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见杜林祥到来,徐浩成笑容可掬地起身道:“纬通成功上市,可喜可贺。昨天没能赶到现场,真是抱歉得很。”

“哪里话!纬通能够上市,全仗徐总当初仗义出手。再说了,现在咱们是一家人,你也是纬通的股东。”杜林祥趁着握手的工夫,将周围瞟了一圈。徐浩成身边除了随从、保镖,还有一位身着粉红色旗袍的女子。

“杜总说得没错。”徐浩成说,“这两天纬通的股价走势很稳,我的信心也愈发足了。”

杜林祥点头道:“作为纬通的董事长,我负责任地向徐总保证,你手里的股份,升值潜力巨大。”

落座后,徐浩成说:“刚才光顾着打招呼,都忘了做介绍。这位小姐,就是北京中泽投资公司的总经理赵筱雨。这位杜总,就是河州纬通集团的董事长。纬通刚在香港挂牌上市,论起身家,杜总已经是当地首富了。”

“徐总取笑了,不敢当。”杜林祥谦虚地说。

赵筱雨礼貌地起身,伸出纤细粉嫩的手:“多次听徐总提起您,久仰了。”

握手时,杜林祥认真地打量了一番赵筱雨: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高挑。脸上薄施脂粉,眉梢眼角,皆是妩媚,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便如要滴出水来。肤白如新剥鲜菱,嘴角边一粒细细的黑痣,更增俊俏。

对于这个赵筱雨,杜林祥一时还吃不准是什么来路。他从没听说过中泽投资公司的名号,这应该不是一家大企业。况且以赵筱雨的年纪,真要全凭自己本事在商场打拼,实力应当有限,起码还不足以同徐浩成这样级别的大佬同桌共饮,把酒言欢。

杜林祥也在想,赵筱雨会不会是徐浩成的情妇?但以徐浩成低调内敛的个性,似乎不太可能将自己的情妇带出来抛头露面。随着宴席的进行,杜林祥留心观察了徐浩成与赵筱雨的互动,发觉他们丝毫没有情人之间的亲密劲。徐浩成对赵筱雨十分客气,赵筱雨敬酒时,也从徐浩成开始。

为了活跃一下气氛,也为了探一探虚实,杜林祥主动问道:“赵总是哪里人?”

赵筱雨笑吟吟地说:“我父亲是河北人,母亲是苏州人,十岁之前在北京生活,十岁之后又跟着父母来到上海。我都不知道,自己算是哪里人?”

“难怪呀,你身上兼有燕赵之地的豪爽与江南水乡的温婉,更不乏皇城根的雍容华贵与上海女人特有的精明。”徐浩成在一旁插话。

赵筱雨被逗得咯咯直笑:“徐总一出口,就是妙语连珠。”她接着问道,“徐总,你该不是白羊座的吧?”

徐浩成放下酒杯,说道:“我还真是白羊座,你怎么知道的?”

赵筱雨有些得意地说:“他们都说,白羊座的男人嘴巴最甜。对了,杜总你是什么星座?”

杜林祥对星座从没研究,他摇着头道:“我不知道自己的星座。”

“哦。”赵筱雨眨了一下眼睛,“不知道自己星座的男人,对于女人来说,往往具有安全感。”

杜林祥笑着说:“这话怎么讲?”

赵筱雨说:“花心男人一般都得满足三样条件。第一是精通星座知识,女孩都喜欢聊星座,精通星座的男人,最容易跟女孩亲近。第二是不能有特别专一的爱好,爱好专一会占用大量时间,就没空陪女孩了。第三嘛,就是脾气一定要好。”

赵筱雨继续说:“杜总连自己是什么星座都不知道,肯定不太懂星座知识。首要条件就不符合,所以我猜杜总不是花心的男人。”

徐浩成哈哈大笑,拍着杜林祥的肩膀:“这位大美女说你不是花心的男人,她说得对吗?”

“说得对!说得对!”杜林祥一面点头,一面也笑起来。他觉得赵筱雨这番话,似乎有些道理,但又不能一概而论。比方说自己算个花心男人吗?杜林祥一时也没有答案。

但通过这番问答,杜林祥已认定赵筱雨是个交际场里的高手。轻描淡写几句话,既不失分寸,又能引得男士兴致勃勃甚至胡思乱想。

漫谈了一阵风花雪月之后,徐浩成开口说道:“今天宴请杜总,一来是祝贺你的企业成功上市,二来也是有一桩生意。”

“什么生意?”杜林祥问。

徐浩成说:“我在北方投资了一座矿山,正在为冶炼的事发愁。我知道杜总在河州就有一座冶炼厂,不知双方能否合作?”

“那敢情好啊!”杜林祥说,“多谢徐总,这些赚钱的生意还记着我们。”

杜林祥旗下的冶金厂,自然就是河州冶金。当初为了开发地产,杜林祥从谷伟民手里把厂子买过来,到后来还发生过工人闹事、打死陶雪峰等事件。如今被杜林祥倚为左膀右臂的庄智奇,也是来自冶金厂。冶金厂的原址已被杜林祥开发为高档小区,生产线搬进了市郊的工业园。这些年国内矿业市场火爆,冶金厂倒是能揽着点业务,工人的工资基本有了着落。

不过,纬通的主业本不在这一块,后来杜林祥忙于地产生意以及运作上市,对冶金厂过问更少。今天有送上门的生意,他倒也乐见其成。

杜林祥举起酒杯:“以河州冶金厂的规模,能接到徐总这里派出来的大单,荣幸之至。”

徐浩成抿了一口红酒:“我在矿山附近新建一座冶金厂成本太大,既然杜总那里能加工,索性就携手发财。不过在商言商,价格方面你可得多多优惠。”

“那是自然。”杜林祥说道。

宴席临近尾声时,徐浩成又问:“纬通成功上市后,在河州应该还会举办一场庆功大会吧?”

杜林祥说:“是的。这次的时间不凑巧,在香港挂牌上市时,正好河州开党代会换届,领导们一个都没来。昨天徐万里书记还给我打电话,说在河州举行的庆功大会,他要亲自出席。”

坐在一旁的赵筱雨这时问:“徐万里以前是常务副省长,现在到河州当市委书记,究竟是升了还是降了?”

杜林祥颇为诧异,眼前的赵筱雨,看来对徐万里的情况很熟悉嘛。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赵筱雨的问题,只好笑着说:“领导的级别,我可说不好。”

赵筱雨“哦”了一声,自个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一阵便拨出了电话。电话接通后的第一句话,让杜林祥又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只听赵筱雨说:“徐书记,你好。”

在电话中客套一阵后,赵筱雨又说:“我今天在香港,正和河州一位著名的企业家在一起。他说起你可是赞不绝口,我让他和你说几句。”

杜林祥接过赵筱雨递来的手机:“徐书记,您好!我是杜林祥。”

电话那头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杜总啊。纬通成功上市,我昨天就祝贺过了,今天还得再祝贺一次。在河州举行的庆功会的日期定了吗?到时早点通知我,我一定参加。”

千真万确就是徐万里的声音!杜林祥恭敬地说着诸如感谢领导关心之类的话,心里却开始对赵筱雨刮目相看。

放下手机,杜林祥有好几次都想问一下赵筱雨是怎么认识徐万里的,可最后还是忍住了。他提醒自己,越是对那些背景深厚的人,越不能去贸然打听。

晚宴结束后,徐浩成专门安排一辆车去送赵筱雨,他则亲自陪着杜林祥回酒店。杜林祥猜想,徐浩成一定还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驶抵酒店后,他便邀请徐浩成到房间坐一会儿。徐浩成也不推辞,跟着杜林祥走上楼去。

进到房间,杜林祥点燃一支烟,笑着说:“徐总将我留在香港,自己还专程从印尼赶过来,不会就为了谈冶金厂的事吧?”

徐浩成跷起二郎腿:“我就喜欢同你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将你留在香港,的确是为了冶金厂的事,但却不仅仅是刚才咱们谈的那桩生意。”

徐浩成继续说:“把矿石运来河州冶金厂冶炼,撑破天就几百万的赚头。以你我的身份,犯得着为这点钱大费周章?今天我做东,就是想让你和赵筱雨打个照面。接下来的生意,赵筱雨可是关键角色。”

杜林祥挺直身板,问道:“这个赵筱雨是什么人?”

徐浩成呵呵笑起来:“实话告诉你吧,我和赵筱雨也才认识几个月。而且将赵筱雨介绍给我的,还是咱们的老朋友。”

“老朋友,谁?”杜林祥愈发疑惑。

徐浩成说:“胡卫东。”

“是他。”杜林祥自言自语道。对于胡卫东的来路以及他的背景,杜林祥是知道的。既然是胡卫东引见的人,来头肯定小不了。

徐浩成说:“当初还是有劳杜总牵线搭桥,我才结识了胡卫东。”

“客气了。”杜林祥说,“还是徐总出手大方,咱们在日本泡温泉时,你一来就邀请胡卫东入股矿山。那单生意,胡卫东没少赚吧!”

杜林祥自然清楚,彼时邀请胡卫东入股开发矿山,正是徐浩成奉上的见面礼。徐浩成不缺资金,对矿山的前景更有充足信心。拉上胡卫东入股,等于白给他一次发财机会。

徐浩成笑起来:“胡卫东手眼通天,像他这种人,想不赚钱都难。他入股没几个月,矿山就正式投产。矿藏品位很高,效益十分可观。可就这样,胡卫东还嫌赚钱太慢。他最后联系上一家大企业,直接出高价把矿山收购过去。一转手就净赚几个亿,的确比辛辛苦苦挖矿轻松太多。”

“人家做的才叫生意啊!”徐浩成感叹道,“当初拉胡卫东入股,等于是把到手的钱分他一份。没想到矿山高价转让,胡卫东空手套了白狼,我自己也发了笔财。”

听着胡卫东轻轻松松倒买倒卖的故事,再想着自己在商场多年的辛勤打拼,杜林祥不禁苦笑。他此时又想起了吕有顺当年的话,说胡卫东仗着自己的背景,什么赚钱做什么,做什么什么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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