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说起子嗣,李谦想了起来,道:“我刚刚接到金宵的喜帖,说是生了次子,问我们能不能去喝满月酒?”

“我也接到了。”姜宪对金宵的这一点很满意,从来都是很郑重的给李谦下了帖子之后,再给她下一张,“估计我们都没空去了。不过,我们应该赶得上参加曹宣次子的周岁礼了。”

这也算是有得有失了!

李谦却是怕姜宪多心。

金宵在他们之后成的亲,如今都有两子了,姜宪却依旧只有慎哥儿一个,他因此很快就转移了话题,道:“太后娘娘的事,我这就叫人去查。”

“嗯!”姜宪应着,果然被转移了心思,说起京城里的事来,“清蕙说他们准备留在京城。赵玺已经同意了。曹宣依旧做他的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高岭则随赵玺去金陵,除了禁卫军统领,还兼了金陵兵马司都指挥使。要不然高岭去管西山大营,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西山大营拱卫京城,如今赵玺南下,他们将和金陵卫的人换防,也就是说,金陵卫的人北上,驻扎在西山大营,成为西山大营的将士。西山大营的人南下,驻扎金陵卫,成为金陵卫的将士。当然,大家都知道这是暂时的,一旦朝廷正式宣布南迁,金陵卫就会换名字。但西山大营却会慢慢的失支往日的辉煌,像京城一样,留下一声叹息。

但这对李谦来说却是件好事。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大换血,用上他自己的人。

他的脑袋飞快地转了起来。

原本想转移姜宪的视线,结果却被姜宪转移了视线。

第925章 新联

两天后,李谦将成为镇守京城之人的消息随着吏部行文,人皆尽知。

整个京城一片哗然。

老百姓觉得,嘉南郡主又回来了,京城还是嘉南郡主的京城。

文武百官觉得,最终还是李家赢了,镇国公府姜家,可能就要随着这次朝廷南迁渐行渐远地消失在赵氏王朝的权贵圈里了。

众人不免要打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在百姓间流传的什么“嘉南郡主又回来了”,“京城还是嘉南郡主的”之类的话,也就随着官吏们的频繁进出传进了汪几道等人的耳朵里。

苏佩文正好在这个时候回来护送赵玺南下,在汪几道那里听到这种说法时气得跳了起来,道:“我就说不能让李谦镇守京城。这下子好了,好像嘉南郡主能回京城,是她怎么着了似的!把我们这些人衬的不知道有多无能。这件事我们不能就这样算了,得和京城的百姓说个清楚明白才是。不然等我们都去了金陵,连个证明的人都没有,岂不是坐实了这种说法?!”

汪几道就像要抛弃过去的种种不顺心,重新开始新生活似的,对京城曾经发生的事都不想再提,只盼着能早日离开京城,去到金陵,新人新政新气象,让大赵王朝在他的辅佐之下呈现出中兴之势,一改之前的颓唐,名留青史,千古传唱。因而对苏佩文的话就有些不以为然,劝他道:“皇上毕竟年纪还小,原本就不愿意南下,这个时候你就不要节外生枝了。那些百姓知道些什么?他们要说就让他们说去。难道还能影响朝政不成?影响修史不成?”说着,他就转移了话题,问起了赵玺来:“你昨天进宫去见皇上,皇上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可曾有什么抱怨之词?”

苏佩文奇道:“汪大人何出此言?”

汪几道苦笑着叹气道:“皇上也不知是怎么了,一改之前从不管事的做派,这些日子不仅常召了梅城进宫问起宫里的开销,还常召了李瑶进宫问起金陵的防务。虽说话里话外带着稚气,也都问不到点子上去,可到底和从前不一样了,我一直担心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跟他说了些什么?偏偏韩太后这些日子卧床不起,简王又深居简出,我想找个打听的人都找不到。前几天宫里隐约又传出皇上不想在金陵久居,让人把御书房里的书重新清点一遍,放入樟木箱子里封存,说是等哪天再拿出来。”

苏佩文皱眉,道:“皇上召了我进宫,倒是和从前一样,一声不吭地听我说完了金陵的事,说了句‘爱聊辛苦了’,就没有了下文。”说完,他道,“皇上这样反反复复可不行!若是到了启程的时候他执意不走,难道我们还能把他拖上马车不成?我看这件事得想办法让人到皇帝面前得个准信才行。”他说着,话锋一转,道,“韩太后是真病还是假病?”

大家都知道她被太皇太后责骂的事了。

汪几道道:“我怎么知道!听说简王求见,都被她拦在了外面。只有蔡定忠的那个女儿在身边陪着。你也知道蔡定忠,那是个雁过拔毛的主。我们要是向他打听消息,至少得拿个都指挥使的位置给他们家。可如今我们哪有空缺的位置给他啊!”

苏佩文闻言面露犹豫之色,良久才道:“我在金陵给皇上修建行宫,赵啸曾几次派人到我那里看进度,委婉地问需不需要靖海侯府帮忙。听那意思,是想助我们一臂之力,然后等皇上到金陵的时候,让我们帮着他安排觐见。”

汪几道没有吭声。

给赵玺在金陵修的行宫全是扬州盐商捐助的,有些甚至还捐了合抱粗的柱子。行宫不仅修得又快又好,还结余了很多的银子。赵啸所谓的帮忙,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想必赵啸自己也知道。而他所谓的帮忙,说白了,不过是想拿银子贿赂汪几道和苏佩文,希望能给他一个在赵玺面前表现的机会。

苏佩文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

白送的银子谁还嫌多不成?

可这件事他一个人当不了家做不了主,必须得到汪几道的支持才行。

见汪几道不表态,他不免有些急起来,道:“我们就是不安排他觐见皇上,以他的身份地位,要见皇上,皇上肯定是会见他的。你可别忘了,简王和韩家也会跟着南下。不过是有我们帮衬着,他能多见皇上几次,我们若拦着,他少见几次罢了。可若是他得了皇上的欢心,皇上主动召见他,我们也拦不住是不是!反而容易得罪赵啸。”

太皇太后那么一闹,简王觉得自己再呆在京城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决定随着赵玺南下。不过,他还是把家里最得力的管事留在了京城。

苏佩文还有句话没有说出来。

如今南边,兵力最强的就是靖海侯府了。但福建和金陵相隔甚远,赵啸纵然有什么想法,也无力动摇金陵的根本。不过,若是他们真的得罪了赵啸,让赵啸站到了李瑶那边,对他们来说也是件很麻烦的事。

“那就请他帮个忙好了!”汪几道考虑了又考虑,最后还是道,“至于说觐见皇上,他们是一家人,哪里需要我们安排?不过呢,有件事还真得请他帮忙。不知道蔡氏有什么打算?什么时候回福建?”

这就是要和赵啸结盟的意思了。

苏佩文心中大喜,可到底不好在汪几道面前表现出来,忍了忍,这才笑着道:“那我就照着你的吩咐行事了!”

汪几道点了点头。

苏佩文又东扯西拉了一番,就迫不及待地告辞了。

汪几道知道他这是急着回去安排人给赵啸回话,没有留他,心里却很是感慨。

苏佩文什么都好,就是太贪了一点。

不过,苏佩文说的也对,赵啸雄踞一隅,他们何必去得罪他,把他赶到了对手那边去。

虽说是走了一个李谦来了一个赵啸,可姜宪却非蔡氏可比。

姜宪是头母狮子。

逮到谁就能把谁给咬死了。

蔡氏,最多也就是那叫得欢的母狗,咬人是咬人,可也不是没办法制住。

相比之下,赵啸两口子就好打交道多了。

汪几道一个人在书房里寻思了半天,叫了贴身的随从进来,问他家里的事准备的怎样了。

那随从悄声回道:“太太带着两位公子已经安顿下来了,只等大人过去一家团圆了。”

汪几道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随从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第926章 反目

姜镇元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九月中旬,这个时候宫里正忙着装箱笼。

姜纵后悔道:“早知道这样,那五百两银子就不应该送出去的。结果京城守备的位子没有争到手,白白给人看笑话了不说,好不容易积攒的那点家当也都折了进去…”

实则心里有点不舒服。

觉得太皇太后太偏心了,要不是她那么一闹,内阁就会任命了简王世子镇守京城,那他们就敢大闹一场,从此退居辽东,再也不管京城的事。

偏偏最终赢了的人是李谦,他这口气就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的,让他非常的不舒服。

姜镇元看着侄儿又瘦了一圈的脸,有些心疼他做事认真,忙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求别人办事,总不能只拿一张嘴说话吧?”又劝他,“这件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就当是让你去练了练手的。经过了京城的事,我想你肯定比从前有所长进,这就比什么都好!”说完,他想了想,又道,“我也听说了,你们这些日子都有些怪太皇太后。以后可不能再说这样的话了。我们和李谦之间,太皇太后原本就和他更亲近一些,太皇太后帮李谦也是理所应当的。你们要是因为这件事替我委屈,那就大可不必。”

姜纵垂头丧气地应“是”,道:“那李谦那里的粮草?”

说好了去年就应该还的,姜镇元不仅没有还,还再也不提这件事了。

姜镇元霸气地道:“不还了!”

他陪着李谦演了这么一场大戏,难道还不值那十万担粮食不成!

姜纵欲言又止。

姜镇元却惦记着在房夫人那里玩的两个小孙孙,急着要过去瞧一瞧,遂挥了挥手,道:“放心,我们以后一心一意只经营辽东,有你和阿含帮着阿律,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

姜纵点了点头。

姜镇元去了房夫人那里。

房夫人正陪着两个孩子在炕上玩。看见姜镇元进来,笑道:“阿纵走了?”

“嗯!”姜镇元应着,坐在了炕边。

杏哥儿奶声奶气地喊着“祖父”。

姜镇元笑着捏了捏还不会说话的梅哥儿的手,问杏哥儿:“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啊?”

杏哥儿禀着:“陪祖母念经,吃了茯苓糕,和春妮玩沙包…”口齿伶俐地说了一大段话。

姜镇元呵呵地笑,摸着杏哥儿的头夸奖了他半天。

房夫人微笑着坐在一旁看着,等两人的话说得差不多了,就吩咐杏哥儿和梅哥儿各自屋里的乳娘把两人抱出去喂点心,自己则亲自斟了一杯茶递到了姜镇元的手边,低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这些日子她不是没有听到那些关于姜镇元和李谦在争京城守备的流言蜚语,但她相信自己的丈夫,因而姜镇元不说,她也不问。可今天,她敏锐地感觉到了姜镇元的情绪,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没事!”姜镇元在房夫人面前也放松下来,他叹着气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一一都告诉了房夫人。房夫人听得心惊胆战,但当她听到姜镇元说朝廷已经下旨由李谦镇守京城之后,她顿时为丈夫隐隐心疼起来。

就在五年前,丈夫还是意气风发,器宇轩昂的。

可只不过短短的五年,丈夫连个李谦都争不赢了。

英雄迟暮,说的就是丈夫这时的境况吧!

房夫人不由紧紧地握住了姜镇元的手,轻声道:“一将功成万骨枯!权势有什么好争的?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美美的在一块儿,不也挺好的吗?京城的守备不做就不做,有什么好可惜的!我们好好地经营辽东也是一样的。想当初,穆宗皇帝把他最心爱的长子封为辽王,不就是因为辽东在关外,可以自成一体吗?等再过几年你且看看,我们辽东必定不会比李谦的西北差!”

姜镇元闻言心里就像在三伏天里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似的,心中那一点点不甘,一点点不满,一点点的伤感,都被房夫人的一番话熨帖了。

“我知道!”他笑着道,“以后我们就好好地经营辽东,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在一起。”

房夫人连连点头,又有些迟疑地道:“那保宁那里?”

姜镇元看着夫人郑重其事的样子,心中一动,道:“以后也少走动就是!”

谁知道房夫人听了不仅不恼,反而抿了嘴笑,道:“我听国公爷的,以后都不和李家来往了。正好,我这不眼瞅着要到保宁的生辰了吗?想着要不要送点什么贺礼过去。这大半年随着你们这么一折腾,又是一笔银子没了。正好,可以省下给保宁送贺礼的银子了。我把前两天看中的那一对碧玺拿出来打一对簪子,送给儿媳妇好了。”

姜镇元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个对自己全心信任的老婆心里虽总是温柔体贴的,可也少了很多的乐趣。

姜镇元握着房夫人的手攥得更紧了,他温声道:“我说的是真话!我们以后和李家要少来往了。这样,李谦的日子才好过。”

房夫人闻言一愣,仔细地想了想才露出恍然之色,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们以后要装着和李家反目的样子。这样,关键的时候你就可以帮着李谦,打别人一个措手不及了。”

姜镇元笑道:“夫人真是足智多谋。正是这个道理。”

房夫人笑道:“你就把我当傻子吧!我好歹和你做了几十年的夫妻,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夫妻俩正说着话,有小厮隔着门帘子禀道:“有一位姓王的先生,说是汪阁老的幕僚,想来拜访您。”

房夫人紧张地望着丈夫。

姜镇元冷冷地一笑。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他吩咐那小厮道:“把拜帖收下,就说我这两天都没有空,等有了空闲会派人通知他的。”

小厮应声而去。

房夫人道:“你这是想晾着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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