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虽然重逢的这一幕很感人,可是为什么我很想笑呢?”东方彧卿在一旁打趣道。

花千骨转头,见东方彧卿和云隐正乐呵呵的坐在桌边,桌上几杯茶水未凉,落十一他们应该没走多久。

花千骨用袖子抹一把脸,擦去糖宝涂得到处都是的眼泪鼻涕口水。开心的揪住它放在眼前仔细看着,捧在手心里使劲亲,糖宝痒痒的乐得直打滚。

东方彧卿将花千骨轻轻揽到怀里坐着,驱走她一身的寒气。见她神色憔悴,嘴唇苍白如纸,知道她这趟去长留回来定是受了不小的打击,心头不由轻叹一口气。

云隐看他们三个其乐融融的抱成一团,笑道:“难得糖宝可是觉都舍不得睡,眼巴巴的等了你一整夜啊。天都亮了,肚子都饿了吧,我去给大家做早餐去。”

“呵呵,好,云隐,我要喝……”

“莲藕清粥对不对?”

“啊?对。”花千骨开心的笑,想到当年和他来茅山的时候,心里暖融融的。躲在东方的怀里,又抱着糖宝,适才在长留的绝望和伤痛得以慢慢抚平。突然觉得,师父不在身边也不要紧,只要他一直好好的,开心的。而她的身边还有糖宝,还有东方那么多重要的人,为了他们,她也一定要快乐的活下去。

“糖宝糖宝糖宝……”嘴里碎碎念,一面不停的用脸和它身体蹭来蹭去,只觉得拥抱和话语远远不够弥补彼此那么久的思念。她们血肉相融,本是一体,又怎么能够分开。

“骨头妈妈,你的嗓子,你的脸……”糖宝哭得更伤心了。虽然之前东方已经和它说过了,可是这番近了再看,才知是多么的惨烈。

“没关系的,皮相而已,不足挂齿。能够再见到宝宝,已经是上天给我的恩赐了。我刚刚去长留山找你没找到,你不知道我有多失望,却没想到一回来就看见你!”花千骨激动的捏捏它,糖宝和一年前基本上没什么变化,只是身体更加晶莹透亮,翠绿欲滴了,看来灵力大增。

“我家糖宝很乖啊,体型保持的真好,都没有变胖。”

“当然啦,骨头不在,我茶不思饭不想,睡觉也会做噩梦,怎么会变胖。”

花千骨心疼的看着它:“对不起,都是我没有好好照顾你,留你一个人在这……”

糖宝眼泪汪汪的看着她:“是糖宝没用,不能好好保护骨头妈妈,让骨头妈妈受苦了。糖宝发誓,若有以后,拼了命也要救你出来!”

花千骨亲亲它,看着它可爱的模样,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东方轻轻摸着她的头,温柔的笑:“糖宝这一年可真是担心你担心坏了,知道我有办法进蛮荒的时候开心的不得了。我怕它着急,所以出来没多久就传信给她知道了,没想到这小家伙片刻也等不及的非要立刻回来看你,轻水和落十一也想你的不行,便找了个借口出来带着它往茅山赶了。却没想到你又不声不响去了长留,两边正好错了开来。他们二人在这等了你一夜,仍不见你回来。今天长留宴事务繁多,他们怕被察觉,快天亮时又连忙赶了回去。糖宝就说什么也不肯走了,非要留在这里等你。不过你也不用心急,既然回来了,见面是迟早的事。”

花千骨点头:“恩,我知道,能见到糖宝我已经很开心了。如果落十一和轻水他们有事出不来,到时候我再偷偷溜进长留去。还有杀姐姐和朗哥哥,我明后天就去找他们。”

东方彧卿突然凝眉正色道“你暂时还是不要去见他们两个。”

“为什么?”

东方彧卿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才好:“在救出小月之前,最好他们俩都不要见。”

“可是为什么啊?我不在的时候,他们应该也很担心。杀姐姐和朗哥哥对我都那么好,我至少应该跟他们说一下。而且……我也好想他们。东方,你老实和我说,我不在的这一年,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蛮荒她都过来了,还有什么承受不住。师父重新收徒的事她都接受了,还有什么接受不来……

东方长叹一口气:“杀阡陌再不是从前那个杀阡陌,他是真的已经入魔了。你去长留应该也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了吧?”

花千骨一愣,想起之前所见的防卫森严,还有一片死寂萧条。难道幽若所说的,那些妖魔……东方看她面色瞬间苍白,轻轻拉过她的手。

“你出事后,长留为了应付一时,先是对外宣称你被杀阡陌救走。我当时心急如焚,不疑有他,连忙去妖界找他,长留却趁机躲过异朽阁的层层监控,将你送去蛮荒。我找到杀阡陌时,才发现他身受剧毒和重伤,摩严似乎跟他私怨甚深,下了重手,但是因为他是妖魔之首,怕二界暴动大乱,故而又放他回去。杀阡陌虽然美艳绝世,法力高强,手段毒辣。可是性格火爆冲动,古怪任性,心思单纯。摩严的法力连白子画都不一定能胜,更何况他挂心于你,方寸大乱,论城府论能力又怎么斗得过。可是他一向心高气傲,又怎会甘心受此大辱,千方百计想救你出来,却一样进不了蛮荒,只能每日杀一人,逼长留将你召回。到如今,已经死了三百多长留弟子了。”

花千骨心猛得紧缩成一团,惊得说不出话来。杀姐姐竟然为她做到这一步?!原来长留那些人,是他杀的?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又因为她,死了那么多人!?

“可是长留守卫那么森严,还有世尊,儒尊,和我师父在……”

“如果正面遇上摩严他们情况自然不同,可是杀阡陌还有他手下的那帮是何等人,以他们的能力,想来去无踪的在长留杀几个小弟子又岂会是难事?长留毕竟那么大的地,难免有百密一疏的地方。摩严再厉害,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双眼睛时时刻刻守住八千多人?

长留和魔界还有过几次正面的硬仗,杀阡陌也重伤过几回,但是后来春秋不败就不让他出来应战了。摩严大怒之下,几次想杀他也没有得手。妖神出世后,六界一片混乱,人间也刀戈兵戎不断。各个仙派都自顾不暇,而妖魔毕竟势大。现在杀阡陌暂时只是一心针对长留,一日杀一人虽无大损,却从心理上一点点瓦解着长留,乃至整个仙界。

其他仙派为求自保,自然不敢插手此事,以免惹祸上身。否则杀阡陌针对的就不仅仅是长留,肯定会波及其他,甚至酿成整个仙魔两界有史以来的最大的战争。所以可以想见,长留几乎是处在一个完全孤立无援的境地。以余下的三千弟子,面对整个妖魔二界,艰难可想而知。而仙界现在手里的唯一筹码,不过是在五星耀日之时,想办法灭了妖神的元神。小月自然不可能再留在如今不堪一击的长留,但是因为怕被杀阡陌等人救走,所以具体收押地点十分隐秘,我也还没有查出来。

这次白子画重新收徒,可能是天庭见事态逐渐严重,无法再视而不见,置身事外,怕妖魔更加坐大,将各派逐一铲除瓦解,所以和摩严达成了什么协议。而收徒和设宴,不过是在昭告整个六界这种齐心和联合,以安仙界人心,同时对妖魔二界进行威慑。今日的长留宴,连几位不问世事的菩萨都会到场,相信很快便会对杀阡陌采取行动。”

花千骨只觉得脑中一阵晕眩,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师父也不肯将自己召回么?自己回来,难道对长留对仙界来说会是更大的灾难?

“既然这样,如果事情是由我而起,我不是更应该去找杀姐姐说清楚,让他不要再杀人不要再和长留作对了?”

“傻骨头,你杀姐姐的性格,是那种会为别人考虑,会为大局着想,听得进别人劝告的人么?怎么可能会因为你回来了,就放下对长留对摩严对白子画的怨恨?再有你说,他这人这辈子最重视的是什么?”

花千骨愣住了,结结巴巴道:“是他的容貌。”

东方彧卿点头:“他自诩美貌当世无人能出其右,连修炼最初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能长生不老。他如此重视一个人的容貌,你以为他看了你现在的脸,想到你在蛮荒所受的苦,会气成什么样子?他做事本就随性,到时哪里还能控制自己的怒火。他手底下的兵力,整整妖魔两界,是仙界的十倍都不止,就算不能轻易扫平整个仙界,一旦大战爆发,六界定当生灵涂炭。当初不敢太来硬的是因为你毕竟还在蛮荒在长留的手中,他只能忍气吞声,杀人泄愤,逼长留放人。现在你已出来,他再无顾及,定会恼怒之下想办法覆灭长留,乃至整个仙界为你报仇出气。所以听我的话,至少在救出小月一切事情平息之前,绝不能见他,甚至不能让他知道你已出蛮荒的消息。”

花千骨无力的抱着糖宝靠在他肩头,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都是她造成的……

“那朗哥哥呢?他、他也出什么事了么?”花千骨的声音因为紧张微微有些颤抖。

“你放心,他也不是省油的灯,堂堂一介帝王,会出什么事。当初他也被摩严打伤了,利用他医治的时间,分散人间那边的兵力。否则再加上杀阡陌,长留更加应接不暇。但是他师父洛河东怎么甘心,气势汹汹便跑到长留来找麻烦,白子画道歉之余,还给他送了许多仙药。那时轻水便主动请命去了皇宫,还留在那照顾了轩辕朗挺长一段时间。”

“轻水喜欢朗哥哥啊,这是自然,还好有她照顾朗哥哥。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要出现打扰他们俩谈恋爱?”

“你个傻子,你光看得出轻水喜欢你朗哥哥,你怎么就看不出你朗哥哥喜欢你。”东方彧卿都无奈了。

“我们俩是结拜兄弟,朗哥哥自然对我好。我们那么多年加在一起见面没超过五次,还不是男装就是黑色包子脸,我始终都是十二三岁小孩的模样,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我?”

东方彧卿也深觉有理,按常理推断这的确是不应该发生的啊,看来出问题的人是轩辕朗。

“唉,这个很难说清楚,感情这种事本来就奇怪。但是你要知道,这世跟轩辕朗有缘分的人是轻水。天道无常,但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宿命。你的出现本不在天命之内,连带撞乱了许多人的命格。轩辕朗和杀阡陌一样,都是执念很重的人,如果不想惹得轻水伤心难过的话,你见他还是越少越好。”

糖宝抬起头来哼唧道:“轻水才不喜欢那个木头脑袋呢!轻水早就答应嫁给我做娘子了,哼。”

花千骨戳戳它的小脸,仿佛又回到当初的时候。

“等过个几百年的你修成人形再说吧。可是那时落十一怎么办啊?东方说你现在可是和他同吃同住,你已经是他的人,不对,他的虫了哦!”

糖宝涨红了脸,气鼓鼓道:“爸爸造谣!我才不要他!都是臭尊上还有臭世尊把你害成这样的,他还乖乖的听他们的话,跟个应声虫一样,没出息!我讨厌死他了!都怪那时轻水不在,爸爸就非要让他照顾我,他又眼巴巴的对我好,我才勉为其难住他那的!哼!”

“应声虫跟你这小屁虫不正好配成一对嘛!”花千骨捧着它亲亲,为了她的事,糖宝一定和落十一闹了很多别扭吧。可怜的十一啊,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任性又作威作福的虫虫呢?

“骨头,你去长留见到白子画了么?”东方神色宠溺的看着她俩。

花千骨愣了一下,慢慢低下头去:“没有,但是我见到幽若了。”

糖宝连忙认错道:“骨头妈妈对不起,幽若人很好,总是跑来找我玩,不知不觉我就和她就成好朋友了,但是我真的没想到她最后会拜尊上做徒弟……”

“没事的,我也知道她很可爱,贪图美色和玩乐的小糖宝肯定一天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跑。”花千骨笑它,糖宝不服气的嘟起嘴巴。

“走吧,我们出发。”东方彧卿站起身来。

“去哪?”

“去赴长留宴啊,你不想亲眼看看你师父么?就算没办法阻止,我们也易了容去闹闹场子。就这样等着他重新收徒,你难道会甘心么?”

花千骨心上一痛,微笑摇头,能看见糖宝她已经很开心了,人不能太不知足。

她不在,绝情殿里又是师父孤零零一个人了,应该有一个爱笑爱闹的小家伙陪着他,他的世界便不会太冷清寂寞。而她,终究是再无脸面去见他。况且再去那个地方,除了让自己更加难受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我一夜没睡,想休息了。”

东方彧卿眼神深邃的看着她:“骨头,你不想知道为什么长留会势微至此,为什么如今里里外外凡事都由世尊出头露面,为什么原本作为仙界之首的长留会受到仙界孤立冷遇么?”

花千骨身子一震,仰起头来看着他。

“因为妖神是作为长留弟子的你放出,六界灾祸都是因你而起。”

花千骨无力的慢慢低下头去,她知道,她是罪人,仙界的罪人,更是长留的罪人。

东方彧卿顿了顿,接下去一字一句道:“但是其实这些都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白子画为了你挨了六十四根消魂钉。”

98.今昔何昔【VIP】

花千骨,你身为长留弟子,掌门首徒,置你师父于何地?更叫长留颜面何存?你身背清虚道长重托,代任茅山掌门,又叫茅山派如何向天下人交待?你愧对长留,是为不忠,愧对你师父,是为不孝,愧对清虚道长的托付,是为不义,更愧对天下人,是为不仁。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长留门下再容你不得。如今判你逐出师门,诛仙柱上受九九八十一根消魂钉……

消、魂、钉……

脑中回响起当日三尊会审时儒尊说的话,花千骨脑中顿时一片空白,瞬间瘫软在地,浑身的骨头都剧烈疼痛抽搐起来。强咽下喉头涌上的那股甜腥,手握成拳,指甲深陷进肉里。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八十一根消魂钉她只受了十七根,原来余下的,师父都替她担了。怪不得,怪不得昨夜见师父会虚弱成那个样子。就算道行再高,整整六十四根,又如何挨得住?何况他当时剧毒刚解,法力恢复尚未完全,不像她有妖神之力护身,再重的伤也能不药而愈。

为什么?可为什么?错的明明是她,该受罚的也是她,为什么师父要这么做?

无数问题想问,可是如今只能眼神呆傻的望着前方颤抖着唇说不出话来。

那十七根消魂钉,肝胆俱裂的疼痛,她一辈子也忘不了。可是师父挨的却比她多了几倍,若不是仗着修为了得,或许连保命都困难!如今,道行失了七七八八,消魂钉留下的骨伤亦不可能像自己一样凭借妖神之力愈合。连斗阑干不过踝骨上两根消魂钉到现在出了蛮荒还是微微有些瘸拐,天气变幻还会日日夜夜锥心的疼。师父这一年又该是如何熬过来的?

忆及昨夜他虚弱的咳嗽声,梦回竟迷迷糊糊想喝桃花羹,花千骨心痛的蜷缩成一团。自己在蛮荒就算再苦,又如何比得上他为自己受的苦?

陡然再次反应过来,她瞪大眼睛,紧紧拽住了东方彧卿的衣襟。

“妖神之力?!难道师父他……”

东方彧卿默不作声,轻轻点了点头。

“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花千骨满脸惊恐,身子抖个不停,像是听到这人世间最可怕的事情。

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震动,犹如辐散开的波纹,地震一样,桌柜上的东西都纷纷往下掉。吓得糖宝连忙钻进花千骨的耳朵里。

东方彧卿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只是摁住她的手,安抚她内心的狂乱。

花千骨脸上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自从竹染告诉他,她的身体里有真正的妖神之力,她就一直觉得有些困惑不解。如果那时小月真的把妖神之力都给了她,被师父从墟洞中抓出来的时候,以他的修为,怎么可能看不穿?怎么可能不知道?却为何依旧要将小月当作妖神处死?

只是她不敢想,更不敢猜,师父是什么人,她怎么敢心存质疑。

所以很自然的宁愿选择相信是他不知实情,而不是对自己有心包庇。否则……

花千骨打了个冷战,死死咬住下唇,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想象他会为自己挨了六十四根钉子,还拿小月替她顶罪。

“你昨天去,没觉得他身体有何异常么?”东方彧卿叹口气问。

“师父……好像生病了。”

“白子画不是生病,那消魂钉虽厉害,凭他的道行倒也还撑得住。他的陡然虚弱,是因为昨天你刚从蛮荒出来,没了禁锢,为了压制你身体的妖神之力,封印的力量也会相应增强,他经不住反噬,身体必然大为虚弱。”

“封印?”花千骨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右边腋下,每当她动用真气,有一个地方总是灼热滚烫。

“对,之所以你出了蛮荒,依旧没办法释放出所有的妖神之力,就是因为力量被你师父亲手封印了。”

“不可能,师父不会那样做!”花千骨拼命摇头。忆及那毫不手软的一百零一剑,身为长留掌门,他又怎会对她徇私。

东方彧卿苦笑一声:“我也觉得不可能,更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以为他会对你秉公处理,结果他欺瞒六界,徇私枉法。我以为他会大义灭亲,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结果他宁肯自己替你受刑。而正当我感叹你一片心血总算有了回报没有白费,他却剔你仙骨,废你仙身,挑你筋脉,毁你容貌,还将你逐到蛮荒去了。我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更不知是要怨他还是谢他。”

花千骨无力的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脸,一时茫然无语。

“师父待我一向极好,可能念我年纪尚小,做错事,不忍心我受罚,难免护短。可是知道了我对他的龌龊心思,大怒之下,想要逼我忘记。而封印妖力逐我去蛮荒,不过是为了保护六界生灵免遭涂炭。”

……

原来师父才是最苦的人,自己虽没说为什么偷盗神器,他定也猜出来了。一面要顾着六界一面要顾着她,一面怜惜着她一面怜惜着世人。虽重责在身,可是自己宁愿成为千古罪人,也不愿意白白牺牲了她。知道自己有妖神之力护体,他才会下那样重的手吧……

又是她害的,所有人都是她害的!她宁愿他一直对她绝情到底,心里反而痛得简单。她做这一切不过是想他好好的,却反而一手将他推到这样可悲的境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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