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这让她觉得自己所做的事很受尊重。

众人都笑了起来。

康太太就有些啼笑皆非,对姜宪道:“郡主可把她都惯坏了。大人还没有说话,她倒先埋怨上了。”说着,已一记眼刀劈向了康家二小姐。

康家的规矩严,都是从小教的,可不会因为一句“孩子还小”就放松。

康家二小姐缩了缩脖子。

姜宪只好呵呵地笑。

郑太太忙过来打圆场,道:“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去骊山?”

姜宪笑着询问大家的意见:“要不就这几天?”

“那就这几天吧!”康太太道。

康祥云和郑缄过两天要带着芙蓉斋的学生去五台山礼佛。

郑太太自然同意。

康大小姐和李冬至都非常的高兴。

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

收拾箱笼,打扫避暑的别院,甜水井顿时繁忙起来。

董家大小姐来访,说是听说姜宪要去骊山避署,送了些自己做的消暑之物过来。

当时康太太等人正坐在姜宪屋里乘凉,闻言不由奇道:“董家大小姐怎么知道我们要去骊山避暑。”

姜宪笑道:“这宅子就是董家帮着找的啊!听说董家的避暑山庄就在我们的宅子的后面,离我们的宅子不过一刻钟的路程。”

康太太很是意外。

郑太太却了然于心,笑道:“难得董家这样的热心,两家住隔壁,有事也有个照应,挺好,挺好!”

一番话打去了康太太的困惑,和姜宪一起见了董家大小姐。

而太原这边的李家,也忙得不得了。

婚期定下来了,西街那边的宅子就要开始打家具了,这原本是女方家的事,可高家没什么亲戚,高妙华又自认为是读书人,不愿意和这些庶务打交道,又是临时置办家具,找了几家铺子,不是师傅早就预定出去了,就是手艺不怎么样的,急得高伏玉嘴角都起了泡,偏生高妙华还嚷着什么:“谁家娶媳妇会置办那么大的一个宅子,三进两路,这要把宅子填满,得做多少家具。哪里来得及?我看不如先把新房布置出来,其他的东西以后再说。”

高伏玉气得不得了,道:“你以后就是把屋子里堆成个金山银山别人也看不见,不趁着成亲的时候把屋里家具都布置齐整了,你准备你妹妹以后被别人指指点点吗?”

可高家实在是无人,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高伏玉只好求助于柳篱。

柳篱帮着高伏玉跑了几天,终于把这件事办妥当了,可也花了不少银子。

李麟知道后悄悄拿了笔银子给高伏玉,算是贴补高家。

高伏玉怎么会要这银子。

第502章 管制

两人推来推去,这件事被李长青知道了。

他私底下和何大舅道:“阿麟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自己的几个体己钱都是从我手里拿的,却全补了老丈人家。难怪别人说这媳妇娶进门,媒人抛过墙。好在是我还有三个儿子,宗权媳妇娘家不要贴宗权就不错了,还轮不到他去补贴。不然我这养儿养女一回,指不定怎么难受呢!”

何大舅是做生意的,虽然老实,可也不是那呆板木讷之辈,听话听音,知道李长青这是在感慨自己把李麟养到这么大了,李麟没怎么孝顺李长青,却对高伏玉掏心掏肺…

他只好安慰李长青:“这联姻,不就是结两姓之好吗?阿麟的婚事要是办得不漂亮,李家也没有脸面啊!”

李长青没有说话。

何大舅就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了。

那他是什么意思呢?

何大舅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了何大舅太太。

何大舅太太“哎呀”一声,道:“你这个榆木脑袋,姑老爷这分明是嫌弃李麟忘恩负义。你以后,少跟他走得太近。李谦才是这个家里正经的当家人。”

何大舅连连点头。

不几日,不知怎地,这话就传了出去。

而通常被人议论的人都是最后才知道自己被议论了。

李麟一无所察,李长青放了他的长假,他全副心思都放在了装饰西街的宅子上。

在他看来,这宅子就是他以后的祖屋了。就算是以后他跟着李长青去了其他地方做官,这处也是他叶落归根之处,所以一砖一瓦都非常的上心。

好不容易等过了七月半,西安那边带了信过来,说是立了秋,天气转凉,路上太过颠簸,姜宪和李谦都不能回来参加李麟和何瞳娘的婚礼了,到时候李骥会护送李冬至回太原,等过了九九重阳节再返回西安。

何夫人就有些不高兴,问李长青:“就不能让冬至在家里过完了年再过去吗?她年纪还小,学问什么的,慢慢学就是了。倒是女红针线得抓紧了,不然到时候连给自家的孩子做双鞋袜都不会,岂不是惹得婆家不喜。”

李长青最不喜欢和何夫人说这些家长里短的了,每次何夫人给他出主意,最后事情都变得一团糟。

他不悦道:“既然把冬至交给了郡主,那就一切都听郡主的。你不要从中掺合,让冬至不知道听谁的好。”说到这里,他就更不放心了,道:“不行,这件事我得交待郡主一声,也要跟冬至说说,别让人把事情给搅黄了。”

何夫人气得不得了,却没有办法反抗李长青,只好问李驹:“他这些日子的功课怎样?是不是还每天早上都要起来跟着你练习骑射啊!”

李驹五、六岁的时候就被分出去独住了。

这次回到山西,李长青更是将东南角的那个小院子赏了李驹,让他好生在那里读书,何夫人因此一个月也见不到几次。

“男主外,女主内。”李长青不高兴地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何夫人语塞。

李长青索性道:“你有这功夫,不如把阿骥和冬至的房间收拾出来,等他们回来了也有个热汤热水的。”

何夫人只好愤愤然地去收拾屋子。

李雪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叔父把家里的事都交给我了,按理,这些也是我的事才是…”

“我还给她请仆妇呢?难道她吃饭也要别人喂到嘴里不成?”李长青道,“毕竟这里是阿骥和冬至的家,他们回来了,她总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再说了,我不找点事她做,她只怕又要胡思乱想,乱出主意。”说完,他不禁长叹了口气,歉意地对李雪道,“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她是你婶婶,你就看在叔父的份上,别和她计较了。”

何夫人知道自己的月例被扣了二十两,而且剩下来的八十两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扣完为止,气得在床上躺了半天,起来之后就叫了何大舅太太进府,让何大舅太太去跟何大舅说,让何大舅把她田庄的收益算一算,送几千两银子进府。

她的陪嫁向来是何大舅管着的,那些收益也都由何大舅收着。之前她管家,这些收益就交给何大舅帮她买田买铺子,并不落她的手。如今李雪当家,居然敢扣她的月例,敢情是李长青吩咐的,她在心里冷哼,她有陪嫁,没有李长青,她一样能过日子。

谁知道何大舅太太却为难地道:“你也知道,瞳娘出阁,我们花了不少银子…”

何夫人一听就跳了起来,道:“你们不会是把我的银子挪用了吧?”

何大舅太太不高兴地道:“怎么叫‘挪用’呢?我这是向你‘借’!何况又不是不还…”

“我什么时候答应借你们银子?”何夫人见自家嫂嫂没有一点愧色,顿时目瞪口呆,道,“你们就算是要给瞳娘做面子,也不能拿了我的银子做面子?我那些田庄、铺子还在不在?你这就去请了我大哥进府,我有话跟他说。”

何大舅太太听了立刻不悦地站了起来,道:“那天我不是跟你说了吗?瞳娘出阁,东西准备的不齐全,要借你的陪嫁用用,你可是答应了的。怎么此时却倒打我们一耙?瞳娘可你是嫡嫡亲亲的侄女,你可是她姑母,你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让瞳娘知道了怎么想?你难道是有几个侄女吗?有你这样做姑母的吗?亏得我们瞳娘还一心一意地惦记着你,觉得把你的陪嫁拿去充了场面,觉得对不起你,金家认亲的鞋袜都请绣娘帮着做的,却挑灯给你绣了条裙子…”

何夫人一下被踩住了尾巴,她顿时气焰全无,喃喃地道:“我,我又没说不借给她…只是我如今不管家了,手头有些紧…再说了,老爷是个什么样子,你们也看到了。等到阿驹长大了,这个家只怕早就交到了李谦的手里,他能喝口李谦剩下的汤就算是好的了。我怎么能不为他早做打算,我这不也是没有了办法吗?”

何大舅太太冷笑,道:“我看姑老爷对李骥那个庶子都没有亏待过,何况是阿驹!我觉得你就是想多了。不过,你既然手头缺银子,我就先拿些进来给你用着。等阿瞳出了阁,我到底花了你多少银子,我们再坐下来好好算算。有账不怕,我难道还会欠你的不成?”

第503章 婚前

何夫人立刻熄了火。

她想着自己手里还有三、四千两银子的体己,就算何大舅一时不还银子,她也够用了,遂不再去追究放在何大舅那里的银子了。

可何大舅太太却怕李家误会,回家之后就催促着何大舅去见了李长青,把刚才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李长青,并道:“我只有瞳娘这一个女儿,她嫁了,我也没有什么要用银子的地方了。您放心,我妹子的陪嫁我一分钱都不会动,只是暂时放在我这里罢了。您要是不放心,可以让账房上的人每个月都去我那里查账。”

“我怎么会信不过你呢!”李长青目光诚恳地望着何大舅,真切地道,“说起来,这件事全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治家无方,哪里会让你背了这个黑锅。可我也没有办法了,总不能让她闹出笑话来,耽搁了宗权的前程吧?自夫人嫁到我们家来之后,舅兄你帮李家良多,我都记在心里。这一次也只能再麻烦你,等阿驹娶了媳妇就好了。”

言下之意,是要把李府主持中馈的事交给李驹的媳妇。

何大舅讶然。

李长青解释道:“郡主毕竟不是一般人,又是娇生惯养着长大的,总不能让她去主持中馈吧?”

何大舅想到宪姜居然不吃鸡肉只喝鸡汤的做派,觉得李长青言之有理。又得了李长青这一番肺腑之言,越发觉得自己肩上担子很重,限制何夫人花钱的事还是得帮李长青挑起来。

“姑老爷放心。”他沉吟道,“我也知道钱是人的胆,我妹妹这些年做事有些出格,与姑老爷待她宽厚,从来不曾在吃穿用度上亏待她有关,也与她手有大笔陪嫁有关。我会打理好她的陪嫁的,到时候一定会完完整整地把她的东西交到阿驹和冬至手上的。”

李长青向何大舅道谢,留了何大舅用午膳。

何夫人这边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让小穗关了门,清点了自己的库房之后,发现除了银子,还有些福建的剔红锦盒、景德镇的官窑的梅瓶花觚、江南的绫罗绸缎,足以够她打发人,给人随礼了,心里又平静下来,亲自去了冬至的宅子,指使着丫鬟婆子把冬至住的地方打扫了个干净,不管手摸到哪里都没有粉尘,她这才作罢。

这样过了两、三天,李骥和冬至到家了。

看到女儿,何夫人还是很高兴的。

她在垂花门前迎到了冬至。

冬至比去的时候高了半个头,从前做的衣裳都不能穿了,下了马车,箍着鎏金珠花丫髻,银红色焦布比甲,月白色水墨画的月华裙,挺直的腰杆,从容的神态,不慌不忙地举止,让何夫人差点认不出来了。

“冬至!”她迟疑地喊了女儿一声。

李冬至绽开一个略带几分腼腆的笑容。

她身上这才流露出些许属于从前那个小姑娘的模样儿。

“冬至!”何夫人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她上前几步搂住了李冬至,急声地道,“你在西安可好?有没有想娘?吃得好不好?功课难不难?”

李冬至搂了母亲的腰,笑道:“我在那里一切都很好,您不用担心我。大嫂很照顾我和二哥。”

何夫人知道姜宪不会亏待李冬至的,可女儿到眼前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上上下下地将李冬至打量了半晌,在李冬至的身上的确是没有看见半点的不好,她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来。

跟着轿子走过来的李骥这才有机会上前给何夫人行礼。

何夫人笑呵呵地看着他,觉得不过几个月不见,李骥也长高了一些,看上去更精神了。

她讪讪然地问了李骥几句话,就打发了李骥:“你快去洗漱更衣去!你爹听说你们这两天回来,衙门都不去了,一直在家里等着你们呢!等你们收拾好了,我们一起去给你爹请安。”

李骥应声退了下去。

晚膳的时候,他碰到了被李长青叫回来的李麟。

李骥悄悄地打趣李麟:“大嫂还没有进门,你就住进了新房,也太急了些吧?”

李麟给了李骥一拳,笑道:“小孩子懂什么?等你成亲的时候就知道了。别笑话早了!”

李骥嘿嘿笑,见李长青已经坐到了桌子旁,忙敛了笑容,恭敬坐了下来。

但用过晚膳之后,李骥和李麟悄悄跑出去宵夜,还把为了参加李麟的婚礼还在太原的李累叫了出来。

大家你一句我一言的,喝到半夜才结伴去了没有长辈在的西街李麟的宅子歇了。

第二天起来,三个人都头痛欲裂,到了晌午才去了总兵府后街的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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