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傻丫头哪都好,就是太容易心软了。

“那我就做俩肘子。”男人笑得亲昵,含珠情不自禁说俏皮话附和,心里一片温暖。楚倾这人虽然豪爽粗犷,对她却始终温柔体贴,含珠没什么可以报答的,只能努力做个好女儿,哄他开心。

☆、第204章

初六这日下午,方氏带着凝珠来侯府做客。

趁凝珠陪元哥儿去院子里玩的时候,含珠悄悄将伍诚提亲的事情告诉了舅母。方氏这些年把凝珠当亲生女儿照顾的,一听这话,就跟含珠刚听楚倾说时一样,急切地跟含珠打听起来,问得比含珠详细多了,就差没问生辰八字了。

含珠一边留意外面,一边轻声解释,末了道:“舅母,我想先让妹妹瞧瞧他,若是妹妹不喜欢,我请父亲找个委婉的由头拒绝了,免得伍诚再去你们那儿白跑一趟,传出去定国公那儿也丢些颜面,若是妹妹觉得可以,剩下的事情就得麻烦舅父舅母费心了。”

方氏连连点头,“这样也好,事情不成我们就假作不知,日后见面免得他们那边尴尬。”

“那舅母初十也过来吧?”含珠诚心地邀请道,“您眼光肯定比我们好使,有您帮忙出主意,我心里更有谱。”

方氏笑着摇头,提点道:“阿凝今天住在这里,初十伍诚来了也不知道她在,我要是再来,岂不是叫人家看出来了?相人还是得看伍诚合不合咱们阿凝的眼缘,阿凝不喜欢,你我再喜欢都没用,所以我就不来了。”

说完方氏对着院子想了想,又道:“不过我得马上回去了,让你大哥暗中再查查伍诚的人品,你父亲那人,让他带兵打仗我信他,给小姑娘挑人,哼,我还真是不放心。他自己不把女人当回事,说不定伍诚有问题他也觉得没有大碍,然后就因为喜欢对方的本事自以为好心地隐瞒咱们呢。真让你大哥发现他私底下不老实,那你们也不用看人了,男人要是好色,女人嫁过去绝对过不安生。”

凝珠是他们一家的掌上明珠,选夫君这样的大事,最重要的品行那关,她怎么能让楚倾一手遮天?

她是不信楚倾,甚至还记着楚倾冷落小周氏的事,但更多的还是真把凝珠当女儿了。含珠看着对面眼角已经有了浅浅皱纹的长辈,心里就像是有温泉流过,说不出的舒坦。她与妹妹命苦,早早丧父丧母被恶人欺凌,可她们姐妹遇到了贵人,特别是方氏,就像母亲一样关心她们。

“舅母,您对我们真好。”含珠走到方氏身前,郑重行礼。

“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客气?”方氏飞快将人扶了起来,佯装不快道:“再跟我客气,小心以后我都不管你们了!”

含珠情不自禁笑了,娘俩又聊了几句,含珠出去送她。

凝珠当然也要送,等周家的马车离开,凝珠随姐姐往回走时,越想越奇怪,小声问道:“姐姐,你跟义母是不是说什么悄悄话了?她刚刚怎么总是看着我笑?”

含珠牵起自己已经长大的妹妹,笑道:“走,咱们去屋里说。”

给妹妹挑夫婿,当然得告诉她了。

那边方氏回到武康伯府不久,丫鬟就报大少爷回来了。

方氏吩咐丫鬟去传话,让大少爷换完衣裳就过来。

周文庭知道妹妹这几日会在侯府住,听说母亲找他,料到有事,简单收拾后马上来了。二十一岁的男人,穿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袍子,清隽俊雅,所过之处,小丫鬟们都悄悄打量,那眼神就像黏在了自家公子身上一般,总想再多看一眼。

周文庭恍然未觉,到了上房堂屋拜见母亲,“娘有事找我?”

方氏不急着说话,先问儿子怎么回来这么早,聊了几句家常后,喜滋滋道:“有人看上咱们家阿凝了,初十就要相看!”将伍诚的家世本领好好夸了一番。

周文庭面容平静地听着,心里却如静湖上突然起了大风,翻涌难安。

又有人来给妹妹提亲了,还是今科武探花,宁国公的外甥。

想到十四岁了越来越娇俏可人的妹妹,周文庭不知为何,本能地想要反对。

他也确实反对了,“娘,武将大多外放,你舍得让阿凝与楚家二姑娘三姑娘一样远嫁吗?”

方氏刚听说时也想到了这个,笑道:“你姑父说了,只要阿凝看上伍诚了,他就安排伍诚留京,不会让阿凝远嫁的。”儿子考虑地周全,她很满意。

周文庭皱眉,马上又道:“可他一个武夫,知道怎么照顾妹妹吗?”妹妹那么娇气,武将多半都是急性子,怎么可能会哄妹妹?

方氏不以为意,拿外甥举例子,“你表哥也是武夫,你看他对菡菡多好?你啊你,就是个书呆子,不知道夫妻间的事。男人要是喜欢谁,不管是书生还是将军,都会疼媳妇,天生的都不用学。好比博远,那么冷的一个人,对玉妆不也挺好的?谁都像你不懂风情,这么多年都看不上旁人!”

儿子久久不肯娶媳妇,方氏心里早憋了一股气,有机会就会发作出来。

“但阿凝才十四,娘为何这么急要将她嫁出去?”周文庭一时想不到其他拒绝的理由,只好拿年纪说事。京城姑娘们大多十五六出嫁的。

方氏刚要解释,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紧跟着浮现儿子跟义女相处时的情形,心里咯噔一下,难以置信地看向儿子。

母亲目光灼灼,似要看到他心里,周文庭不解其故,直直地与母亲对视,渐渐地好像明白了什么,周文庭脸色一变,皱眉问道:“娘为何这样看我?”

方氏只是猜测,没有证据前不想说出来让儿子难堪,顿了顿,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我知道你当哥哥的担心妹妹嫁错人,也舍不得她出嫁,不过阿凝大了,早晚都要嫁出去,难得遇到一个合适的好人选,你就别瞎担心了,赶紧打听清楚伍诚的底细,我急着知道呢,你姑父那人,我不信他。”

周文庭经过刚刚的对视,知道母亲有了不该有的怀疑,怕再拒绝母亲更会多想,只得应下。

方氏目送儿子转身离去,眉头越皱越深。

凝珠是个好姑娘,可是再好,她现在都姓周了,是周家的女儿,是儿子的妹妹,她绝不会让儿子犯傻做错决定,否则兄妹间传出丑闻,不但会害周家被人耻笑,更会害得凝珠声名扫地,辜负了含珠对他们的信任。

看来凝珠的婚事定下后,她也得早点娶个长媳回来了,彻底断了儿子的念想。

两日后,方氏跟儿子打听结果。

周文庭心情复杂地道:“确实如姑父所说,伍诚洁身自好,身边并没有女人。”

儿子没有为了不嫁妹妹故意诋毁伍诚的人品,方氏多少松了口气,高兴地道:“如此甚好,那我明儿个就去跟你两个妹妹说,让她们安心相人吧。”

周文庭垂眸,暗暗攥紧了拳头。

☆、第205章

“妹妹怎么穿的这么素净?”

五月的清晨还算凉快,含珠洗漱完了正在帮元哥儿擦脸,余光里瞥见妹妹走了进来,穿了一身淡绿色的裙子,清新地跟三月湖边的垂柳枝似的,水灵灵嫩生生,好看归好看,就是太素淡了,这么大的姑娘就该穿红才俏丽呢。

含珠自己不爱打扮,却喜欢妹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我相看他又不是他相看我,打扮不打扮有什么关系。”凝珠嘟囔着在床边坐下,一副对今日相看并不是十分上心的样子。见外甥擦完脸了,她抢过香膏要替外甥擦。元哥儿不爱被娘亲按着洗脸,倒跟舅舅一样喜欢臭美,仰着小脸等着,小嘴抿着,嘴角上翘。

外甥可爱,凝珠喜欢极了,先低头响亮地亲了一口,然后一边帮外甥抹香膏一边看了眼姐姐已经显怀的肚子,很是期待地道:“姐姐这回快给我生个外甥女吧,儿女双全多好。”

含珠摸摸肚子,无奈地笑,“我也想,可咱们也做不了主啊。”

“妹妹!”元哥儿听懂了,歪过身子要摸娘亲肚子,被凝珠及时按住,不许他乱动。

大的小的都打扮好了,姐妹俩一人牵着元哥儿一只小手去了前院,拐过走廊,就见楚倾从另一边走了过来。双方照面,楚倾朗声解释道:“阿洵昨天练武累到了,这会儿起不来,让咱们先吃,不用等他。”

含珠心疼了,看着抱起元哥儿的大男人劝道:“爹爹,阿洵才八岁,你别管他太严了。”肯定是给阿洵布置的练武任务太重了,否则怎么会累得起不来?

女人们不懂这些,楚倾没有因为女儿瞎掺合不高兴,笑道:“放心,爹爹心里有数,不会伤到阿洵的。”说完打量干侄女,打趣道:“阿凝前天穿的那条绣荷花的红裙子挺好看的,今儿个怎么没穿?”

凝珠嗔了他一眼,嘟嘴不说话。

楚倾呵呵笑,忍不住摸了摸小丫头脑袋,这个干侄女,还是孩子脾气呢,连谈婚论嫁都不知道害羞,不过楚倾倒是更喜欢这样活泼的小姑娘,长女就是太温婉了,连带着也少了几分娇气,对谁都客气讲礼。

吃过饭,含珠娘仨就留在了前面,没多久阿洵也来了,凝珠陪元哥儿在堂屋里绕圈玩逗他走路,正好走到堂屋门口,听到脚步声,朝外面望了过去。

阿洵一身绛红夏袍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灰衣侍卫打扮的齐智,少年个子高,面容清冷,不知是察觉她的目光还是如何,也抬眼望了过来。凝珠跟齐智对视过几次,没有躲避,因为她知道齐智马上就会垂眸,然而这次少年郎没有,反而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望着她。

凝珠不由摸了摸自己的发髻,难道刚刚抱着外甥玩时被小家伙弄乱了?

手还没碰到脑顶,那边齐智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停在廊檐下不再前行。

“舅舅!”元哥儿高兴地朝舅舅晃悠悠走了过去。

阿洵看到白白胖胖的外甥就心痒痒,哀求地看了门口的凝姐姐一眼,弯腰就想把外甥抱起来。凝珠咳了咳,威胁般朝堂屋里面扬了扬下巴,她是喜欢阿洵,可她更关心外甥,阿洵才八岁,不小心摔了外甥怎么办?

爹爹不许他抱,平时一起玩的姐姐也不许,阿洵哼了哼,却慑于里面父亲的威严,只得牵着元哥儿往屋里走。

“吃饭了吗?”含珠柔声问弟弟。

阿洵点点头,蹲下去哄外甥,“舅舅那儿有香喷喷的瘦肉粥,元哥儿要不要喝?”他还小,院子里虽然有小厨房,里面却没有丫鬟婆子,一顿三餐都是来父亲这边吃的。但齐智厨艺好,阿洵每次睡懒觉时都喜欢让齐智在小厨房给他做饭,而不是特意让人从这边的大厨房给他端过去。

含珠姐妹知道那瘦肉粥肯定是齐智做的,互相看看,都轻轻笑了,含珠只是笑弟弟得了个既能保护他又能体贴照顾他起居的好侍卫,凝珠笑容里还有些羡慕,羡慕阿洵的运气。她常来这边,因为跟阿洵玩得好,齐智做了好吃的阿洵偶尔会拿过来给她尝尝,确实都挺好吃的,而且都是姐姐没有做过的北方小吃。

“去吧,今天上午元哥儿就交给你哄了。”楚倾有正事要做,就安排儿子照看外孙。

阿洵有点不敢相信,父亲都不许他抱外甥,现在竟然让他单独照顾外甥了?

八岁的男娃求证地看向姐姐。

含珠笑着点头,又低头问儿子,“元哥儿想跟舅舅玩吗?”

元哥儿惦记着舅舅说的好吃的瘦肉粥,讨好地抱住了舅舅大腿。

含珠便让如意跟着过去,等相看完了她与妹妹再去接儿子。

两个孩子手牵着手走了,楚倾命人摆上棋盘,他与女儿下棋,凝珠拄着下巴在一旁看。两盘结束,富贵走到门前回禀,伍诚来了。

楚倾含珠齐齐看向凝珠。

凝珠这会儿脸终于有点红了,瞅瞅姐姐与姑父,扭头去了侧室。

含珠心里复杂,既欣慰妹妹开了点窍,又因为妹妹极有可能定亲出嫁而不舍,朝楚倾点点头,跟了过去,进了侧室就见妹妹坐到榻上去了,低着脑袋绞帕子。含珠忍俊不禁,走过去牵起妹妹,柔声道:“走吧,上次肯定没看清楚,这次仔细瞧瞧。”

凝珠乖乖站了起来,到底不是太扭捏的性子,姐姐动手了,她也悄悄挑开了一小条帘缝。

帘子外面,伍诚并不知道现在就要给心上人相看了,只当是楚倾这个媒人想先把把关,心思都在如何应付楚倾身上,一听楚倾说要与他下棋,两条英气的浓眉立即拧了起来。

他好武厌文,不怎么会下棋啊。

男人表情生动,仿佛贪玩的学生被夫子难住了一般,怎么看都有点傻。凝珠咬唇忍笑,再认真瞧瞧这人,长得确实还行,不如姐夫好看,也算是上等之姿了,憨憨傻傻的,应该也好相处。既然姐姐义母姑父都觉得他好,那就嫁给他吧。

小姑娘杏眼探究地望着前方,旁边含珠明白妹妹这是动心了,无声微笑。

这次只是给干侄女相人,楚倾在棋盘上吃了伍诚一局后,觉得干侄女肯定看清楚了,就再也不想跟这个臭棋篓子浪费时间了,不耐烦地撵他走。

伍诚见他脸色不愉,心慌啊,往外面走了两步又回头,诚恳道:“伯父,我是不会下棋,可我真的喜欢周妹妹,伯父再考考我旁的行吗?非要考下棋,那您给我些时间,我学会了再来陪您下几盘?”

楚倾愣住,神色古怪地看他。

里面含珠姐俩再也看不下去了,一起往里面走,强忍笑。

伍诚依然哀求地望着楚倾。

楚倾嫌他傻,有心捉弄他,正色道:“好,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干侄女那么活泼机灵的好姑娘,伍诚想轻易娶回家,做梦,下棋就当是第一个考验吧。

伍诚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捉弄了,欣喜若狂,再次行礼才往外走,才下了台阶,余光里突然转过来一道桃红色的身影。伍诚本能地望了过去,这一望就定住了,呆呆地看着缓步走来的娇美姑娘,情不自禁将其与心上人比较,只觉得这姑娘比周家妹妹高挑,身段更妖娆,容貌……

伍诚无法比较谁更美,他只知道自己心跳快了,为对方看他的眼神。

楚蔓见男人痴痴地盯着自己,她羞涩垂眸,走了两步,再羞答答看了过去,明眸似秋水盈盈,发现伍诚依然没有转身,她咬了咬红唇,这才专心往前走。

富贵跟在伍诚身后要去送他,因此将两人的眉来眼去都看在眼里,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正发愁事后该怎么同侯爷说,里面楚倾大步走了出来,边走边问:“怎么回事?”

话音才落,看到了俏生生的小女儿。

楚倾登时明白伍诚为何停步不前了。

没等他有更多的念头,楚蔓已经到了跟前,仰起头,一脸天真无邪地道:“爹爹,女儿给您绣了条腰带,才绣好就急着给您送来了,想让爹爹试试,没想到爹爹这里有客人,早知道我晚点来好了。”

说着将早就准备好的锦带托了起来。

她貌美不输于楚蓉,声音本就好听,此时娇滴滴地同父亲说话,更是让人沉醉。

伍诚在洛阳时一心习武,平时见的除了家中妹妹就是院子里的丫鬟,哪有接二连三见过这么多美色,还一个比一个妩媚?不受控制被楚蔓吸引,伍诚侧身,想再看看这位姑娘,被富贵狠狠剜了一眼。

伍诚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再不敢耽搁,赶紧走了,心里无限感慨,这姑娘不愧是楚倾的女儿,果然是仙女之姿。

西侧间里,含珠在听到楚蔓声音时就凑到了窗前,因此看到了伍诚想要扭头却被富贵提醒的情状。她胸口发堵,很不舒服,前几日同妹妹提起伍诚时,妹妹抱怨伍诚眼睛不老实,她还替伍诚开脱,说伍诚没见过妹妹这样好看的姑娘,当然会多看两眼,现在她才知道,伍诚是美貌姑娘都想看,身边一直没人,大概是没遇见过妹妹楚蔓这等倾城姿色的吧?

凝珠也来了窗前,她没生气,只是有点失望。见姐姐绷了脸,凝珠安抚地捏了捏姐姐的手,低声道:“姐姐别气,这个不好还有旁的,我还小,真的不急,要不是你催,我才不想嫁人呢。”

她对未来夫君的要求不高,就想找个只看她一个的,像姐夫对姐姐那样,所以现在认清伍诚爱美是好事,有什么值得生气的?总胜过嫁过去才知道对方并非她的良人。

☆、第206章

京城贵女们各有各的圈子,譬如出门做客,大多嫡女们更愿意跟同是嫡女的姑娘来往,庶女们也惺惺相惜,聚在一处聊聊庶女的日常。

楚蔓是庶女里过得最如意的那一拨的,真正高门家的贵女不屑与她来往,有些小官的嫡女还是会巴结她的,庶女们就更是羡慕她了。嫡姐没受宠之前,楚蔓常常出门赴宴,在她的那个圈子里是被仰望的娇娇女,嫡姐受宠后,楚蔓不爱出去了,只与两三个最好的姐妹保持书信来往,偶尔过去做做客赏赏花。

楚倾与宁国公邓麟关系一直都很不错,楚蔓去邓家的次数多了,便与邓麟宠妾的女儿成了闺中好友。两人身世相近,走动起来就容易亲密,平时几乎无话不谈。就在楚蔓从父亲口中得知他给她挑了一个什么样的夫婿的次日,邓姑娘送了封信给她,打趣说她就要变成她的表嫂了,还说初十她伍表哥过来,让她好好相看。

楚蔓猜到里面一定有误会,但可以确定的是宁国公一个姓伍的外甥初十会来自家,还是与亲事有关。楚蔓先让丫鬟暗中打听,得知伍诚其人时,武康伯府的义女周凝来了侯府,还在这儿住下了。其实周凝常来,如果没有这封信,楚蔓不会多想,但知道了其中大概,楚蔓就猜到了。

她的父亲偏心嫡姐偏心到了爱屋及乌,有了好人选最先想到的不是她这个亲生女儿,而是被嫡姐当亲妹妹对待的周凝,父亲要当媒人,要伍诚过来给周凝相看,好姐妹听到点风声以为是给她安排的,所以才写信打趣。

楚蔓不甘心!

她输给嫡姐也就罢了,凭什么还比不上一个周家半路收养的义女?凭什么父亲给外人挑了国公府的外甥当科武探花,给她挑的就是个五品官的幺子,还只是个普通的武进士?

父亲瞒着她,这件事在侯府密不透风,那她就假装不知道,她要让伍诚自己选,她就不信自己比不上一个野丫头!而她确实比周凝美,伍诚一看她就呆住了,如此只要她再努努力,以亲女儿的身份跟父亲撒娇,父亲应该不会再被嫡姐蛊惑偏心外人,就算不成功,伍诚心里有她,周凝嫁过去也不会有好日子过,而她大可以拒绝刘家的提亲,求父亲给她挑个更好的。

“爹爹,刚刚那人是谁啊?”伍诚走了,楚蔓朝那边看了一眼,有些害羞地问。

楚倾看着小女儿微红的脸庞,明白女儿动了心思,便冷声道:“你一个眼看快要定亲的姑娘,打听外人作何?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算他看走了眼,因为伍诚身边没有女人,当他是个老实的,未料今日过来给干侄女提亲,竟然还敢明目张胆地盯着他女儿看,干侄女真嫁过去了,他们无法时时盯着伍诚,伍诚不定还会被哪个美人勾走。这样的货色,配不上干侄女,也配不上他的小女儿,因此楚倾要彻底灭了小女儿刚冒出来的心思。

这训斥来得不在意料,楚蔓白了脸,明白父亲还想继续瞒着,她心里委屈,眼里浮了泪,举起手里的腰带递过去,哽咽着道:“女儿错了,这就回去闭门思过,只求爹爹收下这个,我绣了三天才绣好的。”

小女儿哭了,楚倾不禁有些自责,这事是伍诚好色,小女儿什么都不懂……

接过腰带,楚倾看了看,放柔了声音,“好了,回去吧,等爹爹忙完了再叫你过来。”

父亲没有彻底不疼她了,楚蔓心里舒服了些,乖乖点头,领着丫鬟走了。

楚倾目送女儿拐弯才进了堂屋。

含珠凝珠姐俩没用他叫就出来了。

楚倾一看两个姑娘的脸色就知道她们也看出了伍诚的为人,他这个牵针引线的自觉丢了颜面,沉声道:“是我看错了人,你们不用生气,我会找机会教训他的,叫他癞蛤.蟆还寻思天鹅肉!”看在宁国公的面子上,他照样会让伍诚当官,但这辈子伍诚都别想高升,京官都做不成,哪儿远滚哪去。

含珠本来有气的,见楚倾气成这样,她倒不气了,上前低声劝道:“爹爹算了吧,他只是品行有些……”说到一半,想起楚倾那一园子女人了,她说伍诚好色是品行不端楚倾恐怕会多想,不禁尴尬,赶紧改口道:“好在只是相看,不合适拒了就是,爹爹别因为这事坏了与宁国公的和气。”

楚倾听出来了女儿的顾虑,想解释自己与伍诚不一样,他喜欢女人从来没有瞒过谁,去提亲周家对他知根知底,人家愿意嫁就嫁过来,不答应他也不会假装洁身自好去骗亲,但又觉得说出来没啥意义,哼道:“放心,他是他,邓麟是邓麟,我不会迁怒不相干的人。”邓麟多半也不知道他的好外甥是什么德行。

看向干侄女,见小丫头乖乖巧巧站在姐姐旁边,没事人一样,楚倾乐了,好奇道:“阿凝不生气?”

凝珠摇摇头,有些嫌弃地道:“我本来也不喜欢他,那么黑,长得照姑父姐夫差远了。”伍诚貌不如姐夫,花花心思倒是不少,这样的人才不值得她动气。

这话楚倾听着顺耳,朗声大笑,更多的还是欣慰小姑娘想得开,没有黯然神伤露出可怜样。天下好男人多的是,凭干侄女的容貌,只有她挑男人的份,绝不用担心无人可嫁。

婚事黄了,含珠惦记儿子,朝楚倾告辞,领着凝珠去了阿洵那边。

阿洵在榻上陪元哥儿骑大马玩呢,齐智跟在一旁扶着元哥儿,听外面小厮报两位姑娘来了,齐智心头一跳,立即将元哥儿放到榻上让小家伙坐着,他飞快下地,几乎元哥儿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从舅舅背上坐到榻上了,齐智已经穿好了靴子,快步退到了一旁。

门帘挑开,眼前多了两道女子身影,齐智无法自控,悄悄抬头,顺着那绿裙往上看。

凝珠三两步走到榻前逗元哥儿了,笑得与往常无异。齐智探究地多看了几眼,越看越困惑,她再没心少肺,相亲这种事情也不可能一点都不上心吧,笑成这样,到底是瞧上了伍诚,还是没有?

从她脸上看不出来,齐智再观察大姑娘,很快就在大姑娘眉眼间发现了一丝郁气。

齐智垂下眼帘,大姑娘不高兴,他心里却突然变得格外亮堂。

可齐智很快又皱起了眉,伍诚其人没有问题,侯爷那么喜欢,为何两个姑娘都没看上?她明显不喜欢对方,齐智为此高兴,但他也想知道伍诚让她不喜的地方。可是知道了又如何,他处处都让她满意又如何,她根本没有察觉他的喜欢,他也根本配不上她……

有个不断浮起又次次被他放弃的冲动念头再次冒了出来,齐智视线移向榻上还想继续背着元哥儿玩的小世子,心中百般犹豫。侯爷调他过来让他保护世子是信任他,世子娇气又懂事,她出现之前,齐智也愿意一辈子当世子的贴身侍卫,可是现在,他想回到军营,他想立下军功,他想有个稍微能配得上她的身份。

如果她有一点点喜欢他,他都敢不顾后果的去侯爷面前请命,可惜……

最后看一眼榻前娇声逗外甥的姑娘,齐智识趣地去了外面。

当天下午,方氏过来打听消息,得知伍诚品行有瑕疵,又惋惜又发愁。干女儿短时间嫁不掉了,家里儿子心思莫测,再继续住在一个屋檐下,会不会出事?

她由衷地希望干女儿多在侯府住几日,凝珠却不好意思住了,怕惹楚倾自责,笑着告诉义母她要回家了。看着小姑娘娇俏可爱的脸蛋,方氏不忍拒绝,慈母般道好,心中打定主意回去后再也不给兄妹俩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们走了,那边楚倾黄了一门亲,郁闷了半晌,回头将小女儿叫到书房,笑着道:“下次我休沐时将刘立本叫到家里来,你看看是否合心意。”刘家三郎容貌胜过伍诚,早点让小女儿见到更好的,免得小女儿真惦记伍诚了。

楚蔓派丫鬟趁嫡姐送方氏等人时窥探过众人的神色,猜到她的计划起了作用,嫡姐定是不喜伍诚看她了,想给干表妹找个同程钰那样一心一意的人,这会儿就乖顺地点头。改选伍诚,她得一步一步来,别叫父亲察觉她是有意为之。

小女儿听话,楚倾很是满意。

齐智此时却暗暗打听清楚了心上人相亲时发生的事,那是侯爷的女儿,侯爷大概不会多想甚至怀疑,齐智可从来没有把世子厌恶的四姑娘当成主子。今日楚蔓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伍诚出门的时候过来,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楚蔓明明知道,故意要抢旁人的“好夫婿”?

肯定是了,论美貌,阿凝比楚蔓强了不知多少,伍诚之所以看楚蔓看呆了,准是楚蔓不知羞耻搔首弄姿了,这才勾得伍诚起了色.心。阿凝天真无邪,在勾男人上哪能比得上那种贱……

齐智呼吸陡然重了起来。

阿凝没有定给别人,他窃喜,但他看不得她被人欺负。

侯爷父女的关系非他轻易敢挑拨的,好在楚蔓真有抢人之心的话,以后定会露出马脚,他耐心地等着就是。

☆、第207章

楚倾做事十分利落,请宁国公下了次馆子,将伍诚眼睛不老实的事情说了,邓麟一听就明白没戏了,当着楚倾的面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伍诚一顿,回到家里见到外甥继续骂。伍诚无地自容,想再去侯府解释一番,被邓麟劝阻,让他老老实实在家等候朝廷认命,少再惹事。

打发了一个道貌岸然的,楚倾吃了教训,派人安排美人去试探刘家三郎,确定这个后生是真的君子,楚倾就安心等着对方登门了。

转眼到了休沐日,楚倾这次没陪长女,而是将一对儿庶出子女叫过来吃饭。人来了,楚蔓去了侧室,楚倾让儿子陪他一起待客。

楚泓看看侧室的帘子,很是高兴,父亲跟他说了刘家三郎的为人,他自己也打听过,有家世有前途品行也端正,只要妹妹看入眼了,婚后与丈夫相敬如宾,凭着父亲兵部尚书的身份,妹妹在刘家绝对吃不了亏。

楚蔓却不是这么想的,她知道自己是庶女,婚事上怎么都越不过嫡姐,没嫡姐的好命做世子夫人做王妃,所以她退而求次。没有伍诚,刘家三郎勉强也凑合,可是有了伍诚那个更好的,她为何要屈就刘家人?

心里有了主意,刘家三郎再好看楚蔓也没有多看,等客人走了,父兄叫她出去问话,楚蔓一开始扭扭捏捏的不吭声。楚倾见小女儿不似害羞,心知有变,时间长了有些不耐烦地道:“你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人家?”

楚泓也劝妹妹,“在我跟父亲面前你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楚蔓这才故意挑了刘家公子的几处不满意的地方,“他太不苟言笑了,女儿有点害怕,我,我想找个爱笑的,将来在一起了不会拘束。”

楚倾看着女儿,想到了伍诚,那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喜欢傻笑,难道女儿还是惦记上他了?

他没有说话,听儿子劝妹妹。

任兄长怎么解释,楚蔓都不肯改口,低着脑袋拧帕子。

楚倾示意楚泓下去,楚泓担心妹妹惹父亲生气,有些哀求地道:“父亲,妹妹总是闷在家里不会看人,我先劝劝她吧,刘公子为人正直,我再好好给妹妹解释,她会明白父亲的苦心的。”

楚倾瞅瞅小女儿漫不经心的样子,冷笑,摆手撵儿子走。

楚泓不敢违逆父亲之意,想用眼神提醒妹妹,楚蔓始终低头不看他。楚泓无奈,忧心忡忡地走了。八月里他要秋闱,这两年一心读书,平时与妹妹见面次数少了,加上妹妹年纪渐长,有什么心思也越来越不喜跟他说,他竟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儿子出了门,楚倾盯着小女儿,沉声道:“既然你不喜欢他,我就再给你换一个,不过京城少年里我没发现比刘三更合适的,你年纪也不小了,耽误不得,恐怕还是得从京外的官家子弟里挑。”

其实京城还有几个不错的少年子弟,但那都是嫡长子或是极其受家族看重的次子,家里肯定是想娶个门当户对的嫡女做当家夫人的。有他这个位高权重的父亲撑腰,单讲出身小女儿按理说也有资格去做当家夫人,可是小女儿在外面沉闷不爱搭理人,闺名不佳,生生被她自己拉低了身价。楚倾再想让女儿高嫁,人家不来提亲,他也没办法。

但楚倾可舍不得娇娇女儿远嫁,所以他这话更多的是威胁。

楚蔓却当了真,震惊地看父亲。对上男人冷漠威严的眼神,楚蔓慌了,忍不住道:“爹爹,我,上次来咱们家做客的那位公子……娶妻了吗?要是没有,女儿觉得他,挺好的。”

关系到自己的人生大事,楚蔓不敢再犹豫,父亲追究起来,她咬定自己对伍诚一见钟情好了。

女儿终于说出了心里话,楚倾看在她少不懂事的份上,将不悦压了下去,平静地解释道:“他当着我的面窥视你,可见生性好色,并非良配。蔓蔓,你相信爹爹,爹爹给你挑的人绝对是最好的,刘三年少有才,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你安安心心嫁了吧,别让爹爹费心了。”

说到后面语气温柔了下来,语重心长。

楚蔓看着对面仿佛一心为她好的父亲,只觉得讽刺,嫡姐与周凝不喜伍诚倾心于她,拒了婚事,如此父亲也不想将伍诚给她吗?怕被父亲看出她的心思,楚蔓低下头,过了会儿才最后一次努力道:“爹爹,女儿以前出门时也被男人盯着看过,那人看我或许只是因为,因为女儿好看呢?怎么能因他多看了我几眼就断定他好.色?”

伍诚一个大男人,应该没机会见周凝,所以伍诚才是真正惊艳她的美貌,忍不住看她,而不是她那日有心吸引对方。

女儿死心眼,楚倾哼了声,冷笑道:“那你知道他当时来咱们家是做什么的吗?是他先看上了阿凝,对阿凝‘一见倾心’,我才安排他过来给阿凝相看,然后他转眼又看你看丢了魂,这种三心二意见一个爱一个的货色,你真想嫁?”

楚蔓愣住,因为太过震惊,她本能地问道:“是,是他先向父亲求娶周凝的?”

楚倾刚要点头,动作忽然一顿,一双幽深的眸子鹰隼般盯住了女儿,“不然你以为?”

男人目光太犀利,楚蔓猛地回神,知道自己失言惹了父亲怀疑,急着就要辩解,“我……”

“你以为是我发现伍诚人不错,就想把他配给阿凝,而非你这个亲生女儿是不是?”楚倾微微仰头盯着女儿,刚开口时眼里还有愤怒,可愤怒很快变成了自嘲,替女儿回答,“你觉得我宁可偏心外人也不想把最好的给你,所以故意打扮好过来亲自抢人是不是?”

楚蔓连连摇头,她怕父亲生气,但她发现面前自嘲的父亲更让她害怕,眼泪落了下来,楚蔓扑通跪了下去,哭得梨花带雨,“爹爹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他喜欢周凝,我只是看他高大俊朗……”

话没说完,眼前忽然有什么一闪,下一刻脸上重重挨了一巴掌,打得她不受控制朝一侧跌趴了下去。

耳朵里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的疼,楚蔓双手撑地,茫然地扭头看父亲。

从她记事起,父亲就宠她,抱着她背着她,给她买各种各样的好东西,除了小时候嫡姐打过她,楚蔓没有被第二个人打过,可是刚刚,向来宠她的父亲亲手扇了她一个耳光!

“爹……”

“闭嘴,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楚倾寒着脸站了起来,不带任何感情地俯视嘴角流血的小女儿,声音更冷,“你姐姐刚病愈时,你先是拐弯抹角地要讨她的香,后来又污蔑她推你落水,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我都原谅了你,没想到这些年你依然不知悔改,竟然学会跟人抢男人了!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是不是,你居然要与阿凝抢?”

堂堂侯府的姑娘,他特意请教养嬷嬷教过礼仪规矩的女儿,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使出了勾栏院里娼.妓抢人的下贱手段!

不想生气,还是气了,若眼前犯错的是个儿子,楚倾绝对会再打她一巴掌。长女懂事,不与庶妹计较,将姐妹情都倾注在了干表妹身上。他这个父亲信心满满地帮她给妹妹选夫婿,长女那么高兴,高兴地缠着他打听伍诚为人,谁料最后被亲妹妹搅了局!

虽然长女还蒙在鼓里,对此一无所知,楚倾依然觉得脸上疼,两边脸都疼,像是被人狠狠打了几巴掌,而打他的人正是他从小宠爱的是他为了她冷落长女十几年的小女儿!

“来人,将四姑娘送回去,没有我的准许,不得她再踏出屋门半步,也不许三爷去看她!”

楚倾一肚子火,气小女儿辜负了他一片苦心,有好男人不要非要抢个烂的,也气自己当年脑袋被驴踢了,不去哄丧母可怜的长女,反而洋洋自得地把一只白眼狼捧在手心里疼。越气就越觉得对不起长女,楚倾一脚踢开哭着爬起来抱他腿的人,绷着脸走了,对后面熟悉的可怜哀求充耳未闻。

富贵太了解自家侯爷的喜好,也没给楚蔓继续烦侯爷的机会,他不好碰楚蔓,让大丫鬟晚云去堵楚蔓的嘴。晚云本就不喜楚蔓母女,终于盼到楚蔓自己作死了,她畅快无比地将帕子塞进楚蔓口中,与另外两个丫鬟押着人走了。

楚蔓绝望地挣扎,路上惹起几个下人注意,消息就渐渐传了出去。

四喜消息最灵通,幸灾乐祸了一阵,马上去回禀夫人。

含珠陪儿子玩呢,闻言困惑地望向了前院,她知道今日刘家公子会过来,却想不通楚蔓怎么惹到楚倾了。含珠对楚蔓受罚与否不关心,只好奇其中缘由,打算午饭时问问楚倾,既然知道了,不管真心与否,都得劝劝的。然而午前楚倾派人过来传话,他出门做客去了……

含珠登时明白,这次楚倾是真的生气了。

“夫人还是别搀和了吧,侯爷都躲了,肯定是不想旁人再提的。”四喜低声劝道,怕自家夫人心善,为了一个庶妹惹侯爷不快。

含珠想了想,点点头。

楚倾出府,应该就是想避开与她们娘俩一起吃午饭,怕她打听,那她何必再逆他的鳞?

归根结底,她把楚倾当父亲,但她与楚蔓不是一家人。

那边齐智也听到了信儿,联想今日楚蔓相亲,隐约猜到了父女争吵的缘由。楚蔓受罚是活该,但齐智更好奇侯爷会怎么处置这事,毕竟是亲生女儿,侯爷看似冷漠其实心里十分护短,对楚蔓会气一时,绝不会气一世。

最后侯爷会不会干脆顺了亲女儿的意,将她嫁给伍诚?

只是一个念头,齐智心里就不舒服,真那样,她岂不是白白被人欺负了?

如果他有本事,他一定不会让她受这种气。

望向远空,齐智目光渐渐坚定起来。

然没等他想好如何让她明白他的心意,负气出门的楚倾突然急匆匆回来了,换上官服后直接进了宫。

却是福建传来战报,定王与程钰与东平王首战折兵五千,毁战船二十余艘,最震惊朝野的是,战报上称静王府世子程钰,伤势严重,不治而亡。

☆、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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