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吉时一到,程卿染骑着高头大马,亲自带人送来了小定礼。

  头一抬便是一双脖子上系着红绸的大雁,精神抖擞地被两个小厮抬着,一看就是得到精心看顾的。单单这对儿稀奇的大雁就引来了一阵阵喝彩,更不用说后面八抬红木大箱子了,虽然箱子是合着的,可只凭小厮们气喘吁吁的样子,就知道里面那是实打实的有料。

  不过,不管这定礼多么令人唏嘘眼馋,大部分村人的目光,还是齐刷刷地落在俊美无双的程卿染身上,这么天仙似的人物,家里又那么有钱,舒家的大闺女还真是命好啊!

  一个个大姑娘小媳妇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却只能目送送礼队伍远去。

  舒展和萧琅,以及秦家三个风采各异的俊儿郎,昂头挺胸地在大门口一字排开,将程卿染等人迎了进来。

  程卿染郑重地向舒茂亭和秦氏行礼,又拜见了秦家众长辈。不管旁人问什么,他都应答如流,游刃有余,百忙之中还不忘朝他未来的小姨子眨眨眼。

  舒兰越看程卿染越是顺眼,他生的那么好看,姐姐也好看,两人站在一起肯定特别般配。

  笑的正开心呢,后脑勺突然被人用力弹了一下,回头一看,就见萧琅一边往外走,一边朝她招手。

  舒兰气呼呼地追了出去,“你干嘛打我?”

  萧琅指着摆在院子里给众人打量的八抬定礼加一对儿大雁,低头问她:“你喜欢那些东西吗?”

  他也是今日才知道,原来成亲时,男方要送这些东西,听伯母说这还是小定,大定时送的聘礼更多,既如此,他可要好好看着,等他将来娶懒丫头,一定要比程卿染给的多。

  舒兰瞥瞥那对儿雪白的呆雁,摇头道:“不喜欢,还没有圈圈漂亮呢,圈圈还会说话。”

  萧琅扯扯嘴角,他期待的回答是喜欢,然后他就会告诉懒丫头,将来他会给她更多,没想到他还是高估了她的想法。

  到了午饭时间,秦家等女客在西屋里落座,程卿染等人坐在东屋,帮忙的村人就在院子里用饭。

  大鱼大肉,好酒好菜,众人一直吃到日头西斜,才陆续离开了。

  舒兰的两个舅母帮秦氏打扫完屋子,刷完碗筷,又稍稍坐了一会儿,一家人连带舒展便也跨上了马车。

  秦氏目送他们远去,洗洗手回了屋子,见程卿染满脸绯红地躺在炕头大睡,想到准女婿被儿子和外甥猛灌酒的样子,便对同样眼含醉意的丈夫道:“今儿个真难为他了,怕是从来没有喝过那么多酒吧?阿展也是,他才多大,竟也学着秦明大碗灌酒,等着吧,明早有他好受的!”

  舒茂亭笑着听妻子唠叨,听着听着,也躺在了另一边炕头,嘴上道:“不行了,我也困了,劳烦你……”说到一半,就睡了过去。

  秦氏没好气地瞪了丈夫一眼,回头见萧琅和舒兰蹲在灶房里逗弄那双大雁,就道:“你们两个好好看家,我去把借来的碗筷还回去。”

  萧琅立即站了起来,“伯母,我陪你去吧!”

  秦氏摇摇头,“你宛姐今儿个不方便出屋,你留在家里帮我看着,省着有人来串门没人招待。”

  萧琅想想也是,便没有坚持。

  秦氏一走,躺在炕头装睡的某人立即睁开眼睛,轻手轻脚地穿鞋下炕,听得灶房内没有动静,知道两个小家伙去院子里玩了,便挑开门帘,走了出去。

  院子里传来舒兰低低的笑声,程卿染唇角一勾,整整衣襟,朝对面走了过去。

  舒宛正靠着墙绣荷包,忽听有人隔着里屋的门帘道:“阿宛,你醒着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熟悉的清朗声音,舒宛惊得差点扎到手,好不容易才强自镇定地“嗯”了一声。这个家伙,刚刚娘还说他醉的不省人事呢,转眼就偷跑过来了,也不知安得什么好心!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里面,程卿染突然觉得十分紧张,早就准备好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呆立良久,才憋出了一句:“阿宛,能娶你,我很高兴……”

  听出他声音里的微微颤抖,舒宛莫名地跟着紧张起来,抿抿唇,没有吱声。

  短暂的沉默,就在舒宛以为程卿染已经离开时,他低沉动听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阿宛,你大概不知道吧,我从小就被各种女人盯着打量,她们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个值钱的物件似的,想要抢到她们身边。久而久之,我对女人就生出了厌倦之心,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女子。后来,我在路边看到了阿兰,傻傻的呆呆的,对旁人没有半点防备,我就一下子喜欢上了她,想要有个这样的妹妹或女儿,更在她说娘亲打她之后,想也不想地就把她带回了家,一是想让她的父母着急后悔,二来也是我想与她多待片刻。说出来怕你不信,阿兰是我第一个愿意亲近的女孩子。”

  “那晚,你陪爹娘来接阿兰,因为你是阿兰的姐姐,我便多看了你两眼,之后你并没有像别的女子那样吃惊地盯着我看,我便对你上了心,等到在路上再次遇见你时,我才豁然发现,其实那些日子我一直在想着你,能够那么近距离地看着你,我全身全心都无比满足,却不想一时控制不住,唐突了你。”

  “自那以后,我便常常在那条路上闲逛,期望哪天能再遇见你,却不料一连半个月都没有瞧见你的影子,那时我一天比一天烦躁,若不是及时遇到了你父亲,我恐怕会擅自跑到你家中,也就是那天,我觉得我应该娶你,娶了你,就能天天看到你了。”

  程卿染越说越顺口,刚开始还有些紧张,可一想到舒宛就坐在里面听着,他就渐渐平静下来,他要让她知道他对她的喜欢,让她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满怀喜悦期待,而不是惶恐不安。

  “阿宛,说了这么多,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是真心想娶你,我会对你好的。你,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他终于又忐忑起来。

  舒宛真的没有想到,看似超凡脱俗的程卿染,竟然会跟她说这么多,特别是听他说在那条路上闲逛只为遇见自已时,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掉了一拍。

  如果真如他所说,那他看自已发呆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妹妹的事呢?

  咬咬牙,她还是问了出来:“阿兰那天受伤,你让你的丫鬟帮她上药就是,何必亲自动手?再怎么说,她都是个十岁的女孩子,她不懂事,你也不懂吗?”说到后面,声音不由略微拔高,怒气显而易见。

  程卿染听了出来,一时苦笑不得,原来她竟然一直记挂着这件事!

  随即又面色一沉,她该不会误会自已对小丫头有龌蹉心思吧?忙解释道:“阿兰虽然十岁了,可我真的只把她当小妹妹看的,那天我的丫鬟动作不知轻重,弄疼了她,我才亲自帮她上药的。阿宛,你别误会啊,阿兰那么天真,我怎么可能生出半点龌龊心思?我程卿染绝不是那种人!”

  “你是什么人我怎么知道?”舒宛忍不住反问道,对他的怀疑有些松动,却也不敢完全相信。

  程卿染急的额头都冒出了汗,低声告饶道:“阿宛,你误会我什么都可以,唯独这点不行,我是真的把阿兰当妹妹的,你要是不信,我,我以后再也不看她不跟她说话行了吧?我……”

  “呸,我妹妹又不是丑八怪,哪点遭你嫌弃了!亏她管你叫大哥哥!”舒宛听他越说越扯,不由娇叱道,手里的荷包都甩到了一旁。

  那娇叱清清脆脆的,打着旋儿飘到了程卿染耳中,他仿佛看见了舒宛此时的模样,定是杏眼圆瞪,柳眉微蹙,或许,细腻的脸上还会浮起淡淡的红晕吧?

  “阿宛,我不是她大哥哥,我是她准姐夫!”鬼使神差地,他脱口说了出来。

  刚说完,隔着门帘的两个人都愣住了。

  错愕之后,舒宛脸腾地一下红了,想骂又骂不出口,抓起荷包朝门帘扔了过去:“你是谁姐夫,赶紧走开!”

  程卿染耳根也隐隐泛红,坐立不安之际,门帘突地被什么撞了一下,紧接着一个精致的水红荷包掉了下来,待看清上面已经绣好的交颈鸳鸯,程卿染喜得如获至宝,弯腰就捡了起来,知道自已今天算是小小的轻薄她了,反倒撂下脸来,厚颜道:“阿宛,你送我的东西我收下了,这玉佩是我们程家的传家之物,本该由我的长辈交给你的,可惜我现在孤寡一人,只好亲自交给你了,你就替我好好收着吧!”

  说完,快速挑起门帘,将一直藏在袖子里的玉佩放在炕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呆愣在那里的人,目光在她微微张开的红唇上转了一圈,满足地勾起唇角。

  “阿宛,你今天真好看!”说完,一溜烟似的跑了出去。

  直到门外传来远去的马蹄声,舒宛才从刚刚的错愕惊艳中回过神来,错愕的是程卿染大胆的言辞和动作,惊艳的是他明眸微笑时的绝世风采。

  那样的一个人,竟然真的喜欢她?要娶她?

  脸烫的厉害,心跳的厉害,舒宛拍了拍脸,强迫自已忘掉刚刚程卿染眨眼微笑的那一幕,伸手拾起他放在炕头的玉佩。

  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舒宛好像被烫到一般,不敢再看,想要藏到哪里,门外忽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她心里一急,索性将玉佩套在脖子上,藏在了衣衫里面。

  温润的玉佩贴在她急促起伏的胸口,反而让她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姐姐,你送大哥哥什么东西啦?”舒兰挑开门帘,小跑着跳了进来,刚刚她和萧琅一起躲在房檐下,听到两人说悄悄话了,她倒是没留意提及她的那部分,只知道姐姐送了好东西给大哥哥,否则大哥哥怎么会一副生怕别人抢的模样,跨上马就跑了呢!

  萧琅紧跟着舒兰走了进来,见舒宛俏脸羞红地瞪着他们,他心中若有所思,手却不自然地摸了摸脑袋,很是不好意思地道:“宛姐,我们不是故意偷听的,是姐夫声音太大了……”悄悄打量舒宛的神情。

  听萧琅叫程卿染姐夫,舒宛顿时脸如火烧,气道:“他算哪门子姐夫?阿琅,不许你再那样叫他!”转念想到刚刚的话被两个孩子听了去,对上那两双似懵懂又似含笑的眼睛,她气恼地转过身,背对两人道:“姐还有事情要做,你们俩出去玩吧,对了,刚刚的事不许跟别人说!”回头瞪了两人一眼,以示警告。

  她是真生气还是恼羞成怒,明眼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萧琅拉着舒兰走了出去,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担心,宛姐的态度明显变了……如果程卿染说的都是真心话,似乎也不错。

  对了,难道成亲时,男方还要送女方传家宝吗?他家似乎没有这种东西啊!

  萧琅低头看向舒兰,到时候他该送懒丫头什么呢?

  舒宛的婚期定在来年五月十八,这是程卿染特意在三个吉日里挑出来的,另外两个分别在十一月和来年三月。秦氏对程卿染挑的日子非常满意,女儿出嫁,她是真的舍不得,能多留几日就是几日罢!当然,如果她知道程卿染存了什么心思,她对这个孝顺的好女婿的印象绝对会大大改观,也幸好她没有机会知道。

  订了亲,送走去府城备考的儿子和陪同他一起去的秦明,秦氏开始忙着准备女儿的嫁妆,舒宛也要亲手做绣活,嫁衣为大,其余还有荷包等小件物品,几乎天天都坐在炕头。

  秦氏闲下来的时候,就会对着舒兰叹气:“阿兰啊,人家姐姐嫁人,妹妹都要帮忙绣嫁妆的,你看看你姐姐忙的,你都不心疼吗?”

  前两次她这样说,舒兰只会跟着点头,表明她心疼,后来有次舒宛被针扎了手,舒兰的眼泪就掉下来了,“娘,你教我绣吧,我要帮姐姐的忙!”

  秦氏就等着她这句话呢,自然求之不得,专门替舒兰准备了个小针线筐,先从最简单的教起。

  八月底,舒展从府城归来,人瘦了一圈,精神头倒是不错。

  九月发榜,舒展并没有考上举人。

  他的准姐夫特意跑来安慰他:“你现在年纪小,考不上反而是好事,等我替你寻名良师,三年后再考也不迟。”

  十四岁的舒展并不领情,斜眼道:“我姐还没嫁给你呢!”整天有事没事就往他家跑,真不把自已当外人了!

  在一旁听着的舒茂亭却想起一件事来,背地里又劝萧琅拜荀牧为师,可惜萧琅就是不愿意,舒茂亭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暗自叹气。

  人要是忙碌起来,就觉得日子过得特别快。

  舒宛的嫁妆渐渐备的齐全,就连舒兰,都绣好了人生中第一只荷包,别看她平常懒懒的傻傻的,这绣活倒是让人刮目相看,舒宛将那只荷包珍藏在箱笼底下,萧琅则开始想着法让懒丫头给他做东西,难免就跟有着同样心思的舒展眼瞪眼。

  仿佛眨眼间,冬雪消融,春回大地,端午一过,舒宛的婚期马上就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有些亲可能只想看阿琅和阿兰的互动,以后就简单的预告一下下章内容吧!

  终于十一岁啦,深深松口气!很快就会长大滴!

  俺家阿兰会绣花了,嘿嘿嘿~~~~

  明天想看姐姐红烧肉的,留言表示哦,你们不说,俺怎么知道你们想不想看捏,嘿嘿……

☆、47姐姐的洞房花烛

  五月十七,舒家把舒宛的嫁妆送了过去,其中有秦如海特意从县城订做的精美千工床,大舅母朱氏送的一套赤金头面,二舅母柳氏送的羊脂玉如意,还有老夫人亲自挑选的四个丫鬟和两个婆子,这些下人的卖身契都在舒宛手里,不过他们今晚就要住进程府,帮忙布置新房。

  秦氏的心情十分复杂,高兴女儿嫁了个好人家,又难过乖巧懂事的女儿转眼就要嫁人为妇,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赖在她身边撒娇打趣了。舒茂亭表现地比她自然一些,可看着里里外外忙碌的人影,眼中也流露出不舍。

  最舍不得舒宛出嫁的,自然是舒兰了。

  自从明白姐姐嫁人后就不能继续跟她住一个屋子了,舒兰就天天依在姐姐身边。旁人家四五岁的小孩子最黏哥哥姐姐,她小时候只知道睡觉,现在却像是要把曾经的时光补回来似的,舒宛起床她就跟着起来,舒宛去哪她就去哪儿,舒宛绣花她就跟着绣花,不管旁人用什么法子勾她去玩,她都不为所动。以前舒宛磨破嘴皮子也不能让她动手的活儿,现在只说一遍,舒兰就乖乖地照做,那乖巧听话的可爱小模样,让舒宛疼的恨不得将妹妹也打包带走。

  在舒家这种又喜庆又难舍的气氛中,萧琅过得就很不是滋味了。

  不说秦氏与舒茂亭常常留在家里,不说舒兰整日黏在姐姐身边不动窝,就一个整日盯他如防贼的舒展,都让他没有半点勾走懒丫头、摸摸小手亲亲小嘴儿的机会。只能看不能碰的日子,真是让他难受的紧,特别是年后懒丫头长高了不少,那小嘴儿小脸越发招人喜欢。每次瞧见她安安静静地坐在炕头绣花,低垂着眼,无比认真地瞧着手上的针线,萧琅就想扑上去亲个痛快。

  在家里憋得难受,他就偷偷跑进山,打了猎物扛到较远的白水镇去卖,然后把攒下的钱放进密封的钱罐,埋在旁人绝对发现不了的地方。他要开始为娶懒丫头做准备了,就算没有程卿染那么有钱,也要让她过得舒舒坦坦的,最好养的白白胖胖。

  萧琅整天不着家,舒茂亭和秦氏不知道他在忙活什么,想管吧,他那么大的一个孩子,不可能约束他不出门,就算你不让,他也会趁人忙碌时溜出去。让舒展盯着吧,萧琅又跑的飞快,没多久就把舒展落的远远的,追追跑跑了几个月,倒让舒展壮实了不少。

  眼看舒宛明天就要出嫁了,秦氏撇下丈夫,抱着被子去了姐妹俩的屋子。一进门,就见一大一小并肩躺在一起,枕头挨着枕头,细声细语地说话呢。那一刻,秦氏的眼泪倏地就涌了上来。

  “娘,你来啦!”舒宛起身,帮秦氏把被子铺在舒兰左手边,好让妹妹睡中间,免得一会儿说起话来冷落了妹妹。

  借着窗外明朗的月光,秦氏仔细端详女儿秀丽的眉眼,忽有种做梦似的感觉。她还记得女儿刚出生时的模样,她刚刚会走路时摇摇晃晃的小腿儿,眨眼间当年的小娃娃就出落成了待嫁的大姑娘……

  收回思绪,秦氏脱鞋上炕,盖上薄薄的被子,半撑着身子望着舒宛:“你们姐俩儿说什么悄悄话呢啊,也说给娘听听。”

  舒兰平躺着,大眼睛看看姐姐,又看看娘亲,只觉得要是一辈子都这样该多好,“娘,姐姐让我以后多帮你干活呢,省着你太辛苦,还说让我跟哥哥读书认字,将来想她了就给她写信。”

  秦氏忍不住笑了,总共才隔了七八里地,真要是想了,过去看看就成,哪还用费事写信?知道大女儿是想让妹妹乖乖读书,便没有说穿,随意地跟两姐妹说起话来,话题一直围绕着姐妹俩小时候的趣事。

  宁谧的夜,陪伴她们的是窗外此起彼伏的蛙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说话的就只剩下秦氏和舒宛,舒兰睡眼迷蒙,迷迷糊糊地听着,眼皮越来越沉。

  “阿宛,女子出嫁都免不了那一遭疼,你听娘说……”

  “娘,你……”

  母女俩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次日一早,舒家就开始忙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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