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第398章 绕过

刘冬月没有回答云林的提问,却颇有深意地看了云林一眼。

到了这个时候,如果云林还不知道姜宪的用意,那他真要怀疑云林的智慧了。

姜宪宁愿夜宿城隍庙也不愿意靠近大同,显然是想避开齐胜,不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她回京的事。

云林关心则乱,问刘冬月这个问题,也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在刘冬月的沉默中冷静下来之后,他自然也明白了姜宪的意思。可他还是和刘冬月不同。刘冬月是姜宪身边的人,他会以姜宪的需求为需求,只有姜宪高兴的,只有姜宪会感兴趣的,刘冬月才会去关心,去了解,其他的,都不在他思考的范围,所以他能很快地察觉到姜宪的意图,在姜宪没有表示她的意图可以让别人知道的时候,就算是对云林,这个曾经和他并肩对外的好兄弟面前,他也保持了缄默。而云林却会跳出姜宪来揣摩整个大局。

姜家和齐家是通家之好,姜宪为什么还要避开齐家?

姜宪显然名声在外,可见过她相貌的人却却凤毛麟角,姜宪为什么还要绕城而过?

是不是说,齐家对大同的掌控,已到了让姜宪都只能选择夜宿城隍庙的地步?

如果有一天,李家和齐家有了矛盾,他们该怎么办?

云林想到李谦。

郡主说要进京为将军谋取一个差事,这个差事是不是很难,而且有可能危及到齐家的利益呢?

所以李长青才会派了人暗中保护郡主呢?

云林想到谢元希给他看的那一叠厚厚的银票。

他觉得自己之前的举动简直太不称职了。

“我们回去吧!”云林拍了拍刘冬月的肩膀,苦笑道,“还是你最明白。难怪郡主那么喜欢你,你跟着我们在一起,郡主还不时地想起你,最后还让你陪着二公子…”话说到这里,云林心中一动。

从他知道有嘉南郡主这个人开始,嘉南郡主每做的一件事在最初他们这些跟在李谦身边的人看来都有莫明其妙,可再回过头去看,却件件都有深意,件件都对将军好…

如今嘉南郡主抬举二公子,是不是也有什么深意呢?

那他们是不是也应该帮着二公子一些呢?

他有点恍神。

刘冬月却是一愣。

他知道自己能回到姜宪身边服侍,肯定是因为姜宪觉得他不错。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姜宪的眼里,他是如此的重要。

像他们这样的人的一生,不就求个知道自己的人吗?

刘冬月的眼眶有点湿润。

两人各怀心思地回了城隍庙。

之后的云林不再问什么,照着姜宪的吩咐行事就是了。

之后的刘冬月却变得更细心,看姜宪一眼,几乎就需要姜宪要什么。

然而一路上的环境很艰苦,姜宪却没有太多的感触。

她的心思,全放在了回京之后的想像中。

怎样才能不动声色地见太皇太后?

她要不要进城?

陕西现任的两个都指挥使都是什么来历?

当初她是太后,可以简单粗暴地想动谁就动谁。如今她只是个郡主,是李谦的妻子,为着李谦,也不能把人都给得罪死了,让李谦以后难为!

想到这里,她就幽幽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李谦走到哪里了?

他若是知道自己现在离京城不远的昌平,不知道会是怎么一副样子?

姜宪隐约地感觉到李谦不想她回京城,好像京城有什么好东西,让她回去了就不回来了似的。

她嘴角微翘,抿着嘴无声地笑,裹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

等他回来,知道自己为他谋了个陕西的都指挥使,肯定很高兴。

她臆想着李谦会是怎样一副模样儿,心里甜丝丝的,越发睡不着了。

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姜宪不由皱眉。

为了不引起注意,符合他们现在小户官吏人家,进京去见寓居在京城任七品京官丈夫的身份,他们一路走过,住的都是些不起眼的小客栈。

这让从来没有这样经历的姜宪很是难受。

要不是被褥是从家里带过来的,有着她熟悉的百合香的味道,她肯定会整夜整睡不着的。尽管这样,小客栈里的鱼龙混杂还是让她有时候会心浮气躁。

她问情客:“这又是怎么了?”

“也没什么事。”情客知道姜宪的感觉,温声细语地安抚着她,“不过是个妇人住不起客栈,客栈的老板娘要赶他们出去而已。”

姜宪直皱眉,道:“这大半夜的还把人赶出去,这客栈的老板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人!”

“谁说不是!”情客顺着姜宪的话笑道,“所以看热闹的人很多,这才声音有点大。”

姜宪点头,重新躺下,随意地和情客说着话:“被赶出去的是什么人?为什么没有了盘缠?”

情客犹豫了片刻,这才道:“是个妇人,带着五、六个孩子。大的有十二岁,小的还抱怀里,说是进京来寻做了京官的丈夫的,走到这里,其中一个孩子病了,盘缠就不够了,请那老板通融几天,已经让人带信给她的丈夫。但京中一直没有回音,那妇人已欠了客栈快一个月的房钱了,客栈的老板怀疑那妇人冒认官亲,把那妇人赶了出去不算,还把那妇人身上两件值钱的首饰给留下来抵了客钱,报了官。听说官府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不对!”姜宪一听就面色凝重地坐了起来,“这件事不对头。”

情客一愣。

姜宪道:“有哪个衙门有这么好?已经下了衙,接到苦主的报案,居然有衙役前来捉人?你快看一下,不,让刘冬月和云林去看看,若是能搭把手就搭把手。总不能让那带着孩子的妇人吃了亏去!”

情客愕然,但很快就回过神来,恭敬地应诺,小跑着去找了刘冬月,重新回屋服侍。

姜宪却有些着急,催着情客过去看看,有什么事尽快地跟她说。

情客只好又折回了客栈大门口。

可客栈大门口的人群已经散了,那妇人和孩子不见了踪影,就是之前赶过来的刘冬月也不和云林也没有看见。

情客顿时被吓得一身冷汗,跋腿就往刘冬月和云林住的客房跑去。

客房黑灯瞎火的,情客趴在门边连着悄声喊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刘冬月或是云林来开门。

情客心里“咯噔”一声,汗湿透了衣襟。

第399章 砬巧

刘冬月那样机敏的人,云林又身手很好,据七姑说,是个高手,那妇人又出现的如此适时…

情客越想越惊骇。

如果出了什么事,并不是她能兜得住的,最好就是快点把这件事告诉姜宪,让郡主决定来怎么做。

她小跑着回到了姜宪住的客房。

还好客房里和她出去时一样,既没有少什么人也没有少什么东西。

她不由舒了口气,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把事情的经过快言快语地告诉了姜宪。

姜宪心中顿时也急了起来。

如果是有人发现了她的行踪,针对她设了个计,而且还让刘冬月和云林不见了踪影,那她的处境就很危险了。可她看到七姑和情客两张惊慌而又无助的面庞时,她不由冷静下来,并安慰她们俩人道:“不要慌张,事情是不是你所说的还没有得到证实。不过,你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我们也别收拾东西了,把我的细软带上,你们帮我更衣…”想到要躲开那些对她不怀好意的人,她突然有了个主意,道,“七姑你先去探探客栈还有没有空房,我们躲到那里去!”

七姑应诺,忙所姜宪的细软收了起来,打开门就准备去探探虚实。

谁知道开了门却看见满脸惊讶地站在门口的刘冬月。

“七姑,原来你这么厉害!”他悄声感慨道,望着七姑的眼睛都要冒星星了,“我刚刚站在门口您就听到了我的消息。也难怪将军让您贴身服侍郡主,从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七姑您可不要和我一般见识。等闲下来的时候,我请您教我两手,您可也不能推辞啊!”

七姑哪里还有心思听他说了些什么。拍着胸脯长吁了口气,一把就将刘冬月拽进了屋,对姜宪道:“郡主,冬月回来了。”

正趿了鞋准备下床的姜宪和蹲下身上正要服侍姜宪穿鞋的情客回头望着刘冬月,都想到刚才的担惊受怕,不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刘冬月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小心翼翼地进了屋,比平时更恭敬地给姜宪行了个礼,正要低声请姜宪示,重新回床上坐下的姜宪已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刘冬月忙道:“这件事还真得感谢郡主问了那么一句,要不然那妇人就要骨肉离散了。”

屋里的人都竖起耳朵来听。

刘冬月想到刚才姜宪的那一瞪,越发用心地说起这件事来:“…我人单力薄,就拉了云大哥一起去。到了门口,听着众人的议论这才知道,那妇人欠了客栈的钱不假,可店家撸了人家的首饰,把人赶出去就是了,怎么却选了这个时辰?原来是县上一官宦人家的子弟看中了那妇人的长女,想把那长女买下来,据说那妇人也是读书人家出身,丈夫还是上林菀的一个官吏,怎么可能把长女卖人?那官宦人家无奈之下,就想出了这个法子。和这客栈的老板商量好了,准备直接抢人的。照小的的意思,这件事不好管。云大哥却说,要是这样的事我们都不管,那成什么人了?小的无奈,只好给云大哥出了个主意,让他装着要债的,把那妇人和几个孩子带到僻静处,见没人跟着,也没人看着,把人藏在了我们的马车里,等天亮了再说。”

姜宪看着刘冬月冷冷一笑。

刘冬月打了个寒颤,低头弯腰的,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从姜宪的眼前消失似的。

姜宪不由暗暗好笑,道:“站直了说话!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贼眉鼠眼的,没有一点气质。这事是你的主意吧?别把云林推出来挡箭!”

她话里透露的笑意让刘冬月刹那活了过来。

他嬉笑着贴了过来,道:“郡主,那韩家不过是出了个皇后,就张狂得没了边似的。这种强抢民女的事都做是这么肆无忌惮,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才出面揽得这个事…”

姜宪听着脸色一沉,道:“有话说话,不要扯些乱七八糟的。你同情那妇人,想救那妇人,就说想救人,不要上赶子的乱说话。韩家怎么了?现在人家里出了个皇后,就有那资格张狂,怎么就惹得你看不下眼去,要打抱不平,替天行道呢?”

这些全是宫里的臭毛病。

干个什么事都是为了她。

把她当傻子呢?

刘冬月一听,立刻站直了身子骨,道:“郡主,我错了。我再也不这样了。”

姜宪脸色微霁,道:“这件事又与韩家有什么关系?”

刘冬月正色道:“要抢人的那户人家姓王,祖上曾经任过句容县的县令,他们家老太太娘家姓胡,不知怎地,前些日子和韩家攀上了关系,突然就变得张狂起来。这原本没什么,可他们家却突然开始找人打听十二岁,冬月里出生的女孩子,说是要送去韩家给韩家的三少爷冲喜。这年头,这样的事多的是人哭着求着去,原本他们家也选中了几个合适的姑娘,正准备送进京里。不曾想那妇人的长女无意间被王家的管事看中了,点了名要那买了那妇人的长女,那妇人自然是不肯的,这才设了这一计。”

姜宪听着人都要气炸了。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正经事一件不会,这种下三烂的事却做是烂熟,理直气壮的。”她脸色铁青地问刘冬月,“韩家谁姓胡?又哪里来的三少爷?这是谁在背后扯着韩家的大旗在那里狐假虎威呢?昌平县的县令呢,官吏呢?全都死光了!”

她星目如寒,面色如霜,做太后时睨视天下的嚣张跋扈和无畏无惧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如泰山压顶,让七姑、情客和刘冬月不由瑟瑟地低下头去,屋里陡然间落针可闻。

姜宪不禁暗暗地叹了口气,收敛了身上的戾气,温声地问刘冬月:“可曾派人去打听?”

“去,去了。”刘冬月的汗毛还竖着,说话的声音还绷得有些紧,说话也有些不利索,“云大哥去了。云大哥说,这件事透着蹊跷。韩家到底是高门大户,就算是要冲喜,不愁找不到你情我愿的人家,何况像这样强行掳人?这王家行事,有些说不通,所以去打听去了…”

到底是李谦以后手下文武双全的大将军,现在行事已是有模有样了。

姜宪暗中颔首,神色越发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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