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他担心京城的形势。

李谦是在京城呆过一段时间的,知道所谓的京卫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大多数人都是权贵或是功勋的后代,连剑要开锋都不知道。

此时的榆林关对他而言已不是成功的果实,而是一个甩都没办法甩掉的包袱了。

他被困在了这里。

京里虽然有姜镇元,可姜镇元这些年来一直在朝堂上和那些大臣阁老们周旋,多年没有亲自率军打仗了,到底能不能行,谁也说不清楚。

而姜镇元恰恰是姜宪的伯父。

若是姜镇元出了事,姜宪她…还有太皇太后…

他想都不敢往下想!

李谦给八百里加急,给曹宣写了一封信去,让他想办法保住太皇太后,实在不行,就带着太皇太后和太皇太妃往山西去,求助于李长青。

曹宣接到来信不由得苦笑。

他和李谦一样,不看好所谓的京卫。他把信给白愫带进宫去呈给太皇太后和太皇太妃,自己则去了万寿山告知曹太后。

曹太后对曹宣的话很是怀疑,但她有胆大的一面也有谨慎的一面,让人把已经快要三岁的赵玺抱到了自己屋里和自己同出同进,然后开始收拾细软,挑选忠心内侍和宫女,随时准备往山西去。

而姜宪在听到马向远和杨文英战死的消息之后愣愣地在那里坐了良久。

因为她的缘故,这世发生了太多的改变。

她就像一阵飏风,刮乱了一世,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风会往哪个方向吹,让她莫名的惧怕又莫名的兴奋。

至少马向远和杨文英都死得其所。

姜宪突然落下泪来。

情客等人吓了一大跳,哗啦啦人都跪了下来,诚惶诚恐地喊着“郡主”。

“没事,没事!”姜宪擦了擦眼角,问情客,“大人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说是金大人赶去了榆林。”匆匆赶过来的刘冬月小心翼翼地道,把刚刚收到的便条递给了姜宪,“让郡主不要担心西北的事。”他说着,顿了顿,又道,“大人有点担心老爷,怕老爷还像从前那样干什么都冲在前面…京城的情况十分的复杂,有时候打了胜仗未必就能得到嘉奖。”

这种事姜宪经历过。

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担心起赵翌来。

姜宪让人写了封信给赵翌,委婉地劝他,若是京中不安全,不防去山西,有大同总兵府、太原总兵府还有山东总兵府,看着比在京城安全多了。

可能是战事让赵翌焦头烂耳,他没有给姜宪回信。

姜宪给姜镇元写了一封信,请姜镇元让房夫人陪着太皇太后和太皇太妃等人到天津卫暂避。

京城就算是被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破城的。

庆格尔泰没有时间和精力为了太皇太后打到天津卫去。

第688章 猜到

信送过去了七、八天,镇国公府那边也给没给她回个信。

这几乎是从来不曾有过的情景。

难道镇国公府出了什么事?

或者是现在战事非常的恶劣,她伯父根本就顾不上这些?

姜宪在心里琢磨着,越想就越觉得心中不安。

她正寻思着要不要派刘冬月带着她的亲笔信进京一趟,毕竟有些事面对面的说和随便让人带封信去是不一样的。可她还没有动笔,京城那边就传来消息,说是京城被围了,辽王知道后勃然大怒,带了八万人马进关勤王。

来报信的刘冬月满脸的兴奋,欢快地道:“京城也不是那么好攻打的。如今辽王进京勤王,到时候从后面包抄,京卫的人再在城里呼应,也应该让那些鞑子知道知道我朝将士的厉害了!郡主这下可以放心吧?老祖宗她们不会有事的…”他说着,无意间抬头,却看见姜宪冷着一张脸,仿佛暴风雨马上就要来袭般的阴沉。

他吓了一大跳,忙收音垂手立在了一旁。

姜宪像在想什么事似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茶盅上的图案,肃然道:“你可知道辽王的人马到了哪里?”

“说是到了密云。”刘冬月谨慎地道,“不过,也有人说他还在辽东——那密云卫的都指挥使不是辽王的岳丈吗?有人说打前排的都是密云卫的人而已。”

姜宪的神色更不好看了。

刘冬月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有些不安地抬头望了姜宪一眼,忙道:“郡主,要不我再去趟巡抚衙门?”

姜宪就算是郡主,也不过是个尊荣罢了,李谦的书信又时断时续,要得到第一手消息,最好是问陕西巡抚夏哲。她之前还怕夏哲不给她这个面子,谁知道刘冬月去问他这些事的时候,他还挺高兴的,专程把他的一个幕僚叫了过来和他认识,并要他把刘冬月当自己人看待,有事也别瞒着他。

刘冬月领了夏哲的好意,这才能想知道什么就知道什么。

姜宪听了他的话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头望着手中的茶盅半晌都没有说话。

刘冬月不安起来。

他喃喃地道:“郡主,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刘冬月跟着姜宪的这几年,对姜宪有种盲目的信任和服从,觉得只要是姜宪反对的都是不好的,只要姜宪赞同的都是好的。

他悄悄地搓着手指。

姜宪抬起头来,低声道:“这天下这么多的王爷、侯爷、总兵、都指挥使,谁不知道京城被围了,怎么就只有辽王进京勤王呢?”

原来是为着这件事。

刘冬月松了口气,心笑着安慰着姜宪:“辽王和其他人不一样嘛!他和皇上毕竟是亲兄弟,和皇上的关系最近亲,在皇上面前也比别人更体面一些…”话说到这里,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姜宪,嘴角哆嗦。

辽王的确是是皇上的亲兄弟,也的确和皇上的血缘最近,可辽王和皇上却不是一母同胞,前年间,那辽王还和皇上争夺过大宝,现如今,曹太后也时时刻刻地防着辽王。

各地的藩王、总兵无旨是不能进京的。

皇上什么都没有说,其他的手握重兵的将军在驻地没有一个人敢动弹,辽王却眼巴巴地赶着去勤王了。还带了八万人马。

藩王中最多不过两千卫兵。

这八万人马是从哪里来的?

京城被围,天下人的眼睛都盯着,辽王什么时候从辽东出发的,什么时候到了的密云,却谁也不知道…

刘冬月结巴道:“不,不会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姜宪肃穆地道。

她都能重生了,辽王为什么就不能造反?

何况曹太后杀了他所有的同胞弟弟!

念头一闪而过,姜宪腾地站了起来:“不好!”

如果她是辽王,好不容易等来了这个机会,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她会先杀了曹太后!

自赵翌亲政以来,朝政被他弄得一团糟,曹太后不仅和辽王有仇,曹太后还比赵翌有能力多了,而且占着皇太后这个名份,就算辽王杀了赵翌,曹太后不承认辽王,赵翌又有庶长子赵玺,辽王就不是正统,不可能得到朝中大臣和功勋世家的承认,除非辽王一路打过去。

可辽王那些年被曹太后捏在手里,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这两年赵翌亲政之后虽然好了些,但时间太短,根本不足以让他发动一场大战。

他只有先杀了曹太后和赵玺,谎称曹太后和赵玺死战乱,再以勤王的名义进京,杀了赵翌,在赵家没有比他和先帝血缘更近的子嗣的情况下,才可能登基。

这样一来,姜家就变得很尴尬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

姜宪曾经拥立赵翌,就算此时主动向辽王投诚,辽王也未必会接受。但让镇国公府避开一时的风头,交出手中京卫的指挥权,闭门谢客,镇国公府就成了没有獠牙的老虎,岂不是任人宰割?

还有曹太后和赵玺。

李家是曹太后的人,就这样看着辽王杀了曹太后而沉默不语的话,岂不是忘恩负义?

不能让辽王登基。

得想办法救赵翌。

想到这里,姜宪苦笑。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前世,她亲手杀了赵翌,今生,她却要想办法保住赵翌的命。

难道这就是世道轮回?

前世的帐今生还?

姜宪此时反而不担心太皇太后了。

他要称帝,就不能在孝道上有所亏损,他杀了谁也不可能去惊扰太皇太后。

曹宣却危险了!

还有白愫!

她不能让他们死!

姜宪觉得头痛。

怎么样才能阻止辽王呢?

她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主意。

心急如焚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辽王怎么这么快?

打得她措手不及…

姜宪倒吸了一口冷气。

辽王怎么可能这么快…除非,他早就知道宣府会破…他早就知道京城会被围攻…除非,他和鞑子的可汗庆格尔泰合谋,狼狈为奸!

辽王,为了王位,引了外族人进关。

杀害自己的族人!

攻击自己的城池!

“混蛋!”姜宪愤然地骂道,气得脸都胀得通红。

“刘冬月,”她突然大声道,“知道老爷现在驻扎在哪里?”

“在怀县。”刘冬月打了个颤,忙道,“老爷还没有来得及赶到宣府城就破了,只好驻扎在怀县,也好随时勤王。”

第689章 赶往

上一章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