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这也许就是缘份。

姜宪说着,心情不禁有些低落。

慎哥儿住的地方就在正院的旁边,隔着一堵花墙。原来还有个角门进出,李谦觉得慎哥儿是男孩子,就把那道门锁了。

李谦忙抱住了姜宪,吻了吻她的额头,笑道:“等慎哥儿十岁了,就移到外院去住去。我们再生个小姑娘,让她住在现在的小院,你就可以天天给我们闺女梳装打扮了!”

说得她未来的闺女是个玩偶似的。

姜宪瞪了李谦一眼,道:“那也得能生个小姑娘才行!”

李谦就在好耳边若有所指的低笑,并道:“要不我再努力努力,说不定就能美想成真了!”

姜宪想到两个时辰之前发生的事,两腿发软,觉得这样站着都有些费力气,虚张声势地道:“你不胡说八道。慎哥儿如今大了,会学人说话了,你可别不能像从前那样在他面随心所欲的说话了!”

“我知道!”李谦就算是想要个闺女,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和姜宪顶真。

要是他们只有一个孩子的命呢?

第969章 温馨

李谦这几年的心思都放在家业上,可也能隐隐感觉到姜宪对孩子的渴求。

如果他们命中注定只有慎哥儿一个孩子,他不希望姜宪伤心。

他横抱起姜宪:“去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去看看孩子。”

姜宪挣扎着想要下来,李谦不依,抱得她紧紧的,她实在没力气,不想为这点小事扫了李谦的兴,就由着他去了。

勉强用了半碗粥,姜宪就觉得饱了。

李谦看着是晚上,怕她积食,也不勉强,自己三下两下用了晚膳,就牵了姜宪的手往慎哥儿的小院去。

姜宪像被妖精吸了精力,觉得身子骨还空荡荡的,走了几步就开始觉得吃力。

李谦弯了眉眼笑。笑得那个神清气爽的,让姜宪不由掐了他一把。

他咧着嘴,并不避开,反而还冲着姜宪得意地挑了挑眉。

像个偷吃了糖的孩子。

姜宪忍俊不禁。

李谦就搂了她的腰,半扶半搀的往前走。

还好慎哥儿的院子不过一射之地,等姜宪走近了,才发现那院子还挂着从前永安公主在世时给起的名字“娴静”两个字。

姜宪伫足仰望,叹气道:“你给重新取个名字吧?这块匾,就暂时收在库房里好了。”

长公主府是李谦收拾的,他自然知道这里挂着张什么样的匾。闻言他低头亲了亲姜宪的头顶,低声道:“这小院就叫这名字好了。这也是长公主的期盼。以后我们家的嫡子嫡孙都住在这里,不拘男女,等大了再移出去。”

这是他对这位从未曾谋面的岳母的尊重!

姜宪靠在他的肩头,只觉得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李谦低头就能看见她眨红的眼角,他不由伸出大拇指轻轻地将她眼底泛起的水气摸掉,抱了抱她。

姜宪却回抱着他不愿意放手。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了良久,姜宪放开了李谦,李谦才生产牵了姜宪的手,一起进了慎哥儿的小院子。

小院不过两进三间,后罩住着服侍慎哥儿的人,正房是慎哥儿的内室、书房和厅堂。院子里搭着花架子,一左一右地种了两株葡萄。那还是姜宪没有出生之前种下的,又一直有人细心照顾,如今葡萄树已有酒杯粗。地上铺成十字锦地砖,这么多年过去了,在大红灯炮的照耀下,色泽依旧鲜艳,可见这地砖不是普通窑场烧制的。

姜宪从来没有这样仔细地打量过这个小院。

正闲着无聊的慎哥儿却跑了出来。

“爹,娘!”他像小炮竹似的冲进了姜宪的怀里。

姜宪对他这点也颇为头痛,却又不忍打消了孩子的高兴,只能忍着了。

“怎么还没有睡!”姜宪亲昵地抱了抱慎哥儿。

他还穿着跑去看姜宪锦袍。

看样子她要是不来,他等会还会跑去找她。

“我在等爹和娘!”慎哥儿仰头望着姜宪,白净的面孔在灯光下玉石般莹润,乌黑的眸子像宝石。

这是她和李谦的孩子。

姜宪看着,心里就软成了一滩水。

“快去换衣服。”姜宪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笑道,“连着赶了一天的路,怎么精神这么好?明天一早我们去拜见清蕙姨母,还可以见到姨母家的哥哥弟弟和妹妹。你可别到时候起不来!”

慎哥儿见到了父母就高兴了。

听着母亲说话,嘿嘿嘿地笑。拽着母亲的手住屋里去。

屋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

姜宪亲自帮慎哥儿洗澡,换衣服。

慎哥儿嘻嘻地笑,抱着姜宪的腰撒着娇。

姜宪也由着他,轻声地哄着。

李谦坐在床边看着母子俩,突然觉得人生至此,已别无所求。

姜宪则是好不容易把慎哥儿塞到被子里了,慎哥儿却拉着姜宪的手不放她走,嚷着要姜宪陪他一起睡。

李谦也想儿子,想了想,笑道:“那今天爹和娘都陪你睡。但以后你就得自己睡。能行吗?”

慎哥儿想了想,点了点头。

李谦就和姜宪洗漱了一番,一左一右的在慎哥儿旁边躺下。

慎哥儿被夹在中间,朝左看看是李谦,朝右看看是姜宪,兴奋的根本睡不着。

李谦不由笑道:“你这孩子!爹到好心做了坏事!”

“没有,没有!”慎哥儿说着,忙闭上了眼睛,“我马上就睡着了!”

可眼珠子却在眼皮下转着,和姜宪一模一样的长睫毛不时抖动几下,一看就是在装睡。

李谦笑得不行,把儿子抱在了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道:“睡吧!明天还要和你娘去走亲戚呢!”

慎哥儿“哼哼”了几声,闭着眼睛,不一会居然真的睡着了。

“这孩子!”李谦小心翼翼从慎哥儿的脖子下抽出了手臂,一翻身,睡到了姜宪的身后。

“你,你要干嘛!”姜宪紧张地道,“孩子还睡在旁边呢!”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要不是怕惊醒孩子,李谦差点哈哈大笑。

不过,他这话怎么听着像那戏文里抢夺民女的恶霸,也不是什么好话。他还是低低地笑了起来。

姜宪也醒悟过来,忍不住发笑。

李谦长臂一伸,就把姜宪抱在了怀里,像哄着李谦似的轻轻地拍了拍姜宪的背,笑道:“你也快睡吧!和清蕙这么多年没见,你就不怕明天去见她的时候眼圈都是黑的,让她误以为我对你不好?”

“怎么会?!”姜宪不禁娇嗔道,“我们常有书信来往好不好!”

她刚到京城,箱笼都没有收拾整齐,这又马上要过年了,按理说她应该把家里的事先安置妥当了再去拜访白愫,可她心里乱糟糟的,一边是柔情蜜意的李谦,一边是冷酷无情的李长青,她到底应该怎样,两世为人,她第一次拿不定主意。很想听听白愫或者是曹宣的意见。

好在李谦向来依着她,并不觉得家里没有个主持中馈的人就没办法过年似的,倒还挺支持她去见白愫的。

姜宪待白愫就像亲姐姐,哪怕是不能见到白愫,只要接到白愫的来信,她都能心情愉快。

这对李谦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第970章 立刻

姜宪呆呆地坐在那里,任李谦帮她收拾,脑子里还回想着梦里的情景。

她穿着太后的礼服,神色倨傲地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奇怪的是大殿上只有李长青一个人。他穿着上朝的官朝,在那里暴跳如雷,一会儿指着她是狐狸精,勾得李谦迷迷蹬蹬,为他抛家舍业,是李氏的仇人;一会儿又梦到李长青穿着鹦哥绿的锦袍,笑眯眯地接过她递过去的酒盅,象征性的小呷了一口,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大大的红包,笑着叮嘱她要好好和李谦过日子,为李家开枝散叶,瓜瓞绵绵;一会儿又梦见李长青坐在炕桌前,炕桌上的昏黄的油灯半明半暗地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神色显得阴鸷又凶残,拿出一包白纸包着的东西递到了一双白嫩的女子手上,低声叮嘱她“务必要把人给毒死了,不他就像失魂落魄似的,永远都没能清醒的时候!我可是等了他快十年了,他要是再不娶妻生子,就要断子绝孙了。我们李家,可不以让庶子当家,更不能让侄儿当家,那是乱家的根本。我们这些年来的汲汲营营又算是怎么一回事了”。他说着话,一抬头,目光像寒光四射的刀似的直直地插入了他的心里…然后她就惊醒了。

“没事,没事!”李谦轻轻地拍着她,小声地安慰着她,给她重新换了件小衣。

慎哥儿被身边的动静吵醒了。

他嘟嘟呶呶地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话,又翻身进入了梦乡。

只是他翻身的时候怎么也靠不到东西,滚了两圈,滚到了床里面去了。

绣儿看着就低声道:“王爷,要不要把慎哥儿抱到炕上去睡?”

长公主府的很多陈设都是依照宫里的规矩摆的,像慎哥儿的内室,靠墙是楠木床,靠窗则是铺着猩猩红坐垫的大炕。烧地龙的时候,大炕和楠木床都是热的。

李谦看了看睡得正香甜的儿子,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你们下去歇了吧!有什么事我叫你们!慎哥儿就让他跟着我们一起睡。”

这屋里连个屏风都没有,从楠木床上可以直接看到大炕。

李谦不喜欢有小丫鬟在内室里服侍,他总觉得自己会什么事都摊在那些小丫鬟眼里。

绣儿恭声应“是”,退了下去。

李谦见姜宪好像还没有回过神来,就拿毡子裹了姜宪,轻声地和她说着体己的话:“是不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你想不想跟我说说?这些日子是不是没有休息好?是只是今天做了噩梦,还是这几天都做噩梦?”

如果只是偶尔的,他哄着她睡下就是了。

如果这些日子一直在做噩梦,那就得请水陆道场来家里做两场法事了。

姜宪不知道说什么好,遂不太想说话。听见李谦这么说,她只是简短地点了点头,依偎在了他的怀里,低声道:“就是今天才做的噩梦。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醒来的时候都不怎么记得了,只知道很难受,很不舒服…”

“多半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李谦安慰她,“要是实在睡不着,就闭着眼睛养养神。”

姜宪“嗯”了一声,闭着眼睛靠在李谦的肩上,居然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已日上三竿。

慎哥儿满头大汗地推着她:“娘,娘,你快起来!我们该启程去看姨母了!”

姜宪勉强睁开眼睛,笑着摸了摸慎哥儿的头,道:“你这是去做什么了?怎么满头大汗的?天气这么冷,先洗了澡擦了汗才行。”说着,目光已经落到了旁边服侍的绣儿身上。

绣儿忙屈膝应“是”,道:“我这就去跟柳娘子说。”

姜宪点了点头,坐了起来。

慎哥儿爬上了床,道:“娘,我今天早上和爹一起起的床。爹带着我去跑马了,还夸我骑马骑得好,要奖赏教我骑马的师傅!”

他的话音未落,李谦就走了进来。也是满头大汗的,手里还拿着马鞭,笑着对姜宪道:“这小家伙,不过几个月没见,跑得倒快,我在后面差点没跟上!”

姜宪微微地笑,问他:“用过早膳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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