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谢芳华摇摇头,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几个字会出现在秦铮的后背上,难道是代表了某种寓意和警示?

“意安,云澜,芳华……”秦铮低头寻思,一脸嫌恶,“我的后背怎么背着他们的名字,可恶的臭老道,人都死了还故弄玄虚。”

谢芳华又揣思片刻,忽然灵光一闪,道,“是不是说明需要我们三人合力,才能看到你后背的东西?”

秦铮一怔,“是这样吗?”

“若不是这样,怎么能解释得通?我的术法用在你身上,只显示着几个字,而且是一现而逝。”谢芳华道,“我觉得,兴许是这样。意安是魅族王室继承人,而我死圣女一脉继承人,云澜哥哥既然是紫云道长的儿子,那么,自然也会魅术。还记得,当初我随他掉下丽云庵山后的悬崖,当时,他对我动手,我一时没防备,便人事不省了。当时,若非他用的是魅术,我怎么会不是他的对手?”

“有道理。”秦铮颔首。

“可是,如今上哪里是找他们两个?”谢芳华抿唇,“意安不知道是否还在天阶山外,云澜哥哥是否出了天阶山?”

秦铮沉默片刻,沉静地道,“雪城既然是魅族的屏障,他们想必也不想雪城被毁。让师爷立即放出风声去,雪城濒危,就不信他们不来。”

“为今之计,只能这样了。”谢芳华点头。

秦铮伸手披上衣服,对外面喊,“侍画。”

“小王爷。”侍画在外立即应声。

“去告诉师爷,他不是要我帮忙吗?立即将雪城濒危的消息放出去,自然会有人来帮忙。”秦铮吩咐。

“是,奴婢这就去。”侍画立即去了。

谢芳华看着窗外,幽幽地道,“但愿他们一直关注着天下局势,关注着雪城,能尽快赶来。否则,这雪城只能交给言宸了。总不能因此让雪城毁于一旦。”

秦铮轻哼一声,“就算没人来救,我们解不了,输了此局,言宸要了雪城兵马,又能如何?他回去北齐时,渔人关也已经被夺下了。你给了秦钰五万兵马,若是他不够用的话,爷再将我那十万兵马给他。便不信不能长驱直入北齐。”

第一百三十章两国形势

师爷刚离开秦铮和谢芳华所住的院落不久,回去之后,面对雪城的情形,十分的手足无措。

雪城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等情况,他也看不出言宸对雪城用了什么毒,但能看出这种毒一定不能让其蔓延,否则全城的人都会中毒,雪城就真的濒危成为一座死城了。

雪城在这世间屹立数千年,自然不能在城主不在的情况下,毁在他的手中。

但是若是将十万兵马给秦铮,却又万万不能。

他一时间愁云不展。

侍画依照秦铮的吩咐,来见师爷,将秦铮的话如实传达给了他。

老者一时不解,问道,“小王爷这是何意?难道他也解不了雪城之危?要借助外力?是何人有本事能解除雪城之危?”

侍画摇头,“我家小王爷没说,只吩咐让师爷依照他的话做就是了。”

师爷想了想,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依照秦铮的安排了,点点头,挥手招来人,吩咐了下去。

侍画折回去禀告秦铮。

雪城能屹立数千年,自然有它的实力和长处,不出半日,遍布南秦和北齐以及天下各处便得到了雪城全城中毒濒危的消息。

一时间,天下哗然。

有消息传出,是北齐小国舅所为,天下人顿时将目光都放去了北齐。

显而易见,北齐小国舅此举,是要收服雪城。

南秦朝野上下听闻此事后,文武百官又慌了神,齐齐地聚到了李沐清的府邸。

李沐清这些日子监国稳固朝局,朝中内外,诸多事情,都压到了他一个人的身上,他又瘦了很多。尤其是自从谢凤回京后,左相见了她一面后,大病不起,七日没上朝,左相肩上的重担一下子又都推到了他的身上,他是忙得焦头烂额。

右相夫人心疼儿子,急得不行,但也无可奈何,只吩咐厨房日夜给他顿补品补身子。

程铭、宋方对于粮草军饷督办之事,也不敢懈怠,能帮忙的地方,二话不说。

自从被谢伊推拒,伤心欲绝,数月颓废不振的八皇子秦倾也终于从府中走了出来,开始入朝,协助李沐清做一些朝事儿。

几个月的时间似乎让秦倾一下子就长大了,少年的面孔多了成熟和稳重,只是昔日脸上惯常挂着的笑容不见了。

英亲王、永康侯毕竟是岁数大了,精力不济,有些事情,力不从心。

朝中刚得到秦钰已经安全到了漠北,并且大举进攻北齐,不仅将失守的阵地夺回来,且又再打渔人关的消息时,朝野上下赞扬皇上威武的振奋还没消退,便传来了雪城濒危受制于北齐小国舅的消息传来,一时间,让众人又提心吊胆起来。

雪城在南秦和北齐边境屹立数千年,南秦和北齐如今建国才三百年。当年,南秦和北齐打得多么厉害,雪城都安然无恙,最后,南北分庭而治。

雪城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

可是如今竟然受制于北齐小国舅,一旦雪城受到掣肘,雪城被北齐收服,那么,雪城的兵力也会归于北齐。南秦岂能受得住?

一时间,众人都慌了。

见到李沐清后,众人都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皇上如今在攻打渔人关,分身乏术,看看李沐清是否有什么好办法,解了雪城之危,不让雪城受制北齐,也算是解南秦之急。

李沐清看着众人,摇摇头,“俗话说,远水救不了近火,京城距离边境雪城,关山迢递,别说我们不能立即飞去,就算立即飞去,遍布南秦也找不出一人的医毒之术能比肩北齐小国舅。诸位大人,稍安勿躁,静观其变吧。”

众人闻言都深深叹气。

“我方才得到消息,秦铮兄和芳华如今在雪城。他们既然在雪城,一定会想办法保雪城无恙的。”李沐清又道。

众人闻言,顿时大喜,“小王爷和小王妃原来也在雪城?有他们在,我们就放心了。”

李沐清笑了笑,不再多说。

有皇上在前线亲临坐镇,攻打渔人关,秦铮和谢芳华在雪城,那么,有这三个人在,着实让人安心。就算北齐有什么掣肘雪城以及阴暗的筹谋,以他们的本事,想必也能应对。

众人踏实下心后,都撤出了李沐清的府邸。

李沐清待众人走后,揉揉眉心,叫过来一人问,“左相呢?身子可还未大好?”

那人摇摇头,“似乎还在病着。”

“备车,我去左相府看看。”李沐清吩咐。

“是。”有人立即前去备车。

李沐清换了一声便衣,坐了马车,前往左相府。

临街的胭脂楼门前,忠勇侯府的一辆马车停下,谢凤由婢女扶着从车里走下车。

李沐清恰巧路过,吩咐人停车,下了车与谢芳华见礼。

谢凤见到李沐清,顿时笑了,“今日李大人清闲?没处理朝事儿?”

李沐清笑着说,“谢姑姑无须客气,您是长辈,从父辈上算起来,您喊我一声贤侄就可。”话落,他道,“左相有七日没上朝了,我今日正巧有些空闲,去左相府看望相爷。”

谢凤闻言眉目稍动,对李沐清道,“李贤侄近七日来,想必朝务加身,十分累乏吧。”

“还好。”李沐清温和地道。

谢凤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是怪我,我刚回来,受他质问几句,便受不了,恼怒之下,将有些事情告知他了,他一时大受打击,受不住,才病倒了。我却也不能去左相府见他,再化解他心里的疙瘩。毕竟我与他,如今来说,还是要避嫌,最好再无瓜葛,免得伤及他无辜的妻女。”

李沐清颔首,“谢姑姑考虑得正是。”

谢凤看着他道,“你如今要去左相府,见到他,不如就替我转一句话,就说,二十年都过去了,还有什么想不开放不下的?若是他想堂而皇之地认轻歌,继承左相府的门庭,不在乎被天下人笑话,我也同意。后世如何评说,我一个女人,都活了一把年纪了,也不是多在乎名声。”

李沐清点头,“我一定将谢姑姑的话原话转达给左相。”

谢芳华笑了笑,“你快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李沐清闻言也不再耽搁,告辞上了马车,帘幕落下前,她见谢凤进了胭脂楼,从背影看,她一点儿也不像是年近四十的女子。

若是当初大长公主誓死也不嫁去北齐,那么如今,她应该是和左相相守一辈子的人。

左相也不必苦了大半生,她如今也不必夹在南秦和北齐之间,舍弃北齐王,回归南秦。再淡然坚毅的女子,心中想必也是极苦的,只不过是不为外人道也罢了。

他暗暗叹了口气。

马车来到左相府,门童见李大人来了,连忙进去禀告,不多时,管家匆匆跑来,对李沐清见礼,“李大人,里面请。”

“相爷身体如何了?”李沐清询问。

管家摇摇头,“相爷这么多年,都身体硬朗,未曾闹过多大的毛病,如今这突然生病,就如一座大山突然压下来,所谓病来如山倒大概就是这般,再加之,相爷厌恶服药,虽然休息了几日,但这病情一直不见好。”

李沐清点点头,“带我去见见相爷。”

管家连连点头,“小姐刚刚过府看望相爷,如今正在相爷处,我这便带您去。”

李沐清颔首。

管家头前引路,将李沐清带去了左相所住的院子。

刚踏入院中,便隐约闻到一股药味,管家快走几步到门口禀告,不多时,卢雪莹从里面走了出来,对李沐清福了福身,“李大人。”

李沐清含笑对她点头。

卢雪莹道,“父亲醒着,李大人进去吧。”话落,又轻声道,“父亲不吃药,希望李大人劝慰几句。”

李沐清颔首,管家挑开帘幕,他缓步进了屋内。

左相半靠着床头躺着,几日不见,瘦得吓人。

李沐清见到他,也吓了一跳,见他看来,连忙问,“相爷可还好?”

左相点点头,沙哑地道,“朝事儿繁忙,你身上的担子重,不必过来看我。”

李沐清摇摇头,“相爷大病七日,如今至今不见好,沐清听闻你拒绝服药,心里甚是不放心,过来看看。”话落,又补充道,“途经胭脂楼,正巧碰上谢姑姑,受谢姑姑所托,为相爷转一句话。”

左相顿时目露光芒,“她让你……转什么话给我?”

李沐清便将谢凤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左相。

左相听罢,面色大动,身子震颤,片刻后,猛地咳嗽起来。

李沐清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水。

左相咳罢,挥挥手,不喝水,闭上了眼睛,一时没说话。

李沐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他道,“谢姑姑说得对,二十年过去了,相爷又何必执着?人生一世,所谓最苦最难的选择,也无非是生离死别。相爷你亲身经历过了生离,这死别,还是算了。你一生引憾无子,谢姑姑当年初到北齐,发现怀有身孕,本能打掉,但她并没有,定然是排除万难,冒着风险,生下了你与她的孩子。这份情,也不枉相爷痴情一生。”

左相闭着眼睛,睫毛颤了又颤。

李沐清又道,“谢姑姑心有家国大义,这样的女子,天下熙熙,寻不出几人?但也正因为她是这样的女子,才造就今日的结果。不知道相爷是否相信天命姻缘,沐清是信的。你与谢姑姑的缘兴许没那么深,修得不够。”

左相依旧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李沐清又道,“人生在世,最怕的其实就是一个看不开。脚下是万丈深渊,抬头便是碧海青天,朗朗乾坤。相爷仔细想想,谢姑姑不便来左相府,如今拖沐清转达,也是一番苦心。”

左相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眼中情绪涌动,过了片刻,深深地叹了口气,“如今局势紧张,你肩负重担,日夜劳心,还让你这个小辈来劝说我,实在惭愧。”

“相爷客气了!沐清近日来被诸事压身,自然希望相爷尽快好起来,也好分担一些我身上的担子。”李沐清笑了笑。

左相点点头,对外喊,“将药端进来。”

“是,相爷。”外面传来一声惊喜,有人立即端着药碗进了屋。

左相喝过药,将空碗递给下人,下人下去后,他对李沐清道,“至今我依然不能相信,轻歌原来是我的儿子。”

“此事秦铮兄、芳华、皇上等人,都具已知晓,千真万确。”李沐清道。

左相点头,“她到底是没负我,当年,她面临前往北齐出嫁,我却不择手段得到她,空饮恨这么多年,也是我对不起她。”顿了顿,他又道,“她说得对,二十年过去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放不开的人不是她,是我。”

李沐清不语。

左相摆摆手,“罢了,诚如你所说,是我与她修的缘分不够,一把年纪了,她即便回南秦了,如今依旧是北齐的皇后,我左相府也是有妻有妾,不是我孤身一人,想如何就如何的。放不开又有什么办法。就这样吧。”

“相爷能看开最好。”李沐清道。

“至于她说的轻歌之事,我会仔细地考虑考虑。”左相话落,问李沐清,“我这些日子,浑浑噩噩,如今外面的情形如何了?”

李沐清将外面的形势简略地说了一遍。

左相听罢后点点头,“皇上去边境是去对了,我们一直拦着皇上,真是老了。”

“相爷还是尽快地好起来才是,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际,还是少不了相爷。”李沐清道。

左相点点头。

二人又闲话了片刻,李沐清见左相的状态好了很多,起身告辞。

出了房门,卢雪莹等在门口,见李沐清出来,对他道,“李大人,我送送你。”

李沐清意会,这是卢雪莹有话对他说,他点点头,“多谢。”

卢雪莹将李沐清送出院落,向府门口走去的这一路上,对李沐清道,“这些日子,爹一句话也不说,谁的话都不听,娘被他赶出去好几次,被他骂的日日以泪洗面。今日李大人来了,是在爹的房间里待的时间最长的人。”

李沐清笑了笑,“相爷心里的苦,不为人道也。”

卢雪莹点头,叹息,“是啊,以前我一直不明白爹的苦,如今终于明白了。但为人子女,我虽然体谅爹,但也不希望我娘受到伤害,这些年,我娘也不易。”

李沐清了然,对卢雪莹隐晦地道,“你大可放心,相爷会看开的。”

“有李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大人慢走。”卢雪莹识趣地不再多言多问。

李沐清颔首,告辞出了左相府。

第二日,左相病好,上了早朝,李沐清身上的担子顿时轻松了不少。

所谓,心病还需心药治。

雪城濒危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但因为李沐清、左相等人把控朝局,朝局依旧安稳无恙。

相较于南秦国内,北齐国内的氛围更是紧张。

南秦皇上亲自带兵亲临前线一路攻城,渔人关虽然是北齐天险之地,但南秦士兵此时有皇上坐镇,攻城十分疯狂,着实让北齐朝野上下,提着一颗心,雪城濒危的消息传到北齐,让北齐的诸多人都对此寄予了厚望。

希望小国舅此举收服雪城,否则北齐危矣。

北齐王早朝,宣布御驾亲征。

南秦的皇上都到了边境,北齐的王上也不能再继续待在北齐京城,太子齐言轻较之秦钰,伤势未痊愈的情况下,这么多年,有玉家扶持,顺风顺水,如今一较高下之时,明显不敌秦钰。

这也是跟二人的成长环境有很大的关系。

秦钰自小以来,和秦铮斗智斗勇,明争暗斗,多年来,早已经磨练了出来。

而齐言轻不同,谢云继没回归北齐时,身份没被暴露时,他是北齐王唯一的子嗣,再加之太后、玉贵妃和玉家的大力扶持,他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虽然也有聪明果敢谋略,但这个皇子相较于秦钰来说,还是太平顺了。

真到战场上,他不是秦钰的对手。

渔人关目前虽然没被攻下,但照着秦钰攻城狂猛的势头,还保不住真被他攻下。

虽然小国舅将雪城目前来手受制于手下,但也难防有变。

北齐王御驾亲征没遭到多少人的反对,毕竟南秦都打到了渔人关了,若是破了渔人关,就是破了北齐的第一道天险,实在是不容小视。

当朝决定后,北齐王便点兵,安排朝事,前往渔人关。

第一百三十一章煞费苦心

雪城师爷派出阻拦言宸的人虽然没将言宸拦住,但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言宸比预计行程晚了半日时间回到北齐。

可是他回到北齐时,渔人关已经在半个时辰前被南秦拿下了。

看到渔人关换了南秦的旗帜,言宸脸色一瞬间涌上沉涌,他翻身下马,随着他下马,身下的马匹轰然倒地,口吐白沫而死。

即便跑死了两匹马,可还是晚了一步,渔人关已经变成了南秦的地盘。

他十分清楚,雪城并没有出兵相助南秦。

可是南秦还是在秦钰的带兵攻城下,夺下了渔人关。

依照南秦现有被他所知的兵力,一定做不到。唯一的解释,就是南秦另有援兵。

他看着渔人关上鲜明的南秦旗帜许久,对身后喊,“来人。”

“公子。”有人应声出现。

“我北齐如今是何情形?”言宸沉声问。

那人道,“太子带兵撤到了玉霞坡。”

“玉霞坡距离渔人关两百里,我北齐一下子撤退了两百里?”言宸的声音忽然拔高。

那人立即道,“回公子,太子也是迫于无奈,按理说,太子撤退到渔人关后,做好了万全的筹谋部署,渔人关又谓之天险,易守难攻,太子等小国舅从雪城折回渔人关,抵挡得住南秦皇上的攻势绰绰有余,总不会被他短时间攻下渔人关。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儿,南秦这一次作战,来势汹汹,攻城所用的兵甲,俱是万里挑一的能手,我北齐伤亡惨重的情形下,还是抵抗不过,太子为了保全势力,只能退兵。”

言宸沉默不语。

那人继续道,“距离渔人关百里之内,一马平川,没有适合安营扎寨的地方,为防南秦再乘胜追击,我军士气低落,定然不堪抵挡,太子权衡之下,只能退守到玉霞坡了。”

言宸沉声道,“去查,南秦到底有什么样的援军?速速来报。”

“是。”那人立即去了。

言宸回头看了倒地而死的马匹一眼,又沉沉地看了渔人关一眼,绕道上了山,从山路饶过渔人关,前往玉霞坡。

秦钰夺下渔人关后,带兵进驻渔人关,立即颁布旨意,昭告军中,任何人,一律不准欺压关中百姓。严守军纪,违者重处。

告示发出去后,谢墨含依照军令,吩咐下面的人严格执行。

因为渔人关被攻下的太快,有些百姓们还没回过神来,渔人关就变成了南秦的地盘。

北齐百姓们有的骇然,有的惊慌,有的哀戚,城中哀嚎一片。

国破家亡这样的大事儿,本来让百姓们觉得头顶上的天塌了。可是因为秦钰颁布了旨意,让军中从上到下严守军纪,不叨扰百姓,不欺压百姓,这样的旨意在实行了一日后,关中本来因为城破恐慌不已四处逃窜哀嚎一片的百姓渐渐地被安抚了下来。

他们发现,南秦军纪严明,南秦的皇上说不欺诈百姓,就不欺诈百姓,顿时也觉得没那么可怕了。于是,关中的百姓们虽然小心翼翼,但也依旧照常生活。

秦钰虽然攻下了渔人关,但也没有因为胜利而产生天大的喜乐,也没大肆地摆酒席庆祝。

吩咐军中,一切照常修整。

谢墨含亲自带着人处理城中一切事宜,一日夜的时间,才打点妥当,真正的安置了下来。

他办完一切事情,前来见秦钰。

谢墨含因为连日操劳,一身疲惫,十分清瘦。

秦钰从登基后,日夜处理朝事儿,如今又奔波出京,未曾休息,到平山谷后立即陆续攻城作战,比谢墨含也好不了多少。

谢墨含给秦钰见礼后,二人对看之下,见到彼此的样子,相视哑然失笑。

谢墨含道,“近日内,北齐应该不敢再兴兵夺城,皇上暂且安心休息两日吧。”

“我听小橙子说了秦铮和芳华的事儿,没想到魅族的天阶山便在雪城的身后,实在是出乎意料。他们连天阶山也进不去,身体的血脉天道归顺没有解救之法,如今生命日益流失,指不定哪日便挺不住了。”秦钰道,“我怎么能安心?”

谢墨含大惊,“这是怎么回事儿?”

秦钰知道他一直部署兵事,小橙子与他叙述时,他正忙着安抚城中诸事,便简略地将从小橙子口中听来的关于秦铮和谢芳华近来的事情与他说了一遍。

谢墨含听罢后,脸白了白,“怎么会这样。”

秦钰抿唇,“芳华为了腹中的孩子,死活不进天阶山,秦铮也由着他。”

“芳华一直以来就想要一个孩子,让她带着孩子进天阶山轮回池,以她的性情来说,万万不能的。”谢墨含忧心忡忡,“可是拿她的命和秦铮的命换这个孩子的话,我却万万不能接受。我就这一个妹妹。”

秦钰道,“别说是你,就算是我,也不能接受。”

“那皇上以为怎么办?”谢墨含问。

秦钰道,“我想了许久,还是觉得,她腹中的孩子,必须打掉。”

谢墨含面色大变,“这怎么可以?妹妹一定不干。”

“为今之计,就是别让她知道吧。”秦钰道,“总不能为了孩子,赔进去一生吧。一想到她死,秦铮死,别说你我不能接受,谁能接受?大伯父?大伯母?老侯爷?别说他们,就连李沐清,也是不能接受。”

谢墨含沉默片刻,也觉得秦钰的想法有理,缓缓道,“若是打掉胎儿,是要用药物,可是妹妹本身就精通医术,打胎之药近不得她的身,就被她知道了。”

“那就不用打胎之药,另想办法。”秦钰道。

“皇上可有好的办法?”谢墨含问。

“我知道一种物事儿,放在有孕的女子身边,闻上几日,就会致使胎儿滑落。再高明的大夫,也察觉不了。”秦钰道。

谢墨含有些不忍,“这样做,会不会太……”

“子归,你是想要妹妹,还是不想要妹妹了?难道这个事情,真要由得她吗?我就不明白秦铮了,他是疯了吗?要陪着她一起死?虽然死在一起,可歌可泣,但哪如活着相守百年?我看他也是魔障了。”秦钰沉声道。

谢墨含咬牙点头,“皇上说得对,我不能失去妹妹。”顿了顿,他道,“兴许,孩子以后还是可以有。”

秦钰颔首,“她腹中的孩子,也是我的侄儿,我也不忍心,可是什么也比不过她的性命。”

“那个物事儿呢?”谢墨含问。

“在这里。”秦钰伸手从一旁的包裹里拿出来,递给谢墨含看,“这是我昨日夜吩咐人找来的。”

“这个无色无味,皇上定然费了很大的功夫,可谓煞费苦心。”谢墨含看过之后,放下,问,“怎么给她?”

“让小橙子带回去。”秦钰道,“如今言宸掣肘了雪城,雪城濒危,不知道他和芳华是否化解得了,若是化解得了,兴许他们会在雪城多待些时候,若是化解不了,兴许会尽快找来与我们会和。总之,小橙子待在身边,多靠近她些,就会对她腹中胎儿有所影响。”

谢墨含闭了闭眼睛,“也只能这样了,若是被妹妹发现,一定不准我们这么做。”

“若是被她知道,估计会恨死我们,可是顾不得那么多了。”秦钰也叹了口气。

谢墨含不再言语。

秦钰喊来小橙子,将物事儿递给他,并未对他说明此物的作用,只说,“你此次快马赶到前线,让朕能及时地调派兵马,你有大功,朕出宫匆忙,没带什么好物事儿,这个就赏给你吧。”

小橙子连忙叩谢圣恩。

秦钰看着他,嘱咐道,“此物可辟邪,你最好日夜带在身上,多在芳华身边侍候,以保她平安。”

“是,皇上,奴才一定好好侍候看顾小王妃。”小橙子连连叩首。

秦钰摆摆手,“朕派人送你出关,路上不得耽搁,早些回雪城找他们会合,禀告此间事情。就说朕和谢侯爷一切安好,渔人关借助了她给的兵马,未折损多少,朕以后会对这五万兵马善用。让她好生照顾好自己。”

“是,奴才一定谨记。”小橙子连连点头。

秦钰对他摆手,让他启程。

小橙子随身宝贝地佩戴好那枚物事儿,给秦钰行了礼,退出了将军府。

小橙子走后,谢墨含又深深地叹了几口气,“皇上连小橙子也瞒着,是怕他泄露吧。”

“那两个人都是人精。我若是告知小橙子这个物事儿的用处,他一定会吓破胆,定然会露出马脚,让他不知道才好。”秦钰揉揉眉心。

谢墨含也深觉有理,点了点头。

第二日,秦钰夺取了渔人关的消息传遍了天下。

南秦百姓欢呼,京城文武百官大喜。

北齐王刚带兵出北齐京城不远,得到消息后,又惊又怒。

南秦竟然在雪城受掣肘,没有雪城援军的情况下,短短时间,就夺下了渔人关?这简直是……难以想象!

南秦到底背后留有什么后招?竟然攻破了渔人关?

要知道,渔人关可是北齐的第一道天险之地,还是在太子齐言轻坐镇的情况下,连连败北。齐言轻虽然自小顺风顺水,但该学的东西,丝毫没落下,再加之天赋极高,所以,北齐王对他还是寄予了厚望。

按理说,他即便重伤未愈,也该坚持些时日,容他赶到渔人关才是。

可是竟然在一日夜的时间,就被秦钰攻下了渔人关,他退兵两百里,到了玉霞坡。

并且伤亡惨重。

难道南秦除了雪城外,还有奇兵?

否则不可能攻下渔人关。

北齐王虽然又惊又怒,但到底是坐拥北齐江山二十多年的王上,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对身边人吩咐,“来人,去查,南秦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夺下的渔人关。”

“是。”有人立即去了。

北齐王派走人后,下令吩咐连夜兼程。

北齐朝野上下也是一片哗然,惊得无以复加,尤其是玉家人。

玉家筹谋部署了多年,暗中做了多少事儿,按理说,南秦比北齐差的不是一丁半点儿,可是这短短时间交战,北齐便败北到了如此地步,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北齐边境大营和渔人关接连失守,使得北齐臣民人心惶惶。

北齐丞相和北齐太后未免事态发展,影响朝局,连忙出面安抚下了朝众。

雪城自然也得到了秦钰大获全胜的消息,谢芳华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秦钰果然是秦钰,不负所望。”

秦铮轻哼,“你那五万兵马,怕是以一敌百,若是他拿不下渔人关,才是废物。”

谢芳华嗔了他一眼,“好兵也要遇良将才是,秦钰知之善用,才大获全胜。”

秦铮扁嘴,伸手抱住她,不高兴地道,“若是爷攻打渔人关,定然比他要快些攻下。”

谢芳华低笑,伸手也抱住他,“是啊,我家夫君最厉害了,皇上自然不及。”

秦铮伸手点她额头,看着她娇笑的容颜,心下大慰,“不愧是我媳妇儿,深得我心。”

谢芳华看着他傲娇的模样,一时间分外无语。

二人正说笑着,外面雪城的师爷匆匆而来,在门外急道,“小王爷、小王妃,如今都过去一日夜了,小王爷所说的救雪城之人还没出现。如今已经有人卧床不起了,染病的人越来越多。这可如何是好。还请小王爷施以援手。”

秦铮看了一眼天色,“急什么?该来的人总会来的。”

“可是雪城的百姓已经有人挺不住了啊。”老者道,“雪城多年来,庇护城中所有人。小老儿就怕救的人来了,可是也有人死了啊。”

秦铮偏头看谢芳华。

谢芳华想了想道,“这样吧,你将重病的人抬来,我给他们看看。”

“不行。”秦铮立即道,“传染了你怎么办?你如今有孕在身。”

“要不然不用抬来了,你我前往看看,远远看一眼,我的医术虽然不比言宸的医术精通,但兴许也能看出来几分。”芳华道,“就算救不了人,也想个法子,暂且压制住。总归是人命,此事因你和言宸的赌局而起,殃及了无辜,不能置之不理。”

秦铮闻言颔首,“好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生人勿进

秦铮和谢芳华商量妥当后,随老者前往重病之人安置之处。

在距离几米远的距离,秦铮扣住了谢芳华的手,阻止她前进。

谢芳华只能停步,隔着距离,观望了片刻,道,“印堂发黑,明显是中毒,可是除了印堂发黑之外,其余外貌再看不出来别的异常。”

老者立即道,“除了印堂发黑,还浑身发软,手脚冰冷如冰。开始的时候还能略微走动,如今一日夜过去,连走动也不能了。”

谢芳华点点头。

老者看着她希翼地问,“小王妃,你可有办法解毒?”

谢芳华摇摇头,“这样的毒引发这样的症状,我也是前所未见。贸然用药的话,我怕适得其反。毕竟言宸对我的医术实在太过了解了,他敢这样用毒,自然是笃定我也解不了。”

老者脸色顿时一灰。

“不过,看他的样子,再挺一日,还出不了大事儿。”谢芳华道,“再等等吧,若是天黑之前,还没有人来解救,你就对言宸求助,雪城助他,我和秦铮离开雪城。”

老者看着谢芳华,面容微动。

谢芳华淡淡一笑,“秦铮也不是输不起的人,他也不是非雪城之兵不要。”话落,她偏头看秦铮。

秦铮洒脱地道,“雪城的十万雄兵虽好,威震天下,不过爷还没真正地看在眼里,不要也罢。”话落,他拉着谢芳华折返回了所住的院落。

老者目送二人离开,一时间,面上情绪分外奇异。

陈老缓缓走来,对老者道,“小王爷和小王妃都是仁义之人,心怀天下,怜悯百姓。”

老者转头看向陈老,“所以,这也是你跟随在他们身边的原因?”

陈老摇摇头,“也不全是,自从出了天阶山后,我大半生都过得浑浑噩噩,自从遇到了小王妃,我才明白什么叫做明白人。她和小王爷都知道自己要什么,活的清楚明白。”顿了顿,他道,“就拿如今的雪城来说,生活在雪城里的你们,可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可活的清楚明白?”

“人生在世,难得糊涂。”老者哼了一声,“天阶山如今还是一片火海,我们活的那么明白做什么?”

“天阶山就算如今还是一片火海,但也不关我们如何选择自己的活法。”陈老道,“总之,我主意早已经定了,无论将来小王爷和小王妃是死是活,我这后半生都跟着他们了。”

“如今小王妃有孕三个多月了,孩子生下来,她也离死不远了。你还有什么后半生?”老者又哼了一声。

“那又如何?比浑浑噩噩过一辈子,如今我能眼看着魅族真正的消亡,也是福气。”陈老道,“我们魅族人,天阶山的火海就如压在心头上的一座大山,这座大山要是真正的消失了,我们可能也就畅快了,活着没有那么累了。”

老者闻言沉默下来,不再反驳。

陈老伸手拍拍他肩膀,转身离开了。

老者看着陈老的背影离开,他与他年岁相仿,如今看陈老反而比他要年轻几岁。兴许这就是人的心境决定的,他这些年在雪城,到底不如他在外轻松。

秦铮和谢芳华回到了下榻的地方后,谢芳华问秦铮,“你觉得这一日的时间,云澜哥哥和意安会来吗?”

“说不准。”秦铮道。

谢芳华抿唇,“我有好久没见到云澜哥哥了,不知道他如何可还好。”

“他既不是魅族王室继承人,兰妃给他解了焚心,他如今身体应该大好,与常人无异了,不再受焚心所苦,想来差不了。”秦铮道。

“可焚心得解,是因为他娘的命换来的,云澜哥哥想必也不会开心。”谢芳华道。

“别想这么多了,见不到他,我们便去与秦钰汇合。”秦铮拍拍她。

“嗯。”谢芳华点点头。

一日时间在雪城众人的等待中缓缓流过,傍晚时分,有人来报,“云澜公子和云雪公主来雪城了。”

老者闻言大喜,连忙亲自出城去迎接。

这个时候,任何一个有声望或者有本事的人来雪城,都能被他当做是救星来了。

谢芳华听闻谢云澜来了,本来也想出城去迎接,被秦铮给拦下了,拉着她上了城主府所造的观景台。

这一处观景台,可以说是总览全城风景。

谢芳华拗不过他,只能随着他上了观景台。

站在观景台上,果真可以看全城风貌。

雪城不愧是雪城,多年来,大多收容在南秦、北齐两国不能容身之人在此生活。所以,大多胆子都很大。即便如今雪城濒危,经过师爷的安抚下,城内也没产生太大的恐慌。似乎他们就相信雪城一定会安然无恙一样,丝毫不担心雪城被毁。

谢芳华的目光转了一圈,定向了城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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