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战在即

  欲望终于在激情后消退下来,满腔的热情却在缠绵中升华成更为复杂的情感。献出自己宝贵的处子之身后,玉璇依偎在耀阳怀中沉沉入睡。这种感觉如果对任何男人而言都是妙不可言的经历,但现在的耀阳还是深深为之后悔了,他想不到原来只是单纯来探个究竟的他怎么会跟她发生了关系?

  耀阳苦笑连连,他知道这样的感情羁绊对自己日后处理事情实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更何况如果玉璇是别有用心的话,他又该如何自处呢?而且人儿、冰儿与妲己她们还身处在危险之中,自己却跟这惹人生疑的鬼方公主如此缠绵悱恻,一念及此,这一切又怎能让耀阳心安呢?

  耀阳直感心绪杂乱,对眼前的事情不知该怎么处理,再一低头看着脸色绯红的玉璇睡得如此安详,他的心中更有着无法说清楚道明白的滋味。

  沉睡中的玉璇动了一下,翻身在耀阳体旁侧睡,无意识的用手指抹了玉容上由激情遗留下来的泪痕,又满足地用柔软香舌舔舔朱唇,睡梦中的她竟然甜甜的笑了,看来做得是个好梦。

  看着玉璇幸福满足的模样,耀阳回首看到被褥间鲜艳的落红斑斑,他再度想到方才玉璇故装成熟大力迎合自己,其实却是她人生中的首次,最后终因生痛难忍流下眼泪,仍丝毫没有拒绝他的激情。这在缠绵之中表现出的情感,令他的心中无法不生出爱怜的情愫。

  耀阳轻轻地替玉璇擦干脸上残留的泪痕,动作轻柔,充满一种酝酿幸福的温馨,耀阳知道玉璇已无法抗拒地留在了自己心中,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时值深夜,明日还要与敌军交战,耀阳自不能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他轻轻地下了床穿上衣衫,回首不舍的看了一眼玉璇,推开内院门往外行去,临行为免蒙浩之类的卑劣之徒,他在骊园设下一个玄能结界护持。

  出了寝殿,耀阳将大门关上,随步步入“骊园”之中。

  狂风平息,夜色如洗,明月逐渐向西落下。耀阳抬头望望天空的夜月,忽有一阵寒风袭过,冬日的寒流立即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寒意侵身。冬时风果然异常寒冷,竟能让五行塑身的他都外有所感。

  刺骨的冷风中,月光洒在他身上,映出一个孤单的影子在园中地上。耀阳不由从心产生一种异常孤独的感觉,走了几步突然心中想到殿中的玉璇,在如此冰寒深夜她一个人孤单地躺在寝殿之中,心中竟忍不住担心起来,怕她会被寒风惊醒受凉,迟疑一下,还是转身向殿中走去。

  打开内院寝殿大门,玉璇还在甜睡中,似乎因为太过疲累,所以没被耀阳的动作惊醒。耀阳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看到玉璇如睡海棠一般,心中更有一丝怜惜万分的情感,于是拉起被褥替玉璇盖好,将玉璇露在外面的粉白玉臂放入被褥之中,耀阳温柔地抚摸了一下玉璇的粉脸,低喃道:“做个好梦。”

  耀阳微微一笑,转身再次离去。

  就在耀阳转身离去时,他却没注意到,此时玉璇熟睡紧闭的双目中竟再度无声无息的流下一行珠泪……

  当耀阳抵达西岐城头之时,心中已彻底将儿女情长抛开,全心专注于明日即将来临的大战。他徘徊在城头上,一路上不停向那些守卫兵士嘘寒问暖,令到众兵卫感动非常,更是精神奕奕。

  耀阳再度俯视城下灯火依稀的鬼方阵营,暗思对方将会用到何种策略攻城。如果说鬼方军要强行攻城,而没有其他策应之计,他如何都不会相信对方会愚蠢到打消耗战,但问题是鬼方能想出什么谋略呢?

  耀阳一边思索一边命令护卫兵士摆置一切,俨然将城头布置成了中军议事帐一般。他就是想以城墙为前沿大营,让所有西岐将士都知道主将亲临战场,以此来激励他们的士气,同时身处最前线,以他的异能禀赋,才能能随时按照形势变化作出相应决策。

  当务之急是需要知道敌军的具体情况,唯有了解对方的兵力分布才能做出适当的布置,他虽然很想亲自去探视敌营,但顾虑到上次“东吉岭”被黄天化等级数的高手看破行迹的事,再则他现时是西岐的统帅大将,怎能做出这等以身涉险的蠢事,万一失手必然会引至西岐军心大乱,那时西岐军恐怕会不战而溃。

  思索良久,耀阳还是打消了这个诱人的想法,找人去请金吒过来。

  过不多久,早早待命的金吒便匆匆赶到。

  金吒刚到便看到城墙上的这些布置,不由大愣,疑问道:“耀将军不会是想在这里商议军事吧?”

  “说得不错,我正有这个念头!”耀阳蔑视的目光瞥了瞥城下遍野的鬼方军营,傲然道,“我就想让他们知晓西岐军究竟是怎样上下一心的无敌雄兵!”

  金吒点点头,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牵涉,虽然这与理不合,但是耀阳根本不是一般寻常将领,自从经过落月谷之战、败退飞虎军、手刃崇黑虎、以受伤之躯单枪匹马骇退崇侯虎大军等役之后,他便认定了这位生具王者霸势的大将,于是问道:“耀将军传我过来,定是有要事相商!”

  耀阳微笑着点点头,指着前方的鬼方大营,道:“我军即将对战鬼方大军,如果以正常的情形来说,敌军如果正面攻击,断无可能破城之理,然而看到鬼方近几日的行动,却似乎很有把握似的,恐怕敌军另有周详计划。”

  金吒应声道:“不错,鬼方不惧我西岐城坚墙固与大军严守,理应不会只有死攻蛮打这么简单,当中恐怕真如将军所说有所阴谋才是!”

  耀阳叹气道:“我始终无法揣测出他们会有什么奇招,所以希望李将军能乘夜前去敌营探听一番,同时可以堪查出敌军有可能的布置,以利于我军做出相应对策,尽可能减少被敌军攻得措手不及的可能。而且作战之前若对敌军一无所知,势必大失先机。”

  金吒毅然行礼道:“末将定会完成任务,当不负耀将军所望。”

  “等一下。”耀阳虽然放心金吒去做此事,但是有些细节嘱咐还是必要的,他沉吟道,“此次去敌军营地,务必要小心点,对方必有所防备,想要查知敌军到底有何阴谋甚是困难,但最重要的还是要知道他们各军的具体布置,据此我军可以分析他们可能的行动,以做出相应的对策。还有,记得早点回来,我们时间不多,一切小心!”

  “是!”金吒应声下城而去,虽然他是玄门弟子,但是为免惊世骇俗,施展法术还是要挑选比较隐秘的地方,他在城下僻静的角落幻起遁术,当即往城外鬼方阵营中遁去。

  目送着金吒离去,耀阳皱眉盯着城下灯火灰暗的鬼方军营连绵成片,举目望去,鬼方的篝火似乎有些暗淡,但这样似乎更显得鬼方军营的深不可测,亲身经历了数场激战的他已非战场新手,心中对鬼方绝不敢小觑。

  或许这对耀阳反而更好,他毕竟是个年轻人,按照至此已取得的成就而言,绝对可算是年青一辈中屈指可数的。即使是他本人也难免会产生自傲的情绪,但事实上的情况却是西岐一直处于危险之中,让他根本没有机会也没空闲去自大,反而避免了寻常人容易犯的毛病——得意忘形。

  耀阳自然不会想到这些,他现在为了猜测鬼方的行动而头痛不已。凝视着随时可能威胁到西岐城的鬼方大营,耀阳费尽心思去推敲对方的想法。

  鬼方军兵力并未占忧,如果正面强袭西岐城,必无能胜之理。但看鬼方现在的形势,决不可能不战而退。而姜子牙曾说,西岐城稳固难攻,每年大批粮草物资囤积无数,就算以现有兵力守城不战,也能抵挡鬼方三月之久,拖到对方粮草耗尽不战自退。从这点可知,鬼方决不可能对西岐城施以围而不攻的策略,那无疑是自找死路。

  耀阳深信鬼方大将也绝非是无能之辈,决不会让鬼方大军徒自送死,必是已经有什么良策能有一定的把握攻破西岐城。鬼方来之前就应该查探了西岐城的情况,既然是有备而来,自然有出奇之计。

  耀阳皱眉苦思,手指在城墙上以一种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奇怪旋律敲打着,心中对鬼方可能施行的策略进行推敲,对此最好的办法无疑是站在鬼方的立场来考虑如何攻城。

  耀阳细思《龙虎六韬》中所有关于攻城的兵法策略,攻城战素来利守不利攻,而且攻守差距极大,即使有守方两至三倍兵力以上的实力做后盾,仍是所有将领都不愿意遇到的事情,非是必要决不肯出攻城这一招。

  攻城别无什么办法,无非是根据地势、天时、人谋分“强攻、合围、出奇”三种方法而已,强攻只有在兵力远胜对手数倍之上、守方城墙并不牢固的情况下才会做的,然而西岐城池稳固如铁壁铜墙,姬昌素来都得民心,君民上下一心,数万将士训练有素,各类粮草物资备足,相信除了迫不得已,否则任何一个将领都不会愿意对它进行强攻。

  若是合围,鬼方比西岐城将士多不了多少人,别说合围,就是兵分东南两面攻击也有分散兵力被西岐各个击破之忧,更何况西岐城毫无断粮之虑,就算围下去最后吃不消的还是鬼方。无论怎么看,强攻、合围都是不现实,除非想让手下将士送死,否则这两点已经可以排除了。

  剩下的就只有“出奇”一道,也唯有这个或许会让西岐吃到苦头,就如姬旦不可思议地被击溃一般。但究竟如何“出奇”才能将西岐攻破?若只是以一方佯做攻击时突出奇兵攻击其他城门,这个只需西岐城内有数千兵马做机动后备就足以应付……耀阳苦思许久,将一些没有可能的方法全部否定抛弃,还有几个可行但不是很有效的办法,他也一一想出如何事前准备,但最终他仍无法想到可取方法,除了他心中最担心的一件事之外……

  耀阳已从姬旦的描述中得知他兵败的过程,自然知道这是至今为止敌军最可能采取的方法,也是对西岐城威胁最大的策略。他自然不会大意,左思右想心里总有强烈的不安感,当即颁下军令,命可信亲卫传令三军严守军令,在四大城门处加派弓箭手三千,非他的符令不得擅开城门,违令者不论是谁都可当场射杀。

  除了下达军令之外,耀阳还就刚才所顾及到的攻城方法,命士兵做出相应准备。虽然他不喜欢摆官架子,但此时乃非常时期,在千变万化的战争中,任何一丝纰漏都可能产生可怕的后果,为此他言辞十分严厉,甚至不惜大摆将帅之威,务必让士兵不能有一丝疏忽,然后耀阳再细细检查一遍又一遍,一直到满意为止。

  耀阳将守城器具等一切布置妥当后,就听得几声鸡鸣声起,东方天际已出现鱼肚白色,又是一个清晨来到。当寒冷刺骨的晨风拂过他的脸颊,扬起他一夜未睡的狂野乱发,耀阳顿时精神一振,一夜的疲劳不必运用元能行功走脉便已经自行消去。

  远远的岐山之上,寒风拂面,间或的绵雨飘飞洒落。

  此时的姜子牙与云雨妍正在观望这场自西岐城兴建以来前所未有的战事。

  云雨妍有些担心的远望晨光中寂静的鬼方阵营,问道:“先生,你认为耀将军可以胜任此次西岐攻防战主将一职吗?”

  姜子牙回头看了看云雨妍关切焦急的神情,打趣的笑道:“小丫头,是不是在为你的耀将军担心哩!”

  云雨妍顿时羞红了俏脸,辩解道:“先生莫要取笑,此事毕竟事关西岐存亡,雨妍不过是看耀将军带兵时日不长,就算天赋再高,也难免会力有不及,更何况他要统领的部下均是西伯侯姬昌麾下南征百战的老部下,恐怕无力服众!”

  “雨妍考虑的都没有错!”姜子牙点点头,道,“其实,这些都已经不是能牵绊耀阳的最大阻力!”

  “哦!”云雨妍轻咦了一声,道,“雨妍认为,就算耀将军能在最短时间内取得如此骄人的战绩,也没有办法在西岐大军中完全建立威信,而且西岐守备非常繁琐,他首次接手要务,就是首先去熟悉西岐地形的时间起码也要三日才行!”

  姜子牙摇头笑道:“你也莫要小看了耀阳啊,此子不但天赋过人,更懂得勤能补拙的道理,他早在回城前便找老夫要过西岐守备详图了!”

  望着云雨妍眼中更多的赞赏神色,姜子牙续道:“至于他的威信,就算老一辈的西岐将领不看在眼里哪有如何,耀阳的威信已经直接建立在所有西岐兵士的心目中了,老夫生平观人无数,都未曾见过像他这般深受重伤仍单人匹马独挡崇侯虎十万大军的不世之威!”

  说到这里,姜子牙悠然一叹,道:“如今看来,此子一身皇者霸气,假以时日定然绝非池中之物!”

  云雨妍满心欢喜的问道:“先生是不是太抬举他了,如果此次西岐守卫一战,他输了的话,岂不是前途尽毁吗?”

  姜子牙的目光投向寒风中的鬼方阵营,高深莫测的一笑道:“兜来兜去,雨妍原来还是想问,他此次备战的胜算有多大?”

  云雨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先生法眼无差,雨妍的确有此一问!”

  姜子牙面色凝重的道:“昨晚猛然无故风起,老夫便就势推演一卦,所得结果显示,此战吉凶莫测,变数之大实非常人所能想象!”

  “变数?”云雨妍不解问道,“按照先生曾经所说,西岐城坚墙固,加上耀将军赶回及时,兵源均与鬼方势均力敌,鬼方除去强攻一途别无他法,又如何会是西岐的对手?”

  姜子牙不答反问道:“雨妍说说看,攻城战中最有效的谋略是为何法?”

  云雨妍答道:“攻城之法有三,强攻、合围、出奇,前二法因为对兵力等各方面要求较高,而且一旦双方打上消耗战都会元气大损,自然不算最有效的方法,相比之下,出奇应该可算最为有效!”

  姜子牙摇头一叹,道:“凡事岂能守之偏隅,攻城之战固然只有三法,若是任选其一,自是出奇为最,然而兵道无常势,如果脱出所谓法之束缚,最为有效的方法自然便是——三法合一!”

  “强攻、合围、出奇三法合一?”云雨妍震惊莫名,道,“鬼方如何三法合一?”

  姜子牙摇头不答,眉间紧锁,仰望渐亮的天际,道:“想不到今冬第一场雪竟会在今日降下,难道注定‘火舞耀阳’之名将会沉寂不成?”

  云雨妍心头巨震,正待问个详细,忽听姜子牙又道:“鬼方兵马已经来哩!”

  云雨妍忙顺着姜子牙的指引翘首望去——

  果然,鬼方阵营中的旗帜飘扬,大军开始缓缓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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