呢?”耀阳眼见谷内西岐兵士被重重围困,心中哪能不急,但看姜子牙还是神色如常,心中一动,连声问道:“不知耀阳该如何?请先生教我!”

  姜子牙淡淡一笑,道:“身为一军统帅,首先应当心境止水,任何成败得失都丝毫无损心中清明,然后衡量揣度应对之法,方能纵横沙场之上,运筹帷幄而决胜于千里之外。否则,你若不能让自己冷静镇定下来,此战必败无疑。”

  耀阳心神一震,联想到《龙虎六韬》中的种种谋略之法,知道自己因为焦急失去了身为将帅者应有的冷静,立即深深吸了一口气,运起《玄法要诀》当中的“静心凝神”之法,努力让自己的心神完全镇定下来。

  谷地中,双方将士已经再度交锋,鲜血已经将“落月谷”的大地染红,厮杀、惨嚎、嘶鸣之声不断传来冲击着他的耳膜,耀阳却渐渐将自己置身事外,心静如水地分析着当前形势。眼前的惨杀不再影响他的心境,《龙虎六韬》的内容在脑海中快速掠过,耀阳全心神捕捉那一瞬间的感觉。

  “怎样才能把握这一瞬间的战机呢?”耀阳心中暗忖,眼神中的神光逐渐镇定如常,朝姜子牙拱手还礼道:“先生高见,耀阳受教了!”语罢,耀阳虎躯扭转回身,如风身形消逝在山崖之上。

  云雨妍担心的望着耀阳遁去的身影,有些焦虑的问道:“先生,他……能想到解围的办法么?”

  姜子牙只是轻轻抚拭了胸前的白须,仰望苍穹叹道:“老夫这么多年来所见过的人当中,他独具一格的天生禀赋,以及身为将帅的潜质都是最强的!”

  风,将冲天的血腥气席卷而去,轻轻刮过云雨妍的脸庞,令她心中一动,惊道:“风向怎么会忽然变了!”

  伸出袖袍,感受到风向的骤变,姜子牙始终淡然如常的面色此时也禁不住为之一变,喃喃自语道:“莫非真的是天意?”

  甫一遁身回到营地,耀阳面上一爽,被忽然转变的风向拂得灵台明朗,心中主意已定,再一闻到风中传来的浓浓火油气味,更是大喜过望,几十桶火油果然已经摆放在营中了。

  回到营帐中,耀阳消去化身,然后行出营帐,吩咐传令官召集全营将士。

  片刻工夫过后,耀阳站在营帐前,面对眼前的千人兵士,壮气扬声道:“英勇的将士们,今有凶狠外敌侵入西岐,我军今次奉命突退敌军。但是现在主帅出师微挫,咱们有四千多名兄弟已经被困谷中……”

  一席话还没有说完,已然引发所有兵士愕然的议论纷纷。

  耀阳知道此时正是士气低沉的时候,立时脚底微震,五行玄能由心而发,赫然震喝一声。

  千余名兵士被喝声所震,抬眼望去,见到将台上的耀阳神情凛然,周身仿佛游离出一层淡淡的金黄芒光,焕发出一股不可一世的傲然神采,禁不住都被他的气势所震,整个营帐登时一片肃静。

  耀阳见效果已经达到,当即威风凛凛的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将做奋勇一站,救出我们的自家兄弟,同样也必须将不属于西岐的流寇驱逐出去。本将已经做好足够的准备,相信只要我们大家齐心协力,定然足以对敌人予以致命一击,敢问各位兄弟有信心么?”

  “有!西岐必胜!”在耀阳的一番演说下,千余名兵士顿时士气高涨。

  耀阳极为满意地一笑,心中终于领略到身为一军将帅的滋味,尤其是当他面对千余名兵士的齐声震喝时,他心中的热血禁不住也随之沸腾起来。

  耀阳知道,没有人比他更向往这种生活了。

  虽然耀阳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领兵,但接下来的事情依然被他安排的井井有条,充分显示出他过人的军事天资,同时也令到所有手下的兵将为之信服。他展开方才想好的作战计划,分别派驻四百余人守住前后谷口,将所有营寨木架之类能燃烧的物件全都带往两旁谷口,只等他下令便浇上数通火油大肆焚烧,并以弓箭手中距离射杀所有到时候欲逃离谷地的兵士。

  耀阳自身则带着二百精壮兵士从“落月谷”两旁的山崖攀爬上去,尽管带了数十桶火油甚是麻烦,但时间紧急,耀阳还是要求兵士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山崖之上。

  两百西岐兵士带着火油小心翼翼的爬上山崖,其中艰苦自是不得而知,好在耀阳从中以法能相助,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们很快按照耀阳的吩咐遍布在崖上各个位置。

  即使有谷中厮杀声遮掩,耀阳也还是怕会惊动刑天抗,然而刑天抗面对级数虽然较自己稍差的金吒,当布置完成,耀阳终于松了口气,大手一挥,冷然喝道:“倒!”

  随着耀阳的一声令下,崖旁两侧的两百兵士立时将火油对准正在厮杀的所有兵士,当头泼洒而下。

  谷中数千兵士正激烈拼杀,满天火油就如滂沱大雨般洒了下去,所有厮杀中的兵士顿时被忽如其来的火油淋的愣住了,当他们嗅到难闻的火油气味,更有一些手举火把的鬼方兵士双方被火油泼个正着,火光立时冲天而起,被烧得皮焦肉臭,惨嚎连天……令到双方兵士都不明所以的同时停了手。

  耀阳再一声令下,崖头上的二百多名兵士同时燃起火把,两旁谷口的兵士此时看见信号,同时焚起冲天大火将谷口两端统统切断,顿时间满谷火光通明。谷内兵士顿时众皆大慌,个个脸上几乎都已吓得面无人色,这火势若是烧将起来,定然没有一个人能逃得了的。

  耀阳大喝一声,风遁而起,凌空而立,烈风激得黑发张扬,衣衫扬起激荡,威武直如天神降世,声震谷内外道:“吾乃西岐虎贲将军耀阳是也,谷内鬼方兵士若是想活命出谷者,当立即放下剑戟兵器投降,否则……杀无赦!”

  双方兵士无不为之震撼,西岐兵士见到耀阳如此神勇无匹,当即齐声喝采起来,一时间所有鬼方兵士的士气大落,同时注目本家主帅刑天抗。

  刑天抗哪肯轻易示弱,立即长啸一声,跃身而起,凌空与耀阳对峙,甫一见到耀阳的时候不由吃了一惊,转而又冷笑道:“原来是你这个打不死的小王八蛋,没想到区区一个手下败将竟然做了西岐的虎贲将军,看来西岐不日危矣,哈……”

  刑天抗首先奚落耀阳一番,当他感受到此时的风向,心中由不得还是一震,想到若是依照这个风势一旦烧起来,整个落月谷都将寸草不生,他的面色稍稍一变,但随即又大笑数声后,冷哼道:“你有胆就下令烧啊,难道你就不怕连谷中的西岐兵士也一起烧死烧光吗?哈……”

  耀阳嗤之以鼻道:“身为一军将帅,我待手下一帮将士自然亲如兄弟,哪会做出此等不义之举!但是——如果你胆敢再如此视我等西岐将士如同无物,那么即便是拼个粉身碎骨,滚个刀山油锅都会奉陪到底!”

  只听这语声铿锵有声,传遍“落月谷”内外,听得谷内外一众西岐兵士热血沸腾,同声应诺,声震九霄。

  刑天抗眼见耀阳一席话便将西岐士气振奋起来,更感到对方身际所传来的元能感应,不由心中大惊,知道对方绝非从前所见的傻小子,但面容仍是保持如常,仰天大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凭什么来威胁本将以及我数千兵士投降呢?”

  耀阳双眼精光烁然,直盯着刑天抗,道:“不错,既然两军对峙出现僵局,倒不如由我们二个主将来替代所有兵士做个了断如何?”观望着刑天抗阴晴难定的脸色,耀阳冷然一笑,道:“堂堂魔门刑天氏的顶梁柱,甚至更有可能成为刑天氏宗主的杰出人物,难道也会怯场不成?难道还会怕一个所谓的手下败将不成?难道是在担心自家的名声……”

  没等牙尖嘴利的耀阳把话说完,刑天抗已经不动声色的闷喝一声:“那你就去死吧!”语罢,刑天抗双眼冰寒,怒哼一声,双手扬起魔能气势勃然而发,挥出两道炎热火劲直扑耀阳而去。

  耀阳一晃便已闪开,笑道:“小心点,别把谷中的火给点着了。”话虽如此,但他手下却丝毫不慢,只手一挥之间,“七真妙法指”划出数道凌厉的炎热指气袭向刑天抗,同时身子激射而出,暗含五行玄能和归元异能的一拳狂烈击出。

  指气纵横,仿佛无处不在,几乎是包围了刑天抗,让他无处可逃。刑天抗叱喝一声,双手如漫天烟花飞舞将指气一一挡消,此时狂风大作,气劲迫人,耀阳的一拳已经到了眼前。

  刑天抗急急退后,手刀斩出“吞日蚀月诀”,惊人刀气向耀阳当头劈去。耀阳随意一笑,仅只轻描淡写般的一拳击出,早已运用纯熟的五行玄能立时将刑天抗的魔能击消。哪知刑天抗此招不过是虚,为的却是趁虚而入,挥舞出更加强劲的“蚀月魔能”,只看刀气有如狂涛怒浪、铺天盖地的袭向耀阳。

  “好家伙!”耀阳的身影化成急电闪开,同时幻出几个身外化身迷惑对方,使出灭除炎火气劲的“乾天龙炎诀”,只看刑天抗的周围顿时起了一阵强烈的旋风,以刑天抗为中心集合,暗含无数锋利的风刃借旋转之势更添锐利,化火焰为风刃,耀阳的“五行化物”已然用的恰到好处。

  刑天抗所发的“蚀月魔能”被耀阳的虚影尽数卸去,自身反被风刃包围之下,无处可躲,凝集魔能使出“幻日盾壁”结界尽数顶住,却不料耀阳也学了他方才一招,散去受阻的风刃气劲,乘机提起一脚,脚跟以千钧全力扣压了下来,正砸向刑天抗“幻日盾壁”前部。

  刑天抗大呼一声,双手交叉用尽结界元能挡住,但却被耀阳饱含五行玄能的归元异能压下,整个人在半空中硬是下沉半丈。耀阳再弹出脚影如潮,却是每一脚都满含异能,刑天抗自忖抵挡不住,低啸出声,身形急退,但仍是慢了一些,受到几脚玄能的冲击,即使其势已弱,也不由身形受挫,狼狈之极。

  刑天抗暗暗惊心不已,没想到一段时日不见,耀阳的身手远非当日可比,而且令到他在数千兵士面前如此狼狈不堪,顿时恼怒异常,身形遁飞当空,不惜暴露自身的破绽,拼着两败俱伤的后果,双手凝集魔能疯狂劈出“毁天灭地”的绝学,立时间,只见漫天无数道能劈山裂石的刀气横空而出。

  速疾的魔能劲风吹得耀阳的衣衫后扬激飞,耀阳嘴角一翘,洒然一笑道:“好一式‘疯狗诀’,挺厉害的,不过,小意思!”连“邪神”幽玄的追杀也能逃脱的他自然有资格说这种话。尽管他口上这么说,心中也不敢大意,身形施展出“风遁”急幻,化成影子随意飘越,险险才将劈空魔能尽数闪过。

  看似轻而易举,其实耀阳却是在全力施为之下,才能有惊无险的应付此招,其实此时他正面对向刑天抗,表面上看来并没有什么,其实后背的衣褛已被刑天抗的魔能刮破,甚至挂伤几道血痕,锥刺般的疼痛令他眉头微皱,但是为了数千将士的士气,他只是身形略晃,并没有做出丝毫不适的动作,乃至面上的笑容都仍然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与静定。

上一章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