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69章 承认

刘冬月被自己这个念头吓着了,猛地站了起来就想往后退,躲到墙角去。却忘记了他还在马车里。“咚”地一下撞在了车壁上。引来了李谦和姜宪的目光。

“我没有,我没有!”他慌慌张张地摇着手,压根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不是我!不是我…”

这孩子,是怎么了?

姜宪困惑地皱了皱眉。

刘冬月越发慌张了。

这下子完了!

不管是撞破了郡主和李谦的私情…还是郡主和人私奔却只带了他…在郡主做错事的时候没有死谏…不管是哪一条被镇国公或是太皇太后知道了,他都死定了!

早知道这样,他在田庄的时候就应该大声呼救的。

得罪了李谦总比得罪了镇国公和太皇太后好吧?

还有皇上。

刘冬月想起就吓得打了个寒颤。

皇上向来天威难测,若是知道郡主和李谦私奔了,还不知道怎样处罚他们这些郡主身边服侍的。

特别是他,知情不报,主辱偷生,不诛九族也要被下诏狱啊!

不对,他还没有资格下诏狱。

那是三品以上的大员才去的地方。

他会被扔到慎刑司。

进了慎刑司的人,还没有听说活着出来的。

刘冬月吓得脸色发白。

他还当着嘉南郡主骂了李谦不是个东西的。

不知道郡主回过神来了会不会觉得他对李谦不敬啊!

他一下子把皇上、李谦全都得罪了。

刘冬月揪着自己的头发。

他该怎么办才好啊?

天下之大,难道就没有他的一席之地吗?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空气清新而寒冷。

金宵裹着斗篷,精神有些萎靡地坐在轿子里。

任谁冒着寒风半夜三更从镇国公府回到家里,刚刚泡了个热水澡,上床躺下还没有来得及闭上眼睛就被人叫了起来,在料峭寒风中又重新赶往镇国公府,也会和他一样没有精神。

不知道镇国公找他干什么?

金宵打了个哈欠。

轿子在侧门停下。

金宵赏了姜家的轿夫几块碎银子和姜家的门房一把铜子,由姜镇元的随从领着,去了姜镇元在外院的书房。

天色已明,书房里却点着蜡烛,显然书房里的人一夜都没有合眼。

难道嘉南郡主有了什么消息?

金宵在心里琢磨着,笑着进了书房。

姜镇元坐在书房大书案后面的太师椅上,精神尚可,没看出来是否一夜未眠。倒是邓成禄,金宵没有想到他会在这里。他依旧穿着昨天穿的那件青竹色夹棉直裰,脸绷得紧紧的,好像谁欠了他三百两银子,他来讨债的似的。

金宵和姜镇元见过礼后,不禁对邓成禄道:“你没有回去吗?还是有什么事又过来了?”

邓成禄没有理他。

像孩子般我不和你玩了的那种不理睬,没有恶意,只是生气。

金宵笑了起来,坐在了姜镇元指了的玫瑰椅上。

有小厮送了茶点进来。

姜镇元端起茶盅喝了一口,神色淡然地问金宵:“嘉南在哪里?”

金宵愕然。

姜镇元冷冷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剑。

金宵相信,如果此时姜镇元手中有剑,自己已经死了最少十回了。

他老老实实地道:“我不知道郡主现在在哪里。但我知道,她是和山西总兵李长青之子李谦走的。”

“你说什么?”姜镇元胸有成竹的面孔被撕裂,露出本来的凶悍,“李谦又是个什么鬼?他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嘉南怎么会和他走?”

话虽这么说,他想起姜宪几次帮忙李家,心里已隐隐有几分相信。

姜镇元对小辈素来爱护,加之年纪渐长,养气功夫越发到家,金宵也好、邓成禄也好,都是第一次看见这样杀气四溢的镇国公。

两个不由同时瑟缩了一下。

金宵更是老老实实地道:“那天我和赵啸等人一起去万寿山给太皇太后请安,遇到了李谦,他正巧从郡主歇息的乐寿堂出来,我们就相互认识了一下,后来又一起回了京城。没几天,他来找我,说想请我帮个忙。让我请嘉南郡主等人去大兴的田庄游玩。我当时还纳闷着,我和他又不熟,他怎么想到让我帮他的忙。结果没等我问他,他告诉我,说他父亲去了山西任职,这几年都不会回来了。他请了嘉南郡主去山西做客,又怕您和阿律哥不答应…”他说着,有些赧然地看了姜镇元一眼,“所以决定俩人悄悄地走…然后他拿下了张您的名帖给我,说他们无意惹家中的长辈伤心,只是让我帮着他们拖延一下时间,如果您要是识破了,就让我把这张名帖交给您…让您别为难我…”

姜镇元“啪”地一巴掌拍在了金丝楠木的大书案上,震得笔架、水洗等“嘭嘭”直响。

“你…”他怒瞪着金宵,千言万语,一时间不知道先说哪一句好。

一脸不屑坐在那里的邓成禄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厉声道:“不可能!如果郡主想嫁李谦,就算那李谦是个普通军户,郡主也会堂堂正正地嫁给他的。她怎么可能和人私奔?”

“可她真的和李谦走了啊!”金宵在姜镇元这种军中传说中的大佬面前还是有些胆怯的,他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姜镇元一眼,为自己辩护道,“郡主身边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发现郡主不见的。如果郡主不是心甘情愿的,我们怎么会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才发现?”

“这是两码事!”邓成禄不依不饶的,第一次表现的那么强势,“不管郡主愿不愿意跟李谦走,你都不应该帮李谦。你这样,是,是助纣为虐!”

金宵不服道:“我怎么觉得我这是助人为乐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论起是非来。

“好了!”姜镇元大喝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话,问金宵,“他们真的去了山西吗?”

“应该是!”金宵也不敢肯定,道,“李谦在山西总兵府任职,他父亲是山西总兵,山西又是李家的老家,他想娶郡主,没有给姜家下聘,怎么也会由李家长辈出面完成婚礼的。”

姜镇元点了点头,让人去喊了姜律和王瓒,道:“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们俩个。让他们带了五十骑快马加鞭往山西赶。拿了我的官印和拜帖,不行就征调大同总兵府的兵力,无论如何也要把嘉南带回来。”

随从往姜律住的院子跑去。

姜镇元然后叫了个小厮过来,道:“你去请了承恩公曹宣过来。”

小厮应声而去。

第170章 追踪

把曹宣叫来干什么?

难道也教训一顿?

可这件事关曹宣什么事啊?

金宵和邓成禄面面相觑。

姜镇元已道:“从昨天到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应该也累了,都在这边客房歇了吧。等会我让人喊你们用午膳。”

嘉南郡主还没有找到,他们所说的话还有待查证。

这是要把他们软禁在镇国公府吧?

邓成禄觉得这样挺好,可以为自己正名;金宵则是心虚,不敢顶撞姜镇元。

两人齐齐应诺,跟着小厮退了下去。

镇国公镇立府百余年,树木葳蕤,随处都是合抱粗古树,古朴而又幽静。

金宵感慨道:“镇国公府可真漂亮!我们那里很少见到这么大的古村。”

邓成禄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没有理会金宵。

金宵也不恼,继续在那里感慨:“难怪大家都要往京城跑。京城真是物华天罗。不过,像镇国公府这样的宅子,在京城也很少能见吧?我听人说,他们家有几株百年的墨菊,不过他们家不大喜欢显摆,很多人不知道而已。我原来还想借着郡主看看那两盆闻名遐尔的墨菊的,现在恐怕看不到了…”

邓成禄依旧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

金宵想到这个不声不响的,最后却摆了他一道,现在还瞧不起自己似的不愿意搭理自己,不免有些生气,“喂”了一声,嘲讽道:“安陆侯世子爷,枉我平时等你那么好,你竟然在镇国公面前告了我一状。现在若有所思的样子,不会又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在我背后捅我一刀吧?”

邓成禄闻言嗤笑,道:“难道我在镇国公面前说的话都不是事实吗?我有一句陷害你的话吗?我有一句不属实的话吗?你自己品行不端,还责怪别人纠正了你的错误,我长了这么大,读了这么多书,也算是见识过不少人了,还从来没有遇到一个像你这样的…”

这不说话的人平时不说话,要说起话来能要你的命。

金宵辩无可辩,只好气愤地道:“你不愧是读书人,出口成章。我说不过你还不成吗?”

邓成禄也不是那胡纠蛮缠的人,见金宵认输,不仅没有胜了的骄傲,反而觉得自己有些得理不饶人,有失读书人的风度。

“你以后别做这种事了。”他好心地劝金宵,“这家务事,通常是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的。还好嘉南郡主跟着那个李谦走了,如果李谦是骗你的呢?你岂不是害了嘉南郡主!”

金宵见邓成禄说话真诚,心中的不满也渐渐散去,想到两人同时被姜镇元怀疑,也算是难兄难弟了,说话的语气也就柔和起来了:“这还用你来说。我当然不会凭着那李谦片面之词就去帮他了,我还曾经查过,李谦和嘉南郡主的确私交甚笃。不然我怎么会出手帮李谦呢!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

“我的确是不应该插手这件事!

“但我只要一想那天赵啸在仁寿殿臣对,我心里就觉得很憋屈。

“我父亲小时候曾经我说,这世上有才能的人多得很,可为什么只有有限的那几个人能入阁拜相,能授爵荫妻…因为他们比常人付出的更多,思量的更多。

“让我不要总是认为理所当然。

“我这次算是受了教训了。”

邓成禄知道他是在说赵啸在皇上面前玩手段的事。

他想了想,还是拍了拍金宵的肩膀,劝他道:“善骑者坠于马,善水者溺于水。有时候有些事做得太多,未必是件好事。”

金宵轻轻地“嗯”了一声,觉得和邓成禄又亲近了几分。

他小声地问邓成禄:“你说,镇国公喊了曹宣过来会说些什么?”

“不知道!”邓成禄回答的得快,这让金宵不由地怀疑邓成禄知道却不想告诉自己。

他向邓成禄保证:“你悄悄地告诉我一个人还不成吗?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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