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您如今病着,若是不想见任何人的话,小人就将她推辞了。”林七这句话是说给门口的依梦听,他自然不想谢芳华见依梦,这府中谁人不知道铮二公子和大公子不对付。若是出点儿什么事情的话,铮二公子一准拿他试问。

“将依梦姑娘请到隔壁西厢房的画堂,我就来。”谢芳华对外面低声道。

林七出乎意料地愣了一下,只能按照吩咐,去门口请依梦。

依梦听说谢芳华要见她,温软地笑了笑,随着林七进了落梅居。

她第一次来到落梅居,眼神轻巧地将落梅居扫了一圈,从梅花的枝干上,落到梅花的枝头,须臾,收回视线,向正屋看了一眼,抿了抿唇。

“依梦姑娘,这边请!”林七带着人走向西厢房画堂。

依梦脚步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神色,从正屋收回视线,点点头,随着林七身后走。

来到西厢房画堂,林七请依梦入座,自己退出了门外。

依梦将手里拿的锦盒放在了桌案上,缓缓落座,等候着谢芳华。

谢芳华故意让她等了一会儿,才披了一件披风出了房间,提一壶茶来到了西厢房。

林七给她打起帘幕,她缓步迈进门槛。

依梦见她来到,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身上,入眼处,她看到的女子脸色微微苍白,身子纤细,姿态弱不禁风,白狐披风披在她身上,还显得有一种沉重之感。头上上等的珠钗翡翠珍奇华贵,连刘侧妃的头面首饰在她的面前都落了下乘,里衣华美,绫罗层叠,华光点点,更是上等的锦缎,英亲王妃身上所穿也莫过如此。她一时愣住。

同样是贴身婢女,她身上的穿戴比她差得远了。

她这是在听闻铮二公子收了一个婢女之后,第一次见到她,容貌寻常,却是一身穿戴任何人见了她都惊艳。

她自诩娇花照水,弱柳扶风,可是面前的人比她更甚。

她自诩秦浩对她不错,不用她要,有什么好东西都给她一份,可面前人的东西更是好。

她自诩侍候在秦浩身边,从秦浩十六岁就跟着他,如今已然三年,她自认为是福气。可是如今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福气。

这一刻,她忽然能体会到秦浩背地里的不甘心来。同样是出身在英亲王府,他还是大公子,却是处处待遇比秦铮差了一筹。

差的这一筹,不仅仅是嫡出的身份,还有身份背后所带来的一切。

铮二公子连一个婢女都给她如此的恩宠,证明他能给!而大公子秦浩哪怕是想给她,也给不了,不能给!

如何能甘心?

自然是不甘心的!

谢芳华见她发愣,笑了笑,提着茶壶来到桌前坐下,给她斟了一杯茶水,放在面前。

依梦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看着谢芳华。

谢芳华视若不见,刚刚那一瞬间,她的想法她自然已经摸到了七八分。人与人,就怕比。一山还比一山高。有些人懂,所以不比,安然度日,有些人不懂,所以,自取烦恼。

秦浩怕就是那个不懂的人。

而秦浩的贴身婢女,恐怕也是那个不懂的人。

“听音姑娘能侍候在二公子身边,好福气呢!”半响后,依梦收起了神色,笑着道。

谢芳华不置可否,示意她喝茶。

“险些忘记你有哑症,不会说话了。”依梦端起茶盏,品了一口茶,软声道,“二公子虽然不是高雅的人儿,但是论起享受来,却是比任何人都会享受,从不亏待自己。这一点大公子就比不了,我们院子就吃不到这样的好茶。”

谢芳华笑笑,自然不说话。

“不止外面的人将你传成了天仙似的人儿,咱们府的人也将你传成了天仙似的人儿。我一早就听大公子说起过你,就想过来见见,可是二公子的落梅居不是轻易就能来的,怕惹恼了二公子,昨日听说你病了,今日二公子又出了府,我左想右想,才来见见妹妹。”

谢芳华看了她一眼,这么一会儿,她就成了她的妹妹了?

“同为婢女,今日一见,才知妹妹比我有福气。”依梦笑着道,“大公子如今定下了婚事儿,过了纳彩之礼,听刘侧妃的意思,最慢明年五月,大少奶奶就要过门。大少奶奶是左相府的小姐,与妹妹你打过照面,想必比我清楚她,是个不好相与的。届时,我还不知道怎么被大少奶奶处置。”

谢芳华用杯盖轻轻拨弄着茶叶,碧绿色的茶水划出一道道圆圈。贵裔府邸宅院里面的事儿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对于公子爷们的通房丫鬟,向来有几种处置手段。

得公子宠爱的,公子大婚后,妻子不善妒的情况下,为了讨好相公,立出个贤惠的名声,都会亲自提起这个事儿,报备了婆婆,给抬举身份做妾。

不得公子宠爱的,公子大婚后,妻子不善妒,要么抬姨娘,要么还做通房婢女。

两者都不得的,妻子又善妒的,找个理由,不是打死了,就是发卖了,或者赶出府去。

高门府邸的宅院里,这等事情,要看通房的丫鬟自己本身会不会手段了。没有手段的,都简单,闹不出什么名堂来,但是有手段的,就不好说了,自认为能耐的,不需要讨好主母,只讨好男主人,和主母对着干也不新鲜。有的人则讨好主母,能分到一杯羹。

“三年来,若说大公子对我是好的,我也想一辈子侍候她,可是到底到时候也要看有没有这个命能继续服侍。”依梦有些伤感地道,“我自从三年前侍寝后,日夜提心过着日子,耐不住公子爷总要长大,婚事儿总要定,大少奶奶总要进门,这就是我们做婢女的命。”

谢芳华笑笑,掐了她一个尾音,从妹妹改成我们了,这是在说她和她其实一样吗?总有同病相怜的一日吗?若她真是听音的话,说得倒也不是不对。

“二公子过了年就十七了,也不小了。我听说宫宴的时候皇上有意给二公子择看婚事儿。不知道哪家的小姐有福气嫁给二公子。”依梦打量谢芳华的脸色,见她神色不变,气韵淡然,她移开视线,微微一笑,“不过妹妹初承雨露,来二公子身边时日还短,二公子性情怪癖,对你又极好,想必就算定了婚事儿,二少奶奶嫁进府来,你也依旧如是。和我总归有不同。放眼京城,再没有一个人比卢小姐更尖刻了。”

谢芳华体味她话音里几分意思,笑意不收。

“瞧我,第一次见面,便与妹妹说这些不愉快的话,惹了妹妹病体严重,就是罪过了。”依梦打住话,将带来的锦盒推给谢芳华,“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是大公子特意从江南工匠艺人的手里寻来的连环扣。给我解闷用的,一共两对,我拿来一对送给妹妹。你这落梅居比我住的院子里清静得多,二公子不在的时候,该是比我更闷,玩玩能打发些时间。”

谢芳华看向锦盒。

依梦立即将盒盖打开,只见一对通体碧玉的连环呈现在眼前,连环钩扣,拴在一起。碧玉的材质通透,价值不菲。

谢芳华看着碧玉连环,想起了那日秦浩要赏赐给她的玉佩。同样是玉,秦浩对她想要收买的心还不死吗?或者还是借她另有打算?她笑着摇摇头,将锦盒盖上,推了回去。

依梦面色一变,“妹妹不喜欢?”

谢芳华取过一旁的纸笔,写了一行字,递给依梦看。

“原来是二公子不让你要别人的东西!”依梦顿时笑了,“你可真听二公子的话,大公子是二公子的哥哥,不是别人。再说,这东西是大公子送给我的,就是我的了。我第一次见妹妹,没别的东西,觉得这个东西不俗,还有些用处,便拿来了。你可别嫌弃,虽然大公子给了我,这一对我可是连半个手指头还没动过呢。”

谢芳华依然摇摇头,神色淡淡。

“以后这英亲王府偌大的府邸里,和我们一样的人能有几个?怕也就是你我而已。等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一进门,我们就都艰难了。姐姐没别的意思,你别多心,不过是求个以后相互照拂罢了。你若是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依梦看着谢芳华。

谢芳华站起身,将锦盒拿起来,塞回她手里,抬步出了画堂。

依梦没料到她这么坚决地不要,而且还丢开她自己走了出去,一时愣在那里。

谢芳华出了画堂,对站在外面的林七使了个眼色,转身向正屋走去。

林七立即意会,来到西厢房门口,挑开帘幕送客,低声道,“依梦姑娘,听音姑娘说你的心意她领了,但东西是真不能收,你来看她,她是高兴的。但是二公子的规矩不能破,否则二公子知道了,她不能再在这里立足的话,你的东西不是对她好,而是害了她。”

依梦闻言有些难看的脸色顿时稍霁,露出笑意,抱了锦盒在怀里,抬步走出画堂,见谢芳华正走进里屋,帘幕随着她进屋的动作晃动脆响,她低声道,“是我考虑不周了。谢谢听音妹妹招待茶水,以后但求帮忙处,去云水阁给我送个信儿,能帮助的一定帮。”

谢芳华自然不言声。

依梦带着锦盒出了落梅居。

谢芳华回到中屋,重新拿起书卷看。这个依梦能被秦浩喜欢,放在身边三年,必有她的特别,就冲今日这份敢来的胆子,他日卢雪莹进了门,未必没她的立足之地。

响午十分,秦铮回到了落梅居。

谢芳华见他气色极好,衣袂无恙,想必走忠勇侯府这一遭不辛苦,哥哥没为难他。不过想想哥哥既然已经知道她没事儿,想当然也不会为难他了。毕竟他是秦铮,英亲王妃的宝贝儿子,在南秦京城横着走的人物,又是去送年礼上门,不可能将他如何。

“云水阁那边的女人来了这里?”秦铮进屋后看了谢芳华一眼,对她挑眉。

谢芳华点点头。

“你见了她?”秦铮又问。

谢芳华再度点点头。

秦铮嗤了一声,不屑地道,“你见她做什么?也不怕污了自己。”

谢芳华不理会他,若是污的话,她这个听音的身份待在他这里这么长时间早就被污了,还轮不到别人。

秦铮看着她,忽然笑了,一撩衣摆,坐在了椅子上,对她问,“给你送了什么?”

“碧玉连环!”谢芳华实话实说。

“连环?联手?他想得可真是美!手伸得也够长!”秦铮嗤之以鼻。

谢芳华瞥了她一眼,他的手伸得就不长了?不长的话将手都伸到人家娶妻上面了?

秦铮身子靠在椅背上,似乎没看到谢芳华的眼神,对她漫不经心地说话,“今日我去忠勇侯府,正赶上谢氏几房的夫人去给老侯爷送年礼。”

谢芳华不以为意,谢府族人向来一边暗中想将她哥哥拉下马迫害了,一边讨好着她爷爷,还有没几日过年,这时日去送年礼也不稀奇。

“谢氏一族今年成年的女儿据说不少,今年的宫宴想必很热闹。”秦铮又道。

谢芳华心思一动,看着秦铮。

秦铮看着她,“我今日和忠勇侯做了一笔交易,你想不想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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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威胁

谢芳华眯了眯眼睛。

秦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攸地一笑,将脑袋枕在椅子的横梁上,闭上了眼睛,“料你也不想听这些闲事儿,算了,不说也罢!”

谢芳华忽然将手里的书卷对着秦铮的脑袋砸了过去。

眼看就要砸到,秦铮忽然伸出手接住书卷,闭着眼睛不睁开,对她笑道,“听音,你幸好落在了我手里,否则你这个性子,这样对待你主子,早就死个十回八回了。”

谢芳华冷眼看着他。

“我以为你不想知道这些闲事儿,原来你想知道啊!那爷就告诉你好了,反正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秦铮将书卷盖在脸上,清越的声音隔着书卷传出,“我对忠勇侯说,若是他在今年宫宴上,能打消让皇叔给我择婚的念头,我就不打他孙女的主意。若是他不能让皇叔打消这个念头,那么,只要皇叔给我选婚,我就将他孙女拖出来给我挡剑。”

“你可真有本事,欺负人家闺阁里的女子,不觉得脸红?”谢芳华事关自己,终于忍不住对他轻叱。

“脸红?”秦铮笑了一声,“那玩意儿爷从来不需要,就算脸红,又怕什么?爷连给你偷布包垫葵水的事儿都做得出来,还怕拖出一个病秧子挡剑?”

“病秧子?”谢芳华竖起眉头。

秦铮反驳,“忠勇侯府的小姐缠绵病榻多年,连人都不敢见,不是病秧子是什么?”

谢芳华没了声。

“她今年最好是晕倒在宫宴上,才不负传言。”秦铮又道。

谢芳华当听不见他的风凉话,反问道,“忠勇侯答应你的威胁了?”

秦铮顿时得意地道,“自然!”

“他怕了你的威胁?”谢芳华不觉得爷爷吃了一辈子的盐,会怕了秦铮几句话。

“他不怕,但是他的孙女怕啊,忠勇侯府怕啊。”秦铮慢悠悠地道,“我若是拖出忠勇侯府的小姐来求娶,宫宴上,千八百人,满朝文武,宗室宗亲,有品级的人都齐聚宫宴。皇叔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答应的话,他怕是不想我娶忠勇侯府的小姐,不答应的话,我不干是小事儿,忠勇侯府的脸面下不来。他恩宠忠勇侯府多年,忠勇侯府的脸面是那么轻易打的吗?只能僵持。僵持的话呢,对谁最不利?我是不怕,但是忠勇侯府小姐以后还能有谁敢求娶?还如何再另外结亲?本来就是个病秧子了,这样一来,她还嫁得出去吗?”

谢芳华狠狠地磨了磨牙,忽然怒道,“你和忠勇侯府的小姐有仇吗?”

秦铮忽然拿开书卷,看着她摇头,“没有!”

“既然没有,你凭什么这么欺负人家?”谢芳华压制着火气。

秦铮无辜地看着她,“因为我娘说,忠勇侯府的小姐我难娶,爷这个人有一个优点,就是越难的事儿,我越是想去办成。容易娶的,好娶的,爷不屑,就喜欢那个最难娶的。只怪她命不好,谁叫她生在忠勇侯府了?”

谢芳华撇开头,“你也不怕石头硬崩了你的牙!”

秦铮笑看着她,眸光闪烁了一瞬,无所畏惧地道,“不怕,你这块石头已经够硬了,爷都受得住。难道忠勇侯府的小姐比你这块石头还硬?”

谢芳华冷哼一声,她如今的石头硬吗?因为在他的地盘,她几乎没作为,叫什么硬?有朝一日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硬。崩掉他的牙!

“就算比你这块石头还硬爷也不怕,爷牙照样硬,肠子也硬,肚子也硬,嚼得下。”秦铮重新将书卷盖在脸上,悠悠哉地道,“都说娶妻娶贤,我娘贤惠了一辈子,没见着她落得个什么好处,主持偌大府邸的中馈,劳碌命而已。所以,爷可没想娶一个多贤惠的妻子。”

谢芳华看书看得累了,换了个姿势,也闭目养神。

秦铮继续道,“其实,我娶忠勇侯府小姐也有一样好处,就是万一她真是一个风一刮就倒的病秧子,我娶进门来,三两日她就一命呜呼了。那么,你没有主母管制,届时我独宠你一人……”

谢芳华忽然拽了一旁的鸡毛掸子对着秦铮砸了过去,打断了他的话。

秦铮接住鸡毛掸子,因为谢芳华的动作太用力,在他身上落下了两片鸡毛,他捏起来,移开书卷,放在嘴边轻轻一吹,两片鸡毛飞向了谢芳华,口中道,“你可真是不解风情!我说这话的时候,你应该说,君心似我心,你遇到我三生有幸什么的。”

谢芳华狠狠地挖了他一眼,将两片鸡毛捏住,扔进了不远处的火炉里。

“弹指灰飞烟灭啊!”秦铮看着鸡毛遇火顿时烧没了,他叹息一声,又闭上了眼睛,提醒道,“听音,你该有一个婢女的样子,你这样欺负主子的婢女,可从没有过。”

谢芳华瞥了他一眼,她本来就不是他的婢女,再说就算是,这么些日子,也会被他教导得不是了。另外,她觉得这个恶人其实比任何一个皇室出来的隐卫都适合去待无名山那样的地狱。他应该和秦钰换换身份,若是他生在皇室的话,定然不会被赶去无名山,他把别人赶去还差不多。

一日一晃而过。

第二日,秦铮本来想在落梅居再闲赋一日,奈何清早英亲王妃便派春兰过来请他,说既然亲自去了忠勇侯府送年礼,其余几家与英亲王府门第相差不多的贵裔府邸也一并去了吧。今日先去右相府,未来几日分别去永康侯府、监察御史府、翰林大学士府。

这几家正是英亲王妃选出适宜他结亲的府邸。

秦铮开始不愿,但是耐不住春兰传了两句英亲王妃威胁的话,说他若不去,她就将听音挪去她的院子里,他气闷半响,只能换了衣服,出了落梅居。

谢芳华看着他离开,笑了笑,英亲王妃最是了解她的儿子,秦铮昨日亲自去忠勇侯府送了年礼,若是今日不去别家,那么京中的风向最是变得快。他昨日的行为,很容易让人猜测他的目的,风向流传起来的话,那么宫里的风向自然也要跟着变。不是什么好事儿。于是,英亲王妃要求他一视同仁。

秦铮自然也是明白的,于是只能出府继续去送礼。

谢芳华琢磨,秦铮这时候怕是对于昨日跑去忠勇侯府送礼悔得肠子都青了。自找麻烦!

秦铮出去跑腿,心下郁闷,她自然心情极好,缝制布包也针法轻快。

中午,右相府留了膳。秦铮派人回来传话,让她自己午膳。

下响的时候,秦铮微带醉意地回了落梅居,与他同来的还有李沐清。

“今日我不在,有没有乖乖的没乱作为?”秦铮进了屋,对谢芳华询问。

谢芳华瞅了他一眼,没有那日在忠勇侯府喝的醉,但显然也喝了不少,眼睛都有些迷离了。但还能自己走回来,证明脑子还没坏掉。

李沐清跟随秦铮身后走进来,闻言顿时笑了,“秦铮兄,你对待听音姑娘怎么如对待个小孩子一般?她一个女儿家,不乖能乱做什么?”

“那可不一定,她本事大着了。”秦铮坐在椅子上。

李沐清笑了笑,对谢芳华温声道,“秦铮兄有些醉了,我府里准备了醒酒茶,他却不喝,非说要回来喝你煮的红枣姜茶。”

谢芳华点点头,出了房间,去了小厨房。

“你把我安全送回来了,还不走?”秦铮见李沐清竟然坐下了,挥手赶人。

“送你一趟怪辛苦的,也让我尝尝你惦记的红枣姜茶。”李沐清笑笑。

秦铮轻哼一声,“跟你家李老头一样圆滑。”

“我爹只求门第不倒,也是不容易。”李沐清叹息一声,话音一转,低声道,“我听说前日里,你为了听音,将燕亭等人扔出了落梅居?可有此事?”

“有!”秦铮直认不讳。

李沐清凑近他,“你对燕亭说了什么?让他将自己关在家里发了疯一般地闹腾。还把自己给伤了,据说永康侯府如今一团乱。永康侯府的老太太气得病倒了,永康侯夫人也害了头疼的毛病。”

“忘了!”秦铮道。

李沐清挑眉,盯着秦铮,“你能忘?别人若是忘了我信,你过目不忘,说过的话也从来不会不记得。你老实说,燕亭这些年对你可不错,说兄弟有情有义也不为过。你不该那么伤他。”

秦铮嗤笑了一声,“我如何不该伤他?我是点醒他的自欺欺人。”

李沐清皱眉看着秦铮。

“没本事,求不得,就别求。知道不能求,还求,是痴。知道求不得,还求,是害。知道无论如何做也改变不了事实,还闹得人尽皆知,是蠢。”秦铮冷声道。

李沐清看着他,见他脸色罕见地清寒,他锁了锁眉,“就算如此!也是他的事儿。子归兄都没拿他如何,你又何必?”

秦铮笑了一声,冷嘲地看着李沐清,讥讽道,“你明明聪明,知道了什么,还拿出来对我说这个,是试探我,还是也想点醒我?直说!”

李沐清温润的面色破裂,扭开头,对他道,“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着什么,只是觉得,最近几年,忠勇侯的身体不好,子归兄身体也不好,二人支撑偌大的忠勇侯府已然艰难。永康侯府虽然是勋贵,但是世代根基不稳,子息大多没出息,皇上也不会想着拔出之意。而忠勇侯府就不同了,子息都太出息,根基日渐扩大,只有盛,没有衰的势头。对于皇上,如一根刺,恩宠已极,再无可宠,谢氏的所有财产加起来,比国库都丰厚,国库里没有的宝贝,在谢氏能找到。除了除去,还能给予什么宠络?所以,这是谁都明白的事儿。我只希望你念在子归兄与我们交好的份上,别再去添一把柴,为难忠勇侯府。”

秦铮攸地直起身子,死死地看着李沐清,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李沐清道。

秦铮凌厉地看着他,“李沐清,我也不是一日两日认识你了,你寻常都与你家李老头一样,尽量不参与争斗之事。如今这是做什么?想给你家改改门风?”

李沐清理了理衣襟,淡淡道,“改改门风也没什么不可。”

秦铮目光射出利剑,“说清楚些!”

李沐清蓦地一笑,对秦铮温和地道,“说清楚什么?你自己知道。”话落,他看向小厨房道,“皇上两日前将我家老头子留在御书房叙话了,询问我妹妹的婚事儿。我妹妹和卢雪莹年岁相当,卢雪莹议亲了,她也该议了。”

秦铮收回目光,面部无情。

“我妹妹性子温婉,右相府一直保持中立,皇上有心指婚也罢,只是询问一下也罢。总归是剑指右相府了。”李沐清陈述事实,“父亲今日留了你用膳,话里话外探寻了你的口风,你都搪塞过去了,可见是无甚意思。但是你要想清楚,你不只是秦铮,你还是英亲王府的嫡子,皇上的侄子。有些事情,你有把握了再去做,别届时五十步笑百步,连燕亭也不如,弄坏了人家女儿的名声,包括我妹妹的名声。”

秦铮咬了咬牙,“李沐清,你给爷滚出去!”

李沐清笑了一声,温雅至极,“听音姑娘端着红枣姜茶来了,我喝一杯再走。”

秦铮脸色清寒,毒嘴道,“你也有没脸没皮赖着的时候?”

“怎么没有?和你相识这么些年,不会也会了。”李沐清微笑。

秦铮不再理会她,脸色难看地闭上了眼睛。

谢芳华端着红枣姜汤进了屋,走到桌前,给秦铮斟了一杯,又给李沐清斟了一杯。然后将剩下的放在火炉上热着。

“听音姑娘的脸色不太好,看来秦铮兄你养人的方法也不怎么样。”李沐清端起红枣姜茶喝了一口,赞扬道,“的确好喝,怪不得你念着闹着要回来喝。”

“你赶紧喝,喝完赶紧给爷滚!”秦铮赶人。

李沐清笑了笑,闭口不再说话。

不多时,一杯水喝完,李沐清没有要走的意思,对谢芳华道,“听音姑娘,再给我添一杯可好?”

谢芳华认真地看了李沐清一眼,给他重新添了一杯。

秦铮冷哼一声,倒没挥手将人扔出去。

不多时,李沐清又喝了一杯,继续看向谢芳华。

谢芳华倒不觉得多喝杯水供应不起,便又给他添了一杯,喝多少,有多少。

“你们右相府穷的连水也不给你喝了,还要在我这里喝饱了再回去省水?”秦铮瞪他。

李沐清微笑道,“我爹为官,占了个清廉二字,比起各大府邸来,还真是穷的。”

秦铮白了他一眼,“他穷你可不穷,你这个当儿子的这些年可没少赚产业。”

“能省些还是要省些。”李沐清笑道。

秦铮抬脚踹他。

李沐清侧身躲过,翩翩温雅的公子,躲秦铮的厉脚倒是极快极轻松,不见丝毫狼狈。

谢芳华想着李沐清的武功定然是不浅的,否则早就被秦铮扔出去了。她刚进屋的时候,秦铮已然气得够呛,却至今容忍他,不是没有理由的。这位右相府的公子真人不露相。

李沐清喝了第三杯茶,才放下茶杯,站起身,对秦铮道,“告辞了!”

秦铮理也不理他,眼睛都不睁一下。

李沐清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秦铮,认真地道,“若是宫宴上,皇上给我妹妹和你指婚,你若是拒婚,拉出别人来求娶挡婚的话,比如说忠勇侯府的小姐。那么,我届时也会出来跟皇上求上一求的。”

秦铮攸地睁开眼睛,“你求谁?”

“自然是忠勇侯府的小姐!”李沐清道。

秦铮脸色发黑,看着李沐清,“你敢!”

“有何不敢?我一没娶妻,二没纳妾,三比你还多了一个机会,至少我连个贴身婢女也无,你还有个贴身婢女呢。”李沐清看着秦铮,难得隽颜严肃,“我只有一个妹妹,也是从小被父母兄长捧在手心里,同样怕摔了。换做是你,你这个哥哥虽然当得不怎么样,但事关秦怜郡主,你也会出手。不会明明识破了别人的计谋,还装作看不见,不为妹妹考量。”

“你就算求娶又如何?也不过是弄得一团乱而已,也挽救不了你妹妹不被我要的名声。”秦铮冷冽无情地道。

“场面乱,皇上才能下得来台,也许,不顾你的意愿,便强硬地下了赐婚的圣旨,你总不能反了皇上的金口玉言。这南秦京城你能横着走,也是在皇上默许的情况下,他不默许,你便横着走不了。”李沐清看着秦铮,戮到他的软肋。

“你可真是好算计!”秦铮怒意在眼眸中打滚。

“若不想事情演变得不可收拾,你最好提前拿主意,不让皇上许婚,就算皇上许婚,也别许到我妹妹头上,那样我就不必出面了。”李沐清道,“兄弟也不想弄僵,但是正如你所说,女人是不能让的。也许我若求娶,皇上会将忠勇侯府小姐许给我也不一定。毕竟右相府没有英亲王府这么重要,我也没有你重要,皇上还不将我看在眼里。”

秦铮恼怒地瞪着他,须臾,气怒而笑,“李沐清,你好样的!”

“不枉认识你这么多年,我自然不能比你太差。”李沐清和颜悦色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出了房门,不多时,身影轻便地离开了落梅居。

秦铮在他前脚出门,后脚气怒地掀翻了桌子。

桌案上的茶壶茶盘茶杯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谢芳华听着不停脆响的器具,看着掀翻的桌子和秦铮暴怒的脸,心下第一次觉得这场面实在是太让人心情愉悦了。原来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不是以硬碰硬,而是以软治硬。秦铮是恶人,李沐清却懂得治他的方法。

果然不愧是自小相识,果然不差!

“你那是什么表情?”秦铮攸地看向谢芳华。

谢芳华对他挑眉,学他一样地露出无辜的神色。看戏还能是什么表情?他昨日跑去忠勇侯府做了一番威胁,一定将她爷爷气了个够呛,今日便反遭李沐清威胁被气,活该!

“他说他要娶忠勇侯府小姐,你没听到吗?”秦铮看着她。

谢芳华点点头,“听到了!”

“听到了你那是什么表情?幸灾乐祸?求之不得?”秦铮盯着她,气息翻江倒海。

谢芳华顿时笑了,对他道,“公子爷,他若是娶了忠勇侯府的小姐,您不就娶不着了吗?那样的话,正如您所说,可以独宠我一人了,我难道不该高兴?总比您娶回来她再死了强,娶回来她还站着个主母的位置,不娶的话,这院子里可就没有主母。”

秦铮一噎。

谢芳华站起,向中屋走去。

秦铮猛地踢了一脚掀翻的桌子,又是一阵噼里啪啦响,他怒气冲冲地道,“他做梦!”

谢芳华翻了个白眼,人家是右相府的公子,与忠勇侯府结亲,也算是门当户对。不比他英亲王府的门楣差多少,满朝文武,右相为尊。怎么就是做梦了?

“好,你也是个好样的!”秦铮气极。

谢芳华心情舒畅,回了中屋,走到床前,落下帷幔,觉得虽然响午已过,但左右没什么事儿,她补个午觉也没什么。

秦铮在画堂里径自气了半响,才站起身,一把挑开中屋的帘幕,看着怡然地躺在床上的谢芳华,忽然气极而笑,“爷是对你太好了吗?”

谢芳华闭上眼睛不理他,对她太好?有吗?

秦铮大步来到床前,伸手一把将她从床上拽起来,“你给我滚起来!”

谢芳华打掉他的手,板起脸,冷静地道,“公子爷,欺负您的人是右相府的公子,他叫李沐清。您若是觉得气不顺,可以去找他的麻烦。您让他顺利地走了,如今回过头来欺负我算什么本事?”

秦铮冷眼看着他,“你很欣赏他?”

谢芳华不由气笑,她是欣赏李沐清,能将秦铮气成这幅样子的没几个人,最起码他的哥哥谢墨含做不到,燕亭只能被他气,其余人更没这个高度,可能还有一个人,就是秦钰,让秦铮想起他也恨得牙痒痒,但是如今他去漠北了。目前能让他暴怒至此的,也就一个李沐清吧!为什么不佩服人家?

“别忘了,你可是爷的人。”秦铮死死地看着她。

“是,奴婢是您的人。”谢芳华拉长音。

秦铮看她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怒火腾腾地燃起,看了她半响,憋着气道,“明日你休要在家里享福,跟着我一起去别的府邸送礼。”

“不去!”谢芳华断然拒绝。

“你信不信你若不去,我有办法治你。”秦铮恶狠狠地看着她。

谢芳华扬了扬脖子,觉得不能太过惹恼秦铮,对她的确没什么好处,遂软了态度,低声道,“您气成这样子管什么用?无非是更让李公子得意罢了。我既然是您的人,您欺负我,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不如您冷静下来,想想办法,怎么让皇上打消今年给您择婚才是正事儿。一切的源头不都是来自皇上吗?若是皇上不给您选婚,右相府的李公子也就不必来威胁您,您更不必拖出忠勇侯府闺阁里那个无辜被殃及的病秧子了。”

秦铮对她突然软下来的态度有片刻的不适应,但到底气怒不知不觉地在她这一段放软语气的话里给消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女人的话竟然有这么大的消火作用。他怒火想发也发不出来了,沉默片刻,才僵着语气,板着脸问,“我够了年纪,该是择婚了,皇上的想法哪里是能那么好消的?”

“就因为难,如今才是几家都愁,您愁,右相府愁,忠勇侯府也愁。”谢芳华看着他,沉静地分析,“所谓无利不起早,皇上为何盯着您的婚事儿?这才是根源!您将根源给掐灭了,皇上便也就不盯着了。”

“什么根源?”秦铮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气怒地道,“爷的根源就是我的身份,是英亲王府的嫡出,难道你要我破门而出,不要这个身份了?怎么可能?我娘不哭死,德慈太后也会从坟墓里跑出来扒了我的皮!”

谢芳华眼睛一亮,“对啊,德慈太后!”

“你想打什么主意?德慈太后早死了三年了。”秦铮扫了她一眼。

谢芳华看着他道,“人是死了,但是魂不是还在吗?”

秦铮警惕地看着她,训斥道,“别胡说八道!这是对德慈太后不敬!”

谢芳华难得看到秦铮恭敬谁,就连皇上他都是表面恭敬,其实心里不以为然,不看在眼里的,但是提起德慈太后,他却是面色严肃了,可见德慈太后对他是真的极好。她慢慢寻思对策道,“皇上如今是天,但是天也有父母亲,若是你的婚事儿事关德慈太后,那么皇上是不是要顾忌些,不独断专行呢?”

秦铮冷哼一声,“若是德慈太后活着,自然会向着我,我不想娶谁,只需要去她老人家那里求一下,皇叔定然不给我指婚。我爹也没意见,可是关键是,她三年前就死了。除夕那日又不是她的祭日,怎么可能让皇叔顾忌?馊主意!再换一个想法。”

谢芳华白了他一眼,“这是你的事儿,又不是我的事儿,这个不行,你自己想主意。”

“你是我的人,怎么就不是你的事儿?我的事儿就是你的事儿。”秦铮霸道地道。

谢芳华扭过头,背过身子,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秦铮见她要睡去,揉揉额头,踢了鞋子,顺势靠在她床边的墙壁上,半躺着道,“李沐清这个混蛋,他的妹妹是妹妹,别人的妹妹就不是妹妹了?子归兄若是知道他今日跑我这里来说了这么一通话,怕是会劈了他。”

谢芳华动动眼皮,“你跑去忠勇侯府说那一番话,谢世子怎么就没劈了你?”

秦铮闻言忽然乐了,“说明他中意我娶他妹妹!”

谢芳华冷哼一声,恶人自有恶人磨!如今这京中不止是皇帝盯着忠勇侯府,就是人人都想拿忠勇侯府小姐来做挡箭牌了!可见忠勇侯府的繁盛已经到了什么火候了。

前一世,忠勇侯府在她十六岁生辰时候被株连九族,距离如今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谢芳华敛下心神,上一世,她死时婚事儿未定一家,说明皇帝不会让朝中大臣勋贵府邸轻易结她这门亲,给忠勇侯府再多一重屏障。

上一世,她是真正被养得身娇体贵,深藏闺阁,谨守闺仪,不去打听各府公子的庚辰和行为,以及所娶谁家女儿。所以,竟是不知秦铮娶了谁,李沐清娶了谁,燕亭娶了谁,甚至四皇子秦钰娶了谁……

上一世,除了灭门那日,南秦京城遍布着谢氏倾覆的那句童谣外,她竟一切记忆模糊。

她正想着,秦铮忽地坐起身,“我去找我娘!”

谢芳华打断思绪,看着他。

秦铮穿上鞋子,对她解释,“皇后抱养了秦怜多年,怎么也是对我娘亏欠了。她还有一个儿子在漠北受苦,她若是想板正局势,让他儿子回京,势必要依靠我娘,既然早晚要被她利用,何不让她先被我所用?”

谢芳华无言地看着他,很想提醒他,为了斗秦浩,他已经利用皇后一次了。

“一次怎么够?她的儿子是她的命根子!”秦铮丢下一句话,快步出了门。

谢芳华看着他身影很快就出了落梅居,若说早先被李沐清送回来时他还一脸醉意,如今醉意早就没了,也真正地被李沐清激起了脾性,知道早先的办法行不通,又开始想办法了。

她心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要秦铮、李沐清、她爷爷、哥哥、英亲王妃、皇后一起想办法,总能有一个缓兵之计,那么她也就不必被秦铮拖出来挡剑了。

只要不被他拉出去挡剑,那么,忠勇侯府小姐即便参加了宫宴,也不会太过被人瞩目。也就不被皇帝盯上,只有忠勇侯府小姐的身份不被皇帝盯上,她有些事情才能做得圆满。

“听音姑娘!”林七在门外轻轻喊了一声。

谢芳华想起早先让林七传递的话,此时立即坐起身,下了床,走到门口,看着他。

“您让我传给侍书的话,传到了,又有话传来了。”林七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他用极小的声音道,“谢世子问您,还有没几日就是宫宴了,您能脱身吗?”

“能!你再传话回去,告诉他,宫宴当日,让他在府中等着,我一定回去。”谢芳华也降低声音,语气肯定,“让他别担心,该给我准备的穿戴准备妥当就好了。”

林七点点头。

谢芳华寻思片刻,又将李沐清对秦铮说的话对林七重复了一遍,最后道,“将这件事情也原原本本地传过去。”

“好嘞!”林七能得喜顺器重,聪明劲自然是有,跑脚传话这种事情,一遍就能记住。

“去吧!”谢芳华对他摆摆手。

林七匆匆跑出了落梅居,他如今自然不能出府去,又去了大厨房找那个采买的人。

谢芳华重新躺回床上,不多时便睡着了。

秦铮从英亲王妃处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推开门,进了中屋,见帷幔内谢芳华睡得熟,他走到她床前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里屋。

谢芳华知道他回来,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又闭上眼睛睡去。

第二日,清早起来,秦铮去练剑,谢芳华起床生火炉烧水。

秦铮练完剑,林七从大厨房端来饭菜,他吃过饭菜,便出府去给永康侯府送年礼。

谢芳华猜测永康侯府应该也会留他用膳。

果不其然,午时,秦铮派人来传话,他不回府用午膳了。

谢芳华和林七一道用膳,林七悄声对她禀告,“昨日将您要传的话送去忠勇侯府了,谢世子并没有回话,只说知道了。”

谢芳华点点头,想着哥哥大约对李沐清的话也是惊异的,一时间没有对策应对。

下响,秦铮一个人醉醺醺地回了落梅居。

谢芳华瞅了他一眼,日日喝酒,脑子也不怕喝坏了。

秦铮进了房间,揉揉额头,身子懒洋洋地半躺在软榻上,盯着谢芳华看,一言不发。

谢芳华捧着书卷看书,并不理会他。

秦铮看了谢芳华许久,才开口,“给我倒杯水!”

谢芳华站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秦铮接过,双手捧着,慢慢地放在口边喝,一杯水喝尽,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燕亭说,他若是抗争不过家里,过了年,便向皇叔讨个旨意,去漠北军营历练。”

谢芳华眉梢动了动。

“范阳卢氏不知道给了永康侯府什么好处,非要让自己嫡出的小侯爷娶他家的女儿。哪怕燕亭誓死抗争,也不能让他们吐出个不字来。”秦铮脸色昏暗地道。

谢芳华蹙眉沉思,按理说永康侯府的地位要比范阳卢氏的地位勋贵,儿子女儿都该高娶高嫁才是,可是永康侯府却给燕亭安排了一门这样的亲事儿,哪怕燕亭不乐意,他们也不撤销心思,的确值得细细思量。

“忠勇侯府那个病秧子就是一味毒药!”秦铮又道。

谢芳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秦铮放下杯子,站起身,进了里屋。

一夜无话。

转日,秦铮遵照英亲王妃的指示,又去了翰林大学士府送年礼,同样留了午膳。

这一日晚,秦铮回府后,将关了三日的听言从兵器房放了出来。

听言回到落梅居,不理秦铮,拉着谢芳华的袖子委委屈屈地说着兵器房有多冷,他有多饿,夜里的老鼠有多猖狂,枉他对她那么好,她也不去看看他云云。

谢芳华瞅着听言,见他三日来的确憔悴了不少,但是眉眼精神,根本没像是受了苦饿的模样,不由好笑。

秦铮看不过眼,抬脚踹了听言一脚,怒道,“你再不听话,给我滚回清河崔氏去!”

听言一个高蹦出老远,躲开了秦铮的脚,缩了缩脖子,一脸坚定地道,“不滚回去!”

“不滚回去就听话!否则由不得你。”秦铮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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