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哥俩好

水声哗哗,身边的河流忽然亮起五颜六色的光点,色彩斑斓,照得整条河如同一条闪烁的光带。粼粼波光中,无数丑陋的妖魔鬼怪从河里冒出,一双双眼睛闪闪发光,有的碧绿,有的赤红,有的深蓝,有的发黄…我这才明白,刚才见到的光点是它们的眼睛。

片刻后,一顶华丽的轿子浮出水面,抬轿的是四个独脚骷髅,在水面上一蹦一跳,姿态轻盈,轿帘自动掀开,露出男子似笑非笑的脸。

“先请各位原谅我的怠慢之罪。”男子轻飘飘地跃出轿子,双掌一拍,周围一下子恢复了光明,河中的妖魔一个接一个走出来,双手举着金盘,托过头顶,盘上盛放着各种精美的菜肴,还冒着喷香的热气。

妖怪们把餐盘放到我们跟前,男子再次拍手,整条大河,忽然喷涌出了一道乳白色的液体,像晶莹的泉水,芬芳扑鼻。男子笑道:“这是产自吉祥天的琼浆,清新可口,各位请品尝一下。”

对于吃喝,我向来是来者不拒的。不过壁画里的东西真能吃吗?我摸摸一只金黄的烤羊腿,暗流口水。这些天一直吞食苦涩的海兽内丹,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但我只能强忍住,妖怪的东西,老子可不敢吃,搞不好就中毒送命了。

一朵清澈的莲花绽出甘柠真额头,化作水烟,向四处散开。水烟过处,烤羊腿变成了一只癞蛤蟆,“呱”地叫一声,跳出了金盘。我一愣,放眼望去,餐盘上鲜美的食物,都变成了蚯蚓、蛆虫、蜈蚣这些恶心的东西。

大河里喷出的琼浆,也变成了黑乎乎的臭水。

海姬不屑地道:“可笑,凭这点障眼妖法就想骗人了么?”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顿丰盛大餐全是蛤蟆、爬虫变的啊!

男子一点也不慌张,神色自如:“世间的一切,原本就是幻象。美食琼浆,等于蛤蟆臭虫。昨日盛开的美丽花朵,就是明天被车轮碾过的泥泞。以各位的见识,应当勘破幻象,直见真如。”

我点点头,一本正经地:“你是今天的男人,就是明天的妓女。以你的见识,也应当清楚。”

男子击掌赞道:“小兄弟悟性真高!你我其实和妓女没有差别。一切有为法,如露亦如电,如梦幻泡影,应作如是观。”他一边说,脸上又冒烟,变成了一个光头的和尚,身披紫红袈裟,盘膝而坐,宝相庄严。

我哭笑不得,日他奶奶的,遇上花痴了。

三个美女交换了一下眼色,甘柠真淡淡地道:“阁下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想要什么?”

男子欣然道:“我长年独自住在这里,觉得很寂寞,希望你们能留下来陪我,一起醉生梦死,纵情欢乐。”说话间,他广袖舞动,又化作了风流倜傥的佳公子。

海姬变色道:“你在做梦!”

男子仰天大笑:“人人都在做一场春秋大梦,何来你我之别?”

我反问道:“既然你说一切都是幻象,那何必还要我们陪着你呢?”

男子一声叹息:“我说过吗?说过的话早就像梦幻泡影,消失无踪了。”

“原来你说话像放屁啊。”

“舌灿莲花,嘴里放屁,其实只是听者自己的心在作怪罢了。小兄弟,你的心若是粪坑,别人的话自然就像放屁,你的心若是明镜台,别人的话也便成了琼浆玉露。”

我傻眼了,碰到这么一个家伙,实在没辙了。他时而风言风语,像个呆鸟,时而却词锋凌厉。

“这边走,那边走,随我直上仙霄游。”男子突然抱着黑棺材,打着节拍,唱起歌来,歌声靡靡,听在耳里像是喝了美酒一样,令人醉醺醺的。

随着歌声,四周飘出雪白的云雾,悠悠浮动,山水消失了,缥缈的云海中,浮出一座座琼楼玉宇,华美无比。我好像一下子来到了仙境。

这时候,边上无数个妖怪都在翩翩起舞,渐渐地,在我眼里,妖怪都变做了千娇百媚的仙女,扭腰撩腿,活色生香。我有些迷糊了,耳畔回荡着男子旖旎的歌声:“且尽情欢娱,依红偎翠。生命苦短良宵过,畅快一时是一时。”

是啊,生命苦短,老子苦了十多年,为什么不享受一下?我晕乎乎地向前一步,又一步,歌舞令人迷醉,美女们雪白的胴体香喷喷的,好想伸手抱住。

“破!”甘柠真的声音,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我猛地一个激灵。眼前骤然清醒,哪来的什么仙境美女,深山恶水中,只有一群跳舞的丑陋妖怪!

我暗叫好险,这个男子似乎能迷乱人的心智。

鸠丹媚挥出一掌,红芒闪烁,几百点蝎尾针激射,击中妖怪们。后者无声无息地跌倒,躺在地上时,变成了一具具雪白的骷髅。

男子轻笑一声,嘴里喷出一道白烟,落在骷髅身上,它们重新长出血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继续跳舞。

“蜃梦楼,你是魔刹天的蜃梦楼!”目光扫过骷髅,鸠丹媚猛地喝道。

“浮生如梦,海市蜃楼。魔主座下蜃三郎,请各位交出三件异宝。”男子春风般的笑容骤然消失,充满肃杀之气。目光时而温柔,时而阴狠,时而冷酷,一张脸千变万幻,让人琢磨不透。

“果然露出了狐狸尾巴。”海姬冷冷地道。

蜃三郎摇摇头:“海武神弄错了,我是蜃妖,不是狐妖,哪里来的狐狸尾巴?”

鸠丹媚如临大敌,道:“真的是你,蜃梦楼。没想到,连你这样狂放游戏的性子,也甘心做别人的奴才。”

蜃三郎神情庄严:“鸠蝎妖,魔主出世是天命所定。只有他,才能带领我们魔刹天的妖怪找到传说中的自在天,打破成、住、坏、空的宿命。我蜃三郎一生从不服人,但对于魔主,却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怪叫道:“今天的魔主,就是明天的狗屎,你佩服狗屎吗?那倒也稀奇。”

蜃三郎目光一寒,鸠丹媚身影一晃,急忙拦在我身前,如临大敌地看着蜃三郎。蜃三郎面色阴晴不定:“小兄弟,说实话,我喜欢你飞扬跳脱的性子,像我。你对魔主不敬我虽然不会计较,但如果被其它妖怪听到了,那可不妙,你会立刻成为整个魔刹天的公敌。”

我色厉内荏地道:“你恐吓我?老子可是被吓大的!”

鸠丹媚冶艳一笑:“蜃三郎,你是在暗示,如果我们不愿交出三件异宝,就等于在和整个魔刹天作对吗?”

蜃三郎低叹一声:“事实如此。鸠蝎妖,你的命难道还比不上三件宝贝吗?多年修为,不要毁于一旦。”

鸠丹媚沉默了一会,道:“不用废话了,还是手下见真章吧。弱肉强食,向来都是魔刹天的规矩。”

蜃三郎仰天长笑,笑声还没有消失,脸上表情已经变得一片森冷。

“啪”,蜃三郎轻轻击掌。

四周响起妖怪们的咆哮声,像滚滚的雷声,无穷无尽。一时间,无数妖怪猛扑过来。

海姬护在我身旁,鸠丹媚守在我前面,甘柠真剑鞘扬起,水气激射,划出一个白茫茫的圆圈,向外荡去。妖怪们一碰到水气,就被纷纷震飞。甘柠真足尖一点,飘然掠出,剑气像一道雪白的流星闪过,没入妖怪群,纵横披靡,妖怪不断倒下,变成骷髅,完全没有抵抗之力。我兴奋得大声叫好。

清冽的水气横扫,一排妖怪东倒西歪,甘柠真在半空倏地转身,扑到蜃三郎面前,剑鞘上挑,直指咽喉。

蜃三郎一动不动,浑身冒出滚滚白雾,整个人消失在雾中。

四周雾气弥漫,越来越浓,伸手不见五指,甘柠真也不见了,只听到妖怪此起彼伏的吼叫声。我不安地道:“甘柠真不会被那个蜃妖暗算吧?”

鸠丹媚道:“应该不会,不过蜃三郎的蜃气千变万幻,迷人心智,一不小心就会着了他的道。几十年前,他的妖力就十分厉害,在魔刹天算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妖怪。”

我警觉地道:“还有个鬼鬼祟祟的水六郎,他们是一伙的。说不定这小子就躲在这里,磨刀霍霍呢。”

一阵急促的风声骤然响起,呼吸声,衣袂翻飞声,闷哼声,然后四周一片寂静,只有白雾翻滚,看不见人影。

我瞪大眼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过了一会,一道晶莹的光华倏地亮起,驱散了雾气。

甘柠真的身影出现在迷雾中,莲心眼正从她的额头绽开,发出透明的光。甘柠真对面一尺的距离,站着蜃三郎,后者头发散乱,样子有些狼狈。

我松了一口气,只听见蜃三郎惊讶地道:“想不到我修炼多年的蜃气,居然被甘仙子轻易破解,难怪土八郎、水六郎都惨败在你的手里。”

甘柠真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我插嘴道:“这下你害怕了吧?喂,你有什么财宝、丹药吗?乖乖交出来,老子看你可怜,也许大发慈悲,饶你一命。”

蜃三郎看了我一眼,神色从容:“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深吸了一口气,他的体形忽然像充了气的皮球鼓起,额头外凸,冒出了一个灰白色的怪东西。这东西扁扁的,头圆尾尖,宽阔的大嘴生有两根小钩,向外翘出,眼睛绿豆般大,滴溜溜地转动,瞪着我们。

我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怪物?”

鸠丹媚解释道:“这是蜃,据说蜃三郎原本是一个人类,后来与一只蜃合体,才变成了蜃妖。”

“胡说八道!”蜃三郎额头上的那只蜃,忽然张开阔嘴,说话了。

蜃三郎洒脱地道:“弟弟,世人的流言蜚语,不过是放个屁罢了,何必计较?”

那只蜃嚷道:“哥哥,我可受不了别人乱放臭屁。”

“弟弟,你怎么知道,屁就是臭的?色是空,味也是空。”

“哥哥,既然色是空,你干吗色迷迷地盯着甘柠真?”

“我是眼中有色,心中无色。”

“那我就是闻到臭屁,如嗅芝兰。”

这两个家伙一搭一挡,越说越起劲,我忍不住叫道:“你是他的弟弟?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

那只蜃没好气地道:“谁说弟弟和哥哥一定要长得像?弟弟比哥哥英俊许多,那也不稀奇。”

蜃三郎微微一笑:“我们原本就是同胞兄弟,要像也容易。”脸飞速变幻,这一次,完全变成了一张灰白的蜃脸。

“弟弟,像吗?”

“哥哥,画虎不类反成犬啊。”

眼前,一张大蜃脸,一张小蜃脸,都在开口说话,我惊讶得合不拢嘴,北境真是光怪陆离,弟弟居然寄生在哥哥的额头上!

海姬不耐烦地道:“甘柠真,你还等什么,快点了结它们!”

蜃三郎的弟弟眼睛一亮:“哥哥,这个美女皮肤好白,我喜欢!”

海姬森然道:“跳梁小丑。”

“为了你,别说做小丑,大丑我也愿意做。”蜃三郎的弟弟嚷道:“美女,你有丈夫吗?不过有也没关系,我先杀了他,再娶你过门!”

海姬面色一寒,要不是她要保护我,早就动手了。甘柠真飘然跃出,长剑直指蜃三郎。

“呛”,三千弱水剑出鞘声清凉激越。

视线中掠过一道艳丽的彩虹。

蜃三郎表情凝重,双掌向天,猛地吹出蜃气,与此同时,额头上的弟弟也喷出一道白气。两道蜃气融合,在半空化作了一只大蜃,张牙舞爪,扑向彩虹。

彩虹刹那间暴涨,犹如银河泻了一个口子,长剑化作三千弱水,滔滔滚下,色彩绮丽,淹没了大蜃,接着向蜃三郎冲去。

“哥哥,这个女人太扎手,我们好像打不过啊!”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蜃三郎仰起脖子,和弟弟同时吞云吐雾,齐齐消失在烟雾里,一瞬间,从雾里,猛地跃出了一个蜃妖。

它长着蜃三郎的脸,身躯却像弟弟,通体银白色,灿烂发光,颔下生有两根雪白的长须,缓缓挥舞,涌起阵阵云雾。

“我靠!蜃三郎这个妖怪,总是喜欢变来变去,累不累啊?”我嘲弄地大叫。

鸠丹媚仔细注视着蜃妖,道:“这是进化中的转态,妖怪到达了这个层次,就会逐步脱离最初的外形,产生变异。蜃是没有胡须的,但你看这只蜃妖,却长着两根长须。难怪蜃三郎敢向甘仙子挑战,原来是已经迈入了转态。不过,这只蜃妖有些古怪,似乎是蜃三郎和他弟弟合体而成的。”

三千弱水顷刻涌到蜃妖跟前,蜃妖鼓起腮帮,长须倒卷,继而弹出。“嗖”,一根白须呼啸射出,在空中划过的时候,不断变粗伸长。

轰然一声巨震,白须化作一根雪白的云雾之柱,竖在三千弱水前。就像一座雄伟的山峰,平地而起,拦住了奔腾的洪流。

“止!”蜃妖低喝一声。

云雾柱上,立刻出现了一排清晰的咒字,闪闪发亮。弱水的冲势立刻被止住,茫茫水气涌聚在柱下,停滞不前。

我心头一沉,甘柠真这一剑,竟然被蜃三郎挡住了。

魔主座下的妖怪,果真一个比一个可怕!要是魔主本人来了,恐怕三个美女和我都会小命玩完。我忽然意识到,三个美女并不是绝对安全的护身符。甘柠真说得一点没错,在红尘天,她们也许能所向无敌,但天外有天,在整个北境,强中更有强中手。

“退!”随着蜃妖的大喝,云雾柱上又多出了一排咒字。云雾柱轰鸣一声,犹如发威的猛虎,逼得滔滔弱水,一点点向后退去。

我攥紧了拳头,手心都是汗:“形势好像不妙啊!海姬、鸠丹媚,铲除妖孽,人人有责,你们两个,是不是上去来个车轮战?”

海姬从容道:“你不用担心,等着瞧吧。”

波纹乍开,一朵雪白的莲花浮出水面,甘柠真白衣如雪,黑发似漆,静静地伫立在雪莲上。

纤尘不染,就像是神话中翩然出洛水的仙子。

在高耸的云雾柱前,她显得那么娇小,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被巨柱压倒。

但她的眼神,却始终不曾看着云雾柱。

她仰着头,这个世间上,仿佛没有能让她低头注目的东西。

她的眼神,望着更高的天空。

伸手一指,三千弱水立刻收缩,凝聚成一根五光十色的针。针无声无息,刺向云雾柱。云雾柱上的咒文,一个字接着一个字地消失。每消失一个咒字,云雾柱上,就会渗出一道深深的裂纹。

蜃妖面色一变,呼地吹气,剩下的一根白须闪电射出,化作一条矫夭的云气,犹如游龙,绕着云雾之柱,盘旋缠上。

“转!”巨蜃暴喝一声。云气绕着云雾之柱,急速旋转。从白茫茫的云气里,爬出密密麻麻的妖怪,张牙舞爪,向甘柠真扑去。这些妖怪,有的大如巨山,有的比汗毛还要细小,它们喷出毒汁,吐出臭烘烘的瘴气,呼出大片大片的斑斓云雾。

甘柠真玉臂轻扬,针回到手中,化作一柄艳丽的长剑。

一剑斩下,灰飞烟灭!

妖怪就像蜡烛油一般,纷纷融化。剑光去势不改,斩向云气。云气剧烈膨胀,化作一只庞大无比的超级巨蜃。整个天空,都被它巨无霸的体形遮住。巨蜃张开大嘴,用力一吸,甘柠真连人带剑,被迅猛的力量飞快吸向它的嘴边。

眼看巨蜃就要吞入甘柠真。剑光刹那间闪烁了几百次,宛如绣花一般,随后,甘柠真就消失在巨蜃的大嘴里。

“糟了!”我大惊失色,话音刚落,“轰”地一记霹雳,巨蜃四散炸开,甘柠真破蜃飞出,三千弱水剑凝结成一滴水珠,从她雪白的指尖上,轻轻弹出。

云雾柱猛然坍塌,蜃妖怪叫一声,水珠穿过云雾柱,击中了蜃妖。

蜃妖浑身剧震,五官溢血,被打回蜃三郎的原形。

“哥哥,我们输了。”额头上的弟弟惨然道。

我得意地道:“就凭你们,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自不量力!快考虑一下,拿点什么好宝贝出来,可以换你们的命。”

蜃三郎仰天长笑:“胜负成败,转头成空。我们虽然输了,你们也没有赢。就算杀了我们,你们也无法走出这里。除非交出三件异宝,否则,你们就得一辈子困在这幅画里。”

我一呆,这时候,我才想起我们还在壁画里面。

鸠丹媚眼珠一转:“蜃梦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蜃三郎道:“这幅壁画,是我的内丹幻化出来的,虽说是幻境,但却如同血肉般真实。你们要是杀了我,内丹迸裂,整幅画就会自动炸毁,画中的人物,包括你们,当然也会跟着画一起灭亡。”

鸠丹媚娇笑道:“难道我们没有脚,不会走出这幅画吗?”

蜃三郎摇摇头:“第一,你们不见得能走出去。进入壁画不难,但要想出去,必须在这无穷无尽的幻境中,找到隐藏的出口,这谈何容易?第二,就算你们有这个本事,我也不会给你们机会。只要我现在毁掉内丹,拼着一死,壁画就会立刻灰飞烟灭,你们也会成为我的陪葬。”

我忙道:“蜃三郎,好死不如赖活,何必想不开呢?最多老子不要你的宝贝,放你一条生路就是了。”

海姬冷笑一声,对蜃三郎道:“谁信你的鬼话?就算壁画里的一切都被毁灭,以我们的力量,也不见得会死。”

蜃三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指着我,说道:“他呢?以他这点妖力,也能幸免吗?”

海姬咬咬牙,不说话了。日他奶奶的,看到自己变成蜃三郎威胁美女们的筹码,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早知道,我们就不该进入壁画。这完全是蜃三郎布下的圈套,虽然我们早有警觉,但还是上当了。

三个美女面面相觑,蜃三郎的话是真是假,还不知道,但她们却不敢拿我的生命冒险。蜃三郎笑了笑:“看来三位都很在乎小兄弟,不忍心让他送死。”

蜃三郎的弟弟怪叫道:“这小子倒是艳福不浅。”

我大声道:“蜃三郎,壁画一旦炸毁,三件异宝也得跟着一块儿完蛋,对你有什么好处?我看你唠叨了半天,光说不练,大概也不想和我们同归于尽吧?别耍花样了,你想要什么条件?说来听听。不过别指望我们会乖乖交出三件异宝,否则大家一拍两散,老子拼着一死,也要拉你垫背。”

“小兄弟快人快语,好!我也不愿意大家拼个鱼死网破。我有一个折中的法子,不知道各位意下如何?”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想让小兄弟为我做一件事。”

“我?”我愣了一下:“你没有搞错吧?”

“没错。”蜃三郎点点头:“正是你,如果你做成这件事,我就恭送各位离开壁画,绝不留难。如果你办不到,你们一样可以走,只是需要交出自在天的地图,其余二宝,还是留在你们手里。”

我想了想,蜃三郎开出的条件倒是不过分,只是在我们四人当中,他特意选中我,无非是欺软怕硬。以我这点妖力,肯定干不成他交待的事。

蜃三郎道:“小兄弟害怕了,不敢答应?”

我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别对老子用激将法,不管用。我只是个无名小卒,不吃你那一套。”

蜃三郎的弟弟叫道:“不想听听做什么事吗?对你绝对公平。”

公平?我几乎想笑,很小的时候我就明白,这个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公平。

公平这个字眼,只是虎狼对兔子说的。

“你要他做什么?”甘柠真忽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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