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沈擎噎住,小声辩解,“衣服便宜,车贵……”

姜棠眼带讽刺,“沈总不是有钱吗?”

沈擎看着她,忽然明白了。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车子划几道也能修好,他舍不得让她划是因为他对车有感情,姜棠舍不得他糟蹋这些衣服,同样是出于感情。

“知错了。”沈擎轻轻亲她。

“再糟蹋我一件衣服,罚你一个月见不到我跟朵儿。”姜棠一下一下地扯他头发,眼含威胁。

沈擎低笑,把她往高抬,脸埋到她怀里,“我不糟糕衣服,我只糟蹋……”

最后的“你”刚刚出口,便被姜棠咬在了嘴唇上。

结束时,姜棠趴在沈擎胸口,困倦极了,可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沈擎有起来的意思,姜棠忍不住小声催他,“去洗澡。”

身上什么都没有,她冷,不挨着他的那一面冷。

“你去啊,我又没拦着你。”沈擎仰面躺着,朝她笑。

姜棠又困又累,催他就是让沈擎抱他过去,这会儿他竟然装傻,姜棠伸手就拧了他一下。沈擎闷笑,扶着姜棠小心翼翼坐了起来,起身前摸摸下面铺着的地毯,他坏坏地咬她耳朵,“地毯是不是得拿去洗?小姨问你为什么洗地毯你怎么说?还是扔了这条,再买条新的?”

姜棠低头,看到她刚买不久的新地毯,她对地毯没有太深的感情,但既然买回来了,肯定也是特别喜欢的。

“明早你一块儿带下去,让你的人洗。”手指在沈擎胸口花圈,姜棠低低地笑。

沈擎咬她耳朵。

几分钟后,两人一边泡澡一边轻声说话。

“你衣帽间是不是太小了?”想到姜棠拥挤的衣帽间,沈擎有点心酸。

姜棠也知道她的衣帽间小,但她当年买下这处公寓都不容易,没钱再买大房子,房子面积有限,能分给衣帽间的地方当然可怜。

“要不搬家吧,你不想去我那边,我还有别的地方。”沈擎低头看她,语气认真。

“不用,现在先凑合着,将来咱们结婚了,你别嫌我要的衣帽间太大就行。”姜棠靠在他结实的怀里,惬意地闭着眼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擎激动地抬起她下巴,“棠棠,你已经想过咱们婚后的生活了?”

姜棠嘴角上翘,故意逗他,“别信女人在浴缸里说的话。”

沈擎“啪”地拍了她一下,水声那叫一个响,然后没等姜棠炸毛,就又被他压住了。

~

晚上偷偷摸摸地“加班”,第二天早上,姜棠是被女儿哭醒的,睁开眼睛,就见小丫头扶着婴儿床坐在里面,大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妈妈,脸蛋皱着,正处于下雨前打雷预警阶段。看到妈妈醒了,朵儿立即不哭了,期待地等着妈妈来抱她。

姜棠睡眼惺忪,环视一圈,没看到沈擎,连衣服也不见了,不禁意外这次沈擎怎么这么乖,早上没有吵她。不过女儿要紧,姜棠没有多想,把小丫头抱到床上,娘俩并排躺着,亲女儿嫩嫩的小脸蛋,“朵儿又长大一天,比昨天更漂亮了。”

小丫头圆滚滚的贴在怀里,特别舒服,姜棠困啊,嘴上哄着女儿,其实眼睛已经闭上了,还想再偷会懒,没想到才夸完女儿,头发就被小丫头扯了一下,脖子上感觉也怪怪的。姜棠彻底清醒,吸着气攥住女儿小坏手,一低头,却发现女儿手里不但有她一缕头发,还有一条钻石项链。

那感觉,像是迷迷糊糊地拉开窗帘,一眼望见漫天繁星。

姜棠震惊地看着手里的项链。

这是一条海棠项链,一圈铂金海棠花瓣纹络上镶满了繁星般的蓝钻,颗颗耀眼,项链底下还坠了六颗椭圆蓝宝石,两侧四颗略小,中间上下连着两颗,此时小的那颗露在外面,大的正被朵儿攥在手里,鼓鼓的,如果不是椭圆状,恐怕比荔枝还要大。

沈擎送她的压轴礼物?

姜棠压抑不住嘴角的笑,这项链太美,美得快要闪瞎她的眼。

朵儿也觉得妈妈脖子上的蓝石头漂亮,因为小手被妈妈攥住了无法动,朵儿就低下脑袋,张嘴要把蓝石头往嘴里塞。姜棠哭笑不得,抱着女儿坐了起来,认真地解释:“朵儿听话,这是石头,不能吃。”

朵儿不听,就是要吃。

姜棠只好让女儿舔了两口,朵儿终于尝到蓝石头的滋味儿了,吸了一会儿,不好吃,终于从妈妈胸前抬起头,小胖手指向放奶粉的桌子,要喝奶。不过蓝石头太漂亮,朵儿小手还是攥住石头,没玩够呢。

姜棠不拦着,很快就用一个玩具骗走了女儿的注意力,然后飞快将这份昂贵的礼物藏了起来。七点多,沈擎上来吃早饭,趁姜淑兰不注意,笑着问姜棠,“项链好看吗?”视线在姜棠白皙的脖子上扫过。

姜棠问他花了多少钱,沈擎不想告诉她,低头逗女儿。

姜棠没再追问,反正便宜不了。

吃完早饭,姜棠将打疫苗要用的证件装进包,戴好墨镜穿上风衣,沈擎照旧一身西装,抱着朵儿走到她身边,这就准备出发了。以前朵儿打疫苗都是姜淑兰陪姜棠去的,这次有沈擎,姜淑兰心情复杂,既替外甥女高兴又担心沈擎托后腿。

“小姨放心,我保证照顾好她们娘俩。”外面有保镖,医院那边也安排好了,沈擎毫不担心。

路上确实还算顺利,到了医院,记者虽然多,也都被保镖拦住了,但当一家三口走到医院大厅,视野里出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朵儿突然不安起来,乌溜溜的大眼睛茫然地望着那些白大褂,仿佛记起了什么似的,朵儿紧张地靠到爸爸怀里,脸也埋了起来,谁都不想看。

沈擎以为小丫头,拍拍女儿后背,随护士去了打疫苗的地方。

姜棠在这边打了几个月的疫苗,医生护士们都认得她,见到沈擎也没觉得意外,只是看到缩在沈擎怀里的朵儿,四十多岁的吴医生惊讶地笑了,走到沈擎旁边逗朵儿,“这么久不见,朵儿还记得我们是不是?”

朵儿虽然趴在爸爸怀里,其实露着一只眼睛在外面,看到吴医生,朵儿立即转向另一侧。

吴医生越发肯定朵儿记性好,连着夸了好几句。

准备打针了,朵儿看到吴医生手里的注射器,还没开始先不干了,泪眼汪汪地找妈妈,非要妈妈抱。沈擎弯腰站在姜棠椅子旁边,不停地哄女儿,然而当吴医生抓住朵儿白白嫩嫩的胳膊,举起注射器准备扎针时,沈擎忽然一阵头皮发麻,大脑袋往姜棠怀里靠,眼睛只看女儿。

他不怕打针,扎一下算什么事,但女儿要打针了,他心一颤一颤的。

朵儿不知道后面的情形,茫然地望着突然靠近的爸爸,大眼睛里汪着泪。

父女俩大眼对小眼,还都躲在姜棠怀里,旁边两个小护士互相瞅瞅,都低头笑了起来。

姜棠习惯了,眼睛看着注射器,一手捂着女儿后脑勺,怕女儿乱动。

针扎了进去。

朵儿大眼睛闭上,小嘴大张,嚎啕大哭。

沈擎耳朵差点被震聋,紧跟着心疼地不行,蹲下去各种好话哄女儿,朵儿听不进去,一心哭自己的,哭得比窦娥还冤。打完了继续哭,妈妈哄没事,爸爸扯她手要哄,朵儿一巴掌呼了过去,除了妈妈看谁都是仇人。

“朵儿这脾气,天生的公主命啊。”看着趴在姜棠呜呜哭的朵儿,吴医生只觉得好笑,“我不知道给多少宝宝打过疫苗了,朵儿是最能哭的。”当然,小丫头也是最漂亮最可爱最容易让人心疼的。

吴医生真的喜欢朵儿,笑是因为小丫头太萌了,可惜沈擎只看到了她脸上幸灾乐祸般的笑,明明女儿哭得这么伤心医生居然还笑得出来,沈擎憋了一肚子火,懒得跟“没有医德”的医生计较,只低头帮女儿揉胳膊。

哭够了,朵儿抽搭两下,可怜巴巴地望着妈妈。

“朵儿还疼吗?”姜棠柔声问。

朵儿委屈地点头。

“妈妈亲朵儿朵儿就不疼了。”姜棠亲亲小丫头脸蛋,再哄女儿亲她。朵儿乖乖照做,亲完了,心里舒服了,一扭头,看到蹲在旁边的爸爸。

“爸爸抱朵儿回家好不好?”沈擎特别虔诚地伸出手。

朵儿已经穿好衣服了,仿佛爸爸之前都不在一样,朵儿指着胳膊打针的地方让爸爸看,啊啊地诉委屈。沈擎那个心疼呦,赶紧送给女儿一个亲亲,得到爸爸安慰的朵儿更舒服了,乖乖投到爸爸怀里。

“以前朵儿也这么哭?”回到车上,沈擎沉声问姜棠。

姜棠点点头。

沈擎顿时冷脸,“下次换家医院,这家医生技术不行。”

肯定是医生打针不专业,朵儿才哭得那么凶。

“小孩子打针都这样,上次我来,朵儿前后打针的有的哭几声就好了,有的不怕疼一声没哭,你女儿脾气大,爱哭跟吴医生有什么关系。”姜棠很公平,瞪沈擎,“你少胡说八道,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耍大牌。”

沈擎不太信,看向女儿。

朵儿低头坐在安全椅上,小手有模有样揉熊宝宝胳膊,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沈擎心中一动,拿出手机,笑着给女儿拍视频。

第60章

顾东辰晚上约了林汐吃饭,开车到林汐楼下才给她打电话,等待的时候,顾东辰习惯性地刷微博。头条换了一批内容,五花八门,有娱乐圈也有一些没听说过的人的生日话题,一看就是花钱刷的。

他关注的人不多,首页没有几条新内容。

顾东辰打开自己的关注列表,姜棠还在,看着姜棠小小的头像,顾东辰攥攥手机,还是点进了姜棠微博页面。最新微博还是转发沈擎的那条,点开评论,又多了一大波新的,全是夸朵儿萌的,还劝姜棠学学沈擎,多发朵儿照片视频。

顾东辰心中一动,通过这条微博转到沈擎主页。

果然多了一条微博:今天抱小公主去打疫苗,打完变这样了,[爱你][爱你][爱你]

下面是视频,定格画面是一个坐在安全座椅上的宝宝,同时显示出拍视频的人坐在副驾驶位上。顾东辰看着视频里小小的朵儿,脑海里是几个月前他陪姜棠、朵儿出门时的情形,那时司机开车,他也坐在副驾驶位上,他也喜欢歪着身子看……朵儿。

好像分开没多久,朵儿就长这么大了。

顾东辰点开视频。

除了轻微的背景音,车里很安静,镜头完全对准朵儿。小丫头怀里抱着一个穿粉红裙子的熊宝宝,摆放的有点歪,熊宝宝双脚对着车窗,朵儿低着脑袋,一只手按着熊宝宝胸口,一只手捂着熊宝宝胳膊,抓抓挠挠的。

“医生也给熊宝宝打针了,朵儿帮熊宝宝揉胳膊呢是不是?”

伴随着沈擎故作童真的声音,朵儿突然抬起脑袋,脸蛋白白净净,大眼睛水汪汪的,眼圈泛红,一看就知道刚刚大哭了一场。顾东辰情不自禁将手机举高,里面朵儿望着镜头,也望着他,闷闷不乐地对视片刻,低头继续跟熊宝宝玩。

“你问试试。”

镜头偏转,拍到了一身休闲打扮的姜棠,化了淡妆,年轻漂亮。可能没发现沈擎在拍视频,姜棠瞪了沈擎一眼,“坐好了。”

那语气亲昵自然,像在训斥淘气乱动的孩子,顾东辰没听清她说了什么,眼前脑海里全是姜棠嗔怪人的娇俏模样,是两人结婚期间姜棠给他的千娇百媚。可视频已经结束了,顾东辰还想再看一遍,耳边忽然传来敲窗声。

顾东辰扭头,看到林汐弯腰站在外面,好奇地看着他。他立即退出微博,表情自然地开锁,然后放下手机,笑着问林汐,“今天动作怎么这么快?”

“饿了啊,迫不及待想去餐厅。”林汐笑容甜美,扫了一眼顾东辰手机,“看什么那么入神?”

“刚收到的邮件。”顾东辰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

林汐笑笑,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

晚上九点两人才回来,顾东辰陪林汐一起上楼,今晚在这边过。

顾东辰也挺忙的,既然抽空过来了,两人肯定会做些什么。结束后,顾东辰搂着林汐,听林汐呼吸平缓下来,他动了动嘴唇,犹豫几秒后试探着问:“小汐,今年咱们结婚吧?”

林汐听了,心跳加快。

她去美国前,顾东辰求过婚,她觉得自己还年轻,以演艺事业为由希望推迟几年,后来就遇到了robert。回来后跟顾东辰复合了,经历过这么多事,林汐其实很担心再生变故,一直盼望顾东辰再次求婚,这样她至少能有个牢靠的避风港。

今晚顾东辰真的提到了婚事,她能不高兴吗?

“着急了?”林汐抬起头,甜蜜地看着她的白马王子。

看出她眼里的欣喜,顾东辰有了把握,松口气,轻轻亲林汐额头。亲完了,他凝视林汐的眼睛,目光温柔,“小汐,最近老爷子催了我好几次,希望我早点把你娶回家,早点给他生个孙子孙女。”

他想有个自己的女儿,有了女儿,就不会再对朵儿有留恋,就不会时时想起朵儿,想起那三个月甜蜜的一家三口时光。

林汐垂眸嗔他,“敢情你娶我就是为了给你们顾家传宗接代?”

“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顾东辰抱紧她,下巴抵着她脑顶,话里充满了憧憬,“我想跟你有个孩子,儿子女儿都好,咱们一起照顾她,听她喊爸爸妈妈……”

他会重新装扮婴儿房,像当初替朵儿准备一样。

因为林汐喜悦羞涩的神色,顾东辰已经认定林汐同意了,高兴地搂着心上人,眼睛望着窗帘,思绪已经飞到了一两年后,已经把自己想成了亲爸爸。而林汐靠在男人肩头,眼里没有任何欢喜,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傍晚下楼走到顾东辰车前,好像看到顾东辰手机停在微博页面,她怀疑顾东辰有暗中关注姜棠朵儿的动态,但林汐更明白男人们都不喜欢多疑的女人,所以她克制住了追问的冲动。可现在顾东辰提到孩子,林汐便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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