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赵登峰吓一跳,连忙问:“什么发现?”

“一堵刻着骷髅头的石头,还有文字,很像上次你给我看的西丹古文!”赵行简大约太激动的缘故,压根没有解释,自顾大声叫嚷了一句,在电话里面显得瓮声瓮气的。赵登峰没听懂,困惑地问:“什么什么?”

赵行简还是大声说:“石头——”话音未落,话筒里面传出一声响亮,倒像是玻璃杯子摔裂了,随即归于安静。赵登峰吓了一跳,连忙问:“老赵?老赵?”

没人回答,电话忽然断了。

白翦翦见赵登峰对着电话发呆,纳闷地问:“怎么啦?”赵登峰顾不上解释,一个电话拨了回去,可赵行简那边怎么也不接电话。赵登峰忍不住紧张起来,于是又打赵行简家的座机。

这次打通了,接电话的是赵行简的妻子殷颖,之前赵登峰和赵行简多次联系,也和殷颖聊过两句。不料殷颖一听赵登峰来意,忽然恼怒起来:“接到了老赵的电话?以后你都别找他了,老赵为了那个西丹国搞得疯疯癫癫的,命都快没了,他再折腾,我们没法过啦!”

电话里还有赵行简着急的叫嚷:“老婆,你这是干嘛,我只是把东西转给他,以后我都不做了——”

殷颖恼火地呸了一声,没等赵登峰分辨,她已经挂了电话。

赵登峰碰了一鼻子灰,把事情和白翦翦说了。白翦翦听得直摇头:“殷颖不像个泼妇,忽然这么不讲道理,还说赵行简搞得差点没命……难道他们也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说到后面,声音忍不住越来越小。正好外面狂风把门板吹得砰砰地响,白翦翦小心翼翼朝着赵登峰缩了缩。

赵登峰哑然失笑,本想逗她一下,看她脸都白了,倒不意思说什么。毕竟不甘心,过一会,忍不住又拨了赵行简的手机。

这次赵行简总算接了电话,很抱歉地说:“刚才我老婆撒泼,砸我手机,对不住很失礼啊。我现在出来了,咱们说吧。”

赵登峰听他口气悻悻然的,倒是笑了笑:“赵哥,嫂子也是关心你嘛。听她说你们遇到啥事儿了?”

赵行简的声音顿时变得神神秘秘的:“我最近跟一个文化访问团去了吉尔吉斯斯坦,在一个小城看到一堵奇怪的石头。上面刻着骷髅头,头上还嵌着两个铜钱呢,旁边有一行文字,很像西丹古文。”

赵登峰一听什么嵌着铜钱的骷髅头,差点跳了起来,大叫一声:“那铜钱上面是不是也刻着西丹文?”

这一声吼得出奇响亮,白翦翦听得一愣,看着正好放在桌上的骷髅头,忽然一阵心寒。眼睛一花,怎么也觉得那骷髅头对她笑了笑。

白翦翦心惊肉跳,连忙转开眼睛。正好赵登峰也看了那骷髅头一眼,皱了皱眉头,发现白翦翦在害怕,便握紧了她的手。

电话里面赵行简纳闷地说:“是啊,你怎么知道?”

赵登峰心里咯噔一跳,顿时有些口干舌燥,结结巴巴地说:“你有那些文字的拓片吗?”

赵行简说:“我作了一个拓片,但是很奇怪,这个拓片腐化速度特别快。我才回家两天,纸张已经特别朽了,你最好快点来看,否则恐怕啥都看不出来啦。”

赵登峰急得跳脚:“照片!先发照片给我——”

“照不清楚!”赵行简苦笑着说:“我老婆说这东西有点邪门,我倒估摸石头用了什么特别的材料,对照片的感光成像和纸张的腐化有影响。而且我老婆不许我再折腾这事,她说自从我沾惹了西丹史,我家就一直在倒霉……总之你快来吧,晚几天我怕纸都烂成渣了,就算没烂成渣也要被我老婆撕成渣……”

赵登峰听得手心冒汗,马上说:“好,我和同伴商量一下,尽快和你联系!”

白翦翦听了来龙去脉,显然十分兴奋,之前的害怕也早已扔到九霄云外,几乎是跳了起来:“多半是一种拜物图腾!”

她一说,赵登峰也想了起来。很多原始宗教里面是有拜物图腾的内容,有的崇拜太阳,有的崇拜大树,有的崇拜神龙。这个镶嵌了铜钱的骷髅图案,大概也带着什么宗教暗示,才会反复出现吧?

这么说来,他们在深谷中捡到的骷髅头,应该是某种宗教祭祀仪式之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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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泰州

看伊本•阿西尔的记载,当年赵墨的大军曾经经过吉尔吉斯斯坦,既然在那里发现的骷髅图案,而且铜钱上刻着西丹文字,很可能是西丹国当年的某种古礼。只是,赵墨来自物华天宝的中土上国,他为什么会支持这样血腥的宗教仪式呢?

赵登峰越想越困惑,把疑虑和白翦翦说了,白翦翦倒是另有解释:“这仪式不像来自中原,很可能是当地原始宗教的产物。要么是赵墨入乡随俗,要么……这压根不是西丹大军的什么仪式,而是来自他们的什么死敌。这是某种类似巫咒的仪式,用于诅咒赵墨和他的西丹国?仪式发生的地方,很可能也就是当初两股势力、甚至多股势力有激烈冲突的地方。如果我们能搞到石碑上的文字,可能会进展更多!”

两人商量了一会,觉得关键还是赵行简手里的拓片得弄来看看。既然赵行简怕东西烂掉,不肯寄过来,两人只好跑一趟内蒙古,争取亲眼看到那张飞快腐朽的古怪拓片了。

眼看给研究所请下的假期已经快结束了,这里的进展还不怎么样,白翦翦心里十分着急。为了节约时间,两人匆匆赶回昆明,一口气又是飞机又是汽车折腾了好几天,风尘仆仆赶向内蒙古赤峰。路上没事,顺便又翻译了一段金匣书,但只觉疑团重重。

第六章国难

金匣书初译稿No.9译者:赵登峰2005/1/27

临行之前,不知道白铁绎出于什么打算,派给我一员副将,竟然是和严昊一起陷害过我的方逸柳。我和他大有心病,一路同行,却无话可说。方逸柳当然知道我对他十分不满,自己也乖觉,并不和我多话。

就这么,我二人快马加鞭,眼看泰州城在望。

随着大风,远方有时候忽然传来奇特的味道,闷臭中略带甜味,十分森冷怪异。

方逸柳闻着不觉皱眉,说:“什么味道?”

我经历过战场和监狱,知道那是人死后的腐败气息,咬牙回答:“死人的味道。隔泰州还远,已经闻到腐气,只怕局势十分不好。薛延拓的大军,已近泰州了。”

还有一句话我就没说,如此腐臭冲天,前方堵截的将士一定伤亡惨重。东关大军,不知道这一路又杀戮了多少白国军民。

之前白见翔就和我说过,东关人在宁江州和出河店两次打败我朝大军,死者十万以上,宁江州更被焚城,满城军民屠戮殆尽。我对战局的惨烈早有准备,但真的闻到这浓厚的腐臭味,想着沿途老百姓所受之荼毒,不由得血气上涌。

方逸柳一震,不自觉握紧了拳头,喃喃道:“好个薛延拓,如此嚣张,咱们说什么也要灭了他。”

才到泰州一天,东关兵马就兵临城下,把泰州团团包围。幸好我来得快,否则很难杀入重围。到了这里才慢慢明白,白见翔的眼泪和忧伤很有道理。泰州是老城,深处内陆,之前又是太平盛世,因此多年不修武备,连城墙都有些破破烂烂的。也就是仗着山川之险,东关才没能打进来。

泰州城是京师的北咽喉,地势险要,历来兵家很难攻破此城。城外朝北有一条大河,岸边地势狭窄,无法扎营。东光人要进攻,先得乘船渡河,然后攻城。如此大费周章,很容易被我们打个出其不意。所以东关王也十分小心,并不冒进。现在是五月雨季,到处一片泥泞湿滑,东关人固然攻城不易,我们不敢胡乱出击,战局暂时僵持着。

泰州城有两万大军,比起东关一万铁骑,数目占优,可惜疲弱已久,一旦交手,只怕反倒不是对手。当初严昊十万大军败于东关三千精兵,可谓惊心动魄的前车之鉴。对于东关王这个可怕的对手,我务必打醒精神。

东关人来都来了,我只能和前任云州守将王飚商量,堆砖夯土、加固城防,拼死也要守住,可惜雨水抵消了我们不少努力。这王飚是个主张死战抗敌的少壮派,和我相处甚得。此人之前在云州就和东关王死磕了一场,虽然大败亏输,三万铁骑战得只剩下一千人,却也杀了东关不少精兵。云州残部一路狼狈不堪退到泰州,正好和我碰上。他有迎战东关王的经验,我正好和他反复切磋。往往是我和王飚言语投机,那方逸柳只管默默做事,并不插嘴——他大约清楚自己处境尴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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