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游走在这个城市里,习惯了一个人的孤单。

直到有一天,从路边的卖鱼人那里,看到了熟悉的红色。

是它们,那种几年前,跑遍大街小巷,却始终没找到的鱼。

一瞬间,我只想到他。

想到,如果他看到,会有多开心?

看到它们,才发现,其实在一起的那些日子,自己从来没忘记。

牵着手走过的每段路,每次吵架后的泪水和微笑,依然那么清楚。

我买下它们,好像买下了被自己抛弃的回忆。

你还是喜欢他吧。

也许吧,但已经没有意义。

有意义的,如果还喜欢,就该让他知道。

不要因为任性,而丢失了幸福。

已经没有必要了。

我们已经分开得太久,也都找到了各自的幸福。

那时候分开,不全是因为任性。

爱情,不是相爱,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

人生那么长,不想一辈子都相互伤害。

还是过得快乐些好。

分开那天,我们都笑着说,终于摆脱你了。

以后就是自己的碧海蓝天,快乐生活。

就算想哭,眼泪也不能让对方看到。

那样只会让彼此更难过。

所以倔强地掉头离开。

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

真正喜欢过,又怎么会忘记呢。

雨,已经停了呢。

我决定把它们放回河里。

真的,一点也不想让他知道你的心情吗?

不想。

因为,不想再从他的脸上,看到那种忧伤。

如果装作忘记的话,彼此都会好过。

雨停了,我也该走了。

既然选择放弃所珍惜的东西,就更要让自己幸福啊。

无须刻意铭记无法实现的爱情。

无论有什么样的回忆,我们再长大一些的时候,时间就会把回忆里的泪水风干。

那时候,回忆里,就只剩下温暖的片段了。

记忆■忽然间他觉得曾经做过的所有,都是值得的。

  他和她分手一年后,他终于在一家很小的首饰店里,找到了当年他们跑遍大街小巷都没找到的鱼的挂坠链子。

  

  一年前的夏天她在和他逛街的时候喜欢上一串链子,当天却刚好没带够钱,第二天再去的时候,链子已经被别人买走。看着她失落的样子,他说,我们再去找吧。

  从那以后,无论他到哪个城市,都要去看首饰店。

  然后他们分手了,她冰冷地留下一句:“你真让我讨厌。”

  那时候他把她看成生命里的一切,以为如果失去了她,他会死。

  但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消极了很长一段时间,惟一能做的,就是在每个城市里寻找着那条链子。

  他手里拿着那条链子的时候,已经不再对他们能复合抱有任何希望,他知道现在的她过得很好。而他的心,也感觉不那么痛了。

  “你真让我讨厌。”他想起她说的话,也不再觉得爱或者恨,只是记得那句话罢了。

  他只是想把那条特别的链子交给她而已。但他失去了一切和她联系的方式,所以他一直把链子带在身上,如果有机会碰到她,就给她吧。

  然后时间漫不经心地过着,温软地磨掉心中的记忆。他一直把那条链子带在身上,慢慢地,这也从纪念他们的爱情到变成一件习惯的事。

  两年,三年,四年,五年,时间的流逝渐渐变成一种符号,他的生活丰富起来,他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但他从没忘记过她。

  然后有一天,他在街上碰到了她。她并没有多大的改变,惊讶了一下以后,她对他微笑了。

  他们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决定去喝杯咖啡。

  她说了很多事情,这些年的生活,还有吃过的苦,一切一切……他忽然想起,自己一直带着的链子,应该交给她了呢。

  还没开口,她突然笑得很甜蜜,说:“我快要结婚了。”

  他愣愣地望着她,心里涌起的,居然不是嫉妒,而是一种美好的感觉。

  她继续说,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明白你的用心,后来当我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才明白去爱一个人,原来是那么辛苦的事情。觉得很委屈里,想起你曾为我所做的一切,便觉得很悲伤。你真的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真的,谢谢你。

  他的眼睛也湿润起来,他一直以为她很讨厌他。忽然间他觉得曾经做过的所有,都是值得的。

  她又说,正是因为,从你那里学到了爱一个人的方式,所以,现在我和他在一起,很幸福。

  他微微地笑着说,恭喜你。五年前,他真的想像不到,他会用一种温和美好的心情来祝福她。

  他望着她,很想告诉她后来他还为了她一直寻找那条链子,一直带在身上想交给她。

  但他只是微笑着,静静地听着她说着她的幸福。

  临走前,她忽然说:“后来,我也没找到那次看到的链子呢。”

  他抬起头,说了平生最大的一个谎:“什么链子?”

  她说没什么。他继续说,谢谢你那么长时间记得我,其实我,很早就把你忘记了呢。

  她笑了,说,真好。这样,我会觉得很轻松。

  他说,希望你永远幸福。如果他说出他一直在想着她,什么都不会改变,只会让她觉得心痛而已。既然已经不再爱她,那么就没有资格让那些回忆和想念变成她心中的负担,他喜欢她幸福而明媚的笑容,不在乎那种笑容是不是因为他。

  说了再见以后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路灯的光芒缓慢地吞噬了他在她目光中的影子。

  他并没直接回家,而是来到湖边。

  轻轻地抛出一道弧线,链子旋转着急速下沉。离开她这么多年后,他第一次因为想着她,心里觉得有些温暖。

  在时间的湖底,留着他藏起来的记忆,发出银白色的微光,苍白却美好。

飞行员 FLYING

飞翔。

在三万尺的高空,在云端自由。

没办法过去呢。

步行穿越这里是很危险的!

前面还有沼泽和山崖,我正好也要飞去那边,送你一程吧。

坐好……

起飞了。

从空中看这个世界,实在太美了。

是啊,所以我热爱飞行,从能驾驶飞机以来,就一直在飞行。

一个人一直飞,不会寂寞吗?

有时会吧。

曾经也认真地想过,为了一个女孩停留一些日子。

但我最后还是离开了她,因为她希望我不再飞行。

那是因为,她喜欢你啊。

长期在空中飞行,是很危险的。

我知道。

可是飞翔的感觉,能让人忘记一切危险。

这天空中的景色,这样的自由,还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呢?

可女孩都会希望,把恋人束缚在自己的视线内。

我也知道,更知道她为我承担的悲伤。

但我却不能,背负那些爱情。

我只想……开着我的飞机,翱翔在这片天空上。

你真自私。

她……也这么说过。

但我又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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