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空不要为我掉眼泪》作者:微酸袅袅

内容简介:

“顾昭昭,我的愿望只有一个,就是拥有你。”十七岁的洛亦航如是说。

“也许有一天,我连爱情都能给你。”陈梓郁穿着笔挺的西装,纤尊降贵地俯视着我。

幸福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原来是那么的遥远,以为近在咫尺,可是往前踏一步才发现,那

咫尺之间横亘着万丈沟壑,一脚踩空就尸骨无存。

看倔强少女顾昭昭如何踩着荆棘与心伤寻找自己爱情的避难所!

天空又是在为谁唱起了泣歌?

作者简介:

微酸袅袅

出生于浙江舟山,与乐小米同时代的80后青春校园金牌写手。《花火》人气写手,三年来,每

期文章票数从未下过前三,有居高的人气和固定的读者群。文峰清新活泼,美好动人。作品常出

现在《花火》《萤火》等杂志。已出版长篇《半夏锦年》、《薄荷微光少年时》、《是你路过我

的倾城时光》等。

第一章 我们曾经爱,可曾经已非常遥远(1)

暖黄色的灯光将富悦商场的专卖店映照得如同水晶玻璃的方盒子,每一个盒子里盛放着不同的昂贵美物,柔软的纯羊毛米色开衫、小牛皮的短靴、碎花的真丝雪纺衫、特殊印花Logo的名牌包包、德国定制的限量版笔记本套……年轻的店员们都有一张亲切的俏脸,笑意盈盈的,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就刷卡埋单。

我每次跟着陌桑逛富悦,都会深深地意识到自己就是个土包子,进商场前会心虚地考虑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

陌桑试衣服的时候我就坐在沙发上休息,因为不用看也知道,那些价目牌上的数字一定很可怕,不是我能承受得起的。

“顾昭昭,和你逛街也太解High了。”陌桑穿着新衫从更衣室出来,一边照着镜子一边对我说。店员殷勤地替陌桑拉整齐肩线,又蹲下身去为她扣上鞋扣。

她像女王一样。

“谁让你要来富悦的,如果去我的主战场,我一定买个风生水起。”在我心里富悦就是一“屠宰场”,像陌桑这样的富婆就是一只只肥美的羊羔。

“哟,还是我的错了?”陌桑笑着白我一眼,她当然知道我说的“主战场”就是位于火车站旁的服装批发市场,“陈梓郁有的是钱,你干吗替他省钱?”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一时语塞。

陈梓郁确实待我不薄,脚上的新款Prada皮鞋就是他买给我的,还有身上的大衣、手里的Gucci包。他每次送我东西的时候都已经去了吊牌,要不是陌桑识货,我都不知道原来这些东西都很不便宜。

他送我我便收着,这是他的事,可是我却没办法厚着脸皮刷他的卡。

我也曾对陈梓郁说过,别再送那些昂贵的礼物给我了,那些名牌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我说完之后陈梓郁头也没抬地“哦”了一声,下次送礼物还是照旧,甚至比之前的更贵。

后来我就明白了,陈梓郁是个喜欢按自己想法行事的人,他听不入耳的建议只会造成他的变本加厉。

“这件,这件,还有那件酒红色的花苞裙,都给我包起来。下次上新款了再打电话给我。”陌桑没问价格,直接抽出钱包里的金卡递给店员。她察觉到我在看她,转过头来冲我微微一笑,“反正不是我的卡,不花白不花。”她的笑容很美,但是眼睑垂下去的时候,她的目光却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让我努力花陈梓郁的钱,可是她努力花着别人的钱,却一样不开心。

刷完卡,店员将衣服一件一件折叠整齐放入购物袋后,恭恭敬敬地送陌桑和我出门:“林小姐、顾小姐,欢迎下次光临。”

陌桑点了点头,拉着我准备向下一家店走去的时候,顾祈的电话来了。

“昭昭,晚上出来聚聚吗?”

“都有谁啊?”我随口问着,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陌桑。

陌桑用口型说:“你去吧,我晚上还有约。”

顾祈还在卖关子:“你来了就知道了。”

“装什么神秘呢……好啦,到时候见。”好久没唱歌了,前几天我和灿灿在寝室里吼了几嗓子觉得不过瘾,正想找朋友一起出来唱歌,顾祈的邀约来得正是时候,我不禁有点跃跃欲试。

“钱柜406,晚上七点半,不见不散。”顾祈声音带笑地挂掉了电话。

“看样子你们晚上的摊子还挺大。”钱柜四楼都是大包厢,陌桑组织过几次公司活动,当然不会不知道。

“快毕业了,聚的时间越来越少,抓紧最后的时间狂欢呗。”我说。

穿着制服的富悦门童向我和陌桑点头致意,推开门送我们出去。

走出空调开得很足的富悦,迎面吹来的寒风让我打了个寒战,我不由得拉紧大衣。

“抓紧时间玩是没错,不过今天这个日子……你不用陪陪陈梓郁吗?他怎么说也是……”陌桑顿了顿,把目光投向我。

我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是二月十四日,情人节。我不自在地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拨至耳后:“我还真忘记了……他现在没打电话给我,应该是有安排吧。”

陌桑嗤笑了一声,撇过头去望了一会儿路边璀璨的灯火,过了一会儿才扭头对我说:“顾昭昭,你身为光明正大的元配,怎么沦落得跟我一样?”

我的心在这个寒风瑟瑟的隆冬黄昏,突然抖了一下。

我和陌桑相识于微时,我们来自同一座小城,有类似的生活轨迹,知道彼此最落魄的样子。我比谁都清楚如今看起来那么精悍、美丽的林陌桑,当初其实也不过是个自卑、内向的普通女生。甚至毕业后为了在这座大城市留下来,她花了比别人多出几倍的时间准备笔试和面试,考进一家国企,最后却成为办公室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被人逼得不得不走。

那时候陌桑大学毕业才一年,而我读高三。她受的苦没有办法和家里人说,最难熬的时候她打电话给我,千言万语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握着话筒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高三那一年我的情绪也起起伏伏,成绩一度滑落到谷底,陌桑一哭,我也跟着哭,我俩哭完后又互相鼓励,陌桑继续投简历找工作,我抹把脸坐回台灯下,做那些好像永远做不完的习题。

之后我考上了大学,陌桑也找到了比之前的铁饭碗更好的新工作,我们两姐妹终于苦尽甘来,我们打电话或者见面时,再也不用抱头痛哭,总是只谈欢喜不言悲伤。

大约从前年的夏天开始,陌桑的衣服越买越贵,换的车一辆比一辆气派,她请我吃饭的餐厅的装潢一个比一个奢华。

我隐约知道或许这一切来得并不是那么光明正大,但她不说,我亦不会问。

陌桑在我心里,永远是最亲爱的姐姐。

而此刻她眼底隐约有泪光闪动,脸上却带着动人的笑容,她说:“顾昭昭,你身为光明正大的元配,怎么沦落得跟我一样?”这话虽然是说我,嘲讽的却是她自己。

我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才缓过气来,说:“陌桑,你应该知道,我一直希望你好,比希望自己好更希望你好的。只要是你选择的,我就不会反对,哪怕那是一个全世界的人都唾弃的选择,我也会陪你站在一起。”

陌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而后笑出了声:“顾昭昭,你也太矫情了吧?”

我好不容易“琼瑶上身”,说了这么一番感天动地的话,陌桑居然就这么对我,我内心不由得默默流泪:“你个没良心的快走吧,不是说晚上还有约吗?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了。”

“差点忘记了,我还约了Jack谈下个星期会议上要重推的项目。”陌桑看了一眼纤纤皓腕上银色的OMEGA女式手表,确定我不用她送后,踩着五厘米高跟鞋走向停车场,“拜拜,亲爱的昭昭。”

陌桑的背影在寒风瑟瑟的街头显得尤为消瘦,记得刚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有点婴儿肥,而现在却瘦得成纸片人了。

我还在望着陌桑离去的方向,熟悉的手机铃声又响起来,我从包包里翻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有点发愣,居然是陈梓郁,我的“夫君大人”。

“喂,你好。”因为太过紧张,我竟然有点微微的结巴,这让我本来就过分礼貌的开场白显得极为生疏和怪异。

电话那头的陈梓郁果然顿了顿才开口:“昭昭,是我,陈梓郁,你现在在哪儿呢?”

“刚刚陪陌桑逛了下富悦,等下准备去参加一个同学聚会。”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陈梓郁或许是觉得我应该像个等待被召见的妃子一样时刻准备着,得知我的生活安排得如此丰富之后,他又有一个短暂的停顿:“那你好好儿玩,我只是通知你,下周四是我父亲五十大寿,你也要一起参加。”

“好的,没事的话我先挂了,街上有点冷。”我速战速决,准备结束这通电话。

“嗯,那下周四见。”陈梓郁似乎也正有此打算,收线比我还迅速。

我瞪着手机微微有点生气——每次和他打电话,总是我先听到那单调又重复的电波声,没有一次例外。有几次我预谋好要比陈梓郁挂得快,却还是输给他,他对我到底是有多唯恐避之不及啊?

算起来我和陈梓郁认识也有三四年了,我们拥有这个世界上除了血缘之外最亲密的关系,可是我始终看不透他。

从怀宁路到中山西路,撑死了十公里的路,却堵了整整一个半小时,我在车上几乎听完了凤凰传奇出道以来的所有歌

曲,那销魂的旋律直到我走进钱柜大厅时,还在我脑海中一阵阵盘旋。

我到406门口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想着等下进去被顾祈他们罚酒三杯该怎么推托时,包厢的门居然开了。

大约是有人出来拿吃的或是上厕所吧,我来不及细想,刚准备扬起大大的笑容打个热情洋溢的招呼,结果在看清来人后硬生生地刹住车,我的表情尴尬得几乎要面瘫。

开门的人居然是骆亦航,顾祈在电话里没说骆亦航也会来。

我转身要走,骆亦航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双手抱胸倚着门,语气不咸不淡地说:“你很怕我吗?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我顿住脚步,朝他虚伪地一笑:“骆总风流倜傥,怎么会像鬼呢?只是我想骆总并不想看到我,我还是识相点滚比较好,免得难堪。”

骆亦航也对我很虚伪地笑,然后把身后的门推开到极致,转过脸去对包厢里的人说:“你们看谁来了。”

坐在门边的顾祈第一个看到我,顿时脸上出现一种又愧疚又担心的神情:“昭昭……”

灿灿什么也不知道,欢天喜地地跑过来拉我的手,说:“姑奶奶你总算来了,今天该不会又学雷锋做好事了吧?”

包厢里的人我大多都认识,大学时一起混过校园广播台的胡栋、马子午,顾祈从初中追到大学的“小妖精”岳潇潇,以及岳潇潇最近试图“勾搭”的隔壁学校的校草陆鹭洋——我真怀疑顾祈组织今天晚上的聚会,只是为了帮岳潇潇倒追陆鹭洋。

大家都齐刷刷地看着我,这下我是走不了了。

“没有啦,今天是真的堵车。”

我以为骆亦航已经是今天晚上最大的“惊喜”了,幸好包厢很大,我只要控制自己别乱瞟,完全可以对他视而不见。

“昭昭快去点歌,我们一起飙一首。”灿灿把我推到点歌台,听到歌曲前奏响起来,她大叫着扑向话筒,“《Superstar》!我的我的!”

我正一页一页找歌的时候,包厢的门又开了,走廊里明亮的光线倾泻进昏暗的包厢,我下意识地顺着光源望过去,看到了今天晚上的第二个“惊喜”——来人是夏樱柠,骆亦航现任正牌女友。我手一抖,一低头发现自己竟然点了一首凤凰传奇的《郎的诱惑》,我手忙脚乱地想要删除时,胡栋凑过来猛拍我的肩膀,哈哈大笑说:“顾昭昭你太‘欢型’了,赶紧优先,我帮你唱RAP部分。”

“啊?”我还在发愣,手里就被塞进一个话筒,投影屏幕上出现了凤凰传奇的MV,销魂的前奏响了起来……灿灿拍着手在笑,顾祈朝我投来敬佩的目光,以为我是故意丑化自己来化解现场的尴尬。我在心中默默地流泪,老娘真的只是手抖点错了歌。

胡栋唱一声“娘子”,我下意识地“啊哈”了一声,整个

包厢掌声雷动,而我“啊哈”完之后恨不得咬舌自尽。

即使没有回头看骆亦航,我也知道他此刻的神情肯定是那种居高临下中又带着微微不屑的,以前我和骆亦航还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很装地听MariahCarey、AvrilLavigne、LinkinPark的歌曲。

骆亦航有一把极漂亮的嗓子,英语又好,一张嘴就能迷倒一片人。他一开始听欧美音乐是为了练习英语听力,后来真的迷上了英文歌,再回来听中文歌就不行了,胃口被养刁了。我没他那么挑,有时候也哼几句《东北人都是活雷锋》或者《女人是老虎》什么的“民族歌曲”,骆亦航总是深深地鄙视我的音乐品位。

“你不要相信天长地久只是一种运气,郎郎郎的心郎郎郎的情,信誓旦旦守到花开不会再孤寂……”我硬着头皮唱完了女生部分,胡栋有模有样地唱着RAP,整个包厢的气氛被炒得火热,大家全都迎着节奏拍手跺脚,还不时欢呼尖叫几声。只有骆亦航似笑非笑地坐在我正对面的位置上,他身旁的夏樱柠也一脸的高深莫测,活像个慈禧太后。

我喝了一大口冰水,内心泪如雨下——在前男友和前男友的现任女友面前,我像个小丑一样娱乐大众是为了什么哦?

我出去拿饮料,顾祈跟了出来,他有些抱歉地对我说:“昭昭,我不知道他们会来。”

我哈哈笑着拍拍他的肩:“没事。”

确实没事,能有什么事?我和骆亦航差不多整整四年没见了,过去的事情都已经彻底过去了,之前避着不见是因为我没有勇气再面对他,虽然心里仍有些美好的幻想,但我和他都明白,我们回不去了,那些美好的幻想只不过徒增烦恼。

我再推门进到包厢的时候,灿灿正在唱《可惜不是你》:“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还能感受那温柔……”

这首歌唱的真像是我和骆亦航。梁静茹发这张专辑的时候我和骆亦航刚闹掰,学校广播里每到放学时都准时播这首歌,我去超市买包卫生巾也能听到“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那时候我一听这首歌就哭,拿着两大包促销的卫生巾,在货架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这样的蠢事我也不是没做过。我曾以为骆亦航是我心中永远过不去的一道坎儿,是我心尖儿上永远隐隐作痛的一块肉,谁知道心里的伤最终还是被时间治愈了。

今天我听到这首歌依然会想哭,但是只要狠狠捏住自己大腿上的肉,勉强也能把泪意憋住,以笑脸迎人好像啥事都没有。即使那个让我甘心把所有真心和爱情都双手奉上的男人,此刻正温柔似水地看着另一个女人;即使他漂亮深沉如湖水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我的倒影。

陆鹭洋被岳潇潇那个小妖精缠得没办法,硬挤进我和顾祈中间一条缝大的位置上坐下,这下他有了左右护法,不怕岳潇潇再借着看手相之名对他上下其手。

我和陆鹭洋不熟,只在顾祈组织的聚会上见过几次,听说大一大二的时候,他和骆亦航同寝室,就睡在骆亦航的上铺。谁也不知道就因为这个原因,我对陆鹭洋产生了一种又熟悉又陌生,又想靠近又想逃离的感觉。

我把这种异样的感觉告诉顾祈的时候,被他嘲笑了一通,他说:“顾昭昭啊顾昭昭,你这辈子算是栽在骆亦航手上没得救了。”

我讪讪地笑着,嘴上毫不示弱地说:“你又比我好得了多少?你能不能好好儿找个正常的女的来爱啊?”

刚才还很有优越感的顾祈,一下子像泄了气的气球那样瘪下来,悠悠地叹口气道:“是我欠她的吧。”

也只能这么解释了,不然像顾祈这样一个五好青年,怎么会瞎了眼一样只看到一个岳潇潇?只要是岳潇潇说的都是对的,只要是岳潇潇要的他都要替她得到,只要是岳潇潇的吩咐,他赴汤蹈火也要不辱使命,这让我们一群知情的朋友欷歔不已,而不知情的只能解释为堂堂C大学生会主席顾祈是“瞎了他的狗眼”。

“陆草这么守身如玉?”我取笑陆鹭洋。

他斜睨我一眼,装作很风流的样子搂住我的肩膀,凑到我耳边媚眼如丝,吐气如兰:“无福消受美人恩……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一定细细品味,寸寸珍惜。”

我本来想调戏一下陆鹭洋,结果又被反调戏了,害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连忙推开陆鹭洋,做了个“受不了”的表情。阴郁了一个晚上的陆鹭洋心情好像稍微好了一点,终于露出美少年纯白无瑕的笑容,看得我也差点意乱情迷。

啧,人家校草可不是白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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