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这一切,都是王顺清和胡不来商量好的。他们虽然坏事做绝,但不想自己和人结仇。换句话说,假若马家真的能够顺利逃走,他们是两头都不得罪。

马占林马占坡,并非不清楚江湖险恶,盲目乐观。若真是不清楚,他们也就不逃了。既然要逃,肯定就得防着来自不同方向的攻击。他们之所以分两批出城,既是为了掩人耳目,也是为了相互掩护。第一批出城后,按走镖的速度正常推进了一两里,然后开始狂奔。正常走镖,速度不快不慢。若是快了,人困马乏,遇到有劫镖的,哪里还有力气对敌?若是慢了,路途多一日,风险就增几分。可现在,马家是逃亡,只是凭着侥幸,希望以最快的速度,逃出洪江乃至宝庆。

他们分成两组,有一个好处,若是其中一组受到攻击,另一组可以救援或者逃避。当然,他们早已经商量好了,若是遇到土匪,那就不能救,只能逃。至于逃走的线路,他们也是精心选择过的。由洪江离开,既可以走水路,也可以走陆路。水路往下,可以经常德过洞庭下武汉,往上可以进入贵州。陆路主道其实也是一条,走官道经洞口过宝庆可以直达长沙,走茶马古道则可以经贵州到云南。当然,还有些小道,比如到黔阳城以及黔阳县等地。这所有路中,水路肯定不宜走,速度太慢,很容易被追上。小道也不便走,路况复杂并且很难有速度,真正能有速度的,就是走官道。

官道相对较宽,也较平坦,因为走的人多,安全性也就高得多。所有人,不是乘车就是骑马,第一天下来,就跑到了洞口县。

他们想,再跑第二天,应该可以过宝庆府,过了宝庆府,离雪峰山区域就远了,应该会相对安全一些。

可他们没有想到,这所有一切,均在余海风的预料之中。余海风选择的地点,就在宝庆府附近的一处山间,出了这座山,直到宝庆府,是一段平坦的大路。就在此时,余海风从一棵树后慢慢走了出来,站在路中间。

走在最前面的马占林不得不拉住马头,定睛细看,这个人戴了一副铁皮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的胸前挂着一个银十字架,腰上挂着两把刀,一把两尺多的长刀,一把一尺来长的短刀。现在,马占林已经知道,此人是他的仇家,也就是野狼帮新的大当家余海风。既然余海风在这里,那也就说明野狼帮在这里,自己想逃的可能,几乎不存在。

“余海风?”马占林立即问道。

余海风冷笑一声:“既然你知道是我,也就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等你了。你是自己了断,还是要让我动手?”

马占林也意识到,今天是在劫难逃,但无论怎么说,哪个人会甘心就死?他立即堆起一副笑脸,道:“海风侄子,古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冤冤相报何时了?要不,你开个条件,我们就此了结这段事,好不好?”

“要了结这段事也不难,你先自杀。”余海风说。

“我们马余两家,死的人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事,难道就不能用一种别的方式解决?”马占林在暗示用钱解决问题。

余海风摆了摆头:“除非你们马家死绝了,否则,没法解决。”

马占林见面前一直只是余海风一个人,周围也没有特别的动静,便说:“我知道你武功高强,可世上的事,也不完全是由一个人说了算,很多时候,还是要想一想别的可能。”

余海风一阵大笑:“对于你来说,别的可能已经没有了。感谢你白马镖局给我们野狼帮送了四十多支枪,就在你的周围,有二十多支火枪。你想,只要这些枪一响,你们还有别的可能吗?”

马占林相信余海风没有说假话,否则,他也不敢一个人站在路中间。而今之计,只能采取第二计划了。他叫了一声风紧,后面他的儿子马智良立即放了两支响箭。

余海风再一次大笑:“你以为你和马占坡分成两拨,就能逃得了?别做梦了,你以为你送的另外二十多条枪在哪里!”

马占林也想到,如果余海风真要自己死,只要一阵火枪,自己这里的人,就算没有死,恐怕也活不长了。他想,余海风并没有立即开枪,是否还想谈判?听他这样一说,马占林明白了,余海风之所以没有立即动手,是给后面拖时间。

既然必死无疑,马占林的想法,自然又不同了,他希望为马家留下条根,哪怕将来要报仇,也能有个机会。他说:“海风贤侄,既然你要我死,我也没话好说。可是,你看看他们,都是些孩子和女人,你能不能……”

余海风说:“可以。女人和十岁以下的男孩,可以离开,东西留下。其余的,都必须死。”

马占林还不甘心,若是东西全部留下,他们孤儿寡母,将来怎么生活?说不定要饿死。如果他们能留些财产,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还能有机会报仇。

马占林还想求一求余海风,余海风粗暴地打断他:“我数十下,不留开的,全部死。我再说一遍,放下所有的东西,女人和十岁以下的男孩,立即离开,全部向前跑,不准停。只要向后跑的,一个字,死。一……”

马占林一听急了,立即叫后面的女人和孩子往前跑。马占林有三个老婆,大老婆怎么都不肯走,誓死也要跟着他。他的儿子中,有两个十岁以上,还有两个超过了十二岁。他想把这四个孩子保下来,让他们一起跑。马占山的家人,也跟在马占林这一路。马占山同样有三个老婆,大老婆也不肯走。

于是,由马占山的二老婆、三老婆以及马占林的二老婆、三老婆带着其他一些女性,比如女性下人、马家女儿以及五个年龄略小的男孩,一起向前跑。余海风像木头一般站在路中间,这些人全部要经过他,才能逃到更前面。余海风已经注意到,所有逃跑的人中,只有五个男孩,其中两个的年龄显然超过了他规定的十岁。他无法对这两个孩子的实际年龄进行核实,只能采取土匪的做法。同时,他又毕竟不是纯粹的土匪,行事的时候,难免会有那么一点心慈手软。他盯准了一个年龄更大的孩子,在那个孩子经过时,余海风突然出刀,刀从男孩的颈子上划过,随即将刀收回,握在手中。刀尖开始往地上滴血。

男孩仍然向前跑,鲜血从他的颈部喷出来。男孩显然没有感觉到痛,却看到了自己喷出的血,他吓坏了,大叫了一声“娘”,便倒在地上。他是马占林二老婆的孩子,二老婆跑在孩子的后面,见儿子倒地,大叫一声,扑了上去,将孩子抱在怀中。其他人有向前跑的,也有伸手拉她的。可她扑在孩子身上,伸手去捂孩子的颈部,希望止住血。队伍因此乱起来。

“滚,快滚!”余海风大叫。

那些女人吓了一大跳,犹豫了那么一瞬间,逃开了,只有马占林的二老婆仍然抱着儿子,在绝望地哭喊。

马占林看到这一切,大叫了一声:“智宏!”猛地冲上来。

余海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马占林经过他的身边时,他又一次出手,其手法之快,令人完全没法看清,人们只看到马占林颈部喷出的鲜血,形成一条血柱,向前射去。马占林停下来,转过身,盯着余海风看。余海风却不理站在身后的他,双目仍然盯着前面。

马占林倒下了。其余人大概意识到必死无疑,一齐冲过来,边冲边使出家伙。

余海风突然一跃而起,冲进人群之中,只见他左右手各一把刀,如一长一短两道闪电般飞舞,加上十二追魂腿法,一路行去,无人可挡。冲在最前面的,是马家晚辈中功夫较好的,以及几个最忠于马家的镖师。在他们看来,自己人数上占有绝对优势,几个人围攻余海风,不信打不倒他。但他们想错了,如今的余海风,不仅武功超卓,更兼手法奇快无比,他一出手,便有两个人倒地。后面的人见状,害怕了,开始向两边的山坡逃走。可两边山坡上全都是土匪,那些人自然不会心慈手软,见一个杀一个。那些跑在后面的人,自知逃不掉,又转回来,一齐扑向余海风。余海风叫一声:“来得好。”便一路杀过去。

这些人,有些是马占林的儿子,有些是白马镖局的镖师,大家原本已经恐惧,加上也就是一般的拳脚功夫,哪里是余海风的对手?只不过半袋烟的工夫,所有的男人,全部倒在了地上,有的已经死了,有的受了伤,正在挣扎。土匪们见余海风已经结束了战斗,便从隐藏处跑出来,抢马家的财物。

不过,余海风并没有杀掉所有人,在那些横七竖八的死伤者之中,还站着两个人,这是两个女人,分别是马占山和马占林的大老婆。她们仇恨地看着余海风,余海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两把刀仍然在手上,刀尖朝下,血流成一条线,顺着刀尖向下。两个女人见余海风不杀自己,可她们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大叫一声,向余海风扑上来。

等女人接近的时候,余海风突然跃起,手上的刀挥出,削向两个女人。余海风落地,两个女人也都站定了身子,一时间,竟然没有找到目标,等她们看到余海风时,才知道自己的发髻被余海风削掉了,头发披了下来。

余海风冷冷地说:“你们杀不了我,自然报不了仇。如果想报仇,回去把你们的孩子养大,过十年再来吧。”

女人大叫一声,再次冲向余海风。这次不是两个,而是三个。马占林的二老婆一直抱着儿子的尸体在哭,现在,她也决定和余海风拼命。余海风先是向旁边跃了一下,让开两个女人的进攻,然后伸手推了二老婆一把,将三个女人推到了一起。

“别说你们三个人杀不了我,就算是三十个你们这样的人,也杀不了我。”余海风冷冷地说着,弯下身,在旁边的枯草中揩刀上的血迹。

三个女人一齐扑向他,他就地一滚,再一次让开了女人的攻击。可三个女人不甘心,抱着必死的决心,再一次扑向余海风。三个女人像疯了一般,一再向余海风冲击,而余海风,也一直在避让。就在他们折腾的时候,其他土匪早已经清理好了战场,将所有活着的男丁全部处死,又将财物整理好,做好离开的准备,然后围在一起,看余海风和三个女人周旋。

土匪们一再说:“大当家的,这三个臭女人老是老了点,但还有逑点姿色,赏给弟兄们,让兄弟们过过瘾吧。”

三个女人精疲力竭,自知根本伤不了余海风,哪怕是求死都不能。其中马占山的大老婆年龄最大,实在没劲再折腾了,一屁股坐在地下,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骂,既骂余海风,也骂马占山。马占林的两个老婆见状,也放弃了攻击,跑过去,抱着马占山的大老婆痛哭、痛骂。

余海风冷冷地哼了一声:“你们如果明事理,就不要让你们的孩子再仇恨了。如果不明事理,想找我报仇,我也欢迎。我叫余海风,不隐名不埋姓,好汉做事好汉当。”

说过之后,余海风跟着拉物品的土匪走了。

马占坡一家是第二梯队,他们被独眼狼拦住。独眼狼说:“本来,老子想把你们这帮王八蛋杀逑光,可我们大当家的仁慈,同意女人和十岁以下的男孩离开。现在,老子给你们一刻钟时间,女人和十岁以下的男孩,立即走。一刻钟之后不跑的,全部死逑。”

马占坡也意识到,女人和孩子在一起,自己这边的战斗力会大减,既然他们同意女人和十岁以下的男孩离开,这样对自己是有利的。他立即安排这些人离去。

独眼独他们没有余海风那样好的武功,自然不敢以武取胜。等那些离开的人走出了射程,两边的二十几支火枪,立即开火了。

马占林和马占坡两家的女眷以及六个十岁以下的男孩,辗转来到长沙,找到马智琛。马智琛一见他们,自然明白了一切,什么都没说,将他们安顿了下来。

马家的细软财物,都被劫走了,但是,还有大量的银票。出发前,他们将这些银票藏在女性的身上,数量还不少。他们若是想过安生的日子,直至将孩子养大甚至到他们成家立业,都会衣食无忧。可是,他们经历了大难,仇恨充满了他们的心空。他们见到马智琛的第一件事,便是对马智琛说:“现在,我们马家,只剩下你一个成年男人了,你要给我们马家报仇。”

听到报仇两个字,马智琛的心猛地抖了一下。

报仇,就因为报仇,马家和余家,竟然是两败俱伤。如果说,马家的祖辈和崔家的祖辈确实有血海深仇的话,这两家的晚辈,难道就应该是为了这仇恨而生,为仇恨而死?那么,余家呢?他们和马家,有什么仇恨?而这桩由马家和崔家结下的仇冤,现在却传给了马家和余家,接下来,还要怎么发展?余家还有两条根,余海风和余海云的儿子余涵秋,再发展下去呢?马家还要不要往上追溯,对余成长那一辈报仇?

见马智琛不说话,女人们纷纷往身上掏,掏出一大沓银票,递给马智琛,告诉他,这是马家复仇的基金。

马智琛说:“把银票收起来吧。现在,我们不是女人就是孩子,怎么报仇?所以,我们第一件要做的事,是活下来。”

晚上,马智琛一个人坐在家里。古静馨陪他坐在一旁,并没有打扰他。他竟没有感觉到妻子陪坐在身边,只是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般,整整坐了一个晚上。

※※※※※※※※※

野狼帮替大当家的报了仇,又搞到大批财物,所有人是一片欢腾。马家毕竟是洪江新的首富,虽然欧家冲河谷一战,为了抚恤死者和救助伤者,花了一大笔钱,可毕竟家大业大,逃走时,所带财宝无数。

野狼帮在鹰嘴界老巢庆祝这次胜利,大家一起喝酒言欢。

余海风喝了一碗酒,将碗一放,说:“这次,大家干得好,灭掉了我的杀父仇人。不过……”他说这话时,故意停下来,看着众土匪。土匪们也都不吃不喝,盯着大当家的看。余海风道:“我还有一个杀父仇人,就在洪江城里。弟兄们说一说,怎么办?”

二当家白狼一直闹着要进城去找忠义镖局报仇,此时觉得抓到了时机,立即说:“我们杀进洪江城,踏平忠义镖局,为大当家的报仇。”

余海风将面前的碗端起来,猛地往桌上一放,道:“对。忠义镖局,既是我的杀父仇人,也是我们大家的仇人,我们要报仇。”

小土匪们一起喊:“报仇,报仇。”

待小土匪们的声音停下来,余海风看了看几位当家的,问:“对于杀进洪江,替狼王大当家的报仇,你们有什么意见?”

所有当家的一齐说:“没意见。”

余海风说:“你们可想好了,洪江不是山林野地,那是一座大城,有几万人。”

小土匪们一齐高叫:“我们不怕,不怕,不怕。”

余海风说:“那好,我现在说一说我的计划。我准备带五十人进入洪江,表面上,我们是商队,到洪江,是为了做生意。做什么生意?上次,我们不过抢了白马镖局很多鸦片吗?那些鸦片,我一直不准动,就是为了这次生意。我们去洪江城把这些鸦片卖掉,所谓卖,只是一个幌子,我的根本想法,是把这些鸦片送给王顺清和胡不来。”

土匪们顿时议论纷纷。那批鸦片,如果按市场价出售,值好几十万两银子。这么大一笔财富,白送给两个大贪官,大家心里有想法,也是自然。

余海风说:“我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们只看到这些鸦片值钱,可是,你们没有看到,将来,整个洪江都是我们的,那该值多少钱?”

所有土匪全部暗吸了一口气。

余海风接着说:“忠义镖局不比白马镖局,他们在洪江根深叶茂,势力很大,而且忠义镖局和洪江一些主要大商人比如王家,有着很深的关系。所以,我们必须小心从事,从容部署,不能打无准备之仗。这就是我只带五十人进入洪江的原因,我们这五十人,不是去和整个洪江战斗,甚至不是和忠义镖局战斗,只是去拉关系,摸情况,找机会。为了防备万一,我们还要做两手准备,必须在洪江城外,安排一支人马,万一洪江城内的弟兄有麻烦,埋伏在城外的这支人马,必须立即冲进城,将城内的弟兄接出来。这支人马,就埋伏在十里坡。”

白狼暗想,带五十人进城,这件事除了余海风,不会有别人。而埋伏在城外的人马,肯定比进城的人马要多得多。有了这支人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把余海风干掉,那时,自己就是绝对的大当家,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白狼立即说:“埋伏在城外这件事,就由我来干吧。”

余海风看了看白狼,显得有些犹豫。“我原计划由二当家留守鹰嘴界。”

白狼说:“鹰嘴界我们已经经营这么长时间,不会有问题。再说了,忠义镖局杀了狼王,这个仇,我一定要亲手去报。”

余海风假意下定了决心,道:“那好,你准备带多少人?”

白狼说:“我和红狼一起去,一百人足够了。”

余海风摆了摆头:“一百人不够,你带一百五十人吧。”

白狼心中暗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我听大当家的。”

余海风接着说:“这次找忠义镖局报仇,非同小可。我考虑,我们必须用上所有的洋枪。但这些洋枪到底怎么用,是个大问题。我反复思考了很长时间,想到一个方案,说出来,供大家参考。”

其他人都说:“大当家的,你说吧,我们听你的。”

余海风说:“我想,先把所有洋枪集中,由我带着。但我估计,我们很难把这些洋枪带入洪江城。那就先带到巫水边的黄岩村,在那里把枪藏起来。以后若有机会,我们就慢慢把枪弄进城里。若是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城里的弟兄一时出不来,而二当家带的人马,又要进城去接应城里的弟兄时,可以到黄岩村去取出这些洋枪。”

“好!”白狼先叫了一声。他正琢磨怎么把所有洋枪抓在手里呢,可无论什么理由,都难以服众。现在,余海风提出这么个办法,他完全可以抢先一步,把这些洋枪抓到手里。只要这些洋枪在手,他余海风就算有再高的武功,也是无可奈何。

最后,余海风安排黑狼和罗小飞留守大本营。黑狼不同意,他说,不能老是他留守大本营,他也想去痛痛快快地干一场。余海风瞪了黑狼一眼:“野狼谷,我们已经丢了,鹰嘴界非常重要,我和二当家都要下山,你说,不是你守,还能是谁?”

黑狼不再说话。

余海风说:“那好,就这样定了,今晚好好喝酒,明天一早出发。”

第二天一早,余海风将两百名土匪集中在一起。余海风所带的五十人,是他精选的,而白狼所带的一百五十人,则是白狼和红狼两人精选的。白狼计划伏击余海风,所选之人,自然全都是自己和红狼的心腹。他要保证,一旦向余海风发起攻击,这些人不仅不会坏自己的事,还要个个争先,事后还要严格保密。

鹰嘴界到洪江,有好几百里,两百人的队伍,为了保密,只能是昼伏夜行。好在余海风和白狼都不赶时间,出了鹰嘴界后,两队就分开了,余海风在前,白狼在后。

见余海风带的人走远了,红狼立即凑近白狼,道:“二当家的,这可是绝好的机会。”

“什么机会?”白狼问。

红狼说:“干掉他的机会啊。他只有五十个人,我们有一百五十人,是他的三倍。”

“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白狼说,“他是只有五十人不错,可他手里有四十几支洋枪。我们这一百五十人,够他四十几支洋枪打吗?”

“哟,我把这个忘了。”红狼虽然挨了骂,心里却高兴。他很清楚,当初,自己和白狼站在一起反对余海风,这件事,一定不会这么容易过去。余海风现在之所以不动他们的手,一定是觉得时机不成熟。等余海风的时机成熟了,红狼和白狼恐怕就活到头了。所以,无论如何,得抢在余海风下决心之前,把这件事解决。此前,红狼见白狼对余海风似乎言听计从,十分服帖,红狼还在着急,担心白狼真的服了余海风。现在听白狼骂自己的话,他明白了,白狼不是不想干掉余海风,只是想找更恰当的时机。

白狼说:“忘,除了女人,你什么都忘,再忘,就会把你的脑袋玩掉。”

“二当家说得是。”红狼说,“那二当家有什么打算?”

白狼看了看周边,道:“找几个人,打扮成农民,跟在他们后面,看准他们把枪藏在哪里,然后回来报告。”

红狼再一阵狂喜,原来白狼把所有一切计划好了,自己还着个什么急?他答应一声,跑去安排了。

白狼向前走着,心里已经开始筹划未来。黑狼跟余海风太紧了,这个人不能用,一定要找机会把他干掉。还有另外几个,黄狼、灰狼是黑狼的心腹,也不能留,不过,得一步一步来,不能操之过急。麻子狼、独眼狼几个,没什么头脑,要看他们今后的表现,如果忠于自己,就留用,若是胆敢不听话,立即处理。

至于罗小飞,那就自己委屈一点,让她做自己的老婆吧,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不能轻易浪费了。

路上走了好几天,终于到了十里坡。

十里坡,距离洪江十里而得名,有一棵大榕树,一边靠山,一边是山涧,中间一条大路。

“到了,十里坡到了!”土匪们纷纷嚷了起来。

“兄弟们,就在榕树下,好好休息,吃干粮,喝水,抽抽烟!”白狼道。

土匪们一涌就来到榕树下,坐了一大堆。

白狼坐在正中,红狼有些担心地道:“二当家的,这里距离洪江不远,万一被官府知道了,出来围剿我们,可就大事不妙了哟!”

几个土匪担心地附和道:“确实。”

白狼不以为然地抬头望了望天。

一个土匪说:“现在应该是四更!”

白狼摇了摇头:“官兵?洪江汛把总署,才有几个官兵?别说我们昼伏夜行,就是这样大摇大摆地进洪江,看王顺清敢不敢剿我们。真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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