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秦怜皱起眉头,“你可真没趣。”

谢芳华不说话。

秦怜一副败给了她的样子,“好吧,好吧,我陪着你去坐忠勇侯府的席面吧!”

谢芳华偏头看了她一眼,虽然宫宴的座位都有规制,但秦怜是英亲王府的怜郡主,又教养在皇后身边,比公主还尊贵,她若是想要一次特例,皇上也不会怪罪。

金燕和李如碧见二人要走,也齐齐跟着站起身。

如意和春兰对看一眼,都暗暗想着怜郡主的脾性因为教养在皇后身边,有随皇后的地方,也因为生母是英亲王妃,骨子里也有随英亲王妃的地方,虽然看着随和,与任何人都搭话,也不显得高傲,但是却分外个性,不与谁关系太亲密,今日她对于谢芳华可算是例外了。

一行人离开了雨花亭。

刚走出不远,迎面走来一群女人,浩浩汤汤。

“你们看,就是那个走在永康侯夫人身边被她拉着手的女子,是不是范阳卢氏的卢雪妍?”金燕看向前方,对几人示意。

谢芳华目光也看向前方,眉目清淡地扫了一圈,前世她依稀见过卢雪妍,大约也就是如今这般模样,她的确是范阳卢氏最娇贵的女儿。

“已经遇上了,是不是问问不就知道了?”李如碧笑着道。

金燕点点头,等着一行人走近。

不多时,那一群人来到近前,此时看得仔细,除了永康侯夫人和永康侯府的小姐们外,还有谢氏旁支族亲的夫人与小姐们,六房的明夫人和谢伊也在众人中间。还有几位京中府邸大臣的家眷走在后面。

永康侯夫人自然早已经看到了被秦怜挽着胳膊亲密地走在一处的谢芳华,她一身火狐披风异常醒目明艳,想不让人瞩目都难。她看着她,眼睛如被烫到了一般,偏了偏头,须臾,想起自家儿子,又猛地转过来,脚步顿住,脸色瞬间变得很是难看。

永康侯夫人身边的女子敏感地感觉到永康侯夫人气息变化,偏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眸光直直地盯着前方,她眼眸闪过某种了然的情绪,抿了一下唇瓣,也停住脚步看向前方。

身后走着的众人也随着二人停住了脚步。

“芳华姐姐!”谢氏六房明夫人身边的谢伊欢喜地喊了一声。

谢芳华目光顺着声音转过去,见到明夫人身边的谢伊,忽然想起似乎很多年前有一个小姑娘摆脱了身边侍候的婢女妈妈偷偷跑去了她海棠苑的事儿,那时候才五六岁的模样,似乎转眼间就变成了豆蔻少女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她忽然有些恍惚。

“芳华姐姐,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谢伊啊。”谢伊见谢芳华看着她不答话,越过众人,快走两步,来到她面前,仰着脸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就是那个九年前,老侯爷大寿,偷偷跑去海棠苑找你的谢伊啊。”

谢芳华见她欢喜又小心翼翼的模样,拉回思绪,浅浅笑了一下,“谢伊,我记得。”

“你真的记得?”谢伊顿时欢喜不能自己,声音不由得拔高,盯着她,“你真的记得我?”

谢芳华点点头,用没被秦怜挽住的手给她正了正歪了个发叉,笑着道,“是记得,你是谢氏六房明夫人的二女儿,谢伊,是我堂妹。”

谢伊瞬间眼睛发亮,若不是谨遵闺仪,这么多人看着,她怕是会跳起来,立即回头对明夫人欢喜地道,“娘,芳华姐姐记得我呢,你听见了吗?”

明夫人走上前,站在谢伊身边,对她笑骂道,“娘又不是老糊涂,也没有耳鸣,自然是听见了。”话落,看着谢芳华温和地道,“芳华小姐,我刚刚听说皇上下旨对你和英亲王府的铮二公子赐婚了。这可是大喜事儿,我给你道喜了。”

谢芳华看着明夫人,比那日在英亲王妃居住的幽兰苑里见到她的时候打扮得明艳一些,她笑着点点头,“赐婚而已,大婚还要三年,算不得大喜,但是芳华也会承了六婶母的贺喜。”

“三年也不是太长,铮二公子今年才十七,还有一年才会及冠,心性还需要磨砺才会稳妥。你的身子骨不太好,再好好调理三年,届时可是一门好姻缘。”明夫人暗暗称赞谢芳华,明明看着苍白虚弱不禁风雨,可是站在这里,娉婷玉立,她却是最娴静温雅华贵醒目的一个,将这些豆蔻少女们都给压了下去,尤其是这沉稳浅笑的气韵,无一人可比。

她早先见到范阳卢氏的卢雪妍时,也暗赞了一声永康侯夫人选儿媳妇的眼光,怪不得非要结这门亲给燕小侯爷,如今真正见了谢芳华,除了脸色苍白得吓人外,却是万人中也难挑出这一个的气度来。右相府的小姐、长公主府的金燕郡主、卢雪妍、包括怜郡主在内,虽然都是美艳端庄各有秋色,可是论起由内里散发出的这份沉静贵气,这些人也得甘拜下风。

今日进宫的官员以及家眷们,当听到忠勇侯府的小姐赐婚给英亲王府的铮二公子时,都觉得震惊和不敢置信。不说英亲王府的门楣,就说铮二公子其人,虽然张扬狂妄,飞扬跋扈,但是确实是个钟灵毓秀的人物,南秦京城里面屈指可数,谁家的女儿不想嫁给他?眼看着铮二公子即将成人,各方都在猜测谁家女儿有福气,嫁入英亲王府做嫡出儿媳,可是这里面谁都有可能,唯一没可能的就是忠勇侯府的小姐谢芳华。

因为谁人都知道,忠勇侯府的门楣已经太高,不可能结英亲王府这户门楣,两大门第相连,成了姻亲,这对于高坐在金椅上的皇帝而言不是乐见其成的。

另外,英亲王府要娶儿媳,也不会娶个长年缠绵病榻且不知是得了什么怪病的儿媳,对于看重子息的宗室来说,这是首先要排除的。

再者,跋扈隽狂的性情喜怒无常的公子哥和多愁多病身不禁风雨的弱小姐怎么想怎么也觉得不可能成为姻缘。

可是,谁也没料到的事情却是发生了。他们偏偏成了姻缘,而且皇上还真真正正地下了赐婚的圣旨。从此,忠勇侯府和英亲王府就是缔结姻缘的亲戚了。

怎能不让人惊异?

“恭喜芳华姐姐了,我听说铮二公子府里收藏了很多宝贝,如今他即将成为我的姐夫,以后是不是我这个堂妹能沾你的光得他赠送我两幅字画?”谢伊笑盈盈地询问。

“你这个孩子,什么时候学得不知礼数了?怎么能惦记着人家府里的字画?”明夫人嗔怪地瞪了谢伊一眼。

“就是,咱们谢氏什么没有?忠勇侯府更是藏了诸多宝贝,伊姐儿,你若是想要两幅字画,求你芳华姐姐就行,何必去求铮二公子?如今才圣旨赐婚,大婚还要三年的,届时是个什么情形,也是未知的。”一直没开口的谢氏长房敏夫人开口说道。

“我娘说得对,伊妹妹,你的眼皮子怎么那么浅?见了人就要东西?”谢茵眼里藏着嫉妒,明明是对谢伊说话,眼睛却是盯着谢芳华。

明夫人皱了皱眉。

谢伊顿时嘟起嘴,看向敏夫人,“大伯母,英亲王府有的字画,我们谢氏和忠勇侯府未必有。”话落,对上谢茵,瞪眼道,“茵姐姐,我自然没有你眼皮子高,我就是喜欢字画,见到好的就惦记着想要,芳华姐姐又不是外人,即将成为姐夫的铮二公子也不是外人。”

“刚刚赐婚而已,你怎么知道三年后不是外人?”谢茵轻轻哼了一声。

谢伊顿时气闷,刚要还嘴,明夫人拽了她一下,她不甘心地住了嘴,有些羞恼。

“是啊,我哥哥书房可是藏了很多古迹字画呢,若是芳华姐姐开口要,他怕是毫不吝啬地都给了也说不定。”秦怜不满地看了敏夫人和谢茵一眼,端庄的脸色冷凝下来,“我哥哥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有一样,自己把住的东西,只要他不松手,谁也别想抢走。你们可能不知道,芳华姐姐是我哥哥在灵雀台逼婚求到手的,别说三年,就是三十年,怕是也要等着娶进府里算。一辈子怕是也成不了外人。”

敏夫人没想到秦怜如此向着谢芳华,且如此不留情面地冲她说这番话,她向来觉得,秦怜教养在皇后娘娘身边,规矩礼仪具是一等一,说话能说满分,却是要留三分,尤其谢芳华才被指婚给秦铮,她没道理转眼就偏向了她。可是如今,她却是一改往常,冲她来了,话语说了个十分满,她一时间如咽喉卡了一根刺,脸色变了变。

谢茵也没想到秦怜如此帮助谢芳华冲着她们母女来,本来就嫉妒的心里更是如添了一把火,因为说话的人是秦怜,是秦铮的妹妹,她却是什么也反驳不出来。尤其还是听她说谢芳华是秦铮自己逼婚求到手的,更是比她听到圣旨赐婚的时候还要震惊。

“这是怜郡主和芳华小姐、金燕郡主和李小姐吗?”永康侯夫人身边的卢雪妍笑着打破僵硬的气氛,温婉地道,“我是范阳卢氏卢雪妍,妹妹给几位姐姐见礼了。”

秦怜不搭理卢雪妍,拉上谢芳华,“我们走!”

谢芳华笑了笑,被她挽着绕过众人向摆设宫宴的金殿走去。

卢雪妍笑容僵在脸上,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

永康侯夫人怒火腾地便上来了,谢芳华她不过是忠勇侯府的小姐,如今就算赐婚给英亲王府的秦铮了,但在她们一众长辈面前,也不该如此不懂礼数,除了谢氏六房的夫人,她任何人的招呼竟然也不打,说走就走。尤其是当着她的面下了卢雪妍的脸面,她内定的儿媳妇,看着满意至极,如今更是不能忍受。顿时喝道,“站住!”

秦怜仿佛没听见,谢芳华也没听见。

如意和春兰齐齐皱了皱眉头,侍画和侍墨不屑地扫过去一个眼神。

“忠勇侯府的小姐就是这般不知礼数的吗?见了长辈连个问候的话也没有?”永康侯夫人绕过秦怜,对准谢芳华发难。

秦怜脚步猛地一顿,竖起眉头看向永康侯夫人。

谢芳华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清清淡淡地看着永康侯夫人,对上她满面怒容的脸,忽然浅浅一笑,虚弱温和地道,“早先我去了皇后娘娘的宫殿里休息,身体不适,连皇后娘娘、英亲王妃、大长公主的礼都不曾遵循。三位长辈念我有病在身,多说一句话都耗费心血,不曾怪罪。我以为,长辈们的肚量都是宽容的,原来不是。”

永康侯夫人脸色一白,满腔怒火顿时僵住。

秦怜翻了个白眼,对谢芳华道,“你也太实心眼了,你当什么人都能和皇婶、我娘、大姑姑一般的肚量吗?若是谁都能有那份肚量,都是她们了。”

谢芳华淡淡一笑,“也是。”

“走吧!看你额头都冒虚汗了,可别昏倒了,我得将你好模好样地送到我哥哥面前。希望他念在我今日陪了你半日,表现好的份上,能将去英亲王府落梅居的禁令给我解除了。”秦怜挽上谢芳华,向前走去。

谢芳华跟着她缓缓转身,慢步离开。

如意、春兰、侍画、侍墨也尾随着二人离开。

永康侯夫人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只能任二人离去,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娘,我们也跟着芳华姐姐去吧!”谢伊挽住明夫人的手臂。

明夫人看了谢氏长房的敏夫人一眼,暗暗皱了皱眉,谢氏一族暗中争斗也就罢了,但是拿出来外面,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她这样针对谢芳华和忠勇侯府的荣华家世,根本上就忘了自己也是谢府的人了。任凭谢伊拉着追随谢芳华等人离开。

“我们也走吧!”李如碧看向金燕郡主,虽然她因为谢芳华赐婚秦铮,心里不舒服,但是右相府诗书门第教养让她骨子里高傲,不想与尖酸刻薄的人为伍。

金燕郡主显然也不喜欢这一群人,不如和谢芳华待在一起觉得轻松随意,虽然她自小学习闺仪礼数规矩,但是最讨厌将规矩口口声声挂在嘴边的人,尤其是拿规矩压人的人,尤其还不是真正的什么长辈,人家谢芳华的地位摆在那里,就连公主郡主都要靠后站,在她面前讨要规矩,真是没趣。她也懒得与她们一同走,点点头,和李如碧一起离开。

不多时,一行人走远。

卢雪妍咬了咬唇,这京中贵裔圈子里的闺阁小姐们,还是无形地在排斥她这个从范阳才来京城的小姐。无论她品貌才华教养多么好,看起来不比这些人差,但她们就是看不上她。被永康侯夫人看重欢喜的那份心一瞬间也沉到了谷底。

“我们也走吧!再耽搁宫宴就晚了。”一位夫人道。

夫人小姐们齐齐点头,见永康侯夫人和谢氏敏夫人站着不动,只能绕过她们离开。

直到人都走了个差不多,剩下的都是永康侯夫人和谢氏敏夫人带来的人,她们才回过味来,脸色更加难看了。

“侯夫人,我们也走吧!”卢雪妍压下心底的晦暗,深吸一口气,温婉地开口。

永康侯夫人看了卢雪妍一眼,也压了压怒气,拍拍她的手,温和慈爱地道,“你刚进京没几日,还没融入京中小姐们的圈子,她们对你不热唠是因为跟你不熟悉,过了年,京中的聚会多了,你多出府走动走动,慢慢地熟悉起来这京城的人物,也就好了。”

卢雪妍笑着点点头,“我知道,夫人不必为了我不快了,雪妍得夫人看重,已经十分满足了。以后我留在京中的时候还长,慢慢再与京中的小姐们相处。”

永康侯夫人见卢雪妍通情达理,更是满意,欣慰地点点头。

“以后我跟你玩,金燕郡主她们也看不上我,我每逢热脸跑过去,都贴她们不冷不热的屁股。我又不是低贱的庶女,凭什么要做她们的尾巴?她们自恃身份,我也不差,我也是谢氏的小姐,你来京城正好,以后我们在一起,你还不了解的事情,只管问我,我都知道。”谢茵对卢雪妍道。

卢雪妍对她和气地一笑,亲近几分,“多谢妹妹,以后我们一处玩。”

谢茵点点头,也露出笑意。

“这两个孩子,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一见如故了。”谢氏大房的敏夫人也抛开云雾,笑了起来。今日见了谢芳华,她算是确信她是真的得了大病,就那副病秧子的弱样子,不是她咒她,她怕是有那个好命也没那个福气能活到秦铮三年后娶她。更何况谢墨含身子骨也弱,忠勇侯也老了,将来的爵位指不定落在他们长房头上,因为她儿子都是有才华的主。

谢芳华自然不必去理会她和秦怜走后永康侯夫人和谢氏长房敏夫人作何想法,更不必去理会范阳卢氏的卢雪妍,她的战场不再这些女人们身上,自然不屑于去浪费心思和精力。

秦怜更不必去理会那些女人,她的身份摆在那里,无论是皇宫,还是英亲王府,还是宗室皇亲以及这京城勋贵府邸里的女人们对她是何态度想法,她根本就不需要。

一路上再没遇到什么人,几人来到了一处宫殿前。

殿门外留守着宫廷禁卫军和各府官员家眷的随侍。

侍书等在门口,见谢芳华来到,连忙上前,对她和秦怜见礼,之后道,“小姐,皇上和老侯爷以及众位大臣们还没到,如今殿里面只有铮二公子等人。”

谢芳华点点头,对侍书询问,“哥哥呢?在里面吗?”

侍书摇摇头,低声道,“世子在陪着燕小侯爷,宫宴怕是不参加了。吩咐我在这里等着照应您和老侯爷。”

谢芳华蹙了蹙眉,虽然她对燕亭没任何想法,也不觉得燕亭九年前见那一面就对她中下了情根,深得不可自拔,但是燕亭总归是因她才如此,她吩咐道,“你去哥哥身边吧!我这里有侍画和侍墨,用不到你。”

侍书有些犹豫,“可是世子吩咐……”

“听我的!”谢芳华打断他的话,眉目微凝,“顺便带去一句话,就说……”

“来了宫宴站在门口做什么?怎么不进来?”秦铮忽然从殿内走出来,打断了谢芳华的话。

谢芳华话语顿住,看向秦铮,见他一身锦缎轻袍,似乎已经喝了些酒,容色微醺,从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面走出来,宛如一株挺拔的芝兰青竹,她眸光闪了闪,移开视线,没说话。

秦铮“嗯?”了一声,在谢芳华面前停住脚步,歪着头看着她。

秦怜立即松开了挽着谢芳华的手,将谢芳华的身子往前一推,“她完好的交给你了,我可半点儿没欺负她,这回你放心了?”

谢芳华没防备秦怜如此,身子不受控制地倒向秦铮。

秦铮伸出手臂顺势抱住她,拥在身前,看到她一瞬间懊恼的脸,满意地笑了,对秦怜道,“你敢欺负她试试!”

秦怜跺了一下脚,恶狠狠地道,“好哥哥,我不敢欺负我的好嫂子,可是你不知道吧?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今天欺负了好几个人,以后你娶了这尊瘟神回去,等着被欺负吧!”

“是吗?我不喜欢软柿子,这样正好。”秦铮揽住谢芳华,挑了挑眉。

谢芳华伸手推他,大庭广众之下,他还抱上隐了?

“行了,借你占会儿便宜得了,你当真以为如今真娶了人家了吗?”秦怜伸手,就着谢芳华的推却将她从秦铮怀里拽了出来,挽着她往殿内走。

谢芳华扫见四周看过来的视线,还有身后跟上来的人,脸面终于绷不住地染上了红晕。

秦铮却是脸皮厚,勾唇笑了笑,不置可否,扫了侍书一眼,跟在二人身后进了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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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定情

侍书觉得秦铮对他看过来的那一眼颇具深意,让他突然感觉心底冒凉气。

他站在原地仔细地想了半天,恍然想起小姐本来要让他传一句话给燕小侯爷的,但是铮二公子突然出现打断了小姐的话,那么,意思是什么话也不准传了?他不由得唏嘘,这看管得未免太紧了,真是半丝风丝不外露。

谢氏六房的明夫人和谢伊、金燕郡主和李如碧本来就跟在谢芳华和秦怜身后不远处,自然将大殿门口的情景目睹了个十分,均是第一次见到秦铮那般神色,心中齐齐惊异不已。

尤其是李如碧,她倾慕秦铮,又因为李沐清和秦铮交好的关系,也常见秦铮,自然从来不会错过他半丝的消息和注意,从来秦铮给人的感觉是张扬狂傲,性情莫测,就算是笑的时候,也是给人狂妄冷傲的感觉,可是今日她才亲眼所见他也能那样满满溢出眼帘的笑意。

如此的让人心悸,又如此灼伤人的眼。

李如碧停住脚步,心口似乎被一击重锤打中,只觉得那疼痛蔓延周身。

她自诩家世清流,右相府保持中立,她才貌双全,知礼守仪,南秦京城的大家闺秀里,求亲的人踏破了门槛,宫里皇帝有意将她许给秦铮,让右相府结缘英亲王府这门亲事,她无论家世门第还是个人品行均是适合秦铮的人,可他偏偏看不上她,选了谢芳华。

偏偏谢芳华还是这样的女子。

刚刚那一瞬间,连她都觉得他们很般配,所有人都是局外人,不止是她。

“我看二表哥见到谢芳华这副模样,你怕是没机会了。”金燕偏过头看了李如碧一眼,压低声音。她和李如碧这些年暗中互相较劲,却又惺惺相惜,她喜欢秦钰,她喜欢秦铮,到头来一个关山迢递远在漠北,一个近在眼前却另外要求娶她人,她对李如碧此时的难言感情也是深有同感。

李如碧垂下头,闭了闭眼睛,低声道,“我该怎么办。”

金燕心里骤然被揪起,想起了自己喜欢的人,若是有朝一日,看着他娶别人,她又该怎么办?一时间感觉连喘息似乎都困难了。

“数日前,皇上将我父亲叫进宫里,过问我的婚事儿,回府之后,我听我娘提起,心中是何等欢喜。几日前,他去右相府送年礼,我父亲试探他的想法,他却是几句就给躲避搪塞了过去,他走后,我父亲就对我娘说,这门亲事儿怕是成不了,铮二公子没看上咱们家如碧。我那时候听了觉得肝胆俱裂,可是即便那时候心痛,也不及今日。”李如碧低声道。

金燕动了动嘴角,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她。

“我哥哥那日送他回英亲王府,回来后,摸着我的头让我死心吧!秦铮看上的人是忠勇侯府的谢芳华,不是我。我受不了地质问哥哥,凭什么是她?她从来不出府门,连京中的哪条街哪条巷,哪个府邸的门,哪家的人情世故怕是都不懂,笼中之鸟,他秦铮那样的人,怎么会看上谢芳华?我自诩家世门第人品样貌不比她差啊。”李如碧眼圈终于泛起了红意。

金燕看着她,何曾见过骄傲的李如碧如今日这般泪盈盈还流不出泪的模样?不由难受。

“可是哥哥告诉我,秦铮就是看上谢芳华了。连永康侯府的燕亭与他交好多年,哪怕他喜欢谢芳华,在他面前,也要靠边站。”李如碧哽咽地道,“他说,秦铮什么都能让,唯独女人,他是一定不会让的。喜欢谁,想要谁,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到。”

“为什么?”金燕惊了一下,原来永康侯府的燕小侯爷喜欢谢芳华,因此才闹了一年多死活不同意范阳卢氏卢雪妍的婚事儿,怪不得早先遇见永康侯夫人她如此针对谢芳华。

“什么为什么?”李如碧用娟帕擦了擦眼睛,轻声问。

“据我所知,二表哥看重的人或者东西什么时候让过别人?别说是女人,什么他会让?”金燕道,“你哥哥了解他更多,应该知道他不止女人,别的都不让才是,为何这样说?”

“你还是不了解秦铮,我哥哥比我们了解。”李如碧摇摇头,“我当时也是这样问,我哥哥说小时候养成的性情,环境和他经历的事情有关。女人是自己的,其它的都是身外物。他想夺某样东西,只是有趣,夺不到,也不会使出十分力气再去夺,但女人不一样。”

金燕还是不太能了解,见李如碧情绪不太稳定,拍拍她的肩膀,“看开一些吧!二表哥可不是哪个女人能掌握在手的人,谢芳华你我今日都见了,虽然外表弱成了那个样子,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换成你,怕是做不到她的做派和模样。”

李如碧抿着唇不说话。

“若是不能看开,你就想办法夺到你手中,反正他们只是刚刚圣旨赐婚,距离大婚还三年呢。”金燕低声道,“别看秦怜刚才用那番话来赌谢氏的敏夫人和谢茵的嘴,但是事实的确是三年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尤其谢芳华又是那么个带病的身子,你未必没机会。”

李如碧攥了攥手帕,脸色有些白,“我父亲和哥哥一定不会同意我再去夺的。”

金燕想起右相一直保持中立,李沐清聪慧清流,有这样的父亲,有这样的哥哥,自然不会允许李如碧做出夺夫之事,免得贻笑大方,她只能叹息一声,“那你就这么算了?”

“我也不知道。”李如碧摇摇头。

金燕看着她,觉得她若是今日坚持下来宫宴,怕是明日就会病倒,心病最是害人。

“若是能将他从我心里剔除,也就好了。”李如碧喃喃地看着眼前不远处的金殿,听到后面走来许多人的脚步声,她稳了稳心神,对金燕道,“走吧,我们进去。”

金燕点点头,她也觉得若是能将某个人从心里剔除就好了,也不必受相思折磨之苦了。

二人相携着走进了宫殿。

侍书一直没离开,虽然金燕和李如碧说话声音极低,距离他也远,但是根据口型,他也猜测了个大概,不由暗想铮二公子可真是个祸害,这京中怕是没有几个女子不倾慕他的吧?他想着小姐若是真嫁给他,以后不知有多少女人需要她去对付,摇摇头,离开了宫殿门口,按照谢芳华的吩咐前去找谢墨含。

永康侯夫人、谢氏长房敏夫人、卢雪妍、谢茵等人来到,自然不知道就在她们到来的前一刻发生了什么事儿,只感觉门口守卫的宫廷禁卫军神色都与往常大不相同,有些怪异,但也探究不出什么,陆续地进了宫殿内。

宫殿内富丽堂皇,桌椅茶点、果盘、酒水都早已经准备好。

一桌桌的席面都有规制,每个府邸的席面前都挂了牌子,按照顺序和规矩入座即可。

谢芳华和秦怜进来的时候,里面只有以李沐清、八皇子等人为首的一众年轻公子,女眷们还没有来,她们算是第一波女眷。

她和秦怜乍一进殿门,一众年轻公子的视线顿时向二人聚来。

这些人或多或少地都见过秦怜,却是第一次目睹谢芳华的容色。

李沐清看着谢芳华的眉目,眸光凝了凝,不过一瞬,便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八皇子似乎在说着话,见到谢芳华,话语卡主,张着嘴,瞪着眼睛看着她。

王芜、郑译、程铭、宋方等人对于谢芳华苍白无血色的孱弱模样都有些惊异,但是对于她姿态娴静,目光沉静,步履轻缓,火狐披风披在身上又觉得有着惊艳之感。她身上融合了两种复杂的气息,让人惊而不骇,很难移开视线。

大殿内一时鸦雀无声。

秦铮跟在谢芳华、秦怜身后走进大殿,目光扫了一圈,对谢芳华伸手一指,“忠勇侯府的席面在那里,你坐过去吧!”

谢芳华对于投注她身上的目光不以为意,目光也看到了忠勇侯府的牌子,正是在英亲王府的席面旁边,她收敛眸光,点点头,向那处走去。

“小八,你的嘴巴合上!没见过美人吗?小心哥哥帮你把嘴巴封上。”秦怜叱了八皇子秦倾一句,挽着谢芳华走向忠勇侯府的席面。

秦倾呆了呆,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看了秦铮一眼,见他对他扫过来一眼,顿时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我还是孩子,铮哥哥,你就算护着女人,也没必要对我也防着吧?”

秦铮轻哼一声,没理会他。

秦倾扁扁嘴,对身边的人挥挥手,“都别看了,忠勇侯府的小姐,咱们可看不起。”

王芜、郑译笑了笑,收回视线。

程铭、宋方也齐齐收回视线,对看一眼,眼中闪过同一种情绪,他们和燕亭走得近,自然也知道燕亭心里藏着的人是谢芳华,如今谢芳华被赐婚给秦铮,燕亭至今不知道躲去了哪里没见着人,他们觉得以后兄弟们的关系怕是要有变化了。

谢芳华在忠勇侯府的席面下坐了下来,秦怜挨着谢芳华也坐了下来。

“你回去自己的席面。”秦铮跟过来,对秦怜道。

“我不!”秦怜摇头。

“你若是还想在皇宫得皇叔的好脸色,不受为难,今日就赶紧规矩地回去自己的位置做好。我的事情与你不相干。”秦铮低叱了一声。

秦怜面色一皱,不满地嘟起嘴。

秦铮对秦怜挑了挑眉。

秦怜泄气,她哥哥大闹灵雀台逼婚,已经让皇叔记恨了,她今日这般立马靠近谢芳华跑来忠勇侯府的席面,稍后皇叔看到,虽然向来疼她,但怕是也会觉得碍眼,更会觉得多年她在宫里被养成了个白眼狼,也许还真会当着满朝文武家眷的面训斥她不懂规矩,那样皇后娘娘和她娘都会被落下脸面。她明晓事理,想透之后,磨磨蹭蹭地站起身,离开了忠勇侯府的席面。

秦铮在秦怜离开后,一屁股坐在了谢芳华的身边。

秦怜扭头看到,顿时气结,“不让我坐,你怎么坐在了这里?”

秦铮理所当然地冷哼,“你又不是我。”

秦怜一噎,气闷地瞪了他一眼,去了上首皇后座位后的席面。

“你也不准坐在这里。”谢芳华偏头看向秦铮,对他皱了皱眉,语气虚弱,但是绝对。

“放心,等有人来陪着你了,我就离开。”秦铮将一盘葡萄推在谢芳华面前。

谢芳华瞅见谢氏六房的明夫人和谢伊进了宫殿,对他道,“陪我的人来了。”

秦铮扬了扬眉,向殿门口进来的人看了一眼,伸手剥了个葡萄放在她唇边。

谢芳华偏开头。

秦铮举着手,也不收回去。

“嫂子,快吃吧!否则我们眼睛都该长针眼了。”秦怜忽然来了一句。

“秦铮哥哥,你这副样子,一会儿就算有好酒好菜上来,我们怕是也吃不下去了。”秦倾也喊了一声。

“秦铮兄,你……哎……宠女人也不能这样宠啊……”程铭也插口。

“不错,我们可都看着呢,我们还都没说亲,没媳妇儿呢,你这样让我们这些人情何以堪?”宋方也一副看不下去的样子。

秦铮伸手拿了一串葡萄,对着秦怜、秦倾、程铭、宋方等人分别甩了过去。

他手法奇异,动作极快,一串葡萄被他五根手指分开,转眼间便奔着那些人各自的席面而去。一人一颗,很快就到了几人眼前。

秦怜只学了皮毛的防身之术,自然挡不住秦铮的突击,葡萄吧嗒地打在她嘴上,她顿时一疼,惊呼了一声,葡萄掉在了桌案上。

秦倾自小学文学武,但年岁还是太小,不是秦铮的对手,躲了一下没躲开,葡萄打在了他脸颊上,也掉在了桌案上。

程铭、宋方自然也不是秦铮对手,但是也没那么没用,接个葡萄还是绰绰有余,将葡萄接在了手里,也堵住了他们的话。

还有一颗葡萄到了李沐清面前,李沐清笑了笑,张嘴接住,转眼便吃了。

秦铮扔完了一串葡萄之后,不看众人,对谢芳华道,“你若是不吃,一会儿就没了。”

谢芳华伸手去拿,秦铮躲开了手,示意喂她,她顿时气恼,转过头瞪着他。

秦铮看着她,笑容可掬,“只是圣旨还不够,我得需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并且记住,你是我秦铮定下的女人,谁也不准来抢。吃了它!”

谢芳华心里暗骂了一声,张口将他手指夹着的葡萄吃进了嘴里。

秦铮满意地撤回手,用手帕擦擦手,站起身,回了英亲王府的席面。

秦怜看着秦铮拽得没边的样子就翻眼皮,伸手拿起打了她的嘴掉在桌案上的葡萄连皮也没剥就放在嘴里吃了。

秦倾见谢芳华当真吃了秦铮剥的葡萄,不由得唏嘘了一声,也将那颗掉在桌案上的葡萄拿起来吃了,同样皮也没剥。

程铭、宋方对看一眼,以二人对秦铮的了解,这个家伙果然什么事情都做得出,这种事情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他做得一点儿也没有不好意思,自觉不如。也将手中葡萄纷纷吃了。

王芜、郑译没得到葡萄,暗暗想着,忠勇侯府的小姐被众人如此看着,被秦铮如此做派地瞩目,她依然神色娴静,眉目沉静,颜色不改,就凭着这种特别,也怪不得被秦铮看上。果然是非同一般的。不知道这葡萄甜不甜,二人自己拿起自己桌案上的葡萄剥来吃了一颗。

谢氏六房的明夫人带着谢伊进了大殿,正看到了这一幕,一时间顿在了门口。

京城关于铮二公子的传言有很多,对其评价也是五花八门,有的人觉得秦铮跋扈张狂,不好相处,有的人觉得秦铮性情诡异,心性难测,说翻脸就翻脸,让人敬而远之,有的人却觉得铮二公子虽然跋扈,但是却不会谁都欺负,有的人觉得铮二公子极好说话,心情好的时候,满面春风,路遇不公平之事,被他撞上,他二话不说就出手帮了人,且不必对他感恩。

除了他月前收的婢女听音,却是从未传出他对哪个女子在意。

今日,看他亲手给谢芳华剥葡萄,不让人震惊都难。自古,男人的手,男人的身份,尤其是尊贵的男人的手和身份,很多事情是不会去做的,更别说给女人做。

“娘,铮二公子离开了芳华姐姐身边,我们过去吧!”谢伊低声道。

谢氏六房的明夫人点点头,抬步走向忠勇侯府身后的谢氏席面。

“芳华姐姐!”谢伊笑盈盈地对谢芳华一礼,喊了一声。

谢芳华笑笑,温声道,“今日哥哥不参加宫宴了,你和六婶母就坐我身边吧!”

“好!”谢伊立即坐在了谢芳华身边。

谢氏六房的明夫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也坐了下来。

秦铮看过来一眼,须臾,收回视线,百无聊赖地倚在软垫上,翘着腿,闭目养神。

李沐清忽然伸手捏了一颗葡萄对着秦铮打了过去。

秦铮不睁眼睛,张开嘴,将葡萄给吞了。

秦倾被刺激到了,大声宣示,“我要努力学武功,将来都超过你们。”

“我们等着!”李沐清擦了擦手,对秦倾笑了笑。

秦倾哼了一声,身子趴在桌案边沿上,有气无力地道,“我想四哥了,这还是第一年他不参加宫宴,这样的年节,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怎么过,谁陪着他过,会不会想我们。”

“怕是不会想,漠北的武卫将军定然会好好招待四皇子的,他去了那里,不见得如你想象的一般受苦。”李沐清悠然地道。

“咦?对了,他在武卫将军的军营里,武卫将军不是子归兄的舅舅吗?”秦倾眼睛顿时亮了,向谢芳华看来,立即改了早先的脸色和口气,喊道,“芳华姐姐,你最近有没有收到漠北武卫将军的来信?可有提到我四哥?”

“没有!”秦铮忽然冷声回答他。

秦倾瞪眼,“秦铮哥哥,你又不是芳华姐姐,你怎么知道武卫将军没给她来信?”

秦铮动了动眉梢,不屑地道,“忠勇侯府的事情我就是知道,有哪里来的信函能瞒得住我?”

秦倾一噎,似乎没了话,却盯着谢芳华,想她回答。

谢芳华看了秦倾眼巴巴的神色一眼,摇摇头,虚弱地温声道,“大雪封山,从漠北的王银离开后,忠勇侯府不曾再收到漠北的来信。”

秦倾顿时失望地收回视线。

“那个王银被人半路劫走了,还是从秦铮兄的手里被劫走的,如今找到了吗?”李沐清眼神向谢芳华扫过来,忽然问。

谢芳华神色不动,不答话。

“右相是百官之首,兵部的事情要先经他过目,你身为右相府的公子,这等事情难道不知?如今你在问谁?”秦铮将李沐清的话反驳了回去,“从我手中被劫走的人,你以为还能活着回来?怕是早成一堆尸骨了。”

李沐清笑笑,“父亲是右相,我又不是,兵部的事情,怎么好打听?”

秦铮轻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永康侯夫人、谢氏长房夫人、卢雪妍、谢茵等人这时进了内殿。

李沐清也不再说话。

永康侯府席面前的位置空无一人,永康侯夫人进来后将大殿内众人扫视了一圈,没见到燕亭,她想起秦铮和谢芳华今日被赐婚,他的儿子喜欢谢芳华,一直闹着想娶,如今是娶不成了。可别想不开,她就这么一个儿子,立即问向李沐清,“李公子,你可知道我家燕亭哪里去了?”

李沐清摇摇头,彬彬有礼,“回伯母,我进宫后就不曾见过燕亭兄,故不知。”

永康侯夫人又看向程铭、宋方,“程公子、宋公子,你们可曾见到燕亭?”

程铭、宋方齐齐摇头,规矩地道,“回伯母,我们进宫的时候,听说燕亭兄已经进宫了,但是至今也不曾见到他。”

“八皇子、王公子、郑公子,你们谁见到他了?”永康侯夫人又看向秦倾、王芜、郑译三人,顺带眸光扫过其他在座的公子。

“不曾见到。”三人摇摇头。

永康侯夫人心里一紧,她不想去问秦铮,就算她一直不同意自己儿子喜欢谢芳华,但是也不想别人谁娶了谢芳华,而且还是在这等日子口弄得满城风雨,但是燕亭是她唯一的儿子,此时宫宴快要开始了,还没见到他,心里担心不已,只能拉下颜面,看向闭目养神从她进来不曾看过来一眼的秦铮,“铮二公子,你可曾见到燕亭?”

秦铮闭着眼睛不睁开,回答她,“见过。”

永康侯夫人一喜,向前走了几步,来到秦铮面前,看着他,“你在哪里见到他的?他如今在哪里?”

“在灵雀台!”秦铮慢悠悠地道,“我进入灵雀台的时候,他也在,九年前我们两个因为抢酒大打了一架,他见了血,惹了血光之灾,应验在了我未婚妻身上,我未婚妻一直瞒着这个事情,今日不小心说破,被忠勇侯知道了,忠勇侯要找永康侯府讨要个说法,抓住燕亭不放,我正巧进去,救了他。”

永康侯夫人一直待在御花园,早先是和谢氏长房的敏夫人吐了一肚子的不快,后来卢雪妍来了,她拉着卢雪妍说话,中途听闻了谢芳华被赐婚给了秦铮,震惊不已,在她的想法里,谢芳华是个嫁不出去的女人,别说她不会让他儿子娶,做大梦秦铮也不会娶她。可是不想却和秦铮有了赐婚,她一直没见到永康侯,灵雀台的事情除了皇后、英亲王妃、大长公主外,秦铮大闹逼婚的消息被皇上身边的吴权用强制手腕给封锁了,别人都没摸到内情,永康侯夫人自然也是不知道了。如今被秦铮这般说出来,她才知道牵扯了她儿子燕亭,顿时对秦铮的不满烟消云散,急声道,“后来呢?这么说他还在灵雀台?”

秦铮摇摇头,“他如今在没在灵雀台我就不知道了。我抱着我未婚妻离开去皇后宫里的时候,他还在灵雀台。”

永康侯夫人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要在灵雀台,有永康侯在,就不会出事。

“娘,我哥哥不在灵雀台!”燕岚和卢雪莹进了大殿,听见英亲王妃和秦铮的话,立即道。

永康侯夫人心里一紧,回头看向燕岚,“岚儿,你哥哥在哪里?你知道?”

燕岚摇摇头,看了秦铮一眼,见他没看他,她咬了咬唇,低声道,“我和卢雪莹在灵雀台外看见我哥哥在铮二公子和谢芳华离开后就出了灵雀台,我喊他,他没理我,不知道去了哪里。”

永康侯夫人脸色一白,“就他自己吗?他身边的随从呢?”

燕岚摇摇头,“不是他自己,我看到谢世子后来跟着他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还有谢世子?”永康侯夫人声音拔高,四下看了一眼,果然见谢墨含不在大殿内。

“娘,您放心吧,谢世子和我哥哥交好,有他在,我哥哥不会有事儿。”燕岚安慰永康侯夫人。

永康侯夫人心中担心不已,没有谁比她了解自己的儿子,这一年里,连她都觉得他若是不娶谢芳华,怕是就不是她的儿子了。可是她怎么能让他娶谢芳华?他看了秦铮一眼,见秦铮又闭目养神,不再理会她,她看向谢芳华,见谢芳华压根就没对她看来一眼,听人提到燕亭,她睫毛都不眨一下,她心中又气又怒,她被这个女人跟儿子折腾了一年,可是她如没事儿人一般,怎么能叫她不怒。她猛地转过身,来到了谢芳华面前。

“燕伯母,您走路轻些,别惊扰了我的未婚妻,她体格虚弱,不禁人吓。”秦铮忽然睁开眼睛,一双眸子有些凉意地看着永康侯夫人。

永康侯夫人身子一僵,心里咯噔一声,谢芳华不止是谢芳华自己,她还是忠勇侯府的小姐,如今还是英亲王府秦铮的未婚妻。她的恼火被秦铮清凉的话语瞬间浇灭,若是当着大殿内这么多人的面她对谢芳华找茬被秦铮落下脸面的话,那么她以后就不用在南秦京城的贵妇圈子里混了。想到此,她温声道,“铮二公子放心,我只是过来问问芳华小姐,可曾见过谢世子和我儿子燕亭。”

“这个你不用问她,我就能回答你了。”秦怜也看不过去永康侯夫人胡搅蛮缠不讲理将帐算在谢芳华身上,看着她道,“我见过出了灵雀台之后的谢世子和燕小侯爷。”

永康侯夫人一惊,连忙放弃谢芳华,走向燕岚,早先被她说了一通的气闷情绪消失殆尽,立即问,“怜郡主,你在哪里见到过他们?”

“在一座废弃的宫殿里,我本来是为了找我哥哥,却听到哭声,循声去了那座宫殿,见到燕小侯爷在那里哭。”燕岚看着她道。

永康侯夫人面色攸地一变,有些恼怒,“他哭什么?”

燕岚无辜地看着她,“据说是因为进宫前吃坏了东西,肚子疼,受不住了,怕被人瞧见,就躲起来哭了。我想帮他喊太医,他不用。说一会儿和谢世子出宫去找自己家里的大夫开一剂药就会好,宫宴就不参加了。”

永康侯夫人心念电转,知道这是燕岚故意瞒下了燕亭哭的原因,心中五味陈杂,缓和了面色,松了一口气道,“他从小就有肚子疼的毛病,既然是肚子疼,那倒是无大碍。”

“燕伯母,既然小侯爷无大碍了,您去席位上坐吧!”卢雪妍走过来,温婉地道。

永康侯夫人看了卢雪妍一眼,点点头,走向永康侯府的席面。

卢雪妍回身看向卢雪莹,对她浅浅一礼,“堂姐!”

卢雪莹上下打量了卢雪妍一眼,点点头,没与她多话,走向左相府的席位。

卢雪妍跟在卢雪莹身后也走向左相代表的范阳卢氏的席面。

燕岚走到谢芳华席面前,将她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并没有说话。

“燕岚姐姐,你是不是没见过芳华姐姐,所以对她好奇?”谢伊也是聪明的,自小跟随明夫人各府走动,见识也是广泛,有些京城各府邸里的风声也都有耳闻,此时见燕岚站在谢芳华席面前盯着她看,谢芳华任凭她看,神色淡淡,她抬起笑脸,对燕岚笑问。

燕岚抿了抿唇,吐出一个字,“是。”

“漠北的武卫将军寻到了一位神医,芳华姐姐的病得到神医开了个方子,如今日渐大好了,以后说不准芳华姐姐也可以跟着我们参加聚会玩乐了呢。”谢伊开心地道,“燕岚姐姐,你最会玩了,到时候可要多关照芳华姐姐,不准欺负她。”

燕岚神色一顿,眸光扫了秦铮一眼,见他没理会这边,她袖子里的手攥了攥,意味不明地道,“是吗?那感情好了。我希望她真能出来多次参加聚会,这个京城以后也会更热闹。”

“芳华姐姐,你以后会多出来吗?”谢伊问向谢芳华,有些期待。

谢芳华笑了笑,伸手拿出怀里的帕子,捂着嘴咳嗽了一声,虚弱地道,“若是我身体允许,自然会出来走动,就怕……”顿了顿,又咳嗽了一声,有些揪心之感,“就怕这副身子骨不争气,白费了大家的好意。”

谢伊脸色立即露出担心,“芳华姐姐,你要喝水吗?是不是难受?”

谢芳华点点头,“是有些难受。”

“宫宴一般需要两个时辰,你坚持得住吗?”谢伊紧张地看着她。

“能坚持多久算多久吧!”谢芳华虚弱地道。

谢伊伸手扶住她,“芳华姐姐,你身体不好,稍后要是忍不住,不要强撑着,你禀明皇上,皇上一定会让你提前离开的。”

谢芳华点点头,将帕子攥在手里,对站在她面前复杂地看着她的燕岚道,“燕小郡主,我身体不适,不能与你叙话,你多见谅。”

燕岚本来想说些什么,见到谢芳华如此体虚气若苍白无血色的模样,只能住了口,点点头,离开了谢芳华面前回了永康侯府的席位。

谢芳华眸光动了动,将帕子往怀里揣去。

秦铮这时候忽然从一旁伸过手来,一下子躲过了她手中的帕子,看了一眼,皱眉道,“这帕子是你绣的?”

谢芳华动作一顿,看向他,没说话。

秦铮打量着手中的帕子,一株海棠,下面一个“芳华”的小篆,他看了片刻,径自揣进了怀里,“你还没给我定情信物,就拿这个抵了吧!”

谢芳华顿时有些恼怒,他也没给她定情信物啊。

秦铮随手又甩过来一块自己的帕子给她,“这个给你,作为交换。”

谢芳华不想接,她手里已经有够多他的帕子了。她就不明白了,他怎么这么喜欢给人帕子,英亲王妃一个月得缝制多少帕子才够他用?不对,她作为他的贴身婢女听音,也给他缝过不少帕子,这一块就是她给他缝制的帕子,她看着自己缝制的帕子,一时不知道该对他作何表情。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外面传来一声小太监尖着嗓子的高喊。

“拿着!”秦铮命令谢芳华。

谢芳华伸手接过帕子,拿着就拿着,还能烫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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