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她摇摇头,“奴婢知道如今是午睡的时候,您这眉眼还有睡意呢,想必是奴婢吵醒您了。奴婢传达太妃几句话就走,不坐了。”

“也不差喝一盏茶的功夫!”谢芳华笑着给她斟了一杯茶,“你坐下来,慢慢说。”

那嬷嬷见谢芳华眼眸诚挚,道了句“那奴婢就不客气了。”,话落,她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四下。

“我这里半句风丝都传不出去,嬷嬷有什么话尽管说。”谢芳华道。

那嬷嬷闻言放心了,但还是压低声音道,“老太妃听闻八皇子回宫后与她说您通晓医术,比太医院的孙太医还要厉害,便想求您一件事儿。”

“有什么人要我给医治吗?”谢芳华问。

那嬷嬷摇摇头,“不是,只是想让您帮着看一些药渣子,看看是否能辨别出服药的人得的什么病。”话落,她低声道,“只是芳华小姐一定要保证这件事儿不能透露丝毫。您是聪明人,也许看过之后,您就能猜出什么来了。可是,太妃在宫中,太医院的孙太医不敢去求,别的医者,也不敢寻,毕竟耳目众多,自从上次帮了您,太妃已经被皇上和皇后注意了。以后的日子,也不见得好过。而且这事儿又事关重大,甚至是重若性命。太妃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找您!”

谢芳华闻弦音而知雅意,知道这件事情一定太重大,所以,林太妃才不敢找孙太医和太医院,她是宫里的老太妃,不敢惊动太医院,怕走漏消息的话,那么也就是和宫里的人有关了?

她应该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的她,就跟她那日在宫中实在没办法了,求助林太妃,不惜利用了秦倾威胁她,才让她帮的忙。

她一番心思微转,便想了些事情,面色却不露分好,点点头,郑重地道,“林太妃有帮我之情,那日在宫中,多亏了她,我才救出了秦铮。虽然说我和秦铮还未大婚,但是毕竟有了婚约,若是他出了丑,或者是出了事儿,对我自然不利。我还没谢太妃呢。嬷嬷尽管放心,太妃让您来找我,想必也是信得过我。”

“正是这个道理!那日太妃帮了您和二公子,您又在平阳城救了我们八皇子。这一来一往,也是关系亲厚了。”那嬷嬷说着,伸手摸向怀中,不多时,拿出一个布包来,递给谢芳华,谨慎地道,“您快看看,不知道这样的药渣子,还能看出什么来吗?”

谢芳华接过布包,慢慢地打开,只见里面是混合了泥土草灰的末,与其说是要渣,不如说是泥土、草灰、粉末的三者合一,黑乎乎一团。

“怎么样……能辨别吗?”那嬷嬷紧张地看着谢芳华。

谢芳华伸手捏起粉末,拿手捻了捻,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一时没说话。

那嬷嬷看着她,眼睛不错眼珠地盯着,不敢再说话打扰她。虽然林太妃让她来找谢芳华,也是没办法之中的决定,但是林太妃和她都觉得,这样的药渣,就算是太医院的孙太医都不见得查出来,芳华小姐医术从来没听说过有多高绝,不过是多年来在府中看了很多药书据说治自己的病罢了。也只能是抱着试试的态度而来。

谢芳华又闻又捻,又将药粉放在阳光下,仔细地看了半响,最后,拿了火石,点燃了香炉,匀出些药粉来倒进了香炉里,香炉刺啦啦地响了一阵,有隐隐约约难闻的烟呛味冒出来。

那嬷嬷的心一直提着。

过了大约一盏茶时间,香炉里不再冒出烟呛味时,谢芳华盖上了香炉,对那嬷嬷点点头,“我大体能知道这药渣里有几位药,也大体能猜出这些药搭在一起,是治什么病的。”

那嬷嬷一喜,“您快说!”

谢芳华脸色变幻了一番,压住心底的惊异和不敢置信,对她低声道,“痨癔之症。”

“什么?”那嬷嬷腾地站了起来,骇然地看着谢芳华。

谢芳华沉默地点头。

“这……这怎么会……”那嬷嬷似乎吓得六神无主,“这不是不治之症吗?他……他还年轻,怎么会得了这个……”话音未落,她猛地惊醒,住了口。

谢芳华想起前世,怪不得谢氏一夕之间树倒屋塌,被雷厉风行地根除殆尽,她一直不太明白,如今终于明白了!

原来是得了痨癔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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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猜到了么~

第五十三章确认

那嬷嬷看着谢芳华,谢芳华也看着那嬷嬷。

半响后,那嬷嬷脸色发白,浑身哆嗦地道,“芳华小姐,您是聪明人,可能已经猜出来了,可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您可千万别往外露啊!您若是露丝毫,我们太妃小心谨慎了一辈子,晚年就有可能不保了。”

谢芳华定了定神,点点头,沉静地道,“嬷嬷您放心,也告诉太妃放心,我们谢氏六房老太太和太妃的交情深厚不说,单说我祖母在世时,也与林太妃有着交情,而林太妃那日又助我出宫。这等消息透露出去,对谁也没好处,我们忠勇侯府忠君为国,从未有二心,一旦有些消息走漏,被异心者利用,这京城谁也别想安稳。”

“正是这个道理!”那嬷嬷顿时放下了一半的心,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布包剩余的药渣,低声道,“这些我就不带走了,芳华小姐您处理了吧!我掩人耳目带出宫的,万一弄不好再被查出来,那就是大祸。奴婢这就告辞,回宫给太妃复命了。”

“嬷嬷慢走!”谢芳华颔首,对外面喊,“侍画,送嬷嬷出去!”

侍画在外面应了一声。

那嬷嬷出了房门,由侍画领着,出了海棠苑。

谢芳华从窗前看着她离开,那嬷嬷在屋中的时候还白着脸哆嗦得一副惊慌惊骇的样子,可是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便收起了所有的情绪,笑呵呵地和侍画说着话,出了海棠苑。

到底是宫里跟随了林太妃一辈子的老嬷嬷!

她离开后,谢芳华又在窗前站了片刻,转回身,将桌子上的药包收起,想了想,看了一眼天色,将药包揣进了怀里,走到镜子前,涂涂抹抹,换了一番装扮后,出了房门。

侍墨见谢芳华的样子是要出门,低声问,“小姐,您去哪里?需要奴婢跟着吗?”

谢芳华摇摇头,“我有点儿事儿出去,谁要来了,就说我这几天太累了,正睡着。”

侍墨点点头。

谢芳华走到海棠苑的后门,出了门扉,避开了府中的人,来到忠勇侯府北角的后墙,翻了出去。

午后,街上依旧有不少人,车水马龙,甚是热闹。

谢芳华沿着背静的街道,七拐八拐,顺利地来到了言宸所在的院落。

叩响门扉,那老伯打开门,一见谢芳华,顿时一愣,“主子?”他探出头看了一眼,再没别人,“您自己来的?”

谢芳华点头,对他问,“言宸呢?可还在休息?”

“公子刚吃过午膳,如今在紫竹林里和轻歌公子说话。”老伯道。

谢芳华闻言向紫竹林走去。

不多时,来到紫竹林,果然见言宸和轻歌在说话。

二人听到脚步声,齐齐转头,见到是她来了,俱是一愣。

言宸仔细打量谢芳华的神色,见她气色不是太好,他不由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否则不会上午才走,下午去而复返。

轻歌也看出谢芳华气色不好了,嘻嘻一笑,“主子,莫不是铮二公子给您气受了?”

谢芳华瞪了轻歌一眼,没说话。

轻歌脖子顿时缩了缩,继续笑嘻嘻地道,“不是铮二公子了?那还有谁敢给您气受?你快说说,属下帮您报仇去。”

“老实待着你的吧!我是来找言宸确认一件事儿。”谢芳华坐下身。

轻歌闻言顿时偃旗息鼓,噤了声。

言宸看着谢芳华,见她说出这句话,眉目凝重,猜测定然是极其重要的事情了。

谢芳华从怀中掏出那个布包,放在言宸面前,“你帮我辨认辨认,看看能否从这个药渣里辨别出是治什么病的吗?”

言宸点点头,打开布包。

轻歌看了一眼,顿时怪叫,“主子,您有没有弄错?这是药渣吗?这是泥土、草灰、药末啊。都混淆得什么也看不出来了,怎么辨别?”

“正因为难辨别,我才来找言宸确认,若是简单,你当我来跑这一趟?”谢芳华挖了一眼轻歌,“早些年你不好好学医术,若是言宸走了,这等事情,我找你都没用!”

轻歌闻言顿时心虚,不敢言声了。

言宸低头看着布包里的东西,用手轻轻揉捻,又放在鼻子前闻了片刻,然后迎着太阳又看了一会儿,须臾,对不远处候着的老伯道,“去拿香炉来。”

那老伯应声,连忙去了。

不多时,取来了香炉,摆在了桌子上。

言宸匀了些药末倒进香炉里,又将香炉点燃,不多时,烟呛的味道传了出来。

轻歌顿时捂鼻子,“好难闻啊!”

言宸和谢芳华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香炉里的烟呛味渐渐散去,言宸打开香炉,将里面剩余的没燃的东西倒了出来,碎碎的渣末,黑灰色,他看了片刻,对谢芳华道,“若是我辨别的不错的话,有几位药,应该是治痨癔之症的。”

谢芳华虽然十有八九已经确认,但是还是不太放心,言宸比她医术还好,他说是这个,一定是确定无疑了。她的脸色凝了凝。

“痨癔之症?”轻歌睁大眼睛,“这不是不治之症吗?谁得了这样的病?”

谢芳华没答话。

言宸看着药灰,缓缓道,“依着这个入药的方子,应该已经到了中期了。多不过两年的性命。”

谢芳华垂下眉眼。

“主子,这是谁啊?不能说?”轻歌好奇地看着谢芳华,有些拿不准,小心翼翼地问,“不会是您亲近的人吧!”

谢芳华摇摇头,抬头看了二人一眼,低声道,“是宫里林太妃私下给我传过来的,知道我救了中毒蝎子的八皇子,有些医术,冒险找我试试。”

言宸面色一凝。

轻歌顿时没了声。

宫里传出来的方子,那么就让人心惊了。宫里住着的人,除了皇帝,还有皇后,太妃,以及各宫娘娘。

而这个方子,显然是已经被隐秘地处理了之后,又被人挖出来的。药渣被烧毁成了这副样子,只剩粉末土灰了,连太医院都未必查得出来,更遑论寻常医者了。

尤其还是林太妃传出来的,那就更值得思量了。

什么人让林太妃连太医院都不敢去求证去查?

各宫娘娘得这个病,风声定然会走漏的,而且有太医院的医者去诊治的话,都会记录在册的。皇后也未必就让太妃惧怕不敢声张偷偷彻查。

所以说,答案昭然若揭。

三人一时都没说话,紫竹林内外分外地安静。

过了片刻,言宸低声道,“若是想知道是否猜测得准确,那就得你多进宫几趟,最好还是与他多碰几面,悄悄观察。总会有蛛丝马迹的。”

谢芳华抿唇。

“这件事儿可是非同小可,南秦如今天子正值壮年,未立太子,但皇子们有三个还是成年了的。未来一二年,怕是真会有大动荡。”言宸有些忧心地看着谢芳华,“你既然已经知道,就要早为忠勇侯府做准备。”

“皇上如今一门心思地盯着要除去谢氏!我早先还不太理解,这几年,老侯爷退了朝,谢世子还未入朝,按理说,已经都低调行事的了,摆明了忠心耿耿,不会与皇权争锋,可是为什么皇上还盯着?如今若真是这样,那么就可以理解了。他是想在他有生之年除了谢氏,恐防皇室后代子孙被谢氏取代啊。”轻歌低声道。

谢芳华脸色微寒,前世他的确是做到了,这一世,她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如意!

若是含恨,就让他带进棺材里去算了!

“如今,皇上能拿来做油头的事情,也无非是谢云继的身份和你在北齐的姑姑了。”言宸轻声道,“皇上肯定不甘心只除去一门一户,那样害怕谢氏会因怒反噬,要除的话,定然是倾巢而覆,永绝后患。有什么罪责能倾巢而覆,永绝后患呢!这样的罪可不多,有一条,通敌卖国,天下百姓都不能忍。”

谢芳华深吸一口气,冷笑道,“他是想打这个好主意呢!我姑姑病重时,明明他得了消息,可是却瞒得紧,几乎是遮住了我哥哥和爷爷的耳目。可惜,忠勇侯府不止我爷爷和哥哥,还有一个我。”

“如今你和铮二公子有了婚约,英亲王府和忠勇侯府来往走动,皇上不会轻易出手的。总要证据确凿。”言宸道,“还有两年时间呢,你也别太着急,总有对策的。”

谢芳华点点头。

“我听说言轻和云水在你手中?”言宸又问。

谢芳华看了他一眼,颔首,“在云澜哥哥手中!”顿了顿,又道,“他暗中来京城,据说玉家人在姑姑病重危难之际,听到了姑姑还有一子,于是来南秦彻查,后来齐言轻查出了谢云继……”

她将言轻查出来谢云继的身份后要离开南秦,她和谢云澜如何放火拦山,秦钰如何出现,秦铮如何出手等等经过,都简单地与言宸说了一遍。

言宸听罢后点点头,“既然他艺高人胆大地来南秦,被你留下,就先留着吧!”

谢芳华看着他,毕竟一个管他叫舅舅,一个管他叫叔叔,都是嫡亲,她抿唇,“若是你想带走他们,我就让你带走,只要你回北齐,保住谢云继性命无恙就行。”

言宸笑了笑,“带他们回去,多一重麻烦。况且,玉家这些年也的确太自大了,也该让他们长点儿教训了。”

谢芳华见他不理会,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伤他们性命的。”

言宸颔首。

谢芳华又待了片刻,与言宸说了一些别话,尤其是说李沐清要见他一面之事,她让秦铮明日晚上带他过来。言宸倒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谢芳华离开了言宸的府邸。

她离开后,轻歌凑近言宸,压低声音道,“言宸哥哥,主子这般信任你,哪怕你是北齐的小国舅,她也将这件事儿来找你确认,并且说给了你听。你说,你怎么就偏偏有个厉害的未婚妻呢。若不然,你们在一起多好。”

言宸手指无意识地缩了一下,推开轻歌的脑袋,对他警告,“以后这样的话万不可以再说了,尤其是别在她面前拿出来说!小心她将你踢回天机阁掌刑堂自省去。”

轻歌撇撇嘴,他早就已经在主子面前说过这样的话了,主子那时也是这样警告她的。

他看着言宸面色有些怅然的颜色,默默地叹了口气。

谢芳华出了言宸的府邸,一路顺畅地回了忠勇侯府。

回到海棠苑,侍画、侍墨守在门口,见她回来,立即凑上前,“小姐,王妃来了!如今在咱们屋子里。”

谢芳华一怔。

“我们说您去书房了,吩咐人不准打扰,王妃说等着您。”侍画低声道,“她似乎是进了府门,直接来找您的,没惊动世子和老侯爷,仅带了春兰一个人。”

谢芳华从这几句话中发觉了英亲王妃不太对劲,点点头,向屋中走去。

来到门口,只听里面春兰道,“王妃,您醒醒,芳华小姐回来了!”

谢芳华挑着帘子进了屋,只见英亲王妃倚靠在贵妃椅上,正被春兰摇醒,有些困倦,她立即道,“兰姨别喊了,王妃累了的话,就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都能睡着,显然来这里等的功夫够久了,也许她刚出门,她就来了。

“华丫头,你总算回来了!”英亲王妃已经醒了,抚着额头,对春兰摆手,“你出去,我和华丫头说几句话。”

“是!”春兰走了出去,将房门给二人关上了。

谢芳华走到英亲王妃面前,看着她,笑着道,“您有什么事儿怎么还亲自跑一趟?让人传句话,我过府找您就是了。”

英亲王妃拉住谢芳华的手,拽着她坐在她身边,压低声音对她道,“华丫头,你告诉我,太妃找你,可是有什么不能说的事儿?”

谢芳华一怔,没想到林太妃的人刚走,英亲王妃便得到消息了,这也太快了。

“你别怕!只是我早些年安插在太妃身边的人传出来的消息,觉得这两日,太妃不大对劲,背着宫里的人,和自己的陪嫁嬷嬷有些动静。”英亲王妃低声道,“方才,又从太妃宫中传出消息,太妃打破了一只她甚是宝贝的兰花盏,我才起了疑。那只兰花盏我知道,是先皇赐给她的,每日都小心翼翼地用着,断然不会让它打了的,多少年了。”

谢芳华想着果然不愧是英亲王妃,能在京中立足,可见其本事,太妃刚有动静,她竟然就能很快地察觉了。可是她到底说不说呢?她面上不动声色,笑着道,“林太妃年纪大啊,拿什么不利落,打破了兰花盏也不稀奇啊。”

“你这孩子,看来是不想与我说了。”英亲王妃叹了口气,轻声道,“你觉得英亲王府这么多年,能稳稳当当地立世,真是因为当年让了江山保得太平无忧?”她摇摇头,“若是这样想,就错了!这些年,太后在时,不敢放松对皇上的关注,太后离开后,将她埋的线给了我,让我好好地守住英亲王府。”

谢芳华眨眨眼睛,“也就是说,您不止在太妃那里有眼线了?在宫里各处都有了?”

英亲王妃笑着弹了谢芳华额头一样,“你这般鬼灵精,和臭小子不进一家门都不行。”

谢芳华无语,这也能和她儿子联系起来。

“今日铮儿回府对我说,他一定要想办法,早点儿大婚。说哪怕等到三年后,皇上若是想变卦的话,他白白浪费苦等三年,一样要跟他跳脚力争,那还不如趁着现在就迎难而上,让他应承了。”英亲王妃道,“我本来觉得你们还年少,等三年就等三年,可是……”她攥了攥手,正色地看着谢芳华,“华丫头,你必须告诉我,林太妃的人找你是为什么事儿。”

谢芳华轻轻吸了一口气,想起英亲王妃和皇帝曾经的纠葛,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林太妃拿来了一包处理后几乎什么也看不出的药渣来找我,因为我救八皇子解了毒蝎子的毒,她又信不过太医院的那些太医,所以,趁着代替秦倾给我谢礼时,让我帮着看看。”

英亲王妃顿时正了神色,“你看出来了吗?”

谢芳华点头,“看出来了!”

“是什么?”英亲王妃脸有些发白,舌尖似乎都有了颤意。

谢芳华想着英亲王妃埋在宫中的暗线定然发觉了林太妃弄到的药渣,只不过没抓在手里而已,她低声道,“痨癔之症。”

英亲王妃腾地站了起来,起得太猛,身子晃了两晃。

谢芳华伸手扶住她。

英亲王妃的身子不停地哆嗦起来,本来只是有些发白的脸,一时间霜白如雪。

哪怕不能相守,哪怕皇上为了皇权为负了她,哪怕多少年过去,早已经没了情,但是总归是年少时情窦初开的心之所属,搁在谁的身上,扎听闻这样的消息,恐怕谁都会受不住吧!

再恨再怨,有些人,也是不想他死的!

许久,英亲王妃才镇定下来,紧紧地抓住谢芳华的手,似乎有泪哭不出来地道,“怪不得他让秦钰去漠北收兵权,怪不得给你和铮哥儿许了三年婚约,怪不得……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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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祸害

去年之前,皇帝虽然有想除谢氏忠勇侯府之心,但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去年冬,秦钰纵火烧宫闱,左右相一个言词厉谏,一个趁机求情逢源,秦钰去了漠北。

短短几个月时间,他筹谋引起边境动乱,趁机夺了漠北三十万的军权。

这大概是要除去谢氏的第一步。

隐瞒了姑姑重病的消息,想要趁机伪证姑姑联合舅舅谋反,应该是他打算的第二步。

可是千算万算,大概没有料到,除夕之日,边境动乱之时,第一步刚实施,秦铮便逼婚要娶她,在皇权和忠勇侯府之间将英亲王府拉了进来。

英亲王府在南秦朝局江山中有着多么重的地位谁都知道,这样一来,难怪皇上掀翻了灵雀台的所有桌椅。这是气怒他算盘之下,棋局开启,却节外生枝了。

而接下来,因为英亲王妃向着儿子,自然和忠勇侯府关系亲密起来,英亲王也渐渐地转变了态度,同意了这门婚事儿……皇上的打算更是如烈火上被浇了一盆冷水。

之后,他才急急调秦钰回京……

法佛寺失火、郾城刺杀,临汾桥被炸毁,这一连串的事情让他应接不暇。

谢芳华想着,忽然笑了,她前世在深闺中,伤春悲秋不晓得府外的事情,不知道前世是不是也发生了这些事儿。

“华丫头,你告诉了铮儿没有?”英亲王妃紧握着谢芳华的手,好半响,才平静下来,拉着她,重新坐下。

谢芳华摇摇头,“我刚去查了医书,怕辨认错误,想更进一步地确认,您就来了。”

“如今确认了?”英亲王妃问。

谢芳华点点头,“除了痨癔之症,实在再难说成是别的病。”

英亲王妃又低声问,“能看出还有多久的日子吗?”

谢芳华想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多不过两年。”

“两年……”英亲王妃喃喃吐出两个字,沉默下来。

谢芳华陪着她一起沉默,她拿不准英亲王妃知道了这件事儿之后会怎么做。

过了好半响,英亲王妃抓着她的手道,“华丫头,若是让你和铮儿在两年内就大婚,你可愿意?”

她说的是两年内,不是圣旨所说的三年。

谢芳华看着英亲王妃,慢慢地点点头。

英亲王妃笑了一下,“待你再见到他,就将这件事情告诉他吧!他一心喜欢你,想要娶你,也不会对忠勇侯府置之不理的,你想护住忠勇侯府,他也会帮你护住的。”

谢芳华有些明白英亲王妃的话,又有些不明白。

英亲王妃却不再说了,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我去看看你舅舅,与他说会儿话,多少年不见了。你放心,我这些日子便查看物色着,争取给他娶个如意称心的媳妇儿。”

“多谢您费心了。”谢芳华也跟着她站起身。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歇着吧!不用送我了。”英亲王妃说着,走出了房门。

虽然她说不用送,但是谢芳华还是将她送出了门口。

出了门口的英亲王妃,面色含笑,姿态端庄,半丝看不出来刚刚在屋中的失态惊骇。

谢芳华吩咐侍画、侍墨送英亲王妃去寻她舅舅。

英亲王妃离开后,谢芳华站在门口没立即回屋,而是迎着阳光,看着天空飘飘悠悠的云。

她正看着,一个人影从墙外翻上了墙头。

动静不大,但是谢芳华耳目聪慧,顿时就向着那面墙看去,当看到是秦铮,她蹙眉,“你怎么又来了?”

秦铮上了墙头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谢芳华,他干脆坐在墙头上,闻言挑眉,“你是有多不待见我?这是什么表情?”

谢芳华嗔着他,锦衣玉带,俊逸风流,幸好她这海棠苑的婢女都是经过哥哥训练的,忠勇侯府闲杂人较少,否则,搁在别的府邸,他这副样子,还不晃瞎了人的眼睛。她转身回了屋。

秦铮见她进了屋,他轻快地跳下墙,也跟着她进了屋。

“说吧!什么事儿?”谢芳华知道他一定是有事儿,否则今日应该不会再来的。

秦铮坐在桌前,翘着腿道,“我就想知道,我娘来找你,是为什么事儿!”

谢芳华蹙眉,暗想这可真是一环套一环,英亲王妃的人从林太妃处查出不对劲,盯着她来问,如今秦铮这是察觉出她娘不对劲了,也盯着她来问了?她没好气地道,“干嘛告诉你!”

“今日上午,林太妃和秦倾来了这里,林太妃跟前的近身嬷嬷特意见了你,我娘下午就急匆匆地来了。若说这里面没事儿,鬼都不信。”秦铮看着她,“你不告诉我谁告诉我?咱们两个总的来说未来也是要睡在一张床上的,还有谁比咱们两个最亲吗?”

谢芳华脸一红,羞愤地碎了秦铮一口,“你连这样的话都敢说!你脸红不脸红!”

秦铮摇摇头,“脸红什么,我说的是事实!”

谢芳华瞪了他一眼,不理他,打定主意不说。

秦铮忽然走到她身边,抱着她一起坐在软榻上,将脑袋枕在她肩膀上,在她脖颈呵气,温柔地道,“让我来猜猜。林太妃来找你,定然是见不得人的事儿了。她在宫里,圈子就那么大,围绕的呢,也无非是宫里的那些人,而让她避开人来找你,无非就是……”

谢芳华受不了他在她脖颈呵气,一把推开他,打断他,“算了,你别猜了,我告诉你就是了。”

秦铮微笑,“这就乖了!快说!”

谢芳华又气又笑,但想起要说的事儿,又收了笑意,低声将林太妃拿来药渣,她辨认之后不太放心,又去找了言宸去确认,刚从言宸那里回来,英亲王妃便找来,她只能与她说了,等等这些事儿,没瞒着秦铮,都与他陈述了一遍。

秦铮本来轻松含笑的眉眼渐渐地凝了起来,一张俊颜既惊且异,又是难以置信和恍然。

听罢后,他一直没说话。

虽然没有林太妃跟前那嬷嬷一般地惊慌惊骇,也没有英亲王妃那边失色,但还是可以感觉出他情绪波动。

到底这件事儿算是天大的事儿了!

帝王壮年有疾,且还是治不得的病,往小了说,于皇室、皇子王孙、朝堂百姓都是惊变。往大了说,南秦的江山,帝业的延续,皇位的继承人等等,都迫在眉睫。

“这件事情,也就是说,目前就林太妃,那位嬷嬷,言宸,我娘,还有我知道了?”秦铮沉默许久,对谢芳华低声问。

谢芳华点头,“我还没有告诉哥哥!”话落,看了他一眼,“王妃和你先后找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再来找我!”

“你放心,我娘是因为宫里的暗线发现了林太妃,那是多少年的暗线了,我呢,则是手里攥着我娘给我的东西,自然也就知晓了。林太妃若是那么无能,谁都能查到她蛛丝马迹的话,她也不会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了,皇祖母死后,独独她一个受皇叔敬重。”

谢芳华点点头,放心下来。

秦铮轻吐了一口气,“真是没想到啊!”

谢芳华看着秦铮,不但他没想到,她也没想到,恐怕所有人都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事情。

“怪不得近一年来,我觉得皇叔和以前不同了,事事睚眦必究,我还以为是我转变了,因为你,对他不如以前恭敬了,他才如此,原来……”秦铮嘲讽地笑笑。

谢芳华不说话,当时秦铮灵雀台逼婚,皇上气的掀翻了桌椅,没控制住脾气,未免气撒得太大,只是别人都想到是他不想忠勇侯府和英亲王府联姻,但还是没想通根本原因。

原来是因为他急于铲除忠勇侯府,秦铮设了一道极大的阻碍。

“必须想个办法,我们要赶紧大婚!”秦铮道。

“谈何容易!”谢芳华揉揉眉心。

秦铮冷哼一声,“看来我不能再闲晃了!”话落,他拽着谢芳华靠在软榻上,郁郁地道,“我其实不喜欢上书房,也不怎么喜欢教武场,还不喜欢朝堂上那帮子朝臣,更不喜欢朝闻听鼓去打卯。”

谢芳华骗他看着他。

“但是若是他真还有不到两年……”秦铮咬了咬牙,“为了娶你,我怎么也要去了。”

“你去做这些,跟娶我有什么关系?”谢芳华瞅着他。

“怎么没关系?我手里如今只抓了几支暗卫,难道就能左右朝局吗?”秦铮摇摇头,“无论是皇祖母给我的,还是我娘给我的,或者是我爹给我的,或者是我自己的,这些,都是见不得光的。我想要左右朝局,那么,就得站出来,手里攥着朝政东西,才能威胁皇叔,交换我想要的。”

谢芳华恍然,但想着他去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还是为了她。她低声道,“其实,你不去做这些,忠勇侯府有我在,未必撑不过这一关。我想如何,他也奈何不了我。”

秦铮闻言嗤笑,低头吻她的脸颊,“你这是……心疼我?”

谢芳华所有情绪顿时散去,“不是!”

秦铮见她脸颊被他吻的地方立马露出粉红色,他低低一笑,声音清越,“男儿大丈夫,当立世。我想娶你,就是想娶你,怎么能什么也不做,只嘴上说?况且,闲玩久了,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去朝堂祸害一番,我还没掺和过朝堂的事儿,不知道好玩不好玩。”

话落,他似乎真的思索起怎么玩来。

谢芳华无语地看着他,不由为朝堂上那些朝臣担忧。

又待了片刻,秦铮放开她,拍拍屁股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去来福楼,你要去吗?”

谢芳华摇头,“你们一帮子男人,我去做什么?”

“你若是想去,我们在隔壁给你们女子开一桌席面就是了。”秦铮道,“你不是和金燕不错吗?还有那个谢氏六房的谢伊……”

谢芳华打断他,“我跟金燕的交情是因为那日你中催情引,是她碰到我,邀我喝茶,给我提的醒。至于谢伊……”

她话音未落,外面忽然传来侍书的声音,“小姐,永康侯府的小郡主想要见您。”

谢芳华话语被打算,一怔,对外面问,“永康侯府的小郡主?”她想了一下,“燕岚?”

“正是!”侍书道。

谢芳华蹙眉,“她来找我做什么?”

侍书摇摇头,“燕小郡主似乎很急,说一定要见您,若不是守门的人拦着,恐怕已经冲进来了。我问了,她不说,只说见到你之后再说。”

谢芳华纳闷,回头看了秦铮一眼,“燕岚这些日子在干什么?”

秦铮给她一个我哪里知道的眼神。

侍书听到了,在外面道,“据说自从永康侯府的夫人查出有身孕,燕小郡主便在府中侍候永康侯夫人。”

“你将她请到前厅,同时暗中去打听一下永康侯府发生了什么事儿。”谢芳华道。

“是!”侍书应声去了。

“理会她做什么?”秦铮不屑。

“我还记得,除夕进宫,永康侯夫人因为看中卢雪妍,知道燕亭对我有意,永康侯夫人针对我,被我三言两语呛了回去。后来,燕亭离开了京城,他是从忠勇侯府走的,所以,永康侯和夫人将这笔账又算在了忠勇侯府的头上,燕岚因为喜欢你,再加之这些事情,定然不喜我。可是今日,她竟然急急来找我,有些奇怪,不见她,怎么能知道究竟?”谢芳华道。

秦铮哼了一声,“永康侯府的人向来是无事不求人,她找你能有什么好事儿?”

“反正我今日一日都没什么好事儿,也不差这一件事儿。”谢芳华说着,选了一套衣衫,去了屏风后,开口赶秦铮,“你不是要去来福楼吗?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天色还早,我等你一起去看看她弄什么幺蛾子。”秦铮站在没动。

“她就算弄什么幺蛾子,也有我哥哥在府中呢!你跟着掺和什么?”谢芳华不想秦铮见燕岚,遂道,“年前打发了一个卢雪莹,前些天在皇宫里打发了一个李如碧,如今你还嫌惹的桃花债不够多?让我再给你处理燕岚?”

秦铮一噎,脸有些红,须臾,忿忿地道,“我好心想帮你,你不领情,还拿这话来气我,算了,你不想我理,我不理就是了。”话落,他转身出了房门,气鼓鼓地走了。

谢芳华在屏风后看着他气鼓鼓地离去,忍不住笑出了声。

换好衣服,走出房门,出了海棠苑,向前厅走去。

走了一半路的时候,侍书迎住谢芳华,对她低声道,“小姐,查出来了,永康侯府在一个小时前请了孙太医前去,如今孙太医还没出来,燕小郡主便急急出了府径直奔来了咱们府。”

谢芳华闻言颦眉,“请了孙太医,这么说是永康侯夫人抱恙了?”

“可能是!”侍书低声道,“您在平阳城救了八皇子的事儿,当时程公子,宋公子,王公子,郑公子等人都在,如今都回了京,传扬开了。说您医术神奇,比太医院的孙太医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上午林太妃特意送来了谢礼,恐怕是永康侯夫人身体极其不好,孙太医也束手无策,这燕小郡主才来请您了!”

谢芳华点点头,若不是性命之事,或者是胎位不保,依着永康侯府和忠勇侯府的恩怨,燕岚喜欢秦铮的心思,她说什么也不会来这里求她的。她向芝兰苑看了一眼,询问,“哥哥如今在做什么?”

“世子上午送走了八皇子和那位嬷嬷之后,午睡了一会儿,知道王妃来了,便过去陪着舅老爷跟她一起叙话了。”侍书道。

谢芳华点头,“你去将这件事儿与哥哥知会一声,若是燕岚真来请我去永康侯府的话,问问哥哥的打算。”

“是!”侍书立即应声去了。

谢芳华继续向前走去,不多时,来到了前厅。

燕岚没有进厅里等着,则是立在了门口,她没带婢女,一个人来的,脸上挂着苍白慌乱的急急之色。见她出现,立即提着裙摆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又猛地顿住,抿着唇看着她。

谢芳华打量燕岚,她似乎比年初她和李沐清在路上遇到她时又瘦了许多,可见家事不安。她仿佛没看见她僵硬的表情,走上前,对她微笑,“燕小郡主怎么不进厅里坐?”

燕岚一时没说话。

谢芳华看着她,本来和她没什么交情,所以,她这副表情,她便也懒得应对了。直接问道,“燕小郡主急急来寻我,可是有什么急事儿?”

燕岚看着谢芳华,她还是那么美,一如在除夕之日所见,甚至是脸上褪去了苍白,脸色红润,气色极好,更美了。怪不得能被哥哥念了多年,怪不得秦铮不顾和哥哥多年兄弟情义,多少女子都看不在眼里,却非她不娶,她压下心底的不好受,鼓起勇气,对她道,“我来找你,是求你一件事儿的。我娘要小产,孙太医说十有八九孩子是保不住了,我娘说若是保不住这个孩子,她也不活了,孙太医说八皇子被毒蝎子咬的那么严重,你都能救,也许你有办法。”

第五十五章显呗

她用的是“求”字!

谢芳华看着燕岚,想必若不是性命攸关,她是定然不会来求她的,她一时间没说话。

燕岚本来还怀疑谢芳华是不是真有绝高的医术,这两日她救了八皇子的名声被传扬得极大,京中几乎人尽皆知。但是她若是真有绝高的医术的话,怎么由得自己病了那么多年?

可是孙太医都没有办法救她母亲和母亲肚子里的孩子,她只能前来一试了。

这时见谢芳华不答话,她紧紧地盯着她,“若不是没有办法了,我不会来找你,你若是真有医术,能救活我母亲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你要什么条件,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谢芳华闻言淡淡一笑,“燕小郡主口气不小,你觉得你能给我什么条件和要求相换?”

燕岚一噎,咬牙道,“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你不妨说出来。”

“你能办到的……”谢芳华看着她,“你来这里,永康侯和夫人可知道?”

燕岚抿唇,“我父亲知道。”

“你哥哥因为一直不喜范阳卢氏的婚约,你父母强行逼迫,他受之不住,远离京城。这笔账,被永康侯府算到了忠勇侯府的身上。忠勇侯府囊受了不白之冤,这件事情才没过去多久,燕小郡主没忘吧?”谢芳华漫不经心地问。

燕岚眉心跳了跳,“哥哥最后是从忠勇侯府离开的没错,但我父母确实不该怨在忠勇侯府的身上,毕竟忠勇侯府管不到我哥哥去哪里。”话落,她忍了忍,但还是话音一转,看着谢芳华,“可是你能说我哥哥离开和忠勇侯府和你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吗?”

谢芳华自然不能说燕亭离开和她一点儿关系没有,尤其还是她暗中出手让言宸带了燕亭离开。她叹了口气,“我不是神医,不过是这些年因为自身的病,找了许多医书来看。学了些偏邪的土方子而已。”

燕岚见她没否认她最后一句话,面色稍霁,诚恳地道,“只请你去看看,若是真能救了我娘,永康侯府和忠勇侯府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你说一笔勾销,你是家中女儿,毕竟代表不了你的父母,也代表不了永康侯府。”谢芳华淡淡道,“恩怨什么的,忠勇侯府到没多在意,诚然你哥哥因为我的一半原因离家,但也不是我的错,也不能将错算在我身上。”话落,她补充道,“他喜欢我,是他的事儿,不是吗?燕小郡主心里也不是没有喜欢的人,可以换位思考,将心比心,你喜欢的那人,也没有因你喜欢而犯错,是不是?”

燕岚面色一白,身子一震,脚步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看着谢芳华。见谢芳华眸光清淡地瞅着她,那清淡的眸光有些幽深不见底。她和卢雪莹一同喜欢秦铮的事儿,虽然卢雪莹闹得满城风雨,她没如卢雪莹一般,但是她喜欢秦铮的事儿也不是秘密,她张了张口,“你……”

“燕小郡主是聪明人,凡事儿不必我说得太透。”谢芳华慢慢地道,“我已经因为燕亭喜欢而深受其害,不想我的未婚夫将来有一日也因此深受其害。”

燕岚顿时难堪地又后退了两步,一张脸呈现霜白色。

“我可以随你去永康侯府一趟,但是我不是神医,不能保证是不是能救你母亲。”谢芳华对她神色视而不见,“燕小郡主,话说到这里,你还求我去永康侯府吗?”

燕岚身子不由得哆嗦起来,她是永康侯府的小郡主,虽然不及皇宫里的公主和大长公主府的郡主们,但是论起来在南秦京城,除了忠勇侯府外,永康侯府是世袭勋贵,比寻常大臣府邸,还高了一个层次。

她自小也是含着金汤匙长大,金尊玉贵,何曾受过谢芳华这等当面言语的难堪。

她心中想恼怒,可是想想母亲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再想想远离京城的哥哥,再想想她喜欢的秦铮,她在谢芳华面前,忽然觉得自己低如尘埃,甚至连尘埃都不是……

那么多年,京中的贵裔小姐们私下谈论谢芳华哪天会死,可是如今,她好模好样不说,且风光无限,名声一日比一日好。

而永康侯府,从哥哥离开后,却是日日乌云罩顶,娘亲好不容易怀孕了,但日日小心谨慎,父亲培养哥哥多年,哪怕有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也回不到过去其乐融融了,她自从没寻到哥哥,回府后,在府中侍候她娘,也有多日没踏出府门了……

第一天踏出府门,就是来求谢芳华。

是的,求!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秦铮会喜欢一个女子到恨不得宣扬得天下皆知的地步,也从来没想过,那么忠勇侯府和永康侯府恩怨纠缠如此地步,她也只能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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