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难怪老一辈的人都说患难见真情,患难的时候也能见到一个人的真品质!

姜宪,到底是慈宁宫长大的。

“汪大在人此言差矣!”他因为马上就要得偿所愿,心情极好,神色也显得彼为的温和,道,“京城为围,镇国公镇守京城,被鞑子破城之后,镇国公又退入紫禁城,我弟弟却莫名其妙地死了,直到我勤王进京,赶手了鞑了,你们才报丧。而这个时候远嫁西安的嘉南郡主又手持我遗诏,怀抱皇长子出现在了金銮殿上,还破天慌地让嘉南郡主监国。你们说,我能够安心吗?”

姜镇元听着这话嘴里发苦。

辽王谁不也占,直针对他,很容易让汪几道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牺牲他,牺牲嘉南!

他想争辩几句。却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谁都能为他说话,他若是说话就会让人觉得他是“巧舌如簧,沽名钓誉”之辈。

姜镇元不由在官员里寻找儿子姜律的身影。

君辱臣死,父辱子死。他虽然不至于要姜律去死,可姜律若是这个时候像之前姜宪那样,站出来给他说几句话好话也好啊!

但姜镇元黝默地把群卧都看了一个遍,就是没有看见姜律。

这小子跑哪里去了?

姜镇元压着满腔的火气。

汪几道却不想追究这些。

赵翌死前,把京城的防卫是交给了熊正佩的。

熊正佩又任命姜镇元守城。

如今熊正佩去世了,这锅就只有姜镇元背了!

可刚才姜宪说得也有道理,加之他想把这件事放到一个合适的时候和姜镇元谈条件,就更不愿意被辽王破坏了。

他冷“哼”了一声,不屑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辽王,你这是谋逆!是造反!就算是坐到了龙椅上,你怎么可能堵住这天下人的口舌!难道你今天要血洗金銮殿,把我们这些人都全杀了不成?”

辽王这才揭开他野心的一角,温声道:“汪大人过虑了。您和李大人、左大人都是国家栋梁,肱骨之臣,我怎么会大开杀戒呢?朝堂还需要你们帮着治理,社禝还需要你们支撑…”

是啊!

辽王就算是要造反,要杀的也是赵玺和嘉南郡主等人,不可能把他们全都杀了。

杀了他们,谁来给他治理国家、怎么堵住天下人的口?

大殿里突然安静下来。众人好像都从刚才燥乱平静下来,开始思考着自己怎样脱身了。

姜宪看着冷冷地笑了几声,却言简意骇地道:“辽王,你也别在我面前说那些没用的,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要造反!你若不是要造反,这就跪下给皇长子行三拜九跪的大礼,让殿外的那些侍卫投械受降。你若是要造反…既然敢谋逆,还怕说出来,我看你也不过是个胆怯懦弱之人,未必有赵翌当皇帝当得好!”

朝上的的官员有人在心里骂姜宪,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追究那些投靠了辽王的侍卫,这不是逼着辽王反吗?这个嘉南郡主,关銉的时候却不分轻重!

辽王却饶有兴趣地望着姜宪,道:“嘉南郡主这是要用激将法吗?”

姜宪不屑地道:“我是在让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辽王听到越来越逼近大殿刀剑撞击声,知道自己胜卷在握,十年的压制到底没能控制住,飘出了一丝味道。

“不错!”他昂然地道,“如果你们不能证明遗诏是真,皇长子是真的,做为大行皇帝的哥哥,我肯定要给大行皇帝讨个公道!”

第728章 凶残

姜宪一直等着他这句话,真的等到了,不免心里又生出几分不屑来,冷笑着骂了声“蠢货”。

辽王虽然隔得远,却一直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姜宪那边的动静。

或许是从来不曾做过什么重活,她抱着个三岁大的孩子感到很吃力,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那孩子已经往下坠,她想把孩子交给闵州,那孩子却不愿意,满脸惊恐地死死地搂着她的脖子摇着头,让她冷峻的面孔露出一丝狼狈。

姜宪不悦地嘟了嘟嘴。

这让辽王不由想起他十年后反京第一次见到姜宪时,姜宪身边满着一拥宫女内侍却神色寡淡的模样。

她不知道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大惊失色!

辽王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姜宪却觉得赵玺真的很烦。

她遇到这孩子就没有什么好事。

现在衣襟都要被他人扯得没有了形状。

她的心情顿时就变得浮躁起来,决定快点结束这种局面。

姜宪嫌弃把赵玺放在了地上。

赵玺立刻黏了上去。

姜宪只好改牵着他的手,上前几步,高声厉喝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你们还在犹豫些什么?”

众人俱是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哗啦啦”一阵声响,大殿的帷帐后面涌出无数的禁卫军,姜律更手持脱了鞘的短剑直奔辽王而去。

群臣一阵哗然。

可那明晃晃的宝剑闪花了人的眼睛,也刺激了人的心脏,更让大殿上的群臣慌乱成了一团,本能地避开拿着宝剑的姜律。

辽王愕然。

禁卫军那边他都安排好了,禁卫军统领早被他调虎离山,否则他们怎么可能把不愿意追随他们的禁卫军调去守宫门。

这些穿着禁卫军服饰的侍卫肯定不是禁卫军。

那些人是从哪里来的呢?

他想到高岭。

难怪高岭那么容易就被他们忽悠走了。

原来高岭的埋伏在这里!

辽王立刻意识到自己失策了。

他不应该大意承认自己有谋逆之主,更不应该冒险地站在大殿上。

朝臣们上殿是决对不可能带凶器的,他又提前和禁卫军副统领协商好了起事的时间和地点,却忘了自己也不能带凶器上殿,若是有什么事,只能徒手相搏。但满殿肩不有挑手不能缚的读书人,他又怎么会想到姜宪会提前布置,想要杀他呢?

姜宪这女子也算是有胆色的了。

一看形势不对,立下杀手。

可惜她没有嫁给赵翌,不然又是个曹太后。不,可能比曹太后更厉害,至少曹太后在初登基的时候还没有她这种遇佛杀佛,遇神弒神的气魄。

辽王眼神复杂地看了姜宪一眼,转身就朝外跑去。

大殿乱成了一团。

有人逃出大殿,却被门外血淋淋的杀戮重新逼回了大殿;有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呆呆地站在那里,神色茫然。更多的,却是不知所措,四处找能躲藏的地方。

可不管是谁,避凶趋利却是本能。

辽王所动之处,众人如潮水般向两旁边涌去,给他和追凶他的姜律留出了一个道。

姜镇元气得胸口痛。

这是儿戏吗?

这是要死人、要满门抄斩的?

两个人居然说也不跟他说一声,就想这样杀辽王?

这一看就是姜宪的手笔。

他儿子没有这个胆实,也没有这个手段。

可没有他儿子的跟随,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那些所谓的禁卫军别人不认识,他却认识。那哪是禁卫军,分明就是姜家的家丁。

可事已至此,他说什么也晚了!

姜镇元有种大形势已去的颓然,心中更是荡起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豪气。

他索性一跃跳上了龙台,高声喝道:“禁卫军护着众位大臣,别让辽王伤了无辜之人。”

冒充禁卫军的姜家家丁哗啦啦将群臣围了起来。

姜镇元却忍不住回头,狠狠地瞪了姜宪一眼。

姜宪心虚,不由低声道:“大伯父,您就放心吧,布局之前我已经和阿律哥商量好了,不会有事的。”

姜镇元已经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简王却跳出来,指着姜镇元的鼻子大骂:“镇国公,你这是要陷我等于不义啊!”

他的话音未落,就被汪几道拉了回去。

这个时候说这些有什么用。

若是姜镇元失利,他们这些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汪几道朝姜镇元望去。

两人的目光就在空中撞了个正着…又不约而同地别过脸去,避开了彼上目光。

姜镇元还好,一直看不惯姜镇元的汪几道却有些不自在,回避般在心里琢磨着:简王不可交。这个时候了,他不出来主持公道,却左右逢源般地这么喊了一句。赵玺做了皇帝,自然不能处置他的曾外祖父,辽王做了皇帝,就作凭着这句话,也能逃过辽王的清算…从前他以为简王无欲无求,现在看来,简王根本就是个墙头草…

姜镇元却没有这么多想法。

姜宪的话音刚落,他就看见高岭手持刀宝剑出现在了大殿门口,如门神般地挡住了辽王的去路。

还算这两个孩子有点头脑!

姜镇元松了口气。

但高岭毕竟是臣子,他拦住了辽王,却不对辽王下杀手。但他能拦住辽王已经够了。

姜宪一剑刺进了辽王的腰。

辽王讶然地回头,看见姜宪冷峻的脸。

不成功,便成仁。

姜律清楚地知道后果。

他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用力拔出短剑,朝着辽王的胸口又刺了一剑。

辽王发出一声怒吼。

高岭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事情到了这一步,辽王…肯定是活不成了!

那些反兵群龙无首,没有了威胁…

他们是不是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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