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如果不是百结拦了这么一下,服侍李谦更衣的丫鬟就进来了…她和李谦做的事,就会被看个一清二楚…就像当年被捉到对食的那对太监宫女一样…

她却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没有她或是李谦的允许,那些丫鬟媳妇怎么敢随意就走进来。

李谦猝不及防,被推倒在了床上。

他支着肘慢慢地撑起身来,很想调笑姜宪一句“你要干什么”,却在看到姜宪气得发红的眼睛时,硬生生地把这句话给忍了下去。

保宁还小。

他没能控制住自己。

“保宁!”他坐起身来,想去握她的手。

姜宪却“啪”地一下把他的推开,恶狠狠地道:“丫鬟都在外面等着服侍你更衣呢!”

李谦就随着她把自己推开了,然后又凑了过来,道:“你不帮我打水了?”

姜宪气得踹了他一脚。

李谦很想顺势就把她的脚握在手里捏一捏,可想到刚才的情景,知道这件事急不得,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才把脑海里的那些情景给压了下去,笑着起身,喊了丫鬟进来。

姜宪心神不宁地歪在大迎枕上看着李谦梳洗,心里却天人交战,想着等会要不要打发李谦去书房睡去。

只是还没有等她拿定主意,李谦已经洗漱完了,掀了被子上了床:“快睡吧,我明天一早还要去送送谢元希和云林,顺道告诉他们去了福建之后找谁,遇到事也有个帮衬的人。”

福建是赵啸的地盘。

如果被赵啸发现了…

姜宪立刻被这件事吸引了注意力,也就顾不得去和李谦计较刚才的事了。

她道:“谢元希和云林自福建之时就一直跟着你吧?他们在福建也应该有很多熟人吧?你派他们去,能行吗?”

李谦微微一愣。

他这个时候拿这件事说话,就是希望姜宪不要再和他计较刚才的事,结果姜宪不仅没有和他继续计较,还关心起他来。

他的保宁,总是那么心善。

心善得让他心疼。

“他们会适当地改改装束。”李谦很想像刚才那样抱着她好好地亲亲她,又怕她生气,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又转,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的欲念,集中精神和姜宪说着话,“而且他们也知道赵家的人通常都喜欢去什么地方,不会让赵家的人发现的。”

赵啸对闵南经营之深,前世的她深有体会,李谦这么说,在她看来有点轻敌了。

“不如让冬月去吧?”姜宪想了想道,“让他扮成个商行的少东家。只要不和赵啸碰面,就不会有什么事。”

不然主事的人不是谢元希就是云林,遇到有心人,肯定会露馅的。

而且他们带着冬月出去走走,正好见见世面,以后就能更好地帮她打理陪嫁了。

李谦想了想,觉得如果刘冬月去的话,的确给他解决了一道难题:“我原来还准备让金城去的,但金城毕竟是金家人,有些事目前还不方便让他们知道。如果冬月去,就再合适不过了。我们可以让他装成和家中长子长孙打擂台的幼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偷带了家里的货物出来变现,还能名正方顺地隐瞒自己的身份。”

姜宪不住地点头。

每次她有了什么主意说给李谦听,李谦总能想出个比她更周全、更细致、更可行的办法。

两人又就着这件事说了几句话。

姜宪就开始打磕睡。

李谦如往常一样娴熟地帮她拍了拍枕头,抱住了她,笑道:“睡吧!我陪着你。”

就像成亲之后的很多个夜晚。她平躺着,李谦则面向她侧卧着,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十分的亲密。

姜宪想到刚才的事,有些生气地拿开了李谦的手臂,翻身用背对着李谦。

李谦不以为意,重新把手臂搭在了她的腰间,人也向前地贴在了她的身后,哑声道:“快睡!不然我明天起不来了!”

“骗子!”姜宪小声地哼哼。

没有人回答她。

她很不高兴,翻过身来。

只见李谦含含糊糊地喊了声“保宁”,道:“乖乖,快睡!”还像哄小孩子似的轻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第299章 虚无

李谦闭着眼睛,如同是在睡梦之中迷迷糊糊被惊动之后下意识的无心之举。

好像在梦中都会想着要哄着姜宪似的。

姜宪立刻就原谅了李谦。

她抿着嘴笑,拱进李谦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很快就进入了梦香。

李谦的左眼慢慢地睁开了一道缝。

看见怀里呼吸绵长均匀的姜宪,他紧了紧手臂。

姜宪“嘤嘤”两声,靠得他更近了。

李谦咧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第二天,姜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像大迎枕似的紧紧地被李谦抱在怀里。

她不由咬了咬唇,轻轻地动了动,想从李谦的怀里钻出来。

谁知道她一动李谦就醒了。

他睡眼惺忪地咕噜了一声“你醒了”,就放开了她,翻身平躺在了床上,横着手臂遮住了眼睛。像是没有睡好,还没有清醒一般。

姜宪看着,莫名地心中一松,随意地“嗯”了一声。

李谦道:“我再睡个半刻钟,你记得叫醒我。”

很累的样子。

姜宪又“嗯”了一声,手却不由自主地抚上了他的额头,关心地道:“你哪里不舒服吗?”

平时他总是早早地就起来跑马去了。

“没哪里不舒服!”李谦答着,睁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她,人好像渐渐地醒来,眼眸一点点的亮了起来,“就是今天想睡个懒觉。”他说着,却坐了起来,“不过现在看着你也醒了,不想睡了。”又道,“你今天早上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九思堂?刘冬月那里你要不要交待几句?”

西跨院有两间书房。

一间在第一进的倒座,取名“九思”,是李谦平时处理事务的地方。另一间在二进的正院里,取名“四毋轩”,是李谦读书写字的地方。

李谦居然会让她进出九思堂,姜宪觉得在情理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前世,他就不畏惧她做任何的事。

隐隐中流露出对他自己强悍的自信。

每次这样的李谦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总是各种嫉妒羡慕,觉得他有着胸怀天下的无畏,做臣子的比她这个做太后的还要气势逼人…

今天,他还没有修炼到前世的位高权重,可也一样胸怀宽广,有了前世的模样。

姜宪微微地笑,用过早膳之后,就和他一起去了九思堂。

九思堂是个布置寻常的书房,若是非要说出一两点的不同,大约就是养在后门的西府海堂了。

“你这里居然养了株西府海堂?”她赞叹地笑道,“而且还养活了,养得这样好。”

姜宪围着郁郁葱葱的西府海堂转了个圈。

李谦一面接过丫鬟捧上来的茶盅用手指碰了碰盅壁试着温度,一面笑道:“你喜欢西府海棠?我们在正院也种几株好了?”

“哪有你这样说话的?”姜宪眯着眼睛笑,笑容明媚如五月的好天气,“这西府海棠不好种,不压枝,就这样随意地长,能长到三、四尺高。种几株,岂不是要把院子都占满了?我记得御花园里的西府海棠旁边还得种玉兰、牡丹和桂花,谓之‘玉堂富贵’。”她说着,四处瞧了瞧,失望道,“那边倒是有株玉兰树,却没有种牡丹和桂花…”

李谦见茶温已经适合了,就把茶盅递给了姜宪,示意她先喝口茶润润嗓子,这才笑道:“我买这个宅子的时候你说的这株西府海堂和玉兰树就种在这里了,这边还有的是地方,等到来年开春,我们在这里再种几株牡丹,一株桂花树就是了。”随后又指了指西府海堂旁边的石桌石凳道,“再在那里搭个葡萄架,这院子里就热闹了。”

姜宪听着一愣,紧接着就笑了起来,道:“你不认识什么是西府海堂什么是玉兰树吗?”

此时已是夏末,西府海棠和玉兰树都已经开过了,只余油绿的叶片,没有仔细观察过的人的确认不出来。

李谦笑道:“我要认识那些树干嘛?我只要认识那些树长了多少年?哪边是东边哪边是西边,行军打仗的时候不弄错就行了。”

说得理直气壮,丝毫不以为然。

姜宪突然间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和李谦说话了。

不管她说了什么,李谦都不会受伤害,有道理的,他接受,没有道理的,他反驳,从来不会因为出身、见识、学问的不足而生出自卑怯懦之感,甚至会因为知道了自己的不足,很快地补上,弥补自己出身和学问上的不足。

就像块玉石,越打磨,越润泽。

让人觉得和他在一起,总是那么积极向上,就算是有挫折,也很快就会过去。

生活中没有什么可惧怕的人和事。

这样的李谦,让姜宪很喜欢。

他就像缕阳光,照进她阴霾重重的生命中。

“那你干嘛乱示下?”姜宪忍不住像前世那样肆无忌惮地和他斗着嘴,“还要在石桌石石凳上搭个葡萄架子?这石桌石凳是你买这屋之前就有的吧?”她说着,走了过去,指着石桌石凳不远处的一块空地,道,“这个地方原来肯定种了株桂花树,夏天的时候,桂花树亭亭如盖,坐在这里正好纳凉。”又指了对面种了两丛青竹的地方,“那里原来肯定种着牡丹花,纳凉的时候正好可以赏花。”

李谦才不管这里那里到底种的是些什么,他喜欢和姜宪说话,喜欢看着姜宪说话时的表情,时而抿着嘴笑,时而狡黠地望着他,面颊红扑扑的,鲜活生动,而不是那个慈宁宫里像戴着个面具般的苍白女孩。

而这一切,都是他给她带来的。

他控制不住地觉得骄傲,止不住地想更宠她一些,再宠她一些,让她活得再恣意一些,再快活一些…

他走到了姜宪面前,望着她点漆般的眸子明亮而又灿烂。

“你怎么知道这里种的是桂花树?那边种的是牡丹花?”他和她胡搅蛮缠,“照我说,石桌旁种的才是牡丹花,竹丛那里种的才是桂花树。不然原来的屋主怎么会在那边种了竹子,这边放了石桌——树砍了会留树桩,可见你说的那株桂花树是连根拔起的,肯定会留个洞。与其还要用土填树洞,不如种几株竹子更省事。”

“你说得不错!”姜宪笑盈盈地望着李谦,目光转流,熠熠生辉如星河,“按常理是你说的那样,不过,我们现在说的可是布置宅院!布置宅院,是要讲园治的。你难道就没有发现,竹子种在东边,石桌石凳在西边。太阳出来的时候,先照着的是竹子,太阳落西的时候,没有竹子的遮挡,西阳却会一直照到石桌那里…”

两个人就为那不存在的桂花树和牡丹花说了大半个时辰,把召见刘冬月的事抛在了脑后。

第300章 提携

谢元希和云林到了昨天说好的时辰来向李谦辞别,李谦和姜宪这才想起昨天两人商量好的事。

李谦微微地笑。

姜宪却有些赧然。

从前也是这样,他们两个人一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就算是吵架,也要吵个一、两个时辰。

她问李谦:“那还要不要让冬月去?”

“当然。”李谦笑道,“这件事虽然急,可也不能因为着急就草率。冬月去最好不过了,正好乔装成那些豪门世家里不谙世事的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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