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神威普照

  宋两利利用夜色潜逃数十里,他始终不敢躲入城镇,免得被发现,然天色将亮,此处又非深山峻岭,随时有被活捉可能。他不禁可笑,堂堂小神童不当。来个一时正义凛然,帮忙江南神丐想收拾奸官,谁知却落得逃犯命运,一生功名富贵尽失不说,甚且有丧命可能,实是一夜之间,命运全变。

  他想着,或许逃回辽国和忽必瑞会合,从此混个北国大王也不错,然欲往北国也得逃过目前追捕才行!

  盘算中,忽见得禁军搜来,迫得他赶忙躲入草丛,然一波行去,一波又来,宋两利着实穷于应付。

  眼看天色渐亮,连草丛皆难以藏身,宋两利突地横了心,暗忖只要阴阳老怪不在场,他又怕什么?于是大步踏向石井村,趁村民们未全然知晓之际,找得一家早膳店,先来几颗馒头果腹再说。

  待咬上几口,饥饿渐去,突见一名村丁见鬼似地指来:“他就是小神童,已变朝廷钦犯,那条符带我认得!”此语一出,全场皆惊。宋两利摸着符带,苦笑不已,一时习惯,倒忘了摘下,然摘下又如何?额头那只绿龟更自明显,那村丁已逃开准备告秘,宋两利亦准备闪身开溜。然突有老家伙欺来,喝道:“跟我走!”宋两利不解但感应过去,竟是丐帮弟子,这可好了,终有救援,便自跟去。

  丐帮弟子带人穿过几落矮房,进入秘室,随叫宋两利躺入箱子,立即被搬上马车,摇摇晃晃行走中,不知穿行多少小径官道,终又抵一处古宅,宋两利方被放出。

  眼前突现江南神丐胡天地及数名丐帮弟子,宋两利诧道:“你们还没逃?”胡天地笑道:“要逃也得一起走,我们怎会去下侠义天下的小神童!”宋两利干笑:“别损我了,我只是一时帮忙,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胡天地道:“此已足够,你已声名大噪!”宋两利苦笑:“这是哪里?”胡天地道:“汴京城!”

  宋两利诧骇:“汴京城?!我又逃回鬼地方?!”作梦未想着转来转去竟然原地打转。

  胡天地道:“放心,这里很安全,米要藏在米堆,人要藏在人群才安全。”

  宋两利苦笑:“米长得完全一样,人就不同了,尤其我头上有胎记……”

  胡天地道:“我明白,只要不走出此宅,一切并无问题。”

  宋两利道:“好吧!既来之则安之,你们待要如何进行下一步?”

  胡天地道:“藏它一阵,然后继续收拾奸人!”

  宋两利道:“算啦!有阴阳老怪把守,谁也动不了他们!”

  胡天地道:“我们已把目标移往阴阳老怪。”

  宋两利道:“我不干!他已成精,没人动得了他,除了极乐圣王,我看他天下无敌手!”

  胡天地道:“只要张天师及玉皇仙岛联合,也能斗倒他。”

  宋两利道:“那也得他们愿意。”

  胡天地道:“此地便是天师西宫后院。”

  宋两利更诧:“什么?!这里是天师派地盘?!”这还得了。当年神霄派欺得天师派没头没脸,自己却躲在对方地头,若被那张天师发现。不被脱层皮才怪。

  胡天地道:“放心,张天师未卜先知。他宽宏大量,早原谅你们啦!”

  宋两利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目光仍四处瞄窜,深怕张天师突地出现。

  胡天地道:“你好好休息,待精神饱满后,再作盘算,任谁也料不着,小神童会躲在仇家住处,妙是不妙?”

  宋两利直道妙哉,然未来压力仍重,苦笑不已。

  胡天地安排他进入厢房休息,便行离去。

  宋两利但觉此处虽是天师派地盘,然亦为隐密处,并未见及天师派弟子,看来是借予丐帮所用,既然如此,那张天师应不会闯入,倒也落个安心,他倒床伸懒腰,得好好休息,否则往后日子必定多灾多难,欲享此清福恐将难求了。

  一觉醒来,已近午时,胡天地早在等候,且备了午膳,宋两利道谢用之,且频频问及外头状况。胡天地道:“你可风光了,神霄派弟子已造反,童贯一个头两个大,正在斗争中。”

  宋两利诧然:“怎会?神霄派弟子都是信徒,武功不佳,怎斗得了大内禁军?”

  胡天地道:“神霄派弟子是很猛的!童贯想通缉你,但消息传出,神霄弟子立即反抗,这出戏还有得演了,小神童落难,余威仍在啊!”

  宋两利干笑:“他们只是发发牢骚,怎能跟官斗,我迟早会被收拾,还是别冒出头为妙!”

  胡天地道:“情势混沌,我也搞不清,且把张天师找来,向他请教请教,也好落个未卜先知。”

  宋两利道:“好么?神霄派和天师派有仇……”

  胡天地道:“张天师乃真正得道高人,凡事以天命而行,不会与你记仇,他马上便来,你且可请他指点迷津。”

  宋两利诧道:“马上即来?!”哪顾得狼藉用餐,赶忙收拾,甚且盥洗干净,免得失礼。神霄派纵使欺过天师派,然对灵界之尊敬,宋仍敬仰第一天师。

  果然不久,银髯翩翩之张天师已缓步而来,胡天地、宋两利起身拜见,张天师且恭敬还礼,三人入坐八仙桌。宋两利总觉困窘:“以前争斗之事并非我本意。”张天师道:“乃天意,怪不得任何人。”宋两利干笑:“是天意,我落难于此,亦是天意吧?”张天师道:

  “正是。”

  胡天地道:“愿天师指点迷津,为何无法收拾童贯等人?”

  张天师轻轻一叹:“也是天意吧,童贯命不该绝。”

  胡天地道:“阉官命长,可非百姓之福!”

  张天师道:“天命如此,任谁亦改变不了,只怪天子昏淫,大宋气数已尽。”

  胡天地怔道:“听你如是说,大宋江山不保?”

  张天师摆摆手,道:“不谈此,既是天注定,早解晚解皆改变不了,倒是该做的乃让百姓快活些,方为正事。”

  胡天地道:“愿闻其详。”

  张天师道:“朝廷处于极矛盾状态,童贯虽奸私自妄,挟天子以威,然他若不出兵打仗,谁又能打?亦即是他东唬西骗,倒也骗得北辽、西夏不敢轻举妄动,如若牛皮拆穿,战事必起。”

  胡天地道:“倒是让他唬得功夫了。”

  张天师道:“至于阴阳老怪则是抵挡极乐教派第一人选,如若他撤走,大金必定立即南攻,你说这岂非又是进退两难,逼他留他皆不是。”

  胡天地道:“逼走老怪,凭我等力量无法与极乐圣王相抗么?”

  张天师道:“或可行,然欲逼老怪已是两败俱伤,如何再战极乐圣王?”

  胡天地道:“这倒是了,得斗两派,死伤必定惨重,也未必能见效,如此棘手,却不知天师有何妙法?”

  张天师道:“无法可解,唯有两害取其轻,如若阴阳老怪危害过巨,唯先除他,至于极乐教派,日后再做处理了。”

  胡天地道:“就此办,在下不信,联合中原武林力量会斗不了蛮邦野人。”

  张天师轻叹:“自斗得了,只是私心过重罢了。”

  宋两利感觉他所言乃指玉皇仙岛。他和玉东皇联手自可收拾阴阳老怪,可惜牵涉私人恩怨,此事恐难成。

  胡天地道:“必要时,我将联合天下以对,甚至将徽宗废了,来个釜底抽薪。”

  张天师叹道:“难吧!太子桓亦自软弱,郓王楷年经气盛,康王构尚年少,无法当大任,其他皇子皆奢靡居多。”

  胡天地道:“实是大宋不幸!”叹口气又道:“依天师意思,该如何处理较佳?”

  张天师道:“且走一步是一步,天命难违啊!何况目前混沌不明,我也只能测得七八成,倒是小神童天生具佛眼通,是否看出一切?”

  宋两利诧道:“我?!”

  张天师道:“你是绿龟法王转世,应具佛眼之能。”

  宋两利干笑:“别抬举我了,在下只是胡混修行,怎敢和天师比拟,我看不透!”

  张天师道:“你是不敢碰,不是看不透,罢了,或许绿龟法王早有安排,我是多此一问了。”

  胡天地道:“依天师盘算,小神童日后处境将会如何?”

  张天师道:“尚有个林灵素撑腰,他应该没事。”

  胡天地道:“如此甚好!”转向宋两利:“你该放心啦!”宋唯唯应是,心头却一百个难放心。

  照张天师意思,目前局势不明,难以正确选择,胡天地只有按兵不动,唯他仍劝张天师和玉东皇复合,以能收拾阴阳老怪。张天师却表示一切在对方,胡天地已盘算是否能将两人凑合可能。

  再聊一阵,张天师乃以胡天地需养伤为借口退去,他乃灵界高人,素知天命而行,胡天地亦不便咄咄逼人,只有行一步算一步。胡天地已确知宋两利乃绿龟法王传人,立即要他多做灵修,将来自可对付阴阳老怪及极乐圣王,宋两利唯唯应诺,虽是禅坐修持,却有心无意,老想着师父林灵素又将如何收拾童贯,毕竟神霄派气势不比大内禁军差,希望他能斗倒这老奸,自己脱困有望。

  童贯果然下令欲通缉宋两利及派遣护卫头领蔡坤,准备接收神霄宝殿,同行者且有太尉高俅亦来凑兴。

  前次高俅受辱,他怀恨在心,正准备接收神霄宝殿后,来个下马威。

  住持灵真道长年瑞祥原是七品官,自不便多说什么,让在一旁。然那神霄宝殿前子弟兵有位称得洪太极者,其平时负责督导神霄派弟子早晚供奉仙佛之职,偶有机会亦跟得宋两利学习灵幻之术。虽时日不长,却颇有慧根,寻常降妖收煞亦且管用,且其为绿林出身,为人义气,颇得人缘,一手回马枪要得几分火候,神霄派弟子私下称他武神童、武将军,其亦乐于接受。他虽和宋两利并未混得过熟,然宋之灵幻之术,他亲眼见得甚多,已暗自将他视为神仙,此次遭受通缉,他最是不平,又闻高俅、蔡坤要来接收。一时无法接受,登时邀来大批神霄弟子挡在门口,不断喝着“神霄无敌,本尊万岁”,有人喝及“小神童无罪”,“神霄派无人能接”,“禁军犯神,报应即来”等语,迫得蔡坤、高俅两人备感威胁。

  洪太极二十六七,生得高强,且着道袍,眉粗眼粗,颇见气势,他喝着除非小神童或林师父亲自前来,否则神霄宝殿决不让出。

  高俅冷笑不断,直道识时务者就让开,否则禁军一到,任谁皆作不了怪,鼠目乱跳,根本未将任何人瞧入眼中。

  蔡坤亦强横当场,他乃护卫头领。武功自非话下,尤其身怀暗器毒弩,且在童贯纵容之下,随时有取人性命特权,他又岂将神霄弟子放在眼里,大刀一抖,冷斥:“将军之令敢违抗,不怕人头落地!”其相貌不扬,两道眉毛又如破镰刀,背后且有人称之蔡镰刀,或干脆称之蔡刀,年仅三十却已皱纹挂脸,瞧来近四十中年,一点不像官儿,倒似横行街霸地痞,若非童贯故意把他当样板,以才取人而不以貌取,他甚是难以讨人好感。

  洪太极冷喝道:“神霄宝殿,天子御封,你们胆敢冒犯,也不怕犯得欺君之罪!”

  蔡坤冷笑:“童大将军就是御令,宋两利已是叛国贼,你们再胡搞,一并拿下治罪!”

  高俅道:“年住持你何不劝劝这些不怕死家伙!”

  年瑞祥尚待开口,洪太极却喝道:“不必劝了,若说小神童叛国,我第一个不信,人可欺,神明不可欺,两位若敢再逼,看我先收你们魂魄!”神手一挑,符录闪出,迫向两人,神霄弟子一阵欢呼。洪太极乃见过小神童以此收拾过高俅,亦且作样示威。

  高俅吃过大亏,怎敢相抗,赶忙闪退,喝道:“我说的是真话,诸位敢耍妖法,迟早会报应!”

  蔡坤亦有耳闻,虽有忌意,然仍未吃过大亏,威势仍在,怒道:“大将军命令你们敢抗旨,待我拿下你这叛徒!”大喝一声,利刀砍将过来,三十六路鬼头刀法果然犀利无比。

  洪太极见状喝道:“以为你是何方路数,原是太行双鬼门下,看我这灵符化火枪!”猛将灵符引燃,连劈七张而出,灵符张张如刀斩下,蔡坤强刀劈去,洪太极趁机一枪捅来。他原已看出对方路数。这一捅去,正是截其要害,蔡坤原托大先行对付灵符。待发现尖枪攻势过猛,想反刀回救已嫌过慢,勉强将挡下来,竟然吃力不住,蹬蹬蹬连退三步,跌得甚是狠狈,神霄弟子一阵叫好。

  洪太极爽声一笑:“别以为神霄弟子只会耍符-,手底下功夫亦不赖!”

  蔡坤恼羞成怒,厉吼:“给我拿下!”右手一挥,二十名禁军抢攻而至。洪太极怎可示弱,怒道:“神打上身!”灵符引燃化开,神霄弟子登时若天神附身,强猛无比,拚命砸枪出刀,打得禁军难越雷池一步。

  洪太极更自灵符、宝枪并用,不断攻向蔡坤。那高俅只能耍威,见及大打出手,已溜至后头呐喊,怎敢参战。洪太极自恃神打上身,攻势甚是凶猛,蔡坤纵有强势刀法,然在神符满天飞下,始终忌讳,招式因而见滞,十招不到,又被洪太极以枪柄捅得肚腹,闷呃一声,倒栽七八尺,神霄弟子见状气势更炽。众人齐喝神霄无敌,气破山河!

  棍棒齐出,硬将数十禁军打得落花流水,弃械而逃。

  神霄弟子击退强敌,登时欢呼,气势冲天。

  蔡坤怎知对方棘手至此,二十名禁军显非敌手,当下强忍辱意,喝道:“有胆别走!”

  伸手招去,所有禁军落荒逃开,高俅哪敢停留,闪入人群逃去。

  洪太极一战成功,气势更旺,喝道:“别怕!纵使千军万马前来,神霄弟子却是亿万无限,把全城弟子全部找来,看他如何抵挡!”

  神霄弟子受及鼓舞,登时欢声雷动,各自前去找寻子弟兵。准备捍卫神霄宝殿。

  霎见京城喝声连天,直若万军压境,捣得皇宫大内以为敌军来犯,个个紧张不已。

  童贯不明就里,正待探问,蔡坤却已赶回报告,直指神霄弟子造反。得派大军镇压,童贯面色凝重,实是始料未及。他正盘算是否派军镇压,皇上一道命令宣他觐见,童贯只好赶去。

  赵佶接见紫辰殿,蔡京、王黼、梁师成等一干重臣已立两旁,如临大敌般想了解一切。

  童贯立即将状况说明,“小神童不但刺杀属下,且煽动神霄弟子造反,皇上该下旨出兵镇压。”

  赵佶诧道:“小神童?!怎会?!他乃三太子下凡,怎可能背叛朕呢?”

  童贯道:“皇上已被蒙蔽,他根本非三太子下凡而是叛军贼子,外头乱党便是证明!”

  蔡京对林灵素近来日渐托大亦感不悦,趁此削弱势力方为上策,便自奏道:“神霄派早有谋反之意,圣上自该明查,尤其林灵素自称本尊,以天神自居,哪将圣上放在眼里!”

  王黼未明状况,不便多言,静观其变。梁师成一向聪明,既是斗争,他乐个袖手旁观才是高招。

  赵佶直道怎会怎会,以他常年作梦,且自以为天神下凡之心性,又怎相信一切全是假者,“到底出了何事?其中必有误会,大将军快快去请通真达灵先生,朕要问个详细。”

  童贯仍想再奏,外头却宣唱林灵素觐见。赵佶大喜:“先生来了,快请快请!”

  林灵素终被宣觐,拜礼之后,怒目瞪向童贯,喝道:“大胆,敢动神霄宝殿,难道要毁皇上本尊仙神,让天下造反么?”童真诧楞,未想及对方狂妄至此,敢吼自己。赵佶更被吓着,急道:“发生何事?先生为何如此震怒?”

  林灵素道:“弟子乃替天行道,皇上有所不知,童贯等人竟敢派兵攻打神霄宝殿,不但触怒天神,且引得神霄弟子为护神而举国相抗。”

  赵佶诧楞:“童贯你胆子未免太大,连朕的神殿你且敢派兵攻打,该当何罪?”

  童贯登时下跪:“奴才不敢!全是宋两利图谋造反,奴才为免事态扩大,故才及时想接收神霄宝殿免为叛徒所用,皇上明查!”

  赵佶冷道:“小神童又怎会是叛徒呢?”

  童贯道:“千真万确,昨夜三更,他和江湖流匪设计奴才前往东郊扑杀,幸被奴才识破,方未得逞,有人证数十人可证。”

  赵佶仍是猜不透:“他又怎会暗算你呢?”

  林灵素冷道:“恐怕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圣上明查,小神童一向忠心耿耿,不可能叛国。”

  赵佶道:“朕也如此认为,既是三太子下凡,顶多调皮些,又怎会造反?实太过离谱吧!”

  童贯急道:“皇上千万别让奸人得逞啊!奴才以人头担保,若无此事,愿自杀谢罪。”

  赵佶摆摆手:“不必发誓了,你和神霄弟子不合,时有所闻,朕亦非没听过,只是不想过问,小神童一人有多大能耐,他敢造反?实是让人笑掉大牙,朕念你忠心耿耿,不想追究,然对于神霄宝殿之事,你也别胡乱派兵镇压,需知朕乃神霄长生大帝君下凡,坐镇神霄宝殿,你却派兵镇压我神殿,岂非镇压到朕头上来?”童贯登时叩拜:“奴才罪该万死!可是……”赵佶道:“没什么可是,神霄宝殿就是皇宫大内,除了朕,谁也不准派兵镇压,让军队归军队,神殿归神殿,否则混为一堆,叫朕如何面对天下?神霄弟子岂非个个失了神明,变成行尸走肉!”

  赵佶转问蔡京,道:“蔡相你以为如何呢?”

  蔡京黠巧玲珑,如今日扳倒林灵素不易,只有附和为佳,拱手拜礼:“圣上所言极是,神灵之事应自尊敬,不得以军队镇压,童将军操之过急了。”

  王黼、梁师成附和言之,童贯恨得牙痒痒却莫可奈何。

  赵佶满意一笑,转向童贯,道:“事因你而起,自己去摆平,朕可不想事情闹大,让全天下看笑话,且说大宋皇朝不合,自非天下之福。”

  童贯叩首道:“奴才遵命!”

  赵佶道:“退去吧!朕正吟得一首‘念奴娇’好诗,全被你们这些琐事给坏了兴头,真是!”

  童贯认错不断,道:“可是小神童私自宣布神霄弟子不再收缘金之事,又将如何处理?”

  赵佶道:“这也要问朕么?小神童体恤弟子,作此宣布有何不可?你们不是说大宋富强,金银财宝用不完,施舍一些又如何?难道你们在说谎?”表情似有欺君之罪立即掉头之态。

  童贯、蔡京、王黼怎敢犯欺君之罪,登时拜礼表示大宋丰衣足食,一切国泰民安。

  赵佶终露笑意:“这才像话,别贪得无餍,既是国泰民安,且把我大宋百姓调教得个个敬老尊贤,知书达礼,甚且能歌善艺,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有别蛮夷之邦,才是我所要者!”群臣频频应是。赵佶这才下旨退朝,群臣散去。

  林灵素冷目瞄向童贯:“尔等所做所为,老天在看,别太过分,小神童若有闪失,终遭天谴!”说完扬长而去。

  童贯瞧得七窍生烟,不禁大吼:“反了反了,凭我大将军竟然比不上一名神棍!”

  蔡京怕话儿又传至皇上耳中,引着童贯避往禁军府。蔡京说道:“忍一时之气方能得千秋。”

  童贯怒道:“要我就此收手,岂非丢脸丢到家!”

  蔡京道:“不收手又能如何?你可犯了大忌,竟然动到皇上先天神明,多一个童贯也不够看!”

  童贯有所警戒,道:“此话怎讲?”

  蔡京道:“经此事,我终明白,神之力量总比人强,皇上已认定自己为天神下凡,任何忤逆他如此想法者,必遭麻烦,你不该去动他的神霄宝殿,如此无异挖他祖坟,未赔上性命已算好运。”

  童贯喝道:“不动神霄宝殿,如何能收拾林灵素及小妖怪!”

  蔡京道:“既是神,即非一日能扳倒,林灵素做得过火,他自该遭受报应,然并非三言两语能解决,我们得先解去他神光普照的外衣,才能揪去其虚伪的肉身。否则必定伤及自己。”

  童贯道:“你是说要拆穿他假神通之把戏?”

  蔡京道:“不错,否则皇上根本不信你我所言。”

  童贯道:“可是我们根本不知他是否真有神通,若非造假,咱岂非一辈子扳他不倒?”

  蔡京道:“事在人为,他纵有神通,咱也可造个假的予他,日子一久,自能让他失势下台。”

  童贯道:“好,就此办!”已想及阴阳老怪能耐,联合他来对付林灵素,绰绰有余,道:“为今之计是如何让外头之事平息而不损及我的威名。”

  蔡京道:“找个人顶罪就是。”

  童贯心念一闪,看来倒楣者应是蔡坤这家伙了。然他仍恨得牙痒痒,一世英名竟如此让人玩弄践踏。

  蔡京道:“大将军不妨再次出兵,弄些战功回来,声望仍高。”

  童贯道:“攻谁?辽国远在天边,大金番邦又反反覆覆不能尽信,西夏也打了好几次,不再新鲜,想弄个大声势都难。”

  蔡京道:“打方腊,这叛徒三番两次以神之名捣我南方,前次被林灵素耍了招,现在将军再去镇压,只要能胜,自能挫林灵素锐气。”

  童贯目光一亮:“倒是好计策,这就么办!”

  两人会心一笑。再聊琐事后,蔡京始告别而去。童贯则把蔡坤叫来,表明要他受过,蔡坤百般不愿,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任由手下五花大绑,送往神霄宝殿道歉,终平息神霄弟子怒火,将此事给摆平。

  宋两利得知此事,暗道过瘾,师父仍神通广大,终把童贯给镇住,然他仍不敢任意现身,毕竟阴阳老怪才是最难缠对手,若让他逮去,准脱层皮,然要他长久藏于天师派,脸面亦挂不住,于是趁着黄昏夜色之际,找得借口已溜出街道,原是在天师西宫后院,倒离神霄宝殿不远,便自潜行而去。

  及至殿前,神霄弟子战胜一局,插得符旗满处,晚风吹过,掀浪成海,气势的确不凡,宋两利胆子不由壮大,混于人群,复往宝殿里头摸去。

  自从王文丑北征受伤之后,神霄宝殿已未见阴阳老怪门下弟子,此次又收拾童贯手下,宝殿几乎全是正宗神霄弟子,宋两利行来颇为安全。

  他原想潜入后院禅房,准备收拾元宝积蓄,也好躲得较久些,待确定阴阳老怪遭到报应再现身不迟,于是目标瞄准后院,每潜行一落厢房、回廊,便自运起神通搜及附近,以免中得阴阳老怪埋伏,结果甚是顺利,老怪并无潜藏于此,宋两利得以顺利回到禅房。

  然待要收拾东西之际,忽见人影一闪冲近,宋两利诧道不好,反手一掌便打,身形却欲冲窗而出,以为来了强敌,岂知对方喝道:“你想谋杀亲人不成!”竟是苏小凤潜来,宋两利一时楞手:“怎会是你?!”苏小凤呵呵笑道:“当然是我,自家人有难,我自该前来瞧瞧。”来回欣赏踱步:“好小子,你可比我想像得够猛,竟敢刺杀童贯,替咱家报仇雪恨呢!”

  宋两利苦笑:“别损我了,没有此事!”

  苏小凤道:“是吗?我可查过东郊,打斗痕迹连连,且死了不少大内高手,昨夜童贯放的响炮也假不了,你实在是苏家猛将,佩服佩服!”

  宋两利道:“你来此作啥?恭维我呢?还是挖苦我?”

  苏小凤道:“怎敢挖苦,是而来学习,苏家大英雄,经你如此大震撼,我终于想通一件事,老是绕着皇上打转已没意思,我决定从皇太子赵桓下手,把他勾引过来,然后控制他,再然后煽动他篡位,把赵佶干掉,江山自然落入我手中,你认为如何?”

  宋两利皱眉道:“赵桓那小瘪三?”

  苏小凤道:“小瘪三才好控制,不然赵楷也行。”

  宋两利道:“随你啦,反正嫁予皇族,对你也不吃亏。”

  苏小凤喝道:“你是我唯一亲人,我来找你商量,你竟敢不理不睬,看我告到你娘那儿去!”

  宋两利道:“不是说了,你高兴就好么?赵桓好了,这小瘪三保证让你吃定他,预祝你当上皇后,马到成功。”

  苏小凤道:“这才像话。”

  宋两利道:“没事别再来找我,我得罪了阴阳老怪,他准难放过我,要是牵连到你身上,我想救你都难!”

  苏小凤道:“他多大胆子敢对抗朝廷!”

  宋两利道:“江湖魔神,要杀谁便杀谁,哪管得朝廷还是各帮各派,你别说那外行话,我要溜了,请让路。”

  苏小凤道:“总不能老让他们欺到你头上,林灵素已摆了童贯一道,你该没事才对,至于阴阳老怪,咱慢慢想办法收拾如何?”

  宋两利道:“待我学得高强武功再说,目前可谓以卵击石,不走不行。”

  苏小凤道:“好吧!你先躲起来,我在明处,你在暗处,相互配合,将大有可为。”

  宋两利道:“那各自保重了!”赶忙从床下翻出包袱。抓在手中,招着手,快速逃去。

  苏小凤皱眉:“逃得这么狼狈,未免有失小神童尊严吧!”然人已溜去,留此无用,她选得窗牖,飞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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