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徐晋让他起来,重新回了内室。

“瑧哥儿很久没进宫了,你带他去外面转转。”徐晋按住傅容肩膀道。

傅容意外地仰头,对上男人平静的凤眼,明白他有话要同婆母说,便笑着将瑧哥儿裹了起来,同淑妃道:“那我先带瑧哥儿出去走走,一会儿再来陪娘。”

淑妃点点头,目送她们娘俩出去了,这才扭头看徐晋。

徐晋坐了傅容刚刚的位置,看着母亲道:“娘是不是怀疑表妹了?”

淑妃苦笑。

当初事发,她就彻查了昭宁宫,外面有儿子查,娘俩什么都没查到。怀疑崔绾后,她知道自己再查也查不出什么证据,与其一直在心里怀疑,一会儿担心冤枉侄女一会儿担心放过了小人,不如叫崔绾进来当面质问。

她在宫里活了这么多年,还看不出一个小姑娘的心思?

结果崔绾毫不留情地用剪刀伤了她自己。

淑妃心疼,那是她亲手带大的孩子,说是女儿都不为过,看她伤成那样,流了那么多血,她好像伤在了自己身上。那时她便想着,是侄女做的又如何,只要侄女好好活着,她都愿意原谅她,只要侄女肯改,肯好好跟她六哥过日子,她都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

可是这样,她就对不起儿媳妇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该怎么办?

断了崔绾跟徐晧的婚事,崔绾会不会羞愧难当再次寻死?儿子气愤难过会不会怨她怨兄长?还有嘉和帝那边,长子刚抗旨拒了侧妃赐婚,次子这边是她从小就看好的亲事,她再在嘉和帝下旨赐婚后反悔,嘉和帝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们母子都不把他的颜面放在心里?

默许这门婚事继续下去,崔绾肯安分也就罢了,若她还有暗害傅容娘俩的心思呢?她心机那样重,一出手就是杀招,对自己同样够狠,刚烈偏激得宛如换了个人……

想到娇养的姑娘内里其实是条毒蛇,淑妃再次悲从中来。

徐晋递过帕子,有些事情不用说穿,他明白母亲的苦衷。

“娘,我早就怀疑表妹了,听岑公公说她为了证明自己寻死,我反而确信谋害傅容的就是她。”徐晋低低地道。

一个真正无罪的人,被最亲的人冤枉了,她会委屈会害怕,甚至会生气亲人竟不相信自己,绝不会马上就想到以死证明清白,特别是她有大好的姻缘在前面。崔绾聪明反被聪明误,母亲肯定也是明白这点,才会病倒。

因为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因为无法同样狠下心肠对付回去。

淑妃没有吃惊,也没有替崔绾辩白,擦了擦泪,尽情平静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徐 晋直视母亲眼睛,坦然道:“看在外祖父的面子上,看在我把她当了十几年的亲妹妹,上次的事情我只当她还没长大,因为一时糊涂才犯了错,我愿意再给她一次机 会,只要她知错就改,以后真心对待六弟,我就当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但她若不悔改,我会让六弟看清她的真面目,交给六弟处置。”

崔绾到底会有何下场,以后再说,目前最重要的,是宽慰母亲。

淑妃怔怔地看着长子,没想到他如此大度。

徐 晋笑了笑,放柔了声音:“娘,这件事我心里有数,您什么都不用操心,也别跟六弟提,他性子冲动,没事也闹出事来。万事有我做主,我不会让人坏了我们的兄弟 情分,也不会再让人伤傅容瑧哥儿一分一毫,我只怕您为此伤心。娘,为了儿子,为了瑧哥儿为了您以后的孙子孙女,您放宽心,好好照顾自己,行吗?”

他每说一句,淑妃眼泪就多一串,最后转过去哭了起来。

她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就是这个长子。

“娘娘,王爷,皇上来了。”

岑公公一边亲自为嘉和帝挑起帘子,一边笑着提醒道。

淑妃连忙擦泪,徐晋也站了起来,朝嘉和帝跪了下去:“儿臣见过父皇。”

嘉和帝见淑妃哭得跟泪人一样,只当她是将这阵子的委屈发泄了出来,有些讪讪,也有些好笑,真当她温柔端庄,其实小性子都使给儿子看了。

在床上落座,嘉和帝打趣地看淑妃,看得淑妃别开脸,这才叫徐晋起来,“瑧哥儿呢?”

徐晋刚要说话,得信儿的傅容已经匆匆抱着瑧哥儿回来了,她比任何人都怕嘉和帝,跪在那里不敢抬头看。倒是瑧哥儿,没瞧见嘉和帝一般,手里攥着一朵从花房里摘的雪白菊花,美滋滋显摆给爹爹祖母看,露出六颗小乳牙。

嘉和帝好阵子没见着这个皇孙了,一看瑧哥儿这小模样就喜欢:“瑧哥儿还记得皇祖父吗?”

瑧哥儿瞅瞅他,摇头,也不怕他,被爹爹抱到床上后兴奋地将手里菊花递给祖母,摘花时娘亲就说要送给祖母了。

淑妃满足地笑。

嘉和帝咳了咳,让徐晋夫妻俩下去,他跟淑妃一起逗孙子。

也幸好瑧哥儿现在懂事了,知道皇祖父是爹爹都害怕的人,没为此哭闹,老老实实坐在床上。

好不容易哄得瑧哥儿肯跟他玩了,嘉和帝心满意足,离开时瞅瞅徐晋,问道:“伤都养好了?”

徐晋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向来沉稳的四子难得露出这等羞于启齿的样,嘉和帝龙颜大悦,本就没生他多大气,今日更是懒着计较了,“你母妃病着,你们三口子多进宫看看她,别只顾在府里躲清闲。”

徐晋低头谢恩:“谢父皇恩典。”

傅容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送完嘉和帝,往回走时试探着问徐晋:“父皇那话什么意思?”

徐晋笑笑,接过儿子道:“明天咱们先进宫看祖母,下午再去看外祖母。”

傅容愣住,随即大喜。

自家王爷半年的禁闭,才关两个月就解禁了!

☆、第 199章

????肃王解禁,淑妃复宠,皇后不高兴了。

这日听说嘉和帝又去昭宁宫跟淑妃一起弄孙为乐了,她实在气闷,命人将太子妃太子侧妃宣来,顺便带上珝哥儿璋哥儿。

宫里的动静,东宫比外面更清楚,傅宁没觉得如何,太子妃猜到婆母心思,再看看瘦弱的儿子,心里一阵发酸。她的第一个孩子,也跟璋哥儿瑧哥儿一样壮实活泼的啊……

“母后。”到了凤仪宫,太子妃、傅宁同时行礼。

璋哥儿三岁了,早早就教了规矩,此时有模有样地朝皇后拱手:“皇祖母。”

珝哥儿反应慢了一步,动作也不如哥哥熟练,气势就不足了,怯怯地看向皇后,“皇祖母。”

都是亲孙子,皇后其实都喜欢,抱过珝哥儿,摸摸他袖子里的小手,皱眉问太子妃:“手怎么这么凉啊,平时都怎么照顾的?”

太子妃恭声道:“这孩子体虚,入冬就很少出门了。”上前摸摸儿子的手,叹道:“许是刚刚走了一路,冷到了吧。”

皇后抿抿唇,唤璋哥儿过来,摸摸这个孙子的手,语重心长地对太子妃道:“孩子小,也不能太娇养了,越养越娇气,哪天天暖无风了,带他出来走走,叫他给皇祖父多请请安。”

这就是暗示太子妃不会养儿子了。

太子妃却也只能默默受着。

皇后转而对傅宁道:“今日老四媳妇也来了,走,咱们带璋哥儿过去看看。”说完亲自牵着璋哥儿走了。傅宁没敢看太子妃脸色,低垂眼帘朝太子妃告辞,轻步跟了上去。

太子妃平静地抱起珝哥儿跟在后面,出了凤仪宫,两伙人分道扬镳。见儿子扭头望皇后等人的背影,太子妃怕儿子误会皇祖母不喜欢他,柔声哄道:“珝哥儿乖,皇祖母知道你怕冷,所以没带你去,让珝哥儿回屋暖和呢。”

珝哥儿转过脑袋,瞅瞅娘亲,闷声道:“哥哥不好,弟弟也不好,我喜欢姐姐。”

太子妃眼睛发酸,亲亲儿子小脸道:“嗯,哥哥弟弟都不好,明天娘请姐姐过来陪珝哥儿玩。”

珝哥儿终于笑了。

昭宁宫那边,傅容、二公主在内室陪淑妃说话,嘉和帝在外间榻上哄瑧哥儿,再怎么平易近人,他都是皇上,不好让儿媳妇看见自己逗孙子的样子。

瑧哥儿现在爬得飞快,嘉和帝将红绸裹成的圆球丢到里头,小家伙便蹭蹭爬过去,再坐起来,抓起球咯咯笑着往皇祖父那边丢。嘉和帝抓住后故意不放手了,瑧哥儿着急去要,嘉和帝高高举起手,瑧哥儿便攀着皇祖父的身子慢慢站起来够,没站一会儿就扑到了嘉和帝身上。

祖孙俩逗得正欢,外面小太监报皇后到了。

嘉和帝连忙将红绸球还给瑧哥儿,示意他自己丢着玩,他盘腿坐在榻上,一本正经的。

淑妃领着傅容、二公主出去迎接。

皇后笑道:“听说瑧哥儿进宫了,我带璋哥儿过来见见弟弟。”

璋哥儿一一喊人,这里面傅容他最眼生,好在路上傅宁提醒过,璋哥儿便乖乖地喊“四婶”。

傅容朝他柔柔一笑。

众人移步去了里面,朝皇上见礼后,皇后亲自将璋哥儿抱到榻上,让他去跟弟弟玩。瑧哥儿现在正高兴呢,见到这个眼生的哥哥没有太反感,却也没多热情,依然把红绸球往嘉和帝那边扔。

明摆着告诉旁人皇祖父一直在陪他玩球呢。

嘉和帝咳了咳,瞅瞅面前的红绸球,对璋哥儿道:“璋哥儿陪你弟弟玩。”

“是,皇祖父。”璋哥儿走过去捡起球,抱到瑧哥儿身旁交给他。

瑧哥儿双手接过,咧着嘴又往嘉和帝那边扔。

嘉和帝忍不住瞪了臭孙子一眼。

淑妃忍俊不禁,请众女眷去里面坐,不打扰他们爷仨亲热。

皇后没去,留下来同嘉和帝笑道:“璋哥儿很少来这边,臣妾怕他认生,还是在旁边陪着吧。”

嘉和帝“嗯”了声,问珝哥儿:“怎么没抱他过来?”

皇后道:“派人去接的时候,他睡觉呢,皇上想的话,晚上臣妾叫他娘抱他过来给皇上看看?”

嘉和帝确实有阵子没见着珝哥儿了,点点头,晚上去了凤仪宫。

只 是看到珝哥儿怯怯诺诺的样子,跟璋哥儿瑧哥儿一比照,嘉和帝看了难受,用过饭就回崇政殿了。以前他只有一半时间用在后宫,现在是隔几天就去昭宁宫一次,有 时候与淑妃敦伦,有时候说说话就睡了,其他时间,一个月里会去柔妃的春熙宫一两次,然后除了初一十五,大多数都是陪丽贵人住的。

丽贵人也没有辜负嘉和帝的盛宠,进了腊月,传出了喜讯。

嘉和帝大喜,封其丽妃,将原来端妃的永寿宫赐给了她,但管樱依然住在崇政殿后头。

傅容听闻消息,有些出神。

她记得,管樱这个孩子并没有顺利生下来,似乎没出正月就没了,嘉和帝心痛不已。皇上心情不好,京城勋贵人家也不敢大肆庆贺喜事,因此住在侯府的傅容才得以知晓这事。等管樱养好了身子,嘉和帝为了让爱妃重新打起精神,决定去灵山春猎,三月出发,七月暑热过后才回京。

嘉和帝带了不少大臣勋贵子弟过去,那时傅宸已经得了嘉和帝看重,傅容便跟着去了。最初父亲母亲都不同意,傅容哭诉自己在京城过得不好,想出去散心,父母依然不愿意,是哥哥疼她,帮她一起劝了父母。到了灵山,傅容看上了安王,最后成了肃王小妾……

“想什么呢?”徐晋抱着儿子在屋里走了一圈,回头见她坐在那里发愣,好笑问道。

傅容讪讪地笑,接过瑧哥儿道:“看来咱们瑧哥儿明年要多个比他小的七叔或三姑姑了。”

语气淡淡的,并无欣喜,因为知道徐晋估计不大乐意再多个弟弟。

徐晋盯着傅容,不确定她是否知道丽妃早产的事,说来上辈子两人相遇,要谢丽妃这次早产的。

想笑,不知为何又记起了安王。

徐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夜里歇下后,他撑在傅容身上,或慢如静水,或急如湍流,就是不肯让她痛快。

傅容就如同被吊在了半空中,往上够不到天,往下碰不到地,又不好求他,只能挠心挠肺地等着,等到她发现徐晋是故意要折磨她了,赌气推他:“王爷不想要就算了,这样算什么?”

“如果咱们重来一次,浓浓还会躲我吗?”徐晋突然一个前挪,盯着她眼睛问。

突然被袭,傅容不大舒服,气得狠狠抓他:“你发什么疯?”

“告诉我,你还会不会躲我。”

告诉他,她还会不会看上旁人。

徐晋心里有火。傅容不肯跟他说实话,他理解,但他心里就是别扭,仿佛两人中间隔了一层薄薄的帘子,仿佛两人还可以再近一步。他想不到办法扯走这帘子,他也尽量不去想,可它总是会在某一时刻,突然冒出来,提醒它的存在。

“浓浓,你跟我说实话。”舍不得她生气,徐晋放缓了动作,凝视她眼睛,“如果重来一次,我跟另一个,跟我差不多身份差不多容貌的人一起出现在你面前,你会看上他,还是我?”

傅容本能地联想到了安王。

平心而论,假如她对二人都一无所知,不知前世也不知后面结果,她会选安王的吧?

因为徐晋太冷了,谁会喜欢一个冷冰冰的男人?

可傅容不傻啊,几乎徐晋才问完,她便搂住了他脖子,回望他仿佛弥漫了一层氤氲雾气的凤眼道:“谁对我好,我就喜欢谁,但我知道我肯定会选王爷的,因为王爷会对我好是不是?”

她回答地狡猾,徐晋竟无法反驳。

上辈子她不选他,可不正是因为他冷漠对人?

心中郁闷,他明知故问:“你的意思是,我对你不好,你就找别人了?”

哪怕是假话,他也想听她哄他。

傅容狡黠地眨眨眼睛,在徐晋皱眉时摇摇头:“不会,真的再重来一次,王爷不理我,我就主动勾.引王爷,直到王爷喜欢上我为止。”这么好的相公,她可舍不得让他跑了。

她神情专注,笑容温柔美丽,徐晋分不清真假,也懒得去分,他只知道,他爱听这话。

不再浪费时间,他吻住她唇,极尽温柔。

次日徐晋早早去上朝了,再有几天.朝廷又要大休,大休前大臣们都起早贪黑地忙。

傅容也比平常忙碌,因为年关将至,各处田庄庄头铺子掌柜都要进京对账送年礼,傅容自己的嫁妆,王府的产业,两样加起来,哪怕有温嬷嬷等人帮忙,她也累得不轻。

刚送走一个大庄头,管事报如意斋的杜掌柜来了。

傅容连忙请人进来。

凤来仪的纪清亭因永宁公主一案而“病逝”,他或许没跟纪家说出全部事情,但显然提醒过当家人京城不宜久留,所以当年凤来仪便关了门,纪家全家迁回故土。随后如意斋迅速取代了凤来仪的位置,生意越来越红火。

“三叔喝茶。”傅容亲昵地请杜远舟落座,认真打量他两眼,半是诚心半是打趣地道:“三叔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看你春风满面的,好像又年轻了几岁。”

杜远舟微微一笑,从袖中摸出一张帖子递给她。

傅容好奇接过,待她看清上面的字,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杜远舟要迎娶顾娘子?

两人什么时候看对眼的?

“三叔,你快跟我说清楚!”傅容又惊又喜,兴奋地催道。

☆、第200章

????傍晚徐晋从宫里回来,傅容一边将手炉递过去一边告诉他这个喜讯。

徐晋很是震惊。

他对杜远舟顾娘子的事情当然不感兴趣,只是顾娘子经历坎坷,当日纪清亭提着刀子去如意斋阴阳怪调地说了一番,杜远舟既然能做到掌柜,肯定能猜到顾娘子遭遇过什么,他竟然不在乎顾娘子曾经**?

他呆呆的,傅容以为他是太过吃惊,回到榻上抱着瑧哥儿同他说话:“我真没料到这事,三叔比顾姨还小三岁呢,不过想想他们毗邻而居,顾姨心灵手巧,就算脸上有疤依然是个美人,三叔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俩走到一块也正常,就是之前我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人逢喜事精神爽,傅容兴奋着呢,念叨来念叨去的。

徐晋心里有事,只笑着看她。

晚 上哄完瑧哥儿睡觉,夫妻俩回了上房,钻进被窝后傅容习惯地靠到徐晋怀里,仰头跟他商量:“王爷,我想了想,我对做生意没兴趣,当初同意跟顾姨一起开如意 斋,主要是他们没有我们肯定开不下去,这才应了。现在如意斋越做越好,我其实没管什么事,再拿那个分红挺不好意思的,正好因为如意斋父皇也不大喜欢我,那 我就想将如意斋另一半的股送给三叔跟顾姨,当他们的成亲贺礼了,你觉得如何?”

柳如意最想看的是如意斋发扬光大,现在如意斋在顾 娘子杜远舟的联手经营下越来越好,傅容实在不想插在里面。现在分红什么的还好说,大家也算是患难与共的知己亲人了,等到杜远舟顾娘子生了孩子,他们的孩子 会不会觊觎另一半股,或是会不会利用她利用肃王府的名声做些狐假虎威的事?

反正傅容不缺钱,就想趁此跟如意斋撇清钱财上的关系,免得将来给徐晋惹麻烦。

“浓浓真大方,如意斋的一半股,你知道大概值多少银子吗?”徐晋戏谑地问。

傅容伸手摸他的脸,得意笑道:“多少我也不稀罕,有王爷给我撑腰,我还怕没钱花?”

徐晋翻身压住她,亲她一口道:“既然你舍得银子,那就送了,本王挣钱养你。”

傅容就猜到他不会反对,高兴地抬起了腿。

一场酣畅淋漓过后,傅容甜甜睡去。

徐晋头脑清醒的很,想到杜远舟对顾娘子的态度,他不由自主地沉思起来。

如果这辈子他重生在傅容嫁给徐晏之后,他还会费尽心思将她抢到自己身边吗?

会吗?

就着床边桌子上放着的小灯,徐晋细细打量傅容。

会的吧,上辈子一开始他那么嫌弃她,后来还不是喜欢上她了?

想到重生之初他对她的那些轻视,徐晋终于知道自己有多自欺欺人了。

其实上辈子他就已经动心了,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一个王爷会看上一个和离过的女人,或许也是怕传出去后被人耻笑,所以他从不表现出来,反而想尽办法气她,只为了逼她露出真性情。

如果不是喜欢上她了,他临出发前何必告诉她她可以写信给他,到了西北后,每次京城来信,他何必又暗暗期待里面有她写的?在军中那些独眠的夜晚,他何必情不自禁地摩挲身边的位置?

这样想着,徐晋一点都不奇怪杜远舟的选择了。

跟活生生的人相比,那些算什么?

真要怪,就怪自己认识她晚了,没能在她被人欺负或是错嫁旁人之前遇到她。

而他比杜远舟幸运,有重来的机会,让他得到了这辈子她的全部,也免了她再吃一遍苦。

亲亲熟睡的妻子,徐晋心满意足。

~

顾娘子不想大办喜事,所以两人将日子定在了腊月底,此时京城大多数铺子都关门了,如意斋也不例外,至于如意斋掌柜跟东家在里面做了什么,外人就不知道了。

去贺喜的前一日,乔氏过来了。

眼下正是各府繁忙的时候,傅容没料到母亲会过来,还当家里出了什么事。

乔氏逗了会儿外孙,示意巧杏将手里的匣子递过来。

傅容好奇接过,发现里面是三本棋谱,瞧着像是寻常人难得的古本。

“娘,这是?”她困惑地问。

乔 氏示意旁边的几个丫鬟出去,拉过女儿的手拍了拍,瞪着她道:“你真以为你私底下做的事情你爹爹都不知道?他清楚的很,只是他跟你祖母家的事情有些复杂,他 也不适合跟那边认亲,因此就装了糊涂。明日是他的大喜日子,这三本棋谱算是你爹爹身为兄长的一点心意吧。浓浓不用说穿,只需以你的名义送过去就好。”

傅容这才明白,父亲早就知道杜远舟这个人了,又或许,父亲早在她结识杜远舟之前,就知道他有一个表弟在京城开棋社?

毕竟是血亲,想断也难以彻底断的干净吧。

既然父亲不愿挑明关系,傅容就将这三本棋谱添在了王府的礼单上。

她也将如意斋的另一半股送了出去。顾娘子再三推拒,最后推辞不过,许诺以后每年都送傅容一套首饰。越是好首饰,打造起来耗费的时间就越长,所以一年一套绝非顾娘子吝啬,换成旁的夫人太太,能得到这样的许诺,再出几个如意斋的铺子钱都愿意的。

喝完喜酒没几日,便是除夕。

徐晋傅容照旧要进宫。

跟普通百姓人家一样,皇家也是白日祭祖,晚上吃团圆饭,只是礼仪更加繁琐。晚宴也分别摆在两个地方,嘉和帝领着一干子弟在前面饮酒作乐,女眷们就都在凤仪宫了。

皇后高居主位,淑妃柔妃坐在左侧,右面曾经属于端妃的位置,换成了丽妃。

傅容忍不住暗暗观察丽妃。

跟 中秋宫宴上相比,此时的丽妃身上已经没了最初的怯懦,穿了一身接近正红色的妃色长裙,头上红宝石步摇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扫视周围时不再拘谨怯懦,反而微微 扬着下巴。傅容知道,这位丽妃是想让众人看看她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农女管樱了,可惜少了从小培养的气度,她这副样子,反而有种东施效颦的意味。

而她仿效的,自然是居中而坐的皇后。

傅容心里有些唏嘘。

这个丽妃看起来不像聪明的,也不知她前世丢了孩子是人为还是天灾。

可惜不管是哪个,傅容都不会多管闲事的,一来她跟丽妃无亲无故,二来她也没那么善良,宁可冒着惹麻烦上身的危险也要救毫不相干的人。

“四嫂,我跟父皇请示过了,今年上元节那三日灯会,父皇许我去四嫂府上住一日,四嫂你说,我是十四去还是十六去?”宴席散后,二公主兴奋地赶到傅容身边,兴高采烈地道。

柔妃在后面跟着呢,无奈道:“福慧贪玩,他父皇又纵着她,给你们添麻烦了。”

傅容挺喜欢二公主的,笑着回道:“娘娘客气了,妹妹娇憨可爱,我巴不得她在我们那儿多住几日呢,正好帮我照顾瑧哥儿。”

柔妃摸摸女儿脑袋,“快点选个日子,你四嫂还得赶夜路回府,没空等你。”

二公主早就选好了,“十六去,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嘛。”

其实是她提前打听过了,傅宸初一到十五当值,下半个月放假,二公主知道自己十六出宫也未必能碰到他,可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好啊。

小姑娘抱着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期待回了凤阳阁。

傅容同淑妃回昭宁宫坐了会儿,很快徐晋就来接她了,傅容抱起早就酣睡的胖儿子,同婆母告别。

该出宫的都出去了,侍卫们紧紧关闭宫门,皇城里又静了下来。

凤仪宫,皇后终于盼来了嘉和帝。

曾 经端妃在的时候,一后三妃里皇后每月至少有两日能伺候嘉和帝,端妃虽然年轻却不为嘉和帝所喜,反而是四人里面侍寝次数最少的,有人垫底,皇后的颜面多少都 好看点。现在却不一样了,丽妃有了身孕不好侍寝,皇后本以为嘉和帝会多来她这边几次,哪怕两人只说话不睡觉,她心里也舒服,未料嘉和帝并没有多踏足凤仪宫 一次,反而将多出来的机会都分给了淑妃柔妃,或是一心陪着丽妃。

皇后心里就不舒服了。

但她不敢跟嘉和帝摆脸色,嘉和帝一来,她反而伺候得更为殷勤。

夫妻俩刚要歇下,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皇后示意身边嬷嬷去处理,嘉和帝却听出是夏音的声音,将人叫住,吩咐道:“带进来。”

皇后心头升起不妙之感,暗暗攥紧了帕子。

夏音很快就进来了,见礼过后跪下回禀道:“皇上,娘娘肚子不舒服,奴婢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记得皇上说过娘娘有任何不妥都要通知皇上,所以……”

她刚开口,嘉和帝就噌地站了起来,一边穿衣一边大步往外走。

夏音连忙打住话,起身跟了上去。

皇后回过神追出去送人时,嘉和帝已经走远了。

望着前面的灯笼人影,皇后在寒冬腊月的夜色里伫立良久,才一脸平静地回了内室。

两刻钟后,崇政殿的小太监过来传话,今晚嘉和帝不过来了……

☆、第201章

????管樱是真的不舒服。

嘉和帝赶过来时,太医已经到了,正询问冬雪娘娘今日都用过什么。

冬雪将管樱的一日三餐都回忆了一遍,确定道:“全是照大人开的膳食单子来的,晚上宫宴,奴婢也都看过了,没有忌讳的菜品。”怕太医不相信,她把丽妃用过的几样菜都说了出来,最后怕自己遗忘了,又向躺在床上的管樱求证。

管樱苍白着脸点头,刚要询问太医哪里可有不妥,就见嘉和帝疾步走了进来。管樱在宫里没有任何亲戚,初次怀孕本就忐忑,又不知为何动了胎气,心里当然委屈,瞧见对自己万般宠爱的男人,不禁潸然泪下。

嘉和帝脚步顿了一下。

仿佛看见那年的钟庭,当初她也是怀着身孕,得知他真正身份得知他已经有了明媒正娶的妻子,她也是动了胎气,醒后便泪眼摩挲地望着他。

嘉和帝心里一疼,快步走了过去,握住管樱的手,先询问太医:“娘娘身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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