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很是方便,就算你住在江南想吃耗牛肉,只要上网动动鼠标就行了,可这会却是得花大钱往南边运。

至于虎骨、鹿茸、人参这样的东西,那更是要成堆地买。不说皇宫的那两位,光是为谢家准备的就有好几大车。

这几日这些年货就堆在恪王府的库房里头,不过因库房实在是满了,有些就直接放在院子里头。这院子的丫鬟都是去瞧过的,各个看了都瞠目结舌的。

所以这会一听说小貂要给王妃送年货,难怪这小丫鬟露出不屑的笑意。不过王妃娘娘的院子里头管的严,只要是门房上有人过来通传的,就一定要立即回禀。见与不见那是王妃的事情,要是你没及时回禀的,那便是你的失职。

之前便个小丫鬟,因迟了半个时辰,让客人在门口等了这么久,直接就被调出了院子。虽说大丫鬟统共就四个,可是在王妃院子里头扫地,都比别处好。好歹这还是在主子跟前,要是哪天得了主子的青眼,说不定就一下子冲天了呢。

所以大丫鬟嘴上虽说着,却还是往里头去了,不过她这样的丫鬟是进不了屋里头的,这会正巧见朱砂出来,她立即上前讨好地说道:“朱砂姐姐,门房来禀,小貂姑娘这会正在府门口呢,说是想来给王妃娘娘请安,顺便送些年货。”

这几日来拜访谢清溪的人不少,叶城的这些官员的夫人都有来拜访,谢清溪自然是有接待。只是朱砂没想到,小貂居然也会过来。

不过她还算对这个女孩有些好感,来了叶城之后,加上这会也就来了王府两回而已,并不因为认识六少爷,就觉得自己靠上王府了。

不过在什么地方,自立自强的人总是受人尊重的。

朱砂立即进去回禀,待过了一会,她又出来吩咐小丫鬟道:“你让门房上的人将她领过来吧,正巧王妃这回有空。”

谢清溪坐在上首,看着底下恭敬坐着的小貂,便轻笑道:“你如今刺绣学的如何?”

因着小貂没有手艺,谢清溪便让齐心安排,将她介绍到城中的玲珑坊去,这家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连锁店。玲珑坊老板乃是江南人,他家丝绸铺子不仅遍及整个江南,就算在京城都有一家,如今连叶城都有了。

这家有专门的绣娘,里头的绣娘是要收徒弟的,所以小貂如今就在里头当学徒。虽说没多少银钱,可日后要真是学成了,到底是门手艺。

谢清溪就喜欢江南的刺绣,华丽灵动,所以安排小貂进的也是玲珑坊,以后她要是真的出师了,她倒是不介意当她的第一个主顾。

“师傅和其他姐妹都很好,只是我以前很少做绣活,所以基础比其他姐妹都要差一些。不过我回去也有悉心练习,希望能尽快赶上其他人,”小貂笑着说道。

她如今十三岁了,对着一个绣娘来说,这样的年纪确实是有些迟了。要不是齐心出门安排,只怕玲珑坊也不愿收这么大年纪的学徒。

谢清溪倒不是圣母,只是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不过举手之劳,所以她并不介意帮助他们。况且小貂这样的姑娘,并非得寸进尺的人。

“你基础虽别别人差,不过只有够勤奋,日后肯定能赶上来的,”谢清溪轻笑着安慰她道。

小貂点了点头,随后又抬头看着她,有些羞涩地说道:“如今到了腊月,我特地腌制了一些酸菜,是我们穆家村的特产,所以想拿过来给王妃尝尝鲜。”

谢清溪打小就喜欢吃,所以一听这话立马便笑了。她知道有些地方确实有自己的特色,弄出来的东西就是跟别地的不一样,所以她立马说道:“什么样的酸菜,让我瞧瞧的?”

“我方才交给朱砂姐姐了,”小貂见她好像是真的喜欢,也轻轻笑了下。

朱砂立即便道:“既王妃想瞧,奴婢这就去拿过来。”

待朱砂将小坛子抱了过来,将密封的坛子小心地打开,放在炕上的小桌上,谢清溪勾着头瞧了一眼,立即便赞道:“这酸菜做的确实地道,没想到小貂你手艺这么好。”

“我是跟村里的长辈学的,”小貂开心地说道。

谢清溪又同她聊了一会天,知道如今她已经和她哥哥在外头租了房子。因她哥哥识字,所以在叶城街上的铺子里找了个帐房先生的活计,每月一两银子的月例,这在叶城可算是个高薪职业。

所以如今小貂他们的生活倒也过得去,但她临走的时候,谢清溪还是让人准备了东西。小貂原本还坚决不要的,谢清溪只笑道:“你既是给我们家送了年礼过来,那我自然也该回礼的。”

小貂最后只得收下礼物。

谢清溪让月白亲自送她出去,还让门房上准备了马车将她送回去。月白领着她从花园穿过,待走到花园边上的时候,就瞧见那边也过来几人,待一看是六少爷和小栓子。

此时谢清湛正领着小栓子在花园里头闲逛,说实话这寒冬腊月的,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但是恪王府实在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就之前齐力派人送了一盆冰雕过来,雕的是月季,每一片花瓣都雕的栩栩如生的。

小栓子见了连摸都不敢摸,谢清湛突然想起在京城的时候,过年的时候谢清溪还让人雕了一棵树放在院子里头,只是京城的天地到底不够冷,没放几天就化了。

所以谢清湛这会出来,还顺便将人也叫了出来。他打算在这花园里头弄一个大的冰雕,至于弄什么,他转头问小栓子:“你觉得咱们雕什么好?”

小栓子认真想了想说道:“老虎吧,我爹爹亲手打过一只老虎。他是我们村子上唯一一个可以对付老虎的人。”

谢清湛一听他提起他爹,心里头就莫名酸了一下。

“给六少爷请安,”月白走到跟前,立即请安道。

谢清湛抬头就看见小貂,有些惊奇:“你怎么来了?”

这话问的太过熟稔,让小栓子和月白同时都朝着小貂看去。

“来给王妃娘娘请安,顺便给送些年礼。”

谢清湛立即皱着眉头,有些不赞同地说道:“你们也不宽裕,何必做这些,心意到了便好。”

“我哥哥说这是规矩,应该的,”小貂抬头看他,接着又看了眼站在他身边的小孩子,是个男孩子打扮,穿着的衣裳很厚实,将整个人都裹得跟个粽子一样,头上带着个毡帽,只露出一点小脸。

只是这脸色有些干巴巴的,一看便是穷人家的孩子,只是这孩子为何会跟在谢清湛身边。

“你这就要回去吗?”谢清湛问道。

小貂又点了点头,以为他会说点别的,谁知就听见他笑了一下,便客气地说:“那慢点走。”

“清湛,咱们去那边吧,我想雕大老虎,”小栓子伸手去抓他,只是他一抬手,就露出左手手背出来,而他手腕上有个不少的胎记,只是那胎记的形状有些奇怪。

但是小貂的眼神却在一瞬间就变了,她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这个小孩子看,可是不管如何看,他都只是个面黄肌瘦的小男孩。

可他们要找的是个女孩啊。

“好,可以给你雕大老虎,不过大老虎需要很大的冰块,得去冰窖搬才行,”谢清湛倒不是如今对这个都只是淡淡的,只不过想逗这孩子开心罢了。

月白带着小貂又往前走,只是在走到岔路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少年披着一件苍蓝色披风,领口围着一圈白色皮毛,将他的脸衬托着越发如冠玉,乌黑柔亮的长发被银冠束起,旁边站着的孩子只是到了他的腰间,他同那孩子说话时,便会垂下头,嘴角扬起优雅的弧度,眉宇间皆是飞扬的神色。

小貂原以为汉人和胡人没什么区别,穆家村里的那些汉人也都各个粗犷,说话的声音能震聋人的耳朵,谈笑间丝毫没有她所想象中的文雅。

可是当她第一次见到谢清湛的时候,他坐在黑色骏马之上,微微俯身问她哥哥说,大哥,我能在这里借宿吗?

小貂就站在门口,端着要洗的衣裳,他英俊的眉眼比阳光还要耀眼,几乎让她恍了神,原来这就是书上说的君子人如玉。

谢清溪赶着这两日将送往京城的年货发完了,还特别给谢树元和萧氏,带去她和谢清湛最真挚的问候,当然这也是为了来年春天,谢清湛回去的时候,能别被谢树元打的太厉害。

至于给皇上和太后准备的年礼,自然也准备好了。她还特地给陆庭舟过目了一遍,陆庭舟看了,只是在太后的年礼上又添了一尊白玉佛像。

“母后喜欢礼佛,这次这尊佛像是我特别请了活佛开光的,”陆庭舟打开盒子,谢清溪就看见大约一尺来场的羊脂白玉,雕的似乎是观音像,而观音是一手持净瓶,一手持杨柳,就连小手指微微勾起的姿态都雕刻了出来,而观音像的脸她仔细一瞧竟是有几分象是太后的脸。

“我身边有母后年轻时候的画像,雕刻这尊观音像的时候,就是请大师依照着画像而来的,”陆庭舟明白她心中的困惑,解释道。

谢清溪点头,其实陆庭舟对太后自然是有感情的。毕竟在皇帝和陆庭舟之间,太后无一不是偏宠着陆庭舟的。可是先皇之死,就象个结一样摆在他的心头。若是先皇之死真的和太后有关,那么对于陆庭舟来说,这就是个死结。

不过依照着如今来看,谢清溪很是怀疑,这就是个死结。

等到腊月的时候,永志村又来人了。这会不仅是小栓子的堂叔等人,就连村长都来了。陆庭舟在军中并不在府里,而谢清溪只得亲自出面。

谢清溪将人请到了前院正厅里面,自个换了一身衣裳,又派人去请了谢清湛和小栓子。这会谢清湛正在和先生读书,而小栓子则是跟着他一块,只是先生的侄子正在教他识字。

此时屏风已经摆好了,谢清溪就坐在屏风之后,而永志村的这些人,一进来就跪下给她请安,谢清溪叫人起身,又让人上了茶之后,谢清湛才领着小栓子过来。

永志村的村长瞧了眼小栓子,身上穿着的那宝蓝色灰鼠皮袄,那皮子只怕得值十几两银子呢。再看看那小脸,皮光水滑的,比起以前那皮包骨头样不知好了多少。

村长知道其实要真论起来,小栓子要是能留在王府里头,自然是比回永志村强多了。可是小栓子的堂叔却不知怎么的,死活都要将孩子要回去,还拿了当初前任村长许下的承诺说话。

前任村长就是如今这位村长的爹,虽说前任村长已经去世了,可如今这位村长自然不好拂过自己亲爹的意思。所以这才硬着头皮上门来,但是他心底也生怕,王爷和王妃娘娘觉得永志村的人都不知好歹,王府这样的金窝都不愿住,非要把人领会村子。

此时他瞧了一眼小栓子堂叔,让他自己开口。

而这堂叔原本是个唯唯诺诺地人,可这会却不知为何,居然就自己先开口了:“王妃娘娘,我堂嫂去世的早,小栓子打小就没娘。如今我堂哥也去了,按理说这孩子本就该我们这些亲戚来养的,所以如今我便来跟您讨个话,想把这孩子领回去。”

谢清溪隔着屏风,只能看着外头影影绰绰的身影,一听这话便眉头微蹙。

她还没说话呢,谢清湛头一个便不高兴了:“如今小栓子的家已经一把火被烧了,他若是回去了,你让他住在哪儿?”

小栓子的堂叔看了谢清湛一眼,知道这位是贵人,并不敢得罪,只是低声说:“自是跟着我们一起住,有我一口吃的,自然也不会少了他一口的。”

谢清湛一听这话就皱眉了,他自然记得小栓子当初的模样,又瘦又小,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看着就是平日里没什么好东西吃。他爹当初连看病的银子都没有,那会怎么不见这帮堂兄弟和村长之流的站出来。

“他在王府里头别说是一口吃的,就算是山珍海味,我都供得起,我还能教他读书,你把他带回去,能让他干什么?”谢清湛看着对面这帮人,讥讽地说道。

对面那个叫阿木的青年,立即便有些不赞同了,因之前他去替村民们报仇,如今他在村子上的威望很是高。所以这会村长连他也一起带来了,他看着小栓子便说:“栓子从小就在我们村长大,如今他爹去了,我们自然不会不管他。少爷您只管放心,只要将栓子交给我们,以后我肯定能保证他吃饱饭。”

“不行,”谢清湛不愿再和他们多说,开口便拒绝道。

此时谢清溪坐在屏风后面,听了他们这番争论,开口说道:“要不这样,咱们还是听听小栓子的意见,若是他愿意留在王府,那就让留下来。但若是他愿意跟你们回村里头,我们也不强留。”

此时众人纷纷看着小栓子,他堂叔忍不住开口道:“栓子啊,你跟着叔回去,叔让你婶子给你炖你爱吃的红烧肉。”

旁边的阿木则是看着他温和说道:“小栓子,二狗、还有大壮他们都等着你回去呢。”

小栓子抬头看着对面的人,他眨了眨眼睛,又转头看着旁边的谢清湛。此时谢清湛并没有说话,只是温和地看着他。

小栓子突然想起来的时候,清湛问他学会了几个字。他说三个字,他又问是哪三个字。小栓子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呢,他学会的是谢清湛三个字。

“我想留下来。”

待村庄等人坐着漏风的马车赶回村子的时候,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不过到了村长家里头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吆喝了一声,院子里头立马跑出了人来。

“来来,赶紧过来搭把手,把这些东西拿下来,”村长招呼儿子。

他儿子过来一瞧,便呀地叫了出声:“爹,你们从哪儿弄这些多风羊啊,这可是好东西。”

“这是王妃娘娘赏给咱们的,你先搬到院子里头,明个让村子里的过来领,”村长忍不住笑了。

此时小栓子的堂叔赶了自己的车就往家里头走,而那个叫阿木的年轻人则是眼神复杂地看着离去的马车。村长一回头便瞧着他还站在这里,便招呼他说:“阿木,要不先去叔家喝两杯?”

阿木正好有话想问村长,便过去一块将东西搬下车。

小栓子堂叔到家的时候,院子门就吱呀打开了,里头出来一个妇人一瞧见是他,立即便跑了过来,小声问道:“人带回来了吗?”

堂叔摇了摇头,妇人脸上那欢喜一下就没了,立即变得气急败坏,要不是顾忌着还在外面,恨不能指着他的鼻尖骂。她怒道:“怎么就带不回来,那是咱们家的孩子,怎么就要不回来了?”

“他得了贵人的眼,如今贵人不愿他回来,我有什么法子,”堂叔心中也窝着一肚子的火呢。

“那可是五十两金子,五十两啊,”堂婶只觉得没了五十两金子,心都快要抽搐了。

“好了,你别着急,我再想想法子。”堂叔见她气的不轻,便立即安慰。

“不行,要不我明天再带着人去,我一个妇道人家好说话,”堂婶还是不死心。

堂叔立即着急道:“咱们这么着急去,还不得让人看出不妥来。”

“什么不妥,他是你侄子,如今他爹死了,你养着他那是天经地义的,”堂婶不在意地说道。

“他还指不定是谁家的种呢,”堂叔突然一撇嘴。

☆、第199章 突如其来

第一百九十九章

年关渐近了,叶城已经开始张灯结彩,街上更是热闹地不行。虽说之前有胡人到周围村庄抢掠,可是叶城官员都没敢下令彻底驱逐胡人。所以街上来买年货的胡人依旧还有。

不过胡人和汉人的传统并不一样,而汉人的新年胡人并不过,不过胡人也有自己的新年,而且和汉人的新年靠的极近。

谢清溪将小栓子留了下来,陆庭舟也并没有再过问这件事。因为陆庭舟最近一直在和聂峰练兵,按着道理冬天并不适合练兵,可是胡人那边一直有异动。

况且胡人一向喜欢在寒冬之时,发动对汉人的进攻,因为他们也发现汉人的军队一到了冬天,战斗力就开始下降,而这样也有利于他们。

按理陆庭舟并不能参与叶城的军事,可如今守将是聂峰,他自然不会反对。况且陆庭舟对于胡人有深刻的了解,他的消息来源甚至深入到胡人的上层。

“看来真的是不可避免了,”聂峰在接过陆庭舟手中的密报时,忍不住说道。

陆庭舟站在窗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之上的布防图,叶城在经过这么多年之后,早就成为了易守难攻的堡垒。

“我们要坚壁清野,赶在胡人大军出动之前,将周围的村庄都撤干净,不留一点东西给那帮胡人,”陆庭舟坚决说道。

聂峰看了他一眼,“可是如今胡人还未出兵,咱们贸贸然去撤走村民,只怕这些村民也不愿意,毕竟如今快要过年了。”

是啊,快要过年了,可就是快要过年了,胡人才会觉得这是他们布防最松懈的时候吧。

“五胡和鞑靼不是一向不和,这次能联手必定是鞑靼人许给了五胡好处,”聂峰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线报,不得不说王爷着实是厉害,竟是连这等机密的东西都能打探出来。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对于他们来说联手并不是难事,”陆庭舟倒是对于这点一点都不奇怪。

离过年就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了,谢清溪陆续收到了京城送来的年礼,其中太后赏赐的最多,从各种南方药材到用具无一不足,至于谢家也早就送了东西过来。

这会谢树元和谢清骏都写了信过来,谢树元的信依旧是想女儿和骂儿子为主,而谢清骏的信则是嘱咐谢清溪多加小心,虽说信中没有具体提起,但却多次提到让她要小心的话。

看来边境局势紧张,就连京城那边都收到风声了。

不过谢清溪倒是没太紧张,虽然叶城如今还是没有禁止胡人入城,但检查却是外松内紧,就算是胡人的探子能进来,也别想出得去。

至于她自己,只要不出城就好了。

正好这几日冯小乐的铺子里头又进了一批新货,她也正要去看看,便让人备了马车。她虽不喜欢兴师动众的,但是侍卫肯定是要跟着的。她就带了朱砂一个人,车里还点着暖炉,谢清溪手上还抱着一个汤婆子。

等去了店里,冯小乐早等在门口了。朱砂陪着她进了店里,这里头早就没人了。谢清溪转头便问冯小乐:“这会年关店里头生意应该好的呀,怎么就没人了?”

“大概是大家用钱的地方多,我这店就是寻常消遣玩的,”冯小乐不在意地说道。

谢清溪想了一下便问道:“不会是你清店了吧?”

冯小乐没说话,谢清溪越看越觉得象,立马便说:“那下回,还是你把挑几样好的东西送到我府上去,免得我每回来都耽误你做生意。”

“你如今统共也就能出来这么几回,要是连我这地你都来不了了,你还不得憋闷死,”冯小乐赶紧说道。

谢清溪摇了摇头,却没否认他的话。

虽说如今是再没人能看着她了,可她到底是个王妃,若是天天出门,只怕这叶城官员也有些说辞,谢清溪不愿让陆庭舟蒙羞,索性就不出门,每个月顶多就是来冯小乐的铺子转一圈。

等她挑完东西了,冯小乐送了她出门,结果在门口就看见小貂。谢清溪没想到小貂会在这里,她有些惊讶,随后便笑了下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给桃花姐姐送绣线,”小貂垂着头,手里头还挎着一个篮子。

谢清溪转头看着冯小乐,他立即拍了脑袋说道:“我姐前两天在玲珑坊订了丝线,不过掌柜的说有几种卖没了,要过两天,是不是这线到了?”

“还有一种没有到,不过掌柜让我先给桃花姐姐送过来,怕她急着用,”小貂抬头看着他,还伸手将手里的篮子递给他,篮子上头还盖着一层蓝布。

冯小乐招呼她进去,说给她拿钱,谁知她摇了摇头:“还是等下回桃花姐姐去铺子里头,亲自给掌柜的吧。”

“那你进来喝口茶吧,这外头也挺冷的,”冯小乐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脸便说道。

她还是摇了下头:“我得赶紧回去了,师傅说今天要绣三个荷包才能回去的。我才绣了一个。”

谢清溪见她转身要走,便叫住她:“小貂,你住我的马车,我送你一程。”

玲珑坊和王府并不在一处,不过她看小貂穿得并不厚实,这会浑身已经冻得瑟瑟发抖了。小貂转头看了她一眼,不知在想什么,谢清溪便伸手去拉她,她的手真的很冷。

小貂大概也没想到谢清溪会亲自来拉自己,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朱砂临上车前吩咐车夫去玲珑坊,接着就关了车门,此时小貂坐在侧边的椅子,而朱砂坐在她对面。

谢清溪将自己的汤婆子递给小貂,说道:“来,捂捂手吧,瞧你手凉的。”

小貂的手真的很冷,就跟那冰块一样,方才谢清溪摸的时候也冻得一激灵。谢清溪从前一世开始就是最瞧不得这些老人和孩子受苦了,小貂虽有十三岁了,在古代算是个待嫁的姑娘,可在现代不过就是个读初中的小丫鬟。

如今她同她哥哥相依为命,而且她哥哥身体还不好,每个月两个人赚的银子大部分都要拿去买药。

“女子身子本就属阴,所以就更加不能冻着,你要多穿些衣裳出门,要不然对身子不好,”谢清溪还没出阁的时候,每年到冬天萧氏看管她特别严格,而且每日都要让人煲暖身的汤给她喝。

小貂突然抬头,看着她说道:“对不起。”

谢清溪没明白她的意思,正要问怎么了,就见迎面一阵香味飘过。而对面的小貂早已经用帕子捂住了口鼻。

朱砂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就昏了过去。

而谢清溪的最后一眼,是小貂眼中闪烁的泪花。

此时还在外头驾车的车夫,突然听见车门被敲击了两下,他立即高声问道:“朱砂姑娘,怎么了?”

“王妃娘娘吩咐现在出城去,”此时‘朱砂’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车夫立即惊讶了一下,又忍不住问道:“为什么突然出城?”

“王妃娘娘吩咐了,你便照做就是,”‘朱砂’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

车夫不敢再问,直接便驾车往城门口去。而一直跟在后面的侍卫,此时都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其中一名侍卫队长忍不住打马上前,问车夫:“你这是要往哪里去?”

“王妃娘娘吩咐说要出城,”车夫虽然回了话,可是手上驾车的动作还是没敢停。

但侍卫队长立即觉得不对劲,便喊道:“停车,停车。”

车夫没得了王妃的吩咐,自然不敢停车。而侍卫队长只得又让他放缓速度,待这边车夫放慢了速度,他便打马到车窗便,恭敬地对里头说道:“王妃娘娘,为何突然出城?”

“王妃要送小貂姑娘出城,你们只管跟着便是,”此时‘朱砂’的声音再次想起。

侍卫队长听出这确实是朱砂的声音,心头微微一松,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是如今城外并不安全,还请王妃娘娘三思。”

“王妃行事还有你一个小小的侍卫说三道四不成,”‘朱砂’的斥责之声响起。

侍卫队长愣了一下,随后‘王妃’浅浅淡淡的声音响起,“好了,我要送小貂姑娘出城一趟,有你们在,自然是安全的。”

这侍卫队长听见谢清溪的声音,忍不住安心,他立即便道:“属下明白。”

陆庭舟是在大营里面被找到的,谢清湛亲自过来,他见着陆庭舟便急道:“清溪不见了。”

☆、第200章 唯一弟子

第两百章

陆庭舟看着面前的马车,早已经空无一人,而鎏金汤婆子此时滚落在马车地板上。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痕迹,马车甚至看起来都完好无损。

他回头看了一眼左边,那里躺着一排的人,卫戌正在给他们检查。没一会,卫戌站了起来,他走到陆庭舟身边,低声道:“王爷,他们都是被曼陀花粉致昏。”

“除了王妃娘娘之外,其他人都在,”卫戌眼中有些担忧地看着陆庭舟。

这队护卫之中,有一个是长庚卫的暗卫,可这次居然也中招了。如今王妃娘娘失踪了,而这些侍卫和丫鬟都还在,卫戌害怕王爷一怒之下会要了这些侍卫的命。

谁知陆庭舟朝那边扫视了一眼,便淡淡道:“将他们都带回去。”

卫戌刚放下心来,就听陆庭舟森冷道:“我要一个一个审问。”

朱砂是最先被弄醒的,她是陪着王妃娘娘待在马车之中的,所以她的供词是最重要的。刚到了王府,她就醒了。

陆庭舟并没让人将她关在牢房之中,此时朱砂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对面的谢清湛目光深沉地看着她。而朱砂则是摇着头,眼中满是泪水,她捂着脸说:“是小貂,她上了我们的马车,然后在马车里头强了我们。”

“不是的,奴才是听了朱砂姐姐的吩咐,才往城外走的,”被绑起来的马车夫一脸惊惧地说道。

侍卫队长看着面前的卫戌和王爷,若不是他此时还被绑在椅子上,他恨不能立即跪下请罪:“是奴才失职,当时王妃和她身边的侍女都吩咐了要往城外去,说要送那个叫小貂的姑娘。奴才虽觉得不妥,并不敢违抗王妃的命令。”

“小貂不见了,”谢清湛在审问了这三个最主要的人之后,便失神地说道。

朱砂是谢清溪的贴身婢女,她身家清白,而侍卫和马车夫的供词却又都说后面听到了朱砂和清溪儿的声音了。

谢清湛忍不住捂着脸:“是我害了清溪儿。”

“那不关你的事情,”陆庭舟说道。

此时裴方从门外进来,他看着里面坐着的两人,轻声说道:“穆青被带回去来了。他今天还在铺子里当差。”

“说,小貂把我妹妹带哪儿去了?”谢清湛红着眼睛看着穆青。

而穆青此时一脸茫然,他有些战战兢兢地看着谢清湛,颤抖着说道:“六,六少爷您说什么呢?小貂在玲珑坊呢。”

“到现在你还嘴硬,我……”谢清湛霍地便要起身,却一下子被陆庭舟拉住了衣袖。

陆庭舟看着面前的穆青,显然他一脸迷茫,如果说他真的知道这事,那只能说他隐藏的太好,若是他不知此事,“小貂是你的亲妹妹吗?”

“是,小貂是小的亲妹妹,”穆青迅速说道。

“撒谎,”陆庭舟瞧了他一眼,立即便斥责道,“如果你这时候还不想说实话,那我就只能给你上刑了。”

“来人,”陆庭舟喊了一声,立即便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

来人拱手便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人交给你们,务必要给我问出实话来,”陆庭舟看了穆青一眼,淡淡说道。

陆庭舟起身便往外走,而谢清湛则站在原地望着母亲,他走到门口时,便回头看着清湛说道:“清湛,你不会想看见的。”

谢清湛知道他的意思,他咬着牙不再过问,径直往外面走。穆青一见他走了,便立即凄厉喊道:“六少爷,您要救我啊,我真的不知道。”

陆庭舟出了房门便径直往外走,他穿过花园,来到王府的最西面,这里谢清湛极少过来,这是王府库房的所在地。他们一直穿过回廊,只有路的两旁有专门的灯座,半人高的亭子模样,此时灯亭是点着的,一路上每隔十米远便有两座灯亭,一左一右地守候着。

谢清湛并不知陆庭舟要将自己带到何处,又或者是他要前往何处。如今他只是跟在他身后,入夜后风吹的越发地厉害,他们身上都披着鹤氅,身上虽然裹得严严实实,可心里头却一个劲地开始漏风。

谢清湛觉得自己太蠢了,居然就这么相信了别人。

可这会他连自责的话都不敢说,他得先找回清溪儿。前面陆庭舟亲自提着宫纱灯,风一吹八角美人灯便提溜地转着。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前面绵延不绝地灯亭,指引着他们的方向。谢清湛只一路跟着陆庭舟,一直走到了一个小院之中。

院子门口守着两个人,见陆庭舟过来,只帮忙推开了院门。谢清湛跟着进了院子,因着天色太暗,只有院子屋舍回廊下挂着两盏大红灯笼。谢清湛借着这两盏灯朝四周看了一眼,只不过是个极普通的小院子。

可是他看着院子的摆设,竟是有些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见着,但是又因天色太暗,并不能确定。

待走到门口,陆庭舟在门前停住了,抬头看了眼里面,他突然抬手轻轻敲击了一下门框。谢清湛站在台阶下,听着这寂静之夜中回荡的敲门声。

里面没人回答,只是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陆庭舟进去之后,谢清湛想了想也跟着进去了。陆庭舟穿过客厅往左边走,那是一间书房,墙上挂着一副字,龙凤凤舞很是大气。

“成先生,”陆庭舟将手上的宫灯吹灭,随后便在一旁的桌子上,而对面书桌后面正坐着一个人,那人知道他们进来,却依旧还是坐在椅子上,一手持书一手翻页。

此时他似乎看到正兴起的时候,头也不抬,而先前给陆庭舟开门的人,见着他这模样,立即便有些不悦,怒道:“成先生,王爷来了。”

他虽语带怒气,可言语间却还算是客气。

“终于捕猎的人,却被鹰啄了眼睛,”成是非此时终于放下手中的书,缓缓抬头看着面前的,一副似笑非笑地表情,似乎早已料想到这样的结果。

陆庭舟脸色立即变了,他微眯眼看着成是非,最后才沉沉道:“看来成先生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别看他,长庚卫的人一向嘴紧,只是今晚晚膳送晚了半个时辰,我想是因为女主人不在家吧?”成是非抬头看着陆庭舟。

从事发到现在一直还算沉着的陆庭舟,突然拱手深深朝着成是非鞠躬:“请先生救救清溪。”

成是非也回望着陆庭舟,仔细打量着他的表情,似乎是在猜想他所说的话有几分真假。半晌之后,他突然问道:“你们陆家是不是每代都要出个情种?”

陆庭舟并不知他突然说这话的意思,但依旧恭恭敬敬地拱手弯腰。

“一向算无遗策的恪王爷,居然让人在眼皮子底下将王妃劫走了,我想你肯定很恼火吧,”成是非站了起来,此时他站起来,可是他起身的时候还是扶了下面前的案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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