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傅昭阳环着她的肩膀,轻声叹气:“我可怎么办啊……”他低头看着莫靖言,微笑道,“我回家,怎么向你爸妈交待?”

“那……不要告诉他们我参加攀岩队了……”莫靖言扯扯他的衣襟,“要不然他们以后肯定不让我玩了。就说……我是舞蹈团训练的时候摔到了……”

“老莫当初也伤过一次,所以也瞒着家里,你俩真不愧是兄妹。”傅昭阳失笑,“怎么,你不想跳舞了?”

“那倒不是,以前偶尔也会扭到,但都不严重。我爸妈习惯了。”莫靖言嘻嘻一笑,“是不是我还能借此躲过军训呀?”

“呵,那就要明年和师弟师妹们一起训练了。”

“啊……还是算了……”莫靖言撇撇嘴,“一个师姐混进来,会被他们嘲笑的。”

“你还是好好养伤吧。”傅昭阳抚着她的头发,“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期末考试后,莫靖言的脚伤尚未痊愈,虽然已经能下地行走,但仍然一跛一跛。傅昭阳本应直接参加野外实习,他特意向导师请了两天假,陪莫靖言坐火车回家。

二人寒假结束一同返校时,莫靖言的父母曾经在车站见过傅昭阳,对温和有礼的他赞不绝口,这次虽然担心女儿的脚伤,但知道有他陪同,也是一百个放心。火车进站时,莫爸和莫妈早已等在站台上,心疼女儿之余,免不了将她数落一番。

“你说你都这么大了,自己还不知道注意点。”莫妈摇头,“你总是崴到左脚,小心变成习惯性损伤。不要每次没好利索就又跑又跳,万一得了骨膜炎就麻烦了。这要是变成旧伤,一辈子都很麻烦啊。”她又转向傅昭阳,“莫莫就是个小孩子,你得多照顾她,多提醒她。有时候她迷迷糊糊,你也不能太宠着她。”

“好啦好啦……”莫靖言甩着妈妈的手,“你和昭阳说的话,和我小时候你说给班主任的话一样呢。”

傅昭阳笑:“都怪我,没照顾好莫莫,还让叔叔阿姨担心了。”

他随后还要赶往实习地,在家呆不了几天就要离开。去莫靖言家里告别时她心中不舍:“假期这么长,你也不在,我哪里也去不了,真是太无聊了。还不如呆在学校,每天能去看大家训练。”

“我怕你忍不住,自己就爬到墙上去了。”傅昭阳点点她的额头,“谨遵医嘱,记住没有,不许乱跑。”

“好了好了,我都记得了。”莫靖言点头,“为了早日活蹦乱跳,我会好好养病的。赶不上今年的比赛,还有明年的喽。”

“莫莫,我在想……”傅昭阳在她身边坐下,牵过她的手,“训练的事情,要不,暂且缓缓。”

“是啊,”她抬了抬脚,“怎么也要等到好利索的。”

“我是说,等到开学了,也先暂停一段时间。”

“哎呀,别听我妈吓人。”莫靖言满不在乎,“要是真有问题,我早就不跳舞了。”

“我知道,这样很委屈你。”傅昭阳环着她的肩,声音有些闷,“但是,我想,下学期开始,你先不要参加队里的训练了。”

“下学期,你是说,整个一个学期?”莫靖言疑惑地问,“为什么?”

傅昭阳沉默不语,过了半晌,缓缓说道:“等下学期期末完成队长工作的交接,我也会退出的。”

莫靖言心中不安,试探道:“你要……写论文么?”

“不……”他收紧了怀抱,“我只是,不想影响队里的稳定。”

答案渐渐在心中清晰起来,但莫靖言仍不愿接受这个假定,她心存侥幸,勉强笑了笑:“队里,挺稳定的啊。”

“我已经任了两届队长,而且研二到研三的确要开始写论文,准备博士考试。队里需要一个新队长。”他缓缓说道,“我有一个推荐的人选。但是,也要她本人先同意留在队里才好。”

“你是说,楚羚师姐?”另一个想法浮上心头,莫靖言身体僵了僵,考虑再三,忍不住问道,“我当初……就想过,上次的大学生比赛,是不是如果我参赛了,你担心她会不参赛?”

傅昭阳默不作声。

莫靖言心中委屈,从他怀中挣开:“她想参加比赛,她怄气。可是,我也很想参加啊!”

“莫莫,我要全盘考虑的。”傅昭阳拍拍她的肩膀,温言道,“我们要拿成绩的。一个新人奖,和女子难度赛的前几名是不能同日而语的。攀岩队这么大一个队伍,从学校得到的经费支持非常有限。我们想要更好的装备,更多去交流攀登的机会,请更多的高手来指点,只凭面子和熟人的照顾是做不到的。我们需要有赞助,那就需要出成绩。我作为队长,不能不考虑这些。”

莫靖言闷闷地问:“别人就不能当队长了么?还有何仕啊。大周话少点,但也很可靠啊。”

“不是只要爬得好,就能当队长的。”傅昭阳拍拍她的头发,“要在这个圈子里有一定的知名度,有自己的人脉,熟悉装备和各种操作,熟悉队里各项事务的流程。楚羚比大家都有经验。”

所以,她就是被照顾的,我就是被放弃的?莫靖言心中憋闷,话堵在嘴边却说不出口。

傅昭阳从身后将她抱在怀里,低声说:“我不希望你想太多。我希望你能一直都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等交接结束,我会陪你一起退队,以后这些事,就和咱们没关系了。”

傅昭阳参加野外实习之后,莫靖言在家安心养伤,无法外出让炎热的夏天显得格外漫长。她每天的娱乐就是坐在竹席上吃冰镇西瓜,看同学们买来的影碟。一个多月下来,已经将近几年来流行的港剧和日本偶像剧都看了个遍,免不了为了剧中人物的感情纠葛和分分合合而唏嘘感慨。有时候她看了一天日剧,头晕眼花,傍晚趴在窗边看暮色中的街巷。

夕阳消失在楼群之后,天空渐渐褪去明亮的光彩,灿烂的玫瑰色霞光转瞬即逝,宁静的宝蓝色从天幕正中洇染开来。楼下有小孩子的笑闹声,厨房里传来爸妈炒菜的油烟气,莫靖言一时怔忡,仿佛自己还在中学,每天也是这个时间回到家,放下书包,看一集动画片,吃饭时和爸妈说说学校的趣事,为了做不出的题目而挠头,打电话请教一下成绩优良的好友。也会有男生用各种方式表达对她的关注,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一同出去逛街游玩的邀约,莫爸莫妈有所耳闻,但看到女儿接电话时淡然的神色,便都放心下来。

只有莫靖言自己最清楚,那些男孩或开朗或沉静,举止间都掩不住孩子气,话语气度流露出少年人的青涩和稚嫩。她心中记挂的,是一个让人感觉温暖心安,又放松自在的傅昭阳。她喜欢他镇定自若的神色,和缓体贴的语气,喜欢牵着他的手,倚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曾经以为无论有任何艰难险阻,都有他为自己披荆斩棘,然而此时此刻,最令自己烦闷不安的心事,居然也来自于和他的这段感情。

莫靖言想起邵声说的那句话,忍不住轻声叹息。“人家最想得到的你得到了。既然是赢家,就得大度一些。”她的确得到了别人最向往的感情,然而她最想得到的那份安心和宁静,为什么渐渐地掺杂了不安和惶恐呢?如同渐变的天色,谁能挽住夕阳不落?

莫靖言的伤势不算特别严重,假期将要结束时已经可以正常行走简单跑跳,医生叮嘱近期不要从事剧烈运动,以免脚踝再次受伤。爸妈本想劝说她不要参加军训,但她打定主意不参加第二年的补训,于是拿了处方条,安慰父母道:“这样更好,我去了还能偷懒。站军姿、走正步、急行军什么的,教官都会睁一眼闭一眼。”爸妈拗不过她,征求了医生意见后才勉强同意。

莫靖言在军训前两天回到北京。攀岩队已经结束在外地的全国比赛返回学校。隔不久将在郊区举行另一场全国邀请赛,已经有许多高手云集京城。一些知名户外品牌也关注了此次活动,傅昭阳连日来各类活动安排不断,他去火车站接了莫靖言之后,二人就鲜有独处聊天的机会。她第二日就要出发军训,傅昭阳当晚还有和赞助商的饭局应酬,他说了要早些回来,但等到□点还没有消息。

寝室里的姐妹们一个假期不曾见面,叽叽喳喳聊个不停。杨思睿作为报道小组成员随同攀岩队去了全国比赛,说起趣闻轶事来眉飞色舞。莫靖言的假期乏善可陈,想到未能参加的比赛心情有些低落,又觉得自己那些千回百转的心思过于小气,不应当在室友面前流露出来。于是她借口去洗澡,回来时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在校园里闲逛。她从小卖部买了橘子棒冰出来,看见邵声骑车去往运动场的方向。莫靖言料想他要去岩壁,忍不住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承认,我也想很快把这一段结束……我期待着少爷的出手。。。但他是这样的人么。。。看文的都出来在这儿冒泡啊。。。作者会督促你们滴

第十章 (下)

从体育场通往岩壁的大门半掩着,铁锁链虚张声势地挂在半边门上。莫靖言从中间的空当处侧身而入,望过去,岩壁下空无一人。她疑惑地回头,看见邵声的自行车孤零零地停在门外不远处。走到近前,才看见堆放的海绵垫中间凹陷下去,他枕着手臂,似乎在安静地望着夜空。

“少爷。”她低声唤他,邵声并没有应答。跪坐在他身边,才看到他塞了耳机,微阖双目,袖珍收音机放在手旁的垫子上。

莫靖言玩心大起,蹑手蹑脚凑上去,看准按钮轻轻伸手,将音量一下调大。邵声猛地睁眼,弹坐起来,面色愠怒,看清眼前人才转怒为笑。他拔下耳机,笑着呵斥道:“你是想让我变聋,还是得心脏病?”

“我应该偷偷拿走你的车钥匙,还有钱包。”莫靖言笑嘻嘻坐下来,“你在听什么?”

“一档美国乡村民谣节目。”他拔下耳机,扬声器里传来一位男歌手舒缓悠长的吟唱,低沉饱满的嗓音略显沧桑,简单的吉他配乐,如同在寂静的夜里娓娓讲述一段陈年回忆。

“这是什么歌?”莫靖言问道,“好像很伤感。”

“Leonard Cohen的代表作之一,Famous Blue Raincoat。”

听到最后几句,歌曲便结束了,莫靖言忍不住问:“歌词说的是什么?”

“是……”邵声顿了顿,“我怎么知道?我听力又没那么好。”

说话间,传来主持人故作深沉的解说:“这是一个男人写给老朋友和情敌的信。Leonard Cohen的歌声似乎将我们带入好莱坞经典黑白电影中的场景,呼啸而去的列车,漂泊不羁的游子,三个人,两段情,最终天各一方,爱恨情仇随时间一同流逝,在淡淡的缅怀中轻声说,我已经原谅。啊,这真是一首悲伤的歌,下面我们换一下心情,大家一起来听一首欢快的老歌,被许多着名歌手翻唱过的,《All I have to do is dream》。”

轻快的乐曲响起来。

当我想要拥你入怀中,当我想要拥有你所有笑容

无论何时当我想要拥有你,只能将它付诸一梦

莫靖言随着歌声轻轻摆动身体,哼唱道:“Whenever I want you, all I have to do is dream, dream dream dream.”

邵声问:“你的脚好利索了?”

“还成,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啦,就是不能剧烈跑跳。”莫靖言转了转脚踝,“你每天都来?”

“也不是,就是来看看。”他笑,“寝室太闷热了,出来走走。”

“你没有饭局么?”她问。

“你说和赞助商?有老傅一个人去足矣。你为什么跑来了?”

“我……我也是来看看。”莫靖言一瞬间神情有些黯淡,低叹一声,“不知道还能看几次。”

邵声失笑:“你只是脚扭到了,没得什么绝症吧?”

莫靖言拿起收音机作势要砸他。

“喂喂,手下留情,那是一个礼拜的饭钱呢。”邵声轻声笑着抬手阻拦。

“以后……或许,或许我不来队里了呢……”莫靖言低头,“你应该都知道吧,虽然不想,但也许,我以后都不来训练了。”

邵声一时沉默,缓缓答道:“我大概知道一些。”

“那你觉得我该不该退队?”莫靖言扁扁嘴,“我只是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一定要做这种选择。就是因为我得到了别人想要的,就必然要放弃些什么吗?这,这根本是不能做等价交换的呀?我,我是说不明白这道理了,反正觉得逻辑不通。”她心中难受,嘟嚷道,“你说要大度,可我就是小气,我就是大度不起来!”

邵声笑了一声,思索片刻说道:“这件事,老傅和我提过。新任队长的候选人,也是我们几位老队员和指导体育老师一起商议的结果。我个人也觉得楚羚是下一任队长的不二人选。我和老傅开学就研二了,明年要写论文,开始找工作,没办法顾全队里;其他几个技术好的人里,大周太老实,何仕又不够细心。所以顾问团投票时,我也会投给楚羚。只是老傅比较难做,最后要由他来落实这个决议。他既要对整个队伍负责,还得面对你。”

莫靖言低头不语。

“楚羚是不想回来队里,但我一点都不怪她。”邵声顿了顿,缓缓道,“设身处地想想看,如果是你,看到心上人和别人在一起……”他不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不能总想自己失去的,还得想想自己拥有的。”莫靖言也叹了口气,“不过,大家是不是都觉得我是为了昭阳哥才加入攀岩队的?也许开始是这样,但后来就不同了。”

“我明白。”邵声点头微笑,“是否真的喜欢一件事,是可以看出来的。如果真想攀岩,你等几年有什么关系?好多高手活到老,爬到老。等你变成个老太太,可以去拿老年组冠军啊。”

莫靖言佯作生气,看角落里有一只镁粉袋,抓起来扔过去,扬起一阵白烟。

邵声被呛到,不停咳嗽,喘着气道:“你赶紧退出吧!眼不见,心不烦。”

“什么意思啊?你看到我很烦么?”

“我是说大家。”邵声拎着粉袋继续咳嗽,“你说你烦不烦?”

莫靖言忍不住笑出来,心情轻松了许多。“谢谢师兄,”她由衷说道,“你真是个知心大哥,每次和你聊完天,我就觉得好受多了。”

“你和老傅有什么事儿就面对面说啊,总那么注意形象,多见外啊!”邵声叹气,“不过也是,当局者迷呢。”

莫靖言想到思睿对邵声的评价,“难以接近”,不觉暗想,少爷哪儿难以接近了?有些无法和昭阳哥开诚布公说的话,和他都可以讲。莫非大家都是如此,在朋友面前放得开,在喜欢的人面前就会紧张?

想到这儿,她心念一动,问道:“少爷你有女朋友么?”

邵声懒懒地答道:“有的话,我天天晚上在这儿呆着干嘛?”

“那……有喜欢的女生么?”

邵声白了她一眼:“不告诉你。”

莫靖言恍然道:“哦,我明白了,原来,你喜欢……男生啊。”

邵声扬起粉袋,扔到她脚下。

莫靖言笑着跳开,说道:“我想介绍个女生给你啊,我们寝室那个姑娘,她很欣赏你呢。”

“算了吧,突发先天性心脏病。”邵声顿了顿,笑道,“我得找个身强力壮的,能一起走南闯北的,去世界各地旅行,去最好的地方攀岩。”

“那我得和思睿讲,让她克服一下她一上岩壁就发作的心脏病。”

“还提这茬。”邵声佯怒,“你真多事啊,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好不好?”

莫靖言笑:“你生气啦?”

“嗯,气坏了,回去睡觉。”邵声起身道别,走到门前忽然停住,回头看着她,“你,决定退队了?”

“啊,我……”莫靖言心中惋惜,勉强一笑,“就算是吧,我努力成为老年组冠军咯。”

邵声回身走到她一步之外,伸出手来,在半空停了一瞬,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道:“好,到时候我去给你加油。”

莫靖言看着他骑车离去的身影,忽然意识到,如果退出攀岩队,恐怕以后也不会常常见到邵声,而自己居然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说。

还有可能像现在这样熟稔,无拘无束地聊天么?走到操场外,她留恋地回望高耸的岩壁,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怅然和不舍来。

走在回去的路上,耳边似乎悠悠回荡着那首令人惆怅的旋律。一定是这伤感的歌啊,让自己的步子如此彷徨。莫靖言低着头来到宿舍楼口,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傅昭阳站在灯影中,神色有些疲惫。

“真对不住,我回来的太晚了。”他牵起莫靖言的手,“行李收拾好了么?明天早晨我来帮你拿。”

“不要了,去军训,大家的东西都是自己背。”她摇摇头,“你没少喝吧?如果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莫莫,”傅昭阳以为她仍在赌气,“我知道你不开心……”

“我没事,也不应该为难你。”莫靖言摇摇头,轻声道,“下学期开始,我退出攀岩队。”

傅昭阳轻声叹息,将她拥在怀里。她踮着脚,下巴抵在他肩上,不知为什么,心中仍忍不住泛起淡淡的忧伤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段提到的两首歌,大家可以找来看看。《Famous Blue Raincoat》有若干版本,我喜欢Leonard Cohen的,更符合歌词的意境。歌词其实就是一个男人写给好友的信,因为他的妻子爱上了这位浪子朋友;浪子远走他乡,带走了她的一颗心。写信人说:“Yes, and thanks, for the trouble you took from her eyes;  I thought it was there for good so I’ve never tried”,倒很像傅队对少爷说的。豆瓣上有一篇评论,说Leonard的声音“被烟熏过被酒浸过被风吹过被火烧过被砂子磨砺过的似乎都结满老茧”,的确如此。大家不妨找来听听,一定是Leonard Cohen的版本啊。另一首《All I have to do is dream》,本来轻松欢快,换了少爷和莫莫一起听,就是另一种心情了。When I feel blue in the night And I need you to hold me tightWhenever I want youAll I have to do is dream 潜水的筒子们继续冒泡吧

第十一章

莫靖言的假条在军训中并没有发挥太大作用,只是拉练当天受到教官的小小照顾,没有负重,也不做时间要求。返校当天,大家坐在学校租来的公交客车上吵吵嚷嚷,一路上军歌嘹亮。

因为不再参加攀岩队的训练,空闲时间似乎一下多了起来,莫靖言计划选一两门公选课,翻看课表选出三门课程来,打算头两周去试听。室友们商量着结伴去上课,其他女生选的大多是文学艺术类的课程,看到她列出的《地质学概论》时不禁纷纷退缩。

蒋遥耸肩:“我也没有学地质矿产的男朋友,不需要为了和他找共同话题来选这么一门课。”

“咦,难道有学地质的男朋友就自己也要学地质么?”杨思睿提出异议,“那要是找一个学医的,我还和他一起去去解剖么?”

“我就是想去听听啦……要不然和他的同学一起聊天吃饭,我根本插不上话。”莫靖言低声辩解。

“学学也没什么不好,全校公选课也不会那么难。”梁雪宁安慰她,“不过还有其他类似课程啊,喏,《珠宝鉴赏与文化》。”

“算啦算啦,”杨思睿揶揄道,“莫莫才不会选珠宝专业的课程呢。”

莫靖言被她说中心事,又气又笑,抓了手边的毛绒玩具隔空丢过去。她选地质学课程的初衷,的确是因为以往聚会时,当傅昭阳和其他队员侃侃而谈,说起地形地貌、岩石构造一类的话题,楚羚总能恰到好处地加以评论,而自己只能扮演文静微笑的小花瓶。她又怎么会自曝短处,去选修楚羚系里开设的公选课?

第二周去试听,莫靖言已经做好教室里听者寥寥的准备,然而进了阶梯教室,眼前的景象让她大跌眼镜。除了第一排和最后一排,几乎所有的座位都被占满了,算算怎么也有一百多名学生。她贴着侧边的过道走到教室的角落,刚坐下,便有人拿卷起的书本戳着她的肩膀。抬起头,看见邵声挑眉笑着。

“你怎么也选这门课?”莫靖言奇道,“这不是本科公选么?”

“哦,我本科时这门课挂了,所以要重修么……”邵声抬抬下巴,示意她向里挪了一个座位,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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