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赵翌活着的时候她笼络不到赵翌的心,赵翌死了,更没有人把她当回事了。她不过是空占了皇后的名头,空占了六宫之主的名头。那凤印,一直在曹太后手里。

此时恐怕早已不知道流落到何方了吧?

而她,一直以来也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韩同心虚弱地道:“帮我传东阳郡主,就说我伤心欲绝,请她老人家进宫来陪陪我。”

第708章 愚蠢

姜宪怒气冲冲地从西三所出来,不由低低地骂了一声“蠢货”。

赵翌驾崩,韩同心作为赵翌的妻子,知道赵翌的死讯之后,不是第一时间去祭拜赵翌,却来找她的麻烦,她以为别人的眼睛都瞎了不成?她就不怕人非议?鞑子围城,她不在坤宁宫照顾赵翌,却跑到了慈宁宫来避祸,还可以用太皇太后做借口,说是为了孝敬长辈,可如今辽王、简王、汪几道几大势力齐聚紫禁城,韩同心做为皇后,居然不露面,这让汪几道这样的卫道士怎么想?

她并不是为赵翌打抱不平。

赵翌这样对待韩同心,韩同心和赵翌离心离德,她完全能够理解,同为女子,她甚至更倾向韩同心。可韩同心丝毫不理会如今的局面,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明明手里有一把好牌,却这样的乱折腾,她除了骂韩同心一声“愚蠢”,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她快步地朝太皇太后如今做为寝宫的东暖阁走去。

路边的垂柳如藤蔓般轻轻地拂过她的头顶。

她的怒气骤然间消散无踪。

太皇太后把她当成性命一般,不知道多少次像垂柳这般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顶,她怎么能因为韩同心的事发脾气,让太皇太后担心呢?

姜宪的脚步渐渐地慢了下来,心态也趋于平和,等到她走进东暖阁的时候,已把在韩同心那里惹的怒火抛到了脑后,轻声地问白愫:“太皇太后醒了没有?”

“没有!”白愫笑着看了看太皇太后的寝宫用同样的声调回道,“我刚才还进去看过,睡得正熟着。你有什么事就去忙你的去,我会一直守在这里的。”

房夫人也劝她,道:“这边的事你不用担心。你大伯父刚刚给我带了话过来,让我再在宫里住几日,等事情都过去了再出宫也不迟,让我陪着太皇太后,免得有人打扰。”

姜宪点头,道:“怎么没看见阿律哥、阿瓒哥和曹姐夫呢?”

她去西三所的时候这几个人还坐在正殿里喝茶呢。

房夫人笑道:“刚才宫外来人,把阿瓒叫了出去,听那口气,好像是石家的人找来了。阿律被你大伯父叫去了,说辽王准备明天一早进宫,今天晚上你大伯父要和汪阁老商量明天的事,让阿律帮着高岭给大行皇帝守灵,承恩公则是为了曹太后的丧事和阿律一起去见你大伯父了——你大伯父和几位阁老在上书房里议事呢!”

高岭前世没有背叛赵翌,今生想必也是如此。

有他守着赵翌的灵堂,想必不会有事。

至于辽王,她大伯父在宫里盘桓了这几日,他应该是怕她大伯父挖了什么陷阱给他,他有些不放心,把进宫的时间拖一拖,也好和身边的幕僚商量着该怎么进宫。

今天晚上,注定是个不眠夜。

姜宪心中很笃定。

姜、李几家拧成了一股绳,再加上原来的京卫,辽王如今在兵力上占不了便宜。而她的一纸勤王诏书已让辽王失去了最好的时机,否则辽王兵临城下,先悄无声息地杀了曹太后和赵玺,再借着鞑子的手击溃京卫,最后他趁虚而入,直捣黄龙,杀了赵翌…天下就是他的了。

可惜先有赵玺这条漏网之鱼,后有她这个作弊之人,辽王注定了与皇位无缘。

姜宪寻思着,认为一切的意外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大头已经敲定,她连续几天的奔波,应该倒头就能睡下,谁知道却辗转反侧不能入眠,脑子里全是李谦的身影。

他怎么一封信也没给自己?

庆格尔泰虽然最终夹着尾巴逃跑了,可他攻陷过京城,抢劫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古董珍玩,对于鞑子十二盟来说,这就是天大的胜利,庆格尔泰当然不希望中途出现什么波折,他命丧黄泉,却为别人做嫁衣。他定会绕道九边,一路狂奔回部落的。

李谦那边还有什么仗可打?

他既然不打仗了,为何不给自己写信?

她这次丢了封信就很任性地离开了西安,现在仔细想想,的确做的不对,没有尊敬李谦。要不,她主动给李谦写封信好了!

姜宪想着,压根就睡不着了。

她爬起来给李谦写信,而且事无巨细,全都告诉了李谦,好像这样,就能表明她回京城意义有多么的重要似的。

情客等人全都被姜宪给吵醒了,等到服侍姜宪歇下,天色已微微泛白。

姜宪吩咐情客:“派个人去斋宫那边看着,辽王一有什么动静就来告诉我。”

情客应声而去,帮姜宪放下了床边的帐子,姜宪这才慢慢地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她不由喊了情客进来,不悦地道:“斋宫那边没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客情一面服侍她起床,一面低声地道,“辽王才进宫不到三刻钟,之前辽王从朝阳门绕了东直门、安定门,从德胜门过来的。绕了好大一圈,我听宫门外当值的小太监说,满京城的人都出来看辽王了,还有好多人在辽王经过的地方摆了香案,给辽王磕头,还说要供奉辽王的长生牌呢!”

姜宪冷笑。

辽王得多害怕,才想到利用民间的声望,保证自己不会被杀死在紫禁城里啊!

可朝廷败落如此,还有什么名声可言吗?

辽王的计谋倒是挺不错,只是用错了地方。

不知道他的幕僚是谁?

姜宪道:“宫里有什么安排?”

杀先皇的长子,大行皇帝的兄长,谁也没这胆子拿全族人的性命给赵玺铺路,辽王完全是想多了。

果然,情客道:“镇国公和汪阁老的意思,只要辽王老老实实地祭拜过大行皇帝之后带兵回到辽东,无旨勤王的事就算了。反正以后当皇帝的是皇长子。”

都是一帮老狐狸。

姜宪不屑地道:“是因为三岁的小皇帝比三十岁的老皇帝更容易摆布吧!”

这就不是情客能回答的话了。

姜宪还要问什么,有小宫女过来替太皇太后问话。

说是太皇太后想知道姜宪醒了没有。若是没醒就让她继续睡,若是醒了,就去东暖阁陪太皇太后用午膳。

她自然愿意去陪太皇太后了。

梳洗一番之后,她去了东暖阁。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刚刚绕过大殿,就听到东暖阁传来了一阵欢声笑语,期间好像还夹杂着男子的声音。

第709章 逗笑

姜宪心中一跳,想到之前李谦的神出鬼没…会不会是李谦?

她顿时心跳如擂鼓,加快了步伐。可待她走近东暖阁,这才发现那男子的笑声是曹宣的。

姜宪肩膀一垮,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屋里不仅有曹宣,还有王瓒,白愫,房夫人等人,大家正笑语殷殷地围着太皇太后坐着,太皇太后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与昨天的灰败不可同日而语,看得出来,她至少此时已不去想赵翌的驾崩了。

这是好事!

姜宪却莫名地在心里叹了口气,笑着上前给太皇太后行礼。

白愫就起身拉着她在自己的绣墩坐下。

太皇太后却笑着阻止白愫:“你别管她,她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自己找个地方坐着,要你给她让座?印霞,你给郡主搬个凳子过来!”

姜宪懵然。

怎么一觉醒来,她就失宠了!

太皇太后看着她那傻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道:“我们掌珠啊,要做妈妈了。这还没有三个月呢,你说,你要不要给她让个座?”

“真的!”姜宪惊喜的差点跳了起来,上前几步就要去摸白愫根本看不出来的肚子,好在是手刚扬起来就想到王瓒还在屋里,忙改去拉白愫的手,欢喜的笑容则止不住地从她的眼底溢了出来,“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怎么也不小心一点!昨天还帮我守着太皇太后到深夜。”她说着,不由心生内疚。别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白愫性子温柔,或许是从小就被送进了宫里陪她,最怕给人惹麻烦,有什么不舒服或是不方便的事总是忍着,要不是她也很喜欢白愫,常和白愫吃住在一起,白愫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

昨天她就觉得白愫的神色疲惫,却没有往这方面想,白愫肯定也是像从前那样一直忍着。她也太粗心了些。若是出了什么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想心里就发慌。

白愫忙安慰姜宪:“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若是吃不消,我会跟你说的。”

可每次她开口的时候,都是特别严重,她忍不了了。

姜宪依旧有些垂头丧气。

太皇太后看了笑道:“你这孩子,一面让掌珠别担心,一面又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你让掌珠怎么放心?快高兴起来,不许哭丧着个脸!”老人家说着,示意白愫快坐下来,道,“这屋里现在你最大,你快坐下来。这么多天里,就这件事最让我欢喜了。”

是啊!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

不怪太皇太后感慨万分。

念头闪过,姜宪微微一愣。

白愫怀着孩子还没有三个月,按风俗,是不能报喜的,怕恭贺声太多,吓着了孩子。白愫怎么会…

她朝白愫望去。

白愫正巧也朝她望过来。

两人在空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姜宪瞬间明白了白愫的用意。

她不由得眼睛一涩。

让失去了亲人的人摆脱痛苦的最好方式是什么?

是迎接一个新生命!

所以白愫才会在这个时候让别人知道她怀了孩子。

那孩子的父亲…

姜宪不由自主地朝曹宣望去。

曹宣笑吟吟地望着白愫,眼底有些许的担忧,可更多的,是温情。

他也是赞同白愫的决定的吧?

不然他不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曹宣,依旧还是前世的曹宣,有手段有谋略,可还保留着心底的一份赤诚,就像他前世坚持不娶妻,怕连累了将会为他生儿育女的女子一样。

而自己又是何其幸运,还能遇到这样的曹宣。

能让白愫得偿所愿。

这一刻,姜宪再一次对自己的重生表示感激。

不管是哪路神仙促成了这样的事,她都愿意为他重塑金身,日夜供奉。

好像是嫌喜事还不够多似的,房夫人笑着对姜宪道:“你没来的时候,还有件好事——石家得了阿瓒送的消息,很是相信他们家的这位姑爷,连夜就准备好了吃食躲进了家中的地窖里,加之石大人住的地方多是京中的居民,搜刮不到什么贵重的金银珠宝,石家因祸得福,反而全家都躲过了这一劫。只是吓坏了石家的老安人。从地窖里一出来,老安人就发了话,让俩人立刻成亲。亲恩伯和夫人已经和媒人在看日子了。保宁,你若是不急着回西安,说不定还能参加阿瓒的婚礼。”

上一章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