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楚羚目光直视,仿佛在自言自语,“莫大他们大四下学期,参加了全国大学生比赛,本来他夺冠的呼声很高,但在决赛时意外脱手了。莫大心情很不好,和昭阳还有少爷去喝酒。”

莫靖言听傅昭阳说起过这件事,点了点头。

“我们大家都很沮丧,尤其是左君。她知道莫大是个很好强的人,又替他惋惜,又担心他心情憋闷。当时我说,大家都是队里的成员啊,如果她关心莫大,那我们和男生们一起去喝酒吧。左君答应了,但临出门又退缩了,说真坐到莫大身边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拗不过她,看她闷闷不乐,就陪她去夜市喝啤酒吃田螺。左君喝了两杯扎啤,讲了许多她和莫大之间的小事,我觉得莫大一定是喜欢她的,当时还下决心,回头就去撮合他们俩。”

说到这儿,楚羚轻声笑了笑,“我发现自己,还真是看不准男生的想法呢。”她继续说道,“你最近先不要去找左君了,那个女生去看莫大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因为还有其他去美国的攀岩队师兄,和莫大住同一个公寓楼……”

“那个女生一直很欣赏莫大,但欣赏莫大的女生太多了。”她怅然说道,“但是你知道么,她之所以和莫大熟悉起来,就是因为那天晚上,‘三剑客’从小酒馆回来,又坐在学校里喝啤酒。她恰好路过,坐下来安慰莫大。他们之前,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

莫靖言忍不住“啊”了一声,喃喃道:“这也太巧……哦,不,太不巧了……”

楚羚略带悲凉地“哼”了一声:“这件事憋在我心里很久了,我不知道还可以和谁说。我永远不会告诉左君,我相信,你也不会告诉她。但,我又隐约有些不甘心,我总希望,有人能告诉莫大,他错过了什么。我也希望有人问问他,为什么不给彼此一个机会。”

莫靖言试探地问:“你觉得,我应该告诉靖则哥?”

楚羚摇头,“我不知道。对于感情这种事,我什么都想不明白。”她回身望着莫靖言,目光中有悲哀,也有不甘,“得到或者失去,就是机缘吧,和什么默契、了解、志趣相投,都没什么关系吧。”

她泫然欲泣,“我可以为了他放弃一切。你可以么?什么攀岩队,什么当队长,我都可以不要,我只想和他在一起!但是你呢,是你要求他退队的,是不是?”

莫靖言一时百口莫辩,分不清起因结果,只是呆愣在原地,看着楚羚转身跑开。她心中千头万绪,凌乱不已。相知相爱不仅单凭感觉,是否也要有些相守的运气?为什么一份感情一定要如此错综复杂,不能简简单单凭心而行?如果只是有付出感情而不得回报的伤心也就罢了,为什么此外还要有擦肩而过的惋惜和遗憾?是他们不够幸运,还是不够勇敢?

这些问题堆积在莫靖言心中,她很想对谁一吐为快。沿着林荫路一直走到操场,尽头的岩壁静默地矗立着。她略一迟疑,推开铁丝网大门迈了进去。

场内空无一人。莫靖言绕着岩壁走了一圈,不时抬头看看半空,都没有半个人影。她有些失落,在大屋檐下方的海绵垫上躺下来,仰望着幽蓝深邃的夜空。

她想起刚见到左君时,周围的师姐打趣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想起她飘逸地写着大字,低头时娴静美好的身影;想起兄长淡淡地说,“感情也要讲天时地利,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么幸运”;想起楚羚的凄恻不甘,“得到或者失去,就是机缘吧。”而这一切,是否只源于那一晚的错过?如果当时陪在大哥身边的是左君,是否一切都不一样了?

想着想着,莫靖言不知不觉竟流下眼泪来。这是她从小到大,在小说影视之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面对所谓“造化弄人”。

正低声抽泣着,传来踩在碎石子上的脚步声。她连忙抹了一把脸,飞快地坐起来。看见面前正是邵声,不禁破涕而笑,说道:“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他一怔,“你在等我?”

莫靖言点了点头,“你怎么才来?”

“我跑步去了啊。”邵声坐在长椅上,解着鞋带。

“操场上没有人呢。”

“我都是绕着校园跑,不喜欢跑操场。”看到莫靖言要过来,邵声挥挥手,“喂喂,离我远点。我可脱鞋了啊。”

莫靖言喏喏地退回去,“你还要换了攀岩鞋继续练习啊。”

他点点头。

“今天别爬了。”她拍拍自己身边的垫子,“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你怎么了?”邵声察觉到莫靖言的反常,凑过去,看见她脸上犹有泪痕。他单膝跪在垫子上,微笑道,“小小的红豆妹,你是怎么了?”

莫靖言想起《纵横四海》里哄钟楚红开心的发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这样才好么。”他大大咧咧坐下来,“知心大哥来啦,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莫靖言心想,左君喜欢莫大的事情,想来攀岩队众所周知,也不算自己泄露朋友的隐私。于是她便将最近的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

她叹气:“你说,我要告诉靖则哥么?我说什么呢?还是我应该追问,他当初到底喜不喜欢左君师姐?”

邵声想了想,说道:“莫大当年,很欣赏左君,说她秀外慧中、外柔内刚,还有别的女生所没有的婉约气质。”

“那就是有好感咯。”

“有好感,喜欢和爱是不同的,”邵声笑了笑,“而这些,和能否在一起,更是不同的。”

“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复杂?”莫靖言嘟嚷道,“有好感就会喜欢,喜欢久了就会爱,然后就在一起,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喜欢一个人就告诉他,他答应就答应;不答应这件事情就应该当做历史翻过去。为什么一定要给自己留下遗憾呢?”

邵声呵呵地笑出来,感慨道:“莫莫啊,那完全是因为,你的生活很简单。”

莫靖言白他一眼:“你好复杂么?你有很多女朋友么?”

“那是因为我……”邵声顿了顿,夸张地笑了两声,“比较聪明啊!”

“想说我笨就直说!”莫靖言撇撇嘴。

邵声大笑:“你啊你,也太多愁善感了,替别人担忧。看三国,掉眼泪。刚才吓我一跳,以为你又闹什么别扭了。”

“我还能闹什么别扭?”莫靖言拾了一根树枝,在地上随手乱画,“反正你说的么,我还能参加老年组比赛。”

“又有新队员加入了,时间还真是过得快啊。”邵声仰天躺倒,双臂交叠枕在脑后,“有几个基本素质还不错。”

“有我好么?”莫靖言拍拍胸口。

“别自大啦。”邵声失笑,“是谁趴在墙上,脑门都要把墙撞漏了,说‘冲动是魔鬼’。”

“不许取笑我!”莫靖言微窘,“我怎么知道你在我后面啊。还有还有,你还穿着个什么‘军民鱼水情’的背心,骑着保卫处的三轮车。我一直以为,以为你是门卫呢。”

邵声乐不可支,“我不在你身后,你是不是挂在上面不下来了?再说了,你把我当门卫,是你的糗事,还是我的糗事啊,还拿来说?”

莫靖言也笑了出来。

“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啦。”邵声温言安慰,“以后你会看到很多类似的事情。不要为别人担心,这也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珍惜你自己所有的,快快乐乐,就是最重要的,知道么?”

莫靖言点了点头。她回身看看岩壁,忍不住有些技痒,软言央求道:“邵声哥哥,指两条抱石线吧,有趣点的,别太难。我好久没爬啦。”

邵声摇头:“要求还真高,还得有趣,还不能难。”他指了指斜壁上几个岩点,“这些有粉笔标识的,是我白天给新队员画的练习线。平衡动作比较多,还有点考验柔韧性,他们都没完成。你试试看?”

莫靖言欢快地应了一声,简单活动了关节,看好路线,伸手抓住起点,心里说不出的开心。果真如邵声所说,这条路线很多处要身体紧贴岩壁保持平衡,还有大距离的上高脚,髋关节不灵活的还真是难以完成。但这些对她都不是难事,莫靖言一举攻克,轻松地跳到垫子上。

她心中喜悦,下巴微扬,笑道:“怎么样,我基本功还不错吧。”

“那当然。名师出高徒么。”邵声走过来,“我再指一条线给你。”

“谁是我师傅啊?”莫靖言嘻嘻一笑,“我才没承认呢。”

“还笑,脸都花啦。”邵声点点她的鼻子,“你是用这儿保持平衡么?蹭了好多粉笔灰。”他抬起手,在她鼻梁上擦了一下。

莫靖言站在他身前,呼吸忽然一滞。他的拇指肚在岩壁上磨得粗糙,划过鼻子后粗粝的摩擦感却久久不散;食指轻轻搭在她脸颊上,无意间的触碰让她轻声倒吸了一口气。不知为什么,她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下午电影中的画面,低矮的云朵,宽旷的河口。

此刻站在面前的这个男生,挺拔高大,宽阔的肩膀,领口隐约露出锁骨的形状。他手臂和小腿上的肌肉线条流畅,刚刚跑完步,汗湿的T恤贴在身上,腰身狭窄,小腹平坦。他身上没有恼人的体味,但是运动后蒸发的汗液让他周身笼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压迫感和神秘感混在一起,让人想要退缩,又忍不住要贴近去一探究竟。

这氤氲的热气让莫靖言脑海中浮现出影片中颓靡溽热的热带影像。她低下头,目光无意扫到邵声的长腿,就想到室友说的那句“经常锻炼的男生,身材应该不错吧”,忽然记起某一次邵声沿着顶绳从半空滑落,赤着膊,肩背上大理石雕像一样肌理分明的线条。

莫靖言心中慌乱,腾地红了脸,暗自庆幸天色晦暗,邵声应该看不清。她暗自抱怨了一百遍,心想,以后可不能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电影了,一脑袋的奇怪念头。

邵声擦了两下,面前的女生忽然低下头不说话了,神态间还带了些忸怩羞涩。他一愣,手停在半空,忽然也忘了言语。两个人僵持了半天,他听到自己艰涩的声音:“要熄灯了,快点回去吧。”

莫靖言如获大赦,“哦”地答应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邵声低头看了看手,似乎有什么从指间倾泻流走,他只能虚空地攥着拳头。回身望了望暗影中的岩壁,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满是无奈。

冒泡吧,亲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大部分作者为什么喜欢贴连载呢?因为写文本身是一件耗时耗力又寂寞冗长的事,看到读者和我一样关心故事中人物的命运,看到大家最及时的反馈,其实是对作者最大的支持和鼓励。所以,筒子们尽情地冒泡吧。少爷夺爱?话说,少爷是那种人么……

第十二章 秋凉(上)

隔几天选修课老师布置了本学期的第一篇文章,课后助教走到讲台上,写下自己的电子邮箱和实验室地址,说电子版或纸质版两种格式都能收取。说话的是一个个子不高、脸孔方正的男生。这门课极少布置上交的作业,所以大多数同学并未留心偶尔在台前帮忙调试电脑和投影仪的助教。

第一周上课时莫靖言见到邵声,便拜托他回去和同寝室的男生商量调换课程,说有他罩着自己比较安心,当时邵声也是满口答应。今天上课之前,莫靖言还有些紧张,唯恐他还记得自己上次的窘迫不安,以此来取笑自己。但一堂课他都没有出现,在下课时,台上的助教已经换了一张陌生的脸孔。

课后有三五名同学围着助教,问了一些关于文章内容和格式的问题,莫靖言走到最后,稍稍迟疑,忍不住问道:“那个,这门课的助教换人了么?”

“哦,没,我和少爷又调回来了。”师兄推了推眼镜,“你是莫小妹吧。”

“啊,是……”

“我知道你是昭阳女朋友,看到过你俩几次。”师兄笑了笑,“少爷也嘱咐了,说你也在班上,让我关照一下。”

“我以为你们俩对掉课程了呢。”莫靖言说完之后有些紧张,只怕对方觉得自己问话突兀。

“开学那两周生病了,少爷替我来的。后来他就嚷说自己头两周带了两门课,所以之后要挑轻松的这门。不过这两天他又要求换回来了,最近带本科生出野外了。”师兄挑了挑眉,神秘地笑了笑,“这可是笼络低年级师妹的最好机会,我就让给他这个光棍啦。”

“呵,大家说的还真对,防火防盗防师兄。”莫靖言应和着说了句玩笑话,客气地笑了笑。

经过攀岩队几位骨干的商议,楚羚将接替傅昭阳成为新一任队长。这一个月算是过渡期,训练等各类活动都由楚羚安排策划,傅昭阳负责审查把关。如此一来两个人常常需要讨论商议,相处的时间比以往更多。

几次训练结束,何仕冲洗得干干净净来找思睿,你侬我侬拉着手绕着学校转了两圈,看到莫靖言独自背着书包从图书馆或自习室回来。她和二人打招呼,微笑着问:“训练结束啦?”

何仕点点头。她也不再多问,只是笑笑走开。

思睿打抱不平,含沙射影对何仕抱怨道:“什么人啊,天天假公济私,霸着别人的男朋友。”

何仕略显尴尬,开解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别人的事儿咱们少插手。说好说坏都不合适。”

“合适合适,你还真是个‘合适’!”思睿瞪他,“你要是敢这样,我一脚踢你到太平洋去。”

何仕讨饶:“有您一个,就占去我除了睡觉和上厕所之外所有的时间了。就算有贼心有贼胆,我哪儿有时间啊?”

思睿啐他,又笑起来,两个人甜蜜地紧紧拥抱着。

莫靖言回到寝室,洗漱完毕仍不想换衣服,她站在窗旁看着楼下的小空场,期盼在两边路灯散射的暖黄光线中,会出现傅昭阳的身影。她不知自己是想念、牵挂,还是更想证明自己在对方心中的重要性。

思睿回到寝室,看到她站在窗前发呆,走上前趴在她肩上,轻声说:“放心,我会帮你看好傅队的。”

莫靖言笑出来:“他又不是小孩儿,走不丢。”

“你……就真的不担心不吃醋,心里一点都不别扭?”思睿推了推她,“都是女生,装什么不在乎啊。”

但我大度与否,对事情的发展有什么影响呢?莫靖言低头,牵了牵嘴角,她拂了拂刘海,抬头淡淡一笑:“别扭有一点,不过没什么担心。你想,如果他们能在一起,我入学之前,他们也认识一年了。再说,那是他老师的女儿,就当小妹妹一样,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啊,你居然说出这么大度的话,太感人了……”思睿捧着心口,“其实我觉得傅队要担心才对,每天让你自己独来独往的,就不怕被别的男生盯上?哦,赵天博似乎在追这次文艺汇演的主持人呢,我前两天看到他啦。”

莫靖言对这个名字几乎都失去了记忆,听思睿提起,不禁笑了笑,旋即想到去年秋天多亏了赵天博对自己献殷勤,傅昭阳才有了些忧患意识。她踢他的车,大喊“妹你个大头鬼”;而他终于站到自己面前,说“我大概也容不得别的男生,像对待妹妹那么宠着你。”那时自己一阵懵懂,还在想是不是领会错了这句话的含义,便被他微笑着抱在怀里。这甜蜜的想起来会让人微笑的时刻,过了还不到一年,为什么想起来却已经如此遥远?

她明白一切道理,但并不能停止心中的憋闷,只是自己捂在心里,不将小气嫉妒的一面流露出来。学会了在心里藏事情,似乎是长大了一点点。但莫靖言不知道这样的成熟是否是一种进步。夜里仍然会跑步,路过岩壁时场内静悄悄的,她知道最近都不会见到邵声,望着高大陡峭的黑影,心中隐隐有些寂寞。

转眼又到了傅昭阳的生日。这一年他阴历和阳历生日相去不远,又刚刚拿到校级的一等奖学金,队里众人嚷着让他请客。傅昭阳问莫靖言是否要一同参加生日前夜的聚会,她想了想,找了个理由推脱了。队里的新队员她不认识,不太熟悉的老队员必然有人要追问她退队的原因。而熟悉的朋友里,思睿和何仕黏在一起时几乎自动屏蔽周围一切闲杂人等;左君最近很沉默,看到自己定然想起莫大,也不会多说几句话;大周一向话少,你说什么他大多都是憨憨一笑,回答“对啊”,“好啊”;能有许多话说的少爷,带着大二的本科生出野外,不知哪天才回来。

莫靖言心想,每一对儿情侣的感情模式大概都不相同,她和傅昭阳就不会那么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更何况本来是朋友之间开心的聚会,她不想去了之后看别人开怀畅饮,自己尴尬地坐在一旁,像个花瓶。

她的答话不咸不淡,傅昭阳有些担忧,牵着她的手,弯腰低头,和她额头相抵,轻声笑道:“你不会一个人回寝室去,独自生闷气吧?”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莫靖言抿了抿嘴,“我没事儿,真的。”

“那去食堂吃点好吃的,”傅昭阳把自己的饭卡塞到她手里,“周末我带你出去吃大餐。”

她嘻嘻一笑,“好啊,那我不如省着肚子,现在开始就不吃了。你早去早回,别喝太多。一定要早点回来哦。”她伸出小指,“拉钩。就算已经熄灯了,也要在楼下喊我。”

傅昭阳揉了揉她的头发,微笑着点头。

傅昭阳傍晚时分在校门口和攀岩队的队友们集合。莫靖言也没在学校吃晚饭,骑着自行车,出侧门,过了三个红绿灯,来到两站地之外小商贩聚集的夜市。她买了煎饼果子和大杯的珍珠奶茶,喝得有一点点撑,回来时车后座上系了一蓝一白两只氢气球。天色将黑,她骑在夜幕降临的街道上,看天光一点点暗淡下去,澄净的宝蓝色覆满了天空。风吹起她的刘海,气球飘在身后,连日来低迷的心情也有些轻快起来。

莫靖言扯着两只气球回到寝室,一探头便引来梁雪宁的注视,笑着问她:“是傅队要过生日,还是你啊。”

“我有个创意!”莫莫喜滋滋坐在床上,“等昭阳哥回来给他个惊喜。”她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大开本教材大小,外面一层深蓝色云龙纸,系着银灰色的缎带。她拎着缎带找了找平衡,试着将气球下端的长线系上。

“这是做什么手工?”蒋遥也从上铺探头。

“试试看就知道!”莫靖言托着礼物站起来,转身对着床,双手一撤。“啪”的一声,礼物直直地落在床上。

“啊……失败了……”她失望地瘪瘪嘴。

“你想干吗?半空飘浮?”蒋遥乐不可支,“你学没学过物理啊!”

莫莫委屈,“学过啊,但我觉得氢气球还是挺能飞的。”说话之间,一支没系牢的气球飘了起来,贴在天花板上。

“唉,如果这让你的礼物飘起来,那卖好多好多氢气球的大叔岂不是骑着自行车就飞起来啦?”蒋遥伸长手臂捉住气球下面的长线,递还给她。

“至少也能缓解一下下降的趋势啊……”

“物体在气体中受到的浮力和液体中受到的浮力计算方法相同。就是空气里浮力F等于空气密度ρ乘以g乘以气球体积V……”蒋遥解释着,“你不是都忘了吧。”

莫莫疑惑:“我记得啊,但是空气密度是多少啊?再说你说的是理想状态,下落时难道没有空气阻力么?”

“呃,那个密度也太小了。虽然我也记不清具体数字,但大体数量级还记得。”蒋遥说着,盘腿坐起,拿过一张纸演算起来,“你看,你这俩气球,能带起几克重的东西就不错了。”

“啊,晕掉了……”莫靖言颓丧地坐在床沿,“也就是说,系张生日卡还差不多。”

“只要是你送的礼物,是什么傅队都喜欢的。”梁雪宁安慰她。

“就是啊,如果你喜欢那些花样,回头让傅队玩给你看。”蒋遥吃吃地笑,“那是男生哄女生的浪漫把戏,你怎么反过来了?”

“我实在准备不出什么别致的礼物,就想要一些别致的方式咯。”莫靖言叹气,“真失败,我前两天想到时还兴奋了一阵来着。”

“你买的那条围巾很好看啊。”梁雪宁拍拍她,“而且你不是说,和去年买的手套能搭配起来了?”

“哪儿有什么太别致的礼物啊……”蒋遥夸张地叹了一声,“除非……是西洋参啊。”

“我看这个不错。”梁雪宁想到去年“以参相许”的笑话,也忍不出,捂着嘴笑出来。

莫靖言羞得脸颊通红:“你们,你们这些女人啊……”

蒋遥有一下没一下晃着腿,笑道:“哎呀,都老夫老妻了,你俩真咋样咋样,那啥那啥了,我们大家也不会惊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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