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姜棠存心气他,轻飘飘地道:“记不清了,好几个,我也不知道是谁的,就算记得我也不会去找他,朵儿只有妈妈,没有爸爸。”

沈擎盯着她嘴角的浅笑,恨得眼睛都快红了,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是啊,她能跟他一夜情,为什么就不会找别的男人?也许他只是碰巧遇见她一次,在他没去过的酒吧俱乐部,她可能也同别的男人……

他早就该认了,那晚他戴了t,朵儿怎么可能是他的?

闭上眼睛,沈擎什么都不想说了,他心里很乱,他头疼。

姜棠扫他一眼,对上他铁青的脸庞,肯定生气了吧?他惦记了五年的,怎么追都得不到,今日却得知她随随便便给过很多人……

注意到他高高起伏的胸膛,他两侧握紧的拳头,姜棠垂下眼帘,心底涌起淡淡的愧疚。就算沈擎追她只是为了年轻时的执念,他大半夜尾随沈素过来找她,明知道她出轨还想娶她,这里面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关心的,对她好的人不多,沈擎再流氓,勉强也算n分之一个。

可她没办法,好说歹说他都不肯放手,她想彻底打消他的念头,只能说狠话。

“为什么出轨?”沈擎又睁开了眼睛,声音低沉,但他没有抬头,稍微歪歪身体,从裤口袋里摸出烟盒火机,长长的眼睫垂着,遮掩了他漆黑深邃的眼眸。姜棠很少有平静与他相处的时候,今日才发现他五官其实很精致,肤色白皙,如瓷似玉,不像他的人,粗鲁,霸道,无赖。

直到他将烟嘴塞进口中,低头要点火,姜棠才回神,想也不想就将他嘴里的烟拔了出来。

沈擎抬眼,黑眸沉沉,暗藏危险。

他现在很不爽,她凭什么管他抽烟?真以为他喜欢她,就得事事听她的?

“朵儿太小,你别在她面前抽。”姜棠将烟丢到他怀里,对着女儿解释。

沈擎扫眼朵儿,意外对上小丫头水漉漉的眼睛,认生又好奇地望着他,那眼睛与姜棠一样清澈漂亮,但姜棠只会嫌弃厌烦地瞪他,而这个小丫头的眼神,天真无辜,毫无防备。

心头怒气消了,沈擎捡起怀里烟塞回烟盒。他知道不能在小孩子跟前抽,刚才太生气,忘了。

“为什么出轨?”放好烟盒,沈擎望着对面的窗外夜景,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姜棠也侧头看窗,“他先有的外遇。”

沈擎发出一声冷笑,冷是给不懂珍惜她的顾东辰,笑是笑话她,“这就是你千挑万选的白马王子。”那么大的眼睛,长来做什么用?分不清好赖。

姜棠平平静静回击,“男人都一样。”

她的意思是当时嫁给沈擎可能也会落到同样的下场,话一说完才记起沈素也是因为前夫偷腥离的婚,顿时尴尬起来,“沈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素淡淡一笑,“没事,你们聊,我只管开车。”

这话有些调侃的味道,姜棠忍不住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挨了瞪,沈擎心情反而好了点,再看看斜对面的姜棠,看着她偏于冷艳的脸庞,沈擎鬼使神差地记起了那晚。他一个人住在北京,没有女人,晚上忙完生意,大多时候都无所事事,就陪朋友们四处喝酒,喝着喝着朋友们猎艳去了,他一个人呆坐。

那天他也是呆坐,看着朋友与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暧昧起舞,有人从中间走过,他无聊地追着那人的身影,看着他出了门,就在他想收回视线的时候,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女人走了进来,高挑的身影,修长的腿,面具底下,眼神冷漠。

沈擎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他日思夜想的女人,是T台上的妖精。

她对他从来都是不屑一顾,连做最亲密的事也像个女王,不许他亲嘴,不许他摘彼此的面具,不许他往上摸,甚至连声音都不发出……

为什么?

因为她不想泄露身份,她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做着最性感的模特,却未让任何男人得过手,如果她真的那么随便,就不可能拒绝他拒绝地那么坚定,而一个不随便的聪明女人,又怎么会找好几个男人,增加暴露的危险?

想要一夜情发泄被背叛的怒火,同时不叫对方认出自己,除了那场假面舞会,她还有什么机会?打晕男人蒙上他眼睛再霸王硬上弓?她是模特,不是女土匪。

“呀呀……”

满腹心思,耳边突然传来稚嫩的童音,沈擎转过去,就见朵儿大眼睛盯着他胸口,努力地朝他伸着小胖手,好像要抱。

沈擎心跳加快,难道这就是父女感应?他白天就查过了,戴t避孕虽然成功率很高,但不是没有漏网之鱼。

“她想让我抱……”沈擎不知所措地看向姜棠,他还没有抱过这么大的孩子。

知女莫如母,听出沈擎话里的一点点得意与欢喜,姜棠毫不留情地替女儿翻译,“朵儿是想要你的烟盒。”小丫头最喜欢新东西,凡是以前没见过的,都想碰碰。

似是要印证妈妈的话,朵儿眼睛终于找对了地方,牢牢地盯着沈擎装烟盒的裤口袋,咿咿呀呀地催他快点拿出来。

沈擎瞬间蔫了,什么父女感应,纯粹想太多。

第8章

姜棠不想让女儿与沈擎有太多接触,握住女儿小胖手,抢回女儿的注意力了,笑着看女儿,小声催还挤在前后两个座位中间的大男人,“该问的都问完了,你回前面去。”

朵儿盯着妈妈的嘴,听不懂,眨眨眼睛,歪着脑袋又去望沈擎,大眼睛水润润的,精神特别好。坐前面不方便看姜棠,沈擎舍不得回去,这会儿现成的理由抛过来了,沈擎神秘一笑,掏出烟盒,凑过来逗朵儿,“朵儿想要爸爸的烟盒?”

话音未落,宝马突然晃了下,沈擎扭头看沈素,脑袋转到一半,对上姜棠刀子似的嫌恶眼神。沈擎朝她咧嘴,下巴微微扬起,眼里再次恢复了之前的痞气,“你早晚是我老婆,朵儿先叫我一声爸爸哪里不对?”

“再敢乱喊,信不信我拿刀捅死你?”对付这样的流氓,姜棠只能说最狠的话,不然惯得沈擎养成习惯,日后有外人在场也胡说八道,她与女儿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姜棠是真的无法忍受沈擎调戏完她又来占女儿的便宜,眼里杀气腾腾,任谁都能看出她不是开玩笑。驾驶座上,沈素扫眼后视镜,见姜棠气得脸都白了,皱皱眉,今晚第一次开口搀和两人的事,“沈擎,你再胡闹,马上下车。”

沈擎开玩笑的,试探试探,姜棠如此反感,他及时道歉,并不诚心的那种,“行了行了,你不爱听我不瞎说了还不行吗?”剜了姜棠一眼,重新凑到安全座椅前,晃晃烟盒逗朵儿,“朵儿想要叔叔的烟盒?”

朵儿大眼睛一直盯着烟盒,不知道妈妈生气了,现在烟盒离自己近了,朵儿高兴地颠了一下,不太熟练地去抓沈擎手里的黑檀木烟盒。

还没抓到,烟盒突然被人抢走了,朵儿大眼睛跟着烟盒飞,一转眼烟盒就被妈妈扔去了前面,看不到了。朵儿盯着副驾驶座,眨眨眼睛,明白了什么,扬起小脑袋看妈妈,小胖手指着前面啊啊地叫。

姜棠低头,笑着亲女儿,“朵儿乖,那个不好玩,妈妈给朵儿玩妈妈的手。”

攥着小丫头的手轻轻晃。

朵儿茫然地看着妈妈,看了会儿,扭头看沈擎,小嘴儿一撇,饶是沈擎没哄过孩子,也知道这是要哭的节奏。沈擎急了,赶紧哄小丫头,“朵儿别哭,叔叔给你捡去。”

朵儿可聪明了,看他要起来,知道是给她捡玩具去了,皱起来的脸蛋顿时恢复了原样,小手攥着妈妈的手,大眼睛追着沈擎。沈擎人高马大,两个车座之间才哪么点地方,他挤进来的困难,现在就不想挪窝,勉强撑起上半身,使唤沈素,“把烟盒给我。”

“沈姐别管他。”姜棠紧跟着说。

沈擎狠狠瞪她,“是你女儿想要,有你这么狠心的妈吗?”

姜棠嗤了一声,低头问女儿,“朵儿喜欢妈妈吗?”

朵儿听不懂呢,歪脑袋继续看沈擎,一心惦记着差点就到手的玩具。姜棠愣住,头顶沈擎哈哈大笑,弹了她后脑勺一个爆栗,扭头拍驾驶座,“快把烟盒给我,朵儿喜欢玩烟盒。”

沈素嫌他们烦,捡了烟盒递给沈擎,专心开车。

沈擎又挤了回去,见姜棠赌气般坐正了,眼睛看窗外,一副不再管女儿的模样,沈擎得意地笑,将烟盒塞到朵儿小手里。玩具终于到手了,朵儿高兴地抓着烟盒晃,小丫头继承了父母的身高基因,个头比同月份的宝宝大,抓东西也学得快,晃了三下才没拿稳,掉了烟盒。

“啊……”朵儿扭头,想往座椅底下望。

沈擎立即捡起烟盒,放白衬衫上蹭了两下,再塞给朵儿,朵儿笑得更欢,双手抱着烟盒往嘴里塞,棱角对着脸蛋。姜棠怎么可能放心把女儿交给沈擎照顾,一直暗中留意着,现在急得转过来,可没等她阻拦,沈擎先握住了朵儿的细手腕,特别温柔地哄朵儿,“这个不好吃,朵儿不吃。”

朵儿瞅着他,小手继续往里使劲儿。

沈擎感受到了,被小丫头的执着逗笑了,但怕烟盒扎到朵儿嫩嫩的脸蛋,沈擎再不忍心,还是把烟盒抢了回来。朵儿急了,努力往前挺身,要抢回烟盒,够不到,朵儿终于记起了妈妈,啊啊地求妈妈帮忙,好像那烟盒本来就是她的一样。

姜棠先前不肯让沈擎亲近女儿,是怕女儿给他好脸他更舍不得放手,现在沈擎处理不好就会得罪女儿,她笑了笑,一动不动,坐在旁边看热闹,当然眼睛望着前方,趁沈擎不注意的时候再用余光打量。

妈妈不管她,朵儿转向沈擎,再次伸出小胖手,不哭也不闹,那叫一个乖巧,期待叔叔主动给。

沈擎抵挡不住这招,将烟盒还给朵儿。

朵儿立即双手抱住,重新往嘴里塞,沈擎眼疾手快拦住,如此重复了几次,朵儿不干了,抓着烟盒要哭。沈擎看向姜棠,见她坐视不理,沈擎气笑了,不信自己哄不好一个三个月大的小屁孩儿。

打开烟盒,沈擎拿了一支烟出来,成功吸引了朵儿的注意力。

沈擎叼住点烟的那一头,欠揍地将烟嘴往朵儿跟前凑。朵儿瞅瞅他的嘴,本能的张开小嘴儿,想要含住烟,沈擎见了,笑得肩膀颤抖,黑眸瞟向姜棠。姜棠见他竟然要教女儿抽烟,虽然只是玩闹,她也不高兴,伸手就去抢他嘴里的烟。

这次沈擎有准备,在姜棠怒气冲冲靠近那一刹那,迅速后退。

“嘭”的一声,沈擎躲开了姜棠,忘了后面是车窗,后脑勺准确无比地砸中了车门,撞得人傻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姜棠,嘴里还叼着烟。姜棠看着这样的他,迅速咬住嘴唇内里,低声骂他活该,然后转过去,侧头看窗外,极力忍着笑。

但沈擎知道她肯定幸灾乐祸去了,他深深地吸口气,抬手揉脑袋,瞥见朵儿傻傻地望着他,沈擎在孩子妈那里得不到安慰,低头趴到朵儿怀里,可怜巴巴地道:“叔叔撞疼了,朵儿给叔叔吹吹。”

朵儿手里的烟盒早被那声巨响震掉了,小丫头也忘了烟盒,看着面前的大脑袋,朵儿瞅瞅妈妈盘在头顶的头发,忽然咧嘴笑了,生怕大脑袋跑了似的,双手并用抱住,小拳头一握,再使劲儿往上揪头发。

她最喜欢抓妈妈的头发,但妈妈不给她抓。

沈擎哪想到看似乖巧的朵儿会如此暴力,而且劲儿还不小,后脑勺本就疼,被朵儿这样一抓,沈擎疼得嗷嗷叫,抓住朵儿小手狼狈地逃了出去。抬起头,沈擎一边揉脑袋,一边恶狠狠地瞪姜棠,“不愧是娘俩,跟你一样狠。”

看着漂亮招人疼,其实都是白眼狼。

“行了,你下车吧,我送她们回家。”快到闹市区了,沈素将车停在路边,让沈擎下车。

沈擎忘了疼,看看姜棠,不走,“你继续开,她离婚的消息还没爆出去,公寓外面肯定没记者,我在车里躲着,没人会注意。再说这么晚了,你送完她还得自己回家,我不放心,顺便送你一趟。”

沈素冷笑,把后面送她的话当耳旁风了,询问地看向后视镜里的姜棠。

姜棠刚要说话,沈擎抢先凑到朵儿跟前,继续哄小丫头。

朵儿今晚玩得开心,喜欢他了,咧着小嘴朝叔叔笑。

想到昨晚顾东辰也似沈擎这样把女儿当宝贝稀罕,一得知女儿不是亲生便不屑一顾了,沈擎却毫无偏见,还存着给朵儿当爸爸的心思,姜棠无奈地叹口气,决定再给沈擎一段路的时间,算是回报他对朵儿的好。

“沈姐,开车吧。”姜棠轻声道。

沈素点点头,沈擎从朵儿怀里抬起脑袋,幽幽地望着她。

姜棠没再回避,靠过来捏捏女儿小手,平静地将心里话告诉他,“沈擎,我爱钱,换成两年前,你以百亿身家来追我,我肯定会答应你。但我现在不想靠男人了……”

“我跟他不一样。”仿佛看到了希望,沈擎神色严肃起来,偷偷握住姜棠的手,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道:“我不花心,我只要你。”

他手心发烫,眼神也是烫的,姜棠静静地回视他,忽而笑了,慢慢推开他手,垂眸看女儿,“我不信,信不信也不重要,我现在根本就不想考虑再婚的事,只想一个人照顾朵儿,只想享受无拘无束的单身生活。沈擎,我知道你对我有点真心,我感激你,但也求你别再来找我,我马上要离婚了,有一堆事要烦,你别再给我添乱行不行?”

沈擎眉头皱了起来。

姜棠抬眼看他,浅浅一笑,“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相信你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她看过沈擎的杂志专访,他父亲是卖海鲜的,母亲是中学教师,沈擎大学读到第二年就不读了,非要开饭馆创业。事实证明,沈擎确实有本事,但他一路走过来,肯定也遇到过麻烦,肯定也有过她现在的感悟。

真的,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如今她还年轻,可以凭借貌美身段吸引金主,等她上了年纪吸引不了金主了,她怎么过?沈擎口口声声说不会变心,她为什么要信他?只有自己,才能百分百地信任。

车里灯光不是很亮,但沈擎看着对面的姜棠,看着她美丽冷静的眼睛,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初遇那天。他从酒馆后面出来,她正好从外面进来,高挑美丽的姑娘,自信从容,连外面的阳光也带进来了,闪耀夺目。

“好,我不给你添乱。”沈擎认真地道,靠回去,笑着逗朵儿抓他的手,不再看姜棠。

他变脸太快,姜棠不知该不该相信。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车停到了姜棠的公寓楼下。

沈素先下车,去后面拿姜棠的行李箱,姜棠瞅瞅沈擎曲了一路的长腿,准备开门,先让他下车。只是手才碰到车门,沈擎突然起来了,弯着腰,一手拉车门,一手扶着她座椅,扭头,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俊脸距离她不足一尺,“我不给你添乱,但你记住,不管你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随时找我,只要我活着,就不会任人欺负你跟朵儿。”

低低的话语,坚定有力,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姜棠看着他胸口,点点头,如果真有她应付不了的事,她不会逞强。

她难得这么听话,就坐在他旁边,柔和灯光下脸蛋美好似玉,沈擎心头一荡,慢慢靠近她:“这么乖,给我亲一口?”

第9章

姜棠不喜欢亲吻。

不知道是不是生来就反感嘴唇上的交流,还是被沈擎当初的强啃恶心到了,留下了心理阴影,与顾东辰交往甚至结婚后,姜棠也不喜欢打啵,找不到书上说的心跳加快、恩爱甜蜜的感觉,大多时候都是敷衍。顾东辰呢,大概内心深处一直记着林汐,发觉她有些抵触接吻,便不再尝试,最多碰碰嘴唇,浅尝辄止。

所以看着沈擎自诩深情暧昧的脸庞,目光掠过他唇,姜棠直接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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