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走着走着,前面有人叫她,陆琬抬头,看见二哥陆焕,手里提着一个匣子,意气风发的。

  陆琬停下脚步,疑惑地问道:“二哥手里拿的什么?”

  陆焕刚要解释,但想起妹妹向来与表妹不对付,他就一溜烟跑了。

  陆琬转身,望着兄长离去的方向,终于反应过来了,二哥肯定又去巴结陈娇了!

  陆琬气得跺脚,忍不住抱怨道:“一个个都喜欢她,她有什么好?”

  她的丫鬟咳了咳,凑到主子身边,低声提醒道:“姑娘,若二公子真能哄得表小姐喜欢他,表小姐就不会再去那边献媚了,您该高兴才是呀。”

  陆琬一愣,错愕地看着自己的丫鬟。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这茬?虽然她一直都觉得陈娇配不上二哥,可,如果二哥能替她除掉陈娇这个强敌,陆琬宁可便宜陈娇,让陈娇做她的嫂子,反正她这两年就要嫁出去了,到时候眼不见心不烦。

  想明白了,望着兄长的背影,陆琬决定好好帮兄长添把火。

  第76章

  四月下旬,二夫人带着女儿陆珍出门相亲去了,男方是位将门虎子,家世人品都不错,陆二爷夫妻都挺满意的,就差女儿的意见了。

  陆珍害羞,想叫表妹陪她一起去,陈娇却想到前一世里她带贺明珠去相亲,对方反而看中了她,怕再次闹出同样的尴尬,影响表姐妹的感情,陈娇说什么都不肯同行。

  陆珍嘟着嘴,觉得表妹太不够意思了。

  二夫人悄悄松了口气,外甥女容貌出挑,哪个姑娘跟她站在一块儿都得被比下去,幸好外甥女年纪虽小,人却懂事,从不叫她这个舅母为难。

  早饭后,娘俩一起出了门,表哥陆润也跟了去。

  陈娇坐在房里看书,看累了就去二房的小花园赏花。

  重新回到房里,陈娇让红杏取来她绣到一半的帕子,刚要穿针引线,陆琬派丫鬟来请她,说是她、陆璎、陆焕在凉亭里打牌,三缺一,叫陈娇去凑人手。

  陈娇已经习惯陆焕的纠缠了,就算她不肯出门,陆焕也会三天两头往二房跑,久而久之,陈娇也觉得没必要因为陆焕在场就推掉所有邀请,左右闲着无聊,陈娇便领着红杏朝侯府花园走去。凉亭里面,果然三缺一。

  陈娇被安排坐在了陆焕对面,陆琬、陆璎都防着陆焕喂陈娇牌呢。

  “就你们心眼多,我是那种人吗?”陆焕嘴上嘟囔着,眼睛却看着陈娇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

  陈娇觉得陆焕的脸皮特别厚,换成她,追求一次不成肯定不会再追第二次,虽然陆焕还没有明确说出来过。

  开了玩笑,四人开始打牌了,亭外有红花绿树,湖风远远地吹过来,一边打牌一边赏景,十分惬意。

  主子们玩牌,红杏几个小丫鬟也去花园里摘花扑蝶了,没有长辈们在场,小丫鬟们都很放松。

  “这几个丫头,去哪玩了,真是不该惯着她们。”陆琬想喝茶,一抬头没看见人,也就她刚刚赢了钱,才没有发脾气,而是自己站了起来,去倒茶。

  “二姐姐,我也要。”陆璎撒娇道。

  陆琬哼了声,还是给她倒了。

  陆焕也要了一碗。

  陆琬笑着给亲哥哥倒茶。

  陆焕瞅瞅对面的陈娇,嬉皮笑脸地叫妹妹也给陈娇端一碗过来。

  陆琬不太高兴。

  陈娇起身道:“我自己来吧。”她确实渴了。

  陆琬这才看她一眼,端起茶壶道:“算了,表妹坐吧,这次我伺候你们三个,下次咱们轮流来。”

  陈娇就又坐了回去。

  四人先喝了茶,喝完继续打牌。

  新的第二局结束,陆焕胡了,陆琬突然一推牌,耍赖道:“我不玩了!”

  说完,陆琬抓起自己的荷包,笑着拉起陆璎一块儿跑了。

  陆焕目瞪口呆,至于么,他玩了半天才小胡一把,妹妹怎么这么输不起?

  凉亭里只剩他们两个,陈娇望了一圈没找到红杏几个丫鬟,便收起荷包,决定自己先回去。

  “我送表妹。”陆焕当然要送她。

  陈娇知道自己拒绝也没用,就随着他了。

  走出凉亭不久,陈娇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全身以异样的速度开始发热。

  这种感觉,陈娇并不陌生,韩岳、霍英都是正人君子,可虞敬尧那家伙骨子里就有种痞气,婚后多年,虞敬尧与她玩过各种花样,偶尔用点药是常事。

  意识到自己中了药,陈娇立即想到了凉亭里的一切。

  是陆琬的丫鬟先提议她们三个丫鬟一起去摘花泡茶的,是陆琬给她们倒的茶,也是陆琬先拉着陆璎离开的。

  如果是陆焕下药,陈娇能理解,但陆琬害她,陈娇猜不透原因。

  当务之急,是支开陆焕。

  趁现在还能控制住药效,陈娇突然停住脚步,假装拍拍腰间,陈娇一边迅速藏起佩戴的玉佩,一边着急地对陆焕道:“二表哥,我的玉佩不见了,肯能落在凉亭里了,你帮我去找找吧?”

  陆焕见她脸都急红了,二话不说就往回跑。

  陈娇看着他转弯,自己也飞快往花园外面跑,只要她顺利回到二房,将房门一关,熬过药效就没事了。

  陈娇拼了命的跑,可她跑得越快,药效发挥地也就越快,快跑到花园的月亮门前时,陈娇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摔了跟头,陈娇却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地面的清凉叫她贪恋,她情不自禁地蹭着地,理智与本能如天人交战。

  “表妹?”

  有人叫她,陈娇无力地抬起头,视线模糊,她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脸却看不清楚。

  陆煜却被陈娇的样子吓到了,她小脸潮红,目光迷离,艳丽得像变了一个人。

  不论如何,陆煜都不能看着她倒在地上不管。

  “你,你病了?”陆煜大步走过来,伸手将陈娇扶了起来,谁料他刚将人扶正,陈娇就软软地倒在了他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脖子,仰头来亲他。完全出乎意料的反应,陆煜登时僵立当场,直到小姑娘发烫的唇印在了他脖子上。

  “表妹。”陆煜沉着脸拉下陈娇的手。

  怀里的姑娘不老实,陆煜按住她试图靠近他的身子,低头一看,陈娇意乱神迷,分明是失去了神智。

  远处似有脚步声传来,陆煜皱眉,抱起陈娇朝花园深处冲去。

  陆焕在找陈娇,心怀鬼胎的陆琬也领着陆璎、红杏等丫鬟在找陈娇,两伙人半路撞上,陆琬吃惊地问道:“二哥,表妹没跟你在一起?”

  陆焕道:“本来在一起的,后来我帮她去找玉佩,一回来就没影了,你们看到表妹了吗?”

  陆琬听了,莫名地不安起来。陈娇肯定中药了,她亲手往茶水里搀的东西,现在陈娇没与二哥在一起,会不会,被哪个小厮撞到掳去哪个犄角旮旯占便宜了?

  陈娇怎么都是一个娇小姐,陆琬想除去这个对手,但安排的也是亲哥哥亲自上场,事情败露,陈娇也没有吃亏,可若换成小厮,陈娇醒来想不开寻死,那就闹大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找啊!”陆琬气急败坏地道。

  众人顿时分散开来,沿着花园四处寻找。

  陈娇变成这样,陆煜不敢让任何人见到,抱着陈娇四处躲藏,也亏得他功夫好,对自家花园又无比熟悉,才能一边压制陈娇亲近他的百般努力,一边身形矫健地在花园里穿梭。一直跑到湖边,陆煜看见一艘家人用来游湖的船,船夫似乎不在,确认左右无人后,陆煜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船篷。

  进了船,陆煜心神稍定,再低头,却见陈娇不知何时将将她的衣襟扯开了,肩头一片薄粉。

  陆煜心一颤,差点将人丢在地上。

  救人要紧,陆煜将陈娇放在榻上,抓起桌案上的茶壶,也不管里面的茶水是不是新的,匆匆倒了一碗,马上奔过来要喂陈娇。陈娇闭着眼睛,红唇里哼唧着他听不懂的话,陆煜单手按住她不老实乱扯衣裙的两只小手,举着茶碗往她嘴里灌。

  这样不舒服,陈娇扭头躲闪,茶水便沿着她红扑扑的侧脸朝下巴流去。

  陆煜没辙,不得不俯身,用肩膀按住陈娇双手与整个上半身,再左手捏着陈娇下巴,右手继续灌茶。

  陈娇被迫地吞咽着,清凉的茶水,稍微压制了一丝火气。

  睁开眼睛,陈娇终于认出了陆煜。

  陆煜来不及解释,这次直接将整个茶壶端了过来,继续灌她,陈娇吞得痛苦,不要喝了,陆煜也不管,扣着她下巴继续灌。他宁可她痛苦或是骂他,也不要陈娇再变成刚刚的样子。

  陈娇整整喝了一壶的凉茶,脸,鬓发,衣襟都湿了。

  她体温略降,陆煜仍然觉得烫,茶水没了,他马上松开了她。

  陈娇跌在了硬邦邦的榻上,半边衣襟松开,露出一抹粉白小衣。

  陆煜迅速转身,将茶壶放回原地。

  陈娇的药性只是暂且被压制了,并没有解除,趁理智回笼,陈娇哆嗦着整理好衣衫,刚要回忆自己有没有对陆煜动手动脚,岸边突然传来陆琬的声音:“表妹该不会去船上了吧?”陆琬觉得,船很适合做那种事情啊!

  陈娇慌了,她现在这个样子……

  “别出声。”耳边突然传来陆煜冷厉的警告。

  陈娇下意识地服从。

  陆煜看她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步履从容地跨出船篷,帘子落下,挡住了里面的情形。

  陆焕刚要跳上船,看到兄长出来,他愣了愣:“大哥?”

  陆煜神色冷峻,扫眼岸边的亲弟弟妹妹,他皱眉道:“慌里慌张的,何事?”

  陆焕着急道:“表妹不见了,大哥可有看见表妹?”

  陆煜面不改色地撒谎:“我刚过来,不曾见过。”

  说完,陆煜就要回船篷了。

  如果船篷里出来的是别人,陆琬肯定会怀疑陈娇就被藏在里面,但走出来的是她的亲大哥,四个哥哥里对陈娇最不屑的大哥,陆琬便一点都没有怀疑,拉着陆焕要继续去别处找。

  陆焕急啊,红杏已经去二房看过了,表妹并没有回去,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莫名不见了,陆焕忍不住求助兄长:“大哥,你帮我们一块儿找吧?”

  陆煜背对他,淡淡道:“她又不是孩子,还会丢了不成?你们要找就找,别打扰我垂钓。”

  船篙就放在一旁,陆煜捡起来,往水里一探,小小的乌篷船便慢慢离开了岸边。

  陆焕第一次觉得,他这个大哥太冷漠了,一点感情都没有。

  岸边的兄妹跑走了,陆煜继续撑船,撑到湖中心,他才停下,一个人站在船头,面朝湖水。

  “你,你不要进来。”船篷里面,小姑娘无力地要求道。

  陆煜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他也无心窥视,朗声道:“好。”

  榻上,陈娇再也忍不住了。

  有些事情,不是必须男人在场的,不算那个老皇帝,陈娇已经嫁过三次了,该懂的都懂。

  药效完全控制了她,陈娇忘了一切。

  陆煜已经走到离船篷最远的位置了,再往前走便会掉进水中,可他还是听得见陈娇的声音,如哭似泣。

  陆煜闭上了眼睛,额头有汗默默地滚落。

  将近晌午,船篷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陆煜的痛苦还在继续,等他也恢复平静时,陆煜忽然意识到,里面安静太久了。

  她在做什么?是昏迷了,还是,想不开做了糊涂事?

  后面的念头一起,陆煜再也无法镇定,对着船篷喊道:“表妹?”

  没有人回答他。

  陆煜连续喊了三次,都得不到回应,陆煜心一紧,快步走向船篷,到了门口,他最后一次问:“表妹,你没事吧?”

  还是无人回答。

  陆煜立即推开门。

  船篷里竹帘都落着,光线昏暗,榻上睡着的姑娘,莹白如玉。

  陆煜猛地转身,逃也似的出去了。

  晌午了,陆煜戴着船夫的斗笠坐在船头,岸边不时出现找人的身影,陆煜心烦意乱,府里现在肯定很乱,再让她睡下去,时间越长越麻烦。

  抬起船篙,陆煜一下一下地敲在船篷上。

  “咚咚咚”的声音,敲了二十多下,里面陈娇终于被他敲醒了。全身难受乏力,陈娇睁开眼睛,周围是熟悉的女子气息,如花开之后萦绕不散的清香,记起昏迷前自己做了什么,陈娇突然一阵后怕,低头一看,衣裳果然散在一旁。

  陈娇惊恐地抓起衣裙,胡乱地遮住自己。

  船篷还在被人敲着,像顽皮的孩子在外捣乱。

  脑海里乱糟糟的,陈娇先穿好衣裳,平静了片刻,陈娇才沙哑地唤道:“大表哥?”

  敲船声停了,陆煜清冷的声音传了进来:“不早了,你现在如何?若无事了,我划船回岸。”

  陈娇环视一周,发现里面有镜子,便道:“稍等,我要梳头。”

  “好。”

  陈娇下了榻,扶着榻沿稳了稳,才能勉强行走。坐到镜子前,里面的她发簪松了,长发凌乱如鬼,脸是大病初愈的那种苍白。船篷里没有水,陈娇用帕子随便擦了擦脸,拿起梳子梳了早上的发髻,再扯平衣裙上的褶皱,整个人虽然还是无精打采的,却也能糊弄过去。

  放下梳子,陈娇坐到靠近船门的小茶桌旁,低声道:“大表哥,回去吧。”

  陆煜没有动,他走到船篷外,隔着一扇门问她:“谁动的手脚?”

  陈娇低着头,手指甲几乎陷进了掌心。

  陆煜攥紧了拳头,继续问:“你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陈娇胸口突然腾起一股戾气,她有什么不敢的?

  抬起头,她瞪着门板道:“我敢,只怕说了大表哥也不会替我做主,那不如不说。”

  陆煜越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铁青着脸道:“你放心,明日我便调二弟去边关。”

  她才十三岁,二弟怎能做那等畜生之举?

  若非顾忌她的清誉,陆煜都想打断弟弟的腿。

  “是二姑娘。”陈娇扭头,冷冷地道。

  门外,陆煜怔住了。

  第77章

  水波荡漾,乌篷船轻轻地随波而晃。

  “说到底,这都是我的推断,大表哥若信我,自去问二姑娘便是,大表哥若不信,我也理解大表哥的难处,只请大表哥忘记这事,不要对外人提及我今日的种种不堪。”陈娇坐在里面,心平气和地对陆煜道。

  陆煜与陆琬是亲兄妹,陆煜愿意帮她,陈娇敬他刚正不阿,陆煜不想帮,陈娇也不会怨他什么,人的心都是偏的,她也不例外。

  陆煜眉头紧锁。

  如果陈娇指责二弟,陆煜信,换成妹妹,陆煜不是不信,而是想不到动机,除非二弟与妹妹串通起来了……

  陆煜不想一下子将弟弟妹妹都想成作恶之人,但他知道,下药的人肯定在弟弟妹妹中间。

  “表妹放心,此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陆煜沉声保证道。

  陈娇没吭声。

  陆煜看眼门板,转身去撑船了。

  晌午的阳光投在水面,波光粼粼,陆煜没有心情赏景,慢慢将船停在了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这边没人,陆煜弯腰搭好船板,然后才朝船篷道:“出来吧。”

  陈娇低头走了出来,上面的衫子还好,下面碧色长裙有些皱巴,好在也不是特别明显。

  陆煜站在船头,眼睛不知该看哪里,陈娇也没瞅他,从他身边经过时,陈娇低声道:“无论如何,多谢大表哥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陆煜心情沉重,她的意思是,如果不是他护了她的清白,换成别人得手,她会寻死?

  他看向陈娇,小姑娘刚好踩在了连接湖岸与乌篷船的木板上,船在摇晃,她也晃了晃,陆煜不由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胳膊。

  陈娇身体一僵。

  陆煜察觉到了,忙缩回手,掩饰什么般地道:“小心。”

  陈娇没有回头,三两步上了岸,走出几步,听到陆煜跟了上来。

  她脚步一顿,刚要开口,身后陆煜主动解释道:“你消失这么久,单独回去,那人定会误会。”

  陈娇脸色一变,看着地面道:“你我若一起出现,那人就不会误会了?”

  “辨认出下药之人后,我会单独与他解释,就说我将你打晕藏在船上,你的清誉不会有任何受损。”陆煜低声回道,声音冷静。家人闯的祸,他必须替陈娇善后。

  陈娇抿抿唇,决定听他的安排,否则她自己回去,借口编得再好,陆琬也会怀疑她失了清白给一个莫须有的男人,届时有陆煜作证,陆琬不信她,也会信陆煜。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回走,最先碰到了两个嬷嬷。

  “表小姐,您没事吧?”一个嬷嬷担心地问,眼睛盯着陈娇微乱的裙摆多看了会儿。

  陆煜面无表情地道:“表小姐与姑娘们开玩笑,躲在假山后,等得时间太长睡着了,刚刚我经过假山,叫醒了她。”

  陆煜在府中颇有威严,两个嬷嬷都信了。

  又走了一段路,陆焕、陆琬、陆璎以及闻讯而来帮忙找人的陆澈一起出现了。

  “表妹!”陆焕第一个冲了过来,眼里只有担心。

  陆煜站在陈娇一侧,目光迅速扫过这四人。

  陆澈是后来的,与此事无关,陆璎曾挑拨陆琬、陈娇的关系,但她真不知道陆琬的计划,今日也是被陆琬叫过来,当了一枚棋子。只有陆琬,在看到陈娇与大哥在一起的时候,人愣在了最后面,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想到了那艘乌篷船,大哥是当时就将陈娇藏在里面了吗?大哥与陈娇在湖上待了那么久,两人都做了什么?

  陆琬不敢相信她谪仙般的大哥是那种人。

  蓦地,陆琬感觉一道冷意,回过神来,陆琬就对上了兄长那双寒潭似的黑眸。

  陆琬心虚地低下了头。

  陈娇也看出来了,用完陆煜的那个借口后,她对众人道:“怪我贪睡,害你们担心了。”

  陆焕看着她苍白的脸,以为陈娇是害怕被长辈们责罚,故意笑道:“没事没事,表妹你先回房休息,祖母那边我去说。”

  陈娇点点头,领着红杏走了。

  陆煜陪弟弟妹妹去回复长辈。

  太夫人很不高兴,当着孙子孙女们的面嫌弃道:“跟她娘一样,不懂规矩。”

  卫氏附和婆婆,三夫人低头不语。

  陆煜知道真相,但此时他若澄清,对陈娇的伤害更大。

  从万福堂出来,陆焕跑去二房找陈娇了,陆琬见二哥跑了,就想退回去等着跟母亲一起走。

  陆煜叫住了她:“你随我来,我有话问你。”

  陆琬脸白了,别人不知道她下药,中了药的陈娇肯定知道,她是不是告诉大哥了?

  “什,什么事啊?”陆琬小声地抗拒道。

  陆煜冷冷看了她一眼。

  陆琬不敢再言语。

  陆煜将妹妹带到了自己的书房,阿金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为何要害表妹?”走进书房,陆煜坐都没坐,盯着妹妹审问道。

  陆琬装糊涂,眼睛看向一旁:“谁害表妹了?”

  声音刚落,陆琬忽然听到一声握拳的声音,她往下一看,就见大哥的左手紧紧握着,拳头上面都暴起了青筋,似是在强忍什么。陆琬怕了,本能地往后退。

  “为何害表妹。”陆煜这一巴掌终究没有打出去,只是声音更冷了,“如实交代,别逼我动手。”

  男人的拳头依然紧紧地攥着,陆琬真的害怕哥哥会打自己,情绪失控,她跌坐在了地上,一边哭一边后怕地道:“大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喜欢刘恒的,那天听三妹说表妹在王府里一直勾引刘恒,我一生气,就,就想快点撮合表妹与二哥……”

  “你二哥知道你做的好事?”陆煜皱眉问。

  陆琬哭着摇头:“我没告诉他,我怕他骂我。”二哥对陈娇太好了,未必会配合她的计划。

  确定二弟与此事无关,陆煜稍微好受了点,随即继续呵斥妹妹:“你身为女子,难道不知道清白对表妹的重要?为了一个刘恒便想出如此卑鄙的手段,陆家祖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陆琬忍不住替自己辩解:“我,我是错了,可我也没想害她啊,二哥那么喜欢她,以表妹的身份,嫁给二哥也算高嫁了……”

  “闭嘴!”陆煜差点就想踹妹妹一脚,“到现在还满口胡言不知悔改,等我禀明父亲,明日便送你去庄子上好好学半年规矩!”

  整个侯府,陆琬最怕的就是威严的父亲,闻言狠狠打了个哆嗦,跟着她便扑过来,抱住兄长的腿苦苦哀求:“大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别告诉父亲,以后我都听你的,我不喜欢刘恒了,我也不会再欺负表妹,大哥你别告诉父亲好不好,我求你了!”

  小姑娘一边哭一边掉眼泪,鼻涕都快流下来了,可见是真的怕。

  陆煜看着妹妹落泪,却丝毫不为所动,他饶过了妹妹,又如何向表妹交代?普通小错也就罢了,关系到一个女子的清白性命……

  “大哥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狠心挣开妹妹的手,陆煜转了过去,背影冷漠。

  陆琬呆呆地望着兄长,忽的,她笑了,嘲讽地道:“大哥骂我卑鄙,你自己呢?你将她藏在船里又做了什么,你对得起二哥吗?”

  陆煜对亲妹妹最后一丝不忍,都随着这番恶毒的猜测消失了,他转过来,看着妹妹平静地解释道:“船篷里有凉茶,她自己喝茶解了药效,我始终守在船外,琬琬,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样,为达目的便忘了礼义廉耻。”

  陆琬不信,盯着他问:“你真的没碰她?”

  陆煜漠然道:“我与她清清白白,天地可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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