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陈述道,“十二年前,在边关,容安王和王妃被困战死,方圆十里,全是焦土,生灵涂炭,叶裳那时刚五岁,找不到吃的,就在死人堆里剜人肉吃,否则如今哪儿还能活着?苏大将军找到他时,他整整吃了七天。所以,苏大将军后来引咎辞官,至今深以为悔。”

刘焱声音都颤了,“竟有这事儿?这……是真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所以说晋王叔将你保护得太好,以后还是听他的话,别跟我们出来了。我们这帮子人,都跟他一样,血腥堆里爬出来的,只要能活着,吃人肉算什么?”陈述道。

刘焱顿时没了声,一张俊脸,分外地白。

“走,我们回去之后还要拿金子还赌约呢。”陈述纵马离开。

沈琪也打马跟上。

众人都走后,刘焱骑着马在原地待了许久,才打马追去。

沈琪与陈述并排而行,责备地对他说,“你与他说这个做什么?万一吓坏了他,晋王定会找你麻烦。”陈述冷笑,“他有一个好爷爷就了不起了吗?我们都是一帮没人疼没人爱没人管的纨绔。我就是明摆着告诉他,以后离我们远点儿。一个金罐子里长大的金饽饽,还是在罐子里待着为好。”

沈琪看着他,“你这是输了赌约不服气,找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撒气呢!”

陈述哼了一声,厌恶地道,“千金算什么?我虽然爷爷不疼,后母不爱,但亲娘也是留了一条街的铺子给我。有什么输不起的。”

沈琪无语,“那是你娘的嫁妆铺子,都败光了的话,你娘九泉之下也不得安息。”

“她若是怕我败光了,就不该早死。”陈述道。

沈琪咳嗽了一声,看着陈述,道,“你是觉得叶裳对刘焱太好了?气不过是不是?”

陈述一噎。

沈琪叹了口气,“我也不明白了,刘焱就是一个没断奶的孩子,叶裳怎么总任由他粘着,晋王叔怕刘焱跟着他学坏,对他吹胡子瞪眼没好脸色多少次了,他却也不在意。难道他还没大婚生娃,就有慈父心肠了?”

陈述闻言“噗哧”一声,气笑了,指着沈琪,“这话你怎么不问叶裳去?”

沈琪也好笑,耸耸肩,“我怕他那头刚收服的狮子吃了我。”

陈述大笑,“我也怕。”

“既然都怕,这话就烂到肚子里算了。”沈琪笑道。

陈述也笑着点头。

一行人回了城,天已经黑了。

叶裳没回府,而是打马直接去了一品香茶楼。

齐舒、陈述、沈琪等人陆陆续续进城后,听闻他去了茶楼,也想知道今日他一共白请了多少银子,七千金的赌约能剩下多少是赚的,不约而同地也都去了一品香茶楼。

茶楼已经停止接客,掌柜的正在清点今日的花费。

叶裳来到楼前,翻身下马,狮子也跟在他身后,甩着尾巴跟着他进楼。

小伙计看到叶裳身后的大狮子,吓得脸都白了,退也软了,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叶……世子……狮子……”

叶裳回头看了一眼,难得好说话地停住脚步,笑着问,“没我的准许,它不吃人。”

小伙计还是吓得面如土色。

叶裳见他如此,索性也不进去了,站在门口问,“今天一共花了我多少银子?掌柜的可算出来了?”

小伙计结巴地说,“正……正在算……”

叶裳点头,“我在这里等一会儿,你进去看看,算出来后出来告诉我。”

小伙计连连点头,扶着软了骨的腿,勉强爬进了茶楼。

齐舒大笑,“你如今有了狮子,以后怕是这京城的姑娘见了你,更要绕着道走了。就连红粉楼,怕是都不敢接待你了。”

叶裳没趣地说,“这样的话,岂不是更如了许云初的意?有我比着,京中的姑娘更会喜欢他,他不是最喜欢被京中的姑娘们围着转吗?他更要谢我了。”

齐舒嘴角抽了抽。

陈述不屑,“他就算是京中第一公子管什么?孙府小姐的婚事儿一出来,你跟他一样相提并论,他并不比你有什么优势。”

叶裳转头看陈述,“我跟他一起相提并论这个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你还计较起来了。”

陈述看着他,“你是不是睡了三个月睡傻了?那可是堂堂孙府小姐啊,孙大将军唯一的小女儿,疼如掌上明珠,太后和皇上近些日子一直盯着这个事儿,朝中满朝文武也都心里长草了,娶了她,代表着什么?那可是……”

叶裳接过话,“娶了她,就是娶了一只舞刀弄剑的母老虎,我如今有了一头狮子就够了,要母老虎做什么?看着她和狮子打架吗?”

陈述一噎。

齐舒大乐,“你这话若是让孙府的人听到,娶孙小姐你一准没戏了。”

“乡野长大的女子,不娶也罢,指不定是个什么样的野丫头。”叶裳拢拢衣服,“我还想多玩几年,不想早死。”

众人大笑,“有道理。”

掌柜的拿着账本从楼里出来,给众人见礼后,对叶裳说,“世子,一共是一万一千金整。”

“什么?”陈述大叫了一声,拍拍耳朵,看着掌柜的,“我耳朵不好使,听错了不成?”

掌柜的摇头,“孙二公子没听错,是一万一千金。”

“今日这茶楼的人喝的不是茶叶,是金子不成?怎么这么多?”陈述绷起脸,“别以为我们都是败家子,你就狮子大开口,当心叶裳刚收服的这头狮子活吞了你。”

掌柜的作揖,“小人可不敢乱宰世子,实在是今日有一位客人,她打包了十盒天香锦带走了。”

陈述一愣,“带走?”

掌柜的点点头。

齐舒立即问,“什么样的客人?好大的胆子,打劫打到叶世子头上了!”

掌柜的看了叶裳一眼,见他也露出好奇之色,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是孙府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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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有的一拼

苏府小姐?

竟然是苏府小姐!

叶裳白请喝茶,她打包了十盒天香锦,这……也太不客气了!

十盒天香锦就是一万金,这一天茶楼里人挤人地喝茶,无数人也才喝掉了千金。

众人面面相耽。

叶裳愣了好一会儿,倒是笑了起来,转头对众人道,“如今你们心里平衡了?赢了你们七千金,我还赔进去四千金。比起你们,我今日才是输得最惨。”

众人闻言齐齐地咳嗽起来。

陈述纳闷地道,“这苏府小姐不是跟苏大将军去了边关吗?只苏夫人自己被接回了京,她怎么会在一品楼打包十盒天香锦?”话落,他盯着掌柜的问,“你是不是弄错了?”

掌柜的摇头,“小人绝对没有弄错,就是苏府小姐,小人在这一品香茶楼待了大半辈子,除了看账本,就属这识人的本事拿得出手了。苏府小姐像是刚从外地进京,喝了三盏茶,听了一会儿说书,在听闻世子说请客时,便打包了十盒天香锦带走了。”

齐舒讶然,“这么说我们那时还在茶楼里喝茶?怎么没见她?”

“她在楼下,几位公子在雅间。”掌柜的道。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安的是什么心?觉得这钱好赚是不是?”陈述大怒。

掌柜的看了叶裳一眼,垂下头,“小人觉得如今是多事之秋,苏府小姐身份特殊,还是不要声张为好。若是传到了宫里……”

陈述怒意霎时退去,也看向叶裳。

叶裳伸手摸摸身边蹲着狮子的头,对众人笑道,“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招惹不得,如今你们知道我可不敢娶她的原因了?你们若是也不想娶这样的母老虎被管制的话,以后见了她,都躲远点儿。”

众人想到价值万金的天香锦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她拿走了,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陈述问,“如今茶楼里还有天香锦的存货吗?”

掌柜的摇头,“苏小姐要求打包茶楼内所有的天香锦,一共十盒新茶,全给她了。今年天香锦只出十一盒,被几位公子陆陆续续喝了一盒,如今没了,再想喝天香锦,就得等明年了。”

沈琪顿时瞪眼,“你那么实诚做什么?就说茶楼里只有一盒给她不就得了?”

掌柜的叹了口气,“苏小姐对小伙计说,她要所有的天香锦,若是茶楼不如实都给她,以后若是叫她知道天香锦再从茶楼流出来,她就一把火烧了茶楼,让这间百年的老字号荡然无存。苏大将军府如今威名赫赫,苏小姐没在京中就得皇上和太后惦记,别说烧了这茶楼,就是烧了这整条街,怕是也没人说个不字。”

“有道理!”齐舒点头。

沈琪欷歔,“天!这苏小姐好狠的心肠!”

陈述转头对叶裳说,“跟你有的一拼。”

叶裳伸手拍拍狮子,看向陈述,“咬他。”

狮子顿时炸开了毛,扑向陈述。

陈述连忙拔剑,一窜三长高,上了茶楼的房顶,恼怒地质问叶裳,“你疯了?让它咬我做什么?”

狮子也跃起,要上房顶。

陈述举着剑,指着下面,“它若是敢上来,我就杀了它,让你白训它一场你信不信?”

叶裳闻言慢慢抬眼,云淡风轻地瞥了陈述一眼,道,“回来。”

狮子顿时收了炸开的毛,退回了叶裳身边。

叶裳又摸摸它的头,对陈述说,“开个玩笑。”

“你这是开玩笑?你是要我的命?我若是跳的慢一点儿,就入他的血盆大口了。”陈述收了剑,跳下房顶。

“我睡了三个月,醒来见你们一个个跟残废一样,连猎也不会打了,如今帮你恢复一下,若是再废下去,以后没的玩了。”叶裳说完,对掌柜的道,“明日上我府上取四千金,其余的找他们要,一人一千金。”

“是。”掌柜的点头。

叶裳转头离开了茶楼,狮子跟在他身后。

“喂,你去哪里?”沈琪喊。

“回府吃饭,饿死了。”叶裳说。

“外面吃呗。”沈琪道,“你睡了三个月,好不容易醒了,今日我们总要吃酒啊。”

叶裳头也不回地说,“吃酒可以,谁请客,你吗?”

沈琪一噎,“输了你一千金,我手头紧。”

“我输四千金,手头更紧。”叶裳继续向前走去。

“谁让你扬言要请所有人喝一日茶了?”沈琪翻白眼。

“一时高兴。”叶裳道。

沈琪彻底没话了,转头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齐齐耸肩,一千金不是小数目,最近怕是手头都要紧了。

叶裳走远,一人一头狮子消失在街头。

齐舒回头,纳闷地问陈述,“刚刚他为什么突然对你发火了?”

陈述闻言又气起来,“我就说了一句苏府小姐和他有的一拼,他就火了,让狮子咬我。”

齐舒愣了愣,忽然大笑,“他看起来半点儿也不想和苏府小姐沾边。”

“估计苏府小姐是个丑八怪。”陈述气道。

齐舒摇头,“我可打听了,据说苏府小姐长得天香国色,遗传了苏夫人的美貌。”

“既然遗传了苏夫人美貌,估计也遗传了苏大将军的坏脾气。”陈述道,“不是丑八怪的话,就是个厉害的母夜叉。”

齐舒闻言更相信后者,点头,“估计是,所以叶裳听说皇上有意让他娶苏小姐,他才避之唯恐不及。哪怕苏府再威名赫赫,也不管用。”

陈述冷笑,“若论威名赫赫,如今的苏府也不比当年的容安王府?就算容安王府如今败落了,也不必巴结苏府,非娶苏府小姐不可。”

“也是。”齐舒点头,“叶裳用不着巴结苏大将军,的确不娶也罢。”

“便宜许云初去。”沈琪啧啧两声。

“太后闹腾了这么多年,皇上早已经不耐烦了。许家一门两后,却不知足,还想染指兵权,做梦去。皇上虽然孱弱,却不糊涂。许云初想娶苏小姐?除非南齐的江山改了姓。”陈述不屑道。

“嘘,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敢说。”齐舒一把捂住陈述的嘴。

陈述伸手拂开他,“既然没酒吃,都各自回府。”

沈琪点头,“叶裳都回府了,咱们还在这里做什么?走,都回府。”

众人点头,一起离开了茶楼门口,各自回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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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宣召进宫

苏夫人被接进京,家眷没带多少,苏府如今声威赫赫,自然不乏往府中送人者。

除了皇上、太后、皇后赏赐进府的人外,朝中的大臣也纷纷往苏府送人。

苏夫人谁也不得罪,凡是送上门的人,都照单全收。

短短时日,苏府便有一大群使唤的仆从侍婢,空荡了多年的苏府,一时间人声鼎沸。

因人多眼杂,苏风暖回府的消息自然瞒不住,很快就散了出去,在京城传开了。

关于皇上和太后要给苏府小姐赐婚之事也传了有些时日了,正主不在京中,传也只是空传。如今正主回京入府了,那就不一样了,无数双眼睛又盯住了苏府。

宫里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第二日一早,宫中就派来了人,宣苏夫人带着苏风暖进宫。

苏风暖与苏青赛马累了,回府后没梳洗、没吃饭、没换衣服、没换鞋、和衣在苏夫人的房里一觉睡到了天黑又天亮。

苏夫人心疼女儿,自然也舍不得吵醒她,任她大睡。

第二日她刚醒来,便听说宫里来了人宣她进宫。

苏夫人催促她快些沐浴换衣。

苏风暖懒洋洋地窝在床上,没有动一下的打算。

苏夫人伸手拽她,“快起来,懒丫头!”

苏风暖趁机抱住苏夫人的胳膊,对她撒娇,“娘,我好累啊,能不能不进宫?”

苏夫人也心疼女儿,从边关回来,长途奔波,哪儿能不累?但还是摇头,“不行,是皇上派人来宣,不去就是抗旨。”

“抗旨就抗旨。”苏风暖道。

苏夫人伸手敲她脑袋,“抗旨可是大罪!”

苏风暖轻哼,“皇帝老儿还仰仗爹为他保江山呢,我若是真抗旨,他还真杀了我不成?”

苏夫人瞪眼,小声训斥,“不准胡言乱语,这里是京城,不是外面。你刚回来,兴许不知,这府中收了许多人,如今不比以前,一言一行都被人看着呢,人多眼杂,你这不尊皇上,大不敬的话,以后万万不要再说了。你爹虽然说是为皇上保江山,但保的也是南齐黎民百姓。你不听宣召皇上兴许不会怪罪,但难免让皇上和文武朝臣觉得我们苏家立了大功恃宠而骄,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戒骄戒躁,小心行事。”

苏风暖叹了口气,“这么说,非进宫不可了?”

“是啊,躲不掉。皇上和太后、皇后都想见你,就算躲得过今日,也躲不过明日。”苏夫人又催促她,“还是快收拾,让皇上久等也不好。”

苏风暖只能下了床,嘟囔,“皇城真不好。”

苏夫人深以为然,“皇城的确不好。”

苏风暖前去沐浴。

苏夫人连忙命人拿出衣物,待苏风暖沐浴出来后,她指着一大摞衣服道,“这些都是娘这些日子急急命人赶制出来的新衣,你来看看,合不合身?”

“娘做的衣服都合身。”苏风暖笑着走上前,看了一眼后,蹙眉,“怎么都是这么繁琐的衣服?颜色也太艳了,花色也太鲜了,都没有一件素净的。”

苏夫人嗔目,“这都是宫里赏下来上好的绫罗绸缎,在这京城里,锦绣作堆,红粉铺地。太后和皇后都喜欢颜色鲜丽的衣服,你穿得太素净,进宫拜见不太好。”

苏风暖又叹了口气,“可是娘啊,您就没做几件我寻常穿的衣服?我不会总进宫的。”

“没有。从今以后,你不再是以前的苏小姐了,是这京城苏大将军府的小姐,你的衣着要符合你的身份才行。”苏夫人摇头,“以前你那些素净的衣服,都被我给扔了,如今你就好好跟娘在京里待着,不准再往外面跑了。你爹来信也嘱咐我了,让我看住你。你也到了择亲的年岁,总不能还和以前一样胡闹。”

苏风暖瞪着她,“娘,我听说太后和皇上有意为我赐婚,不会是您请求的?”

苏夫人摇头,“不是,是皇上和太后问起,我又不能扯谎,便如实说了。女儿大了,总不能藏着掖着,更何况我生的女儿又不是见不得人。”

苏风暖看着她骄傲的样子,一时无语。

苏夫人从一堆衣物里挑选了半天,选出一件粉色绣着铃兰花的衣裙递给她,“就穿这件。”

“娘,这件衣服好香艳啊。”苏风暖捂脸。

苏夫人嗔笑,“你正值二八年华,正适合穿粉色,否则到了娘这个年纪,你就不能穿了。”

苏风暖不乐意地嘟嘴,“换一件。”

“不行,就这件。”苏夫人将衣服塞进她怀里,不容分说地将她推进了屏风后。

苏风暖无奈,只能抖落着怀里繁琐的衣裙穿戴起来。

她为了方便施展拳脚,素来穿衣简单,如今乍然穿这么繁琐的绫罗绸缎,实在难为了她。

足足用了两盏茶的功夫才穿好,提着裙摆走出屏风后。

苏夫人拍着手大赞,“你娘我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选这件真是对了,这件衣服被你穿在身上,真是粉中透着娇,娇中透着艳,艳中透着丽,丽中透着美,美中又带俏。再加之,我女儿姿容无双,穿了这身,往哪儿一站,都是一朵娇艳欲滴的花,依我看啊,这京中的无数大家闺秀,无人比得了你。”

苏风暖翻白眼,“是,是,是,您女儿最无双了,天下第一。”

“当然第一。”苏夫人高兴地说,“不知道将来哪个小子有福气娶我女儿。”话落,她叹了口气,“娘以前一直想着,待你到了待嫁的年纪,娘一定给你千挑万选一个夫婿,可是如今看这形势,怕是由不得娘了。”

苏风暖看着苏夫人,“就因为皇上和太后说要为女儿赐婚,就由不得咱们了吗?”

“是啊,一个是皇上,一个是太后,如今明里暗里都较着劲儿,你就是这股绳,谁胜谁负,这江山怕是都得摇上一摇。”苏夫人道。

苏风暖拢了拢头发,“难道比北周入侵山河被踏破摇晃的动静还大不成?”

苏夫人叹气,“内政猛如虎,皇上和太后斗法是小,危急社稷是大,朝纲一旦不稳,何须北周铁骑?就算你父亲打得走北周入侵,但也奈何不了朝政,你说动静会不会大?”

苏风暖嘟嘴,“都怪您,若说没有女儿,不就得了?如今我成了这根干柴了。”

苏夫人被气笑,伸手敲她,“我好不容易生了个女儿,生怕天下人不知道,早就传开了。虽然多年不在京城,但也不曾断了和你外祖家的来往,大学士府就在京城,谁不知我有女儿?哪是说没有就没有的。”

苏风暖揉头,“娘,您这动不动就敲人的毛病,得改改。”

“走,皇上怕是已经等候多时了。皇上属意叶裳,太后属意许云初,咱们娘俩进宫后见机行事。等他们斗出个所以然来,我们再商议周全行事,到底选谁,的确也不能真的就任由他们摆布。今日你哪怕不满,也切忌不可轻举妄动,知道吗?”苏夫人嘱咐。

“知道了。”苏风暖无奈,“你还怕我在宫里跟人打起来不成?”话落,她忽然觉得话不能说得太满,改口道,“只要没人惹我,我就不惹事儿。”

“你这脾气,不盯好了你,可没准真给我惹事儿。”苏夫人笑着又点了点她额头,拉着她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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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岂不热闹

苏夫人和苏风暖迈出房门,外面响起一大片“夫人小姐好”的请安声。

苏夫人摆摆手,吩咐道,“丁香和芍药跟着。”

“是,夫人。”有两名俏生生的婢女清脆地垂首。

苏风暖随意地扫了一眼,只见院中丫鬟、婆子、小厮足足有百来号人,被她娘点名的两名婢女很是眼生,不是旧人,看二人衣着打扮,与寻常婢女不同,身上穿的衣服比寻常人家小姐的衣服穿得都好,显然是宫里赐下的人。若非她娘非逼着她换了新做的衣服,肯定会被她们比下去。

苏夫人转头对她说,“我昨日吩咐下人们今早都过来,一是想他们见见你,二是你这么多年不要婢女侍候,如今回京,不比以前,必须要选几名婢女。本想让你自己选几个中意的,没想到皇上这么快就派人来府中宣你进宫,今日只能作罢了。”

苏风暖兴趣缺缺,“这等小事儿,娘做主就行。”

苏夫人伸手点她额头,笑骂,“你休想偷懒,自己的人,自己选。”

“好,那就从宫里回来再说。”苏风暖揉揉被点疼的额头,“三哥呢?回府了吗?”

“回来了。”苏夫人哼了一声,“臭小子,估计还在睡着呢,反正皇上也没宣他,他不用进宫面圣,由得他。”

苏风暖嘟囔,“他身为男儿,真是好命。”

夫妇人闻言又气又笑。

母女二人来到门口,早已经有人备好了车,二人上了马车,前往皇宫而去。

马车上,苏风暖小声说,“咱们苏府如今可是仆从成群了,娘怎么收了这么多人?我爹那一点儿俸禄,可养活不过来。大哥、二哥、三哥还没娶妻呢,你可别把给他们攒的娶媳妇本搭进去。”

苏夫人顿时笑了起来,“放心,没有他们的娶媳妇本,也会有你的嫁妆。”

苏风暖嘴角抽了抽,真是一刻也不忘扯上她。

“娘回京后,皇上、太后、皇后、贵妃都赏赐了不少,等你爹凯旋回京,估计还会有重赏。如今库房都堆满了,养这些人不是问题。”苏夫人说着,狡黠地看了她一眼,悄声道,“你爹是个粗人,心地耿直,心思不细,他做大将军,就是为了南齐百姓,守护疆土。可是一个国家想要立稳,哪能只靠军权?还要靠内政。十二年前,若非内部有人暗中使用诡计,容安王和王妃也不必在边境与北周一战中遇害,你爹也不至于引咎辞官。娘这次回京,任谁送人,来者不拒,也是想着,想要在京中安稳,让你爹在军中安稳,无后顾之忧,那么,总不能闭府塞听。别人的眼线,也能反之利用。”

苏风暖好笑,“娘原来打的是这个注意,倒极是一个好方法。”

“谁送来的人一目了然,知道底细,比这府中再找新人,再去费力查底细,省心多了。”苏夫人道。

“娘也是懒人一个。”苏风暖取笑。

“臭丫头,我说你的话,反而又拿来说我了。”苏夫人笑骂。

马车来到皇宫门口,皇上身边的总管大太监冯盛显然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苏府马车刚一到,冯盛立即迎上前,“苏夫人,苏小姐可来了?皇上盼了一早上了。”

“来了。”苏夫人拉着苏风暖下车。

冯盛乍看到苏风暖,愣了一下,“这是苏小姐?”

苏夫人笑着说,“如假包换,正是小女,公公有礼了。”话落,对苏风暖道,“风暖,还不快给盛公公见礼。”

苏风暖屈膝给冯盛见礼。

“哎呦呦,苏小姐快免礼,让您给老奴见礼,可真是折煞老奴了。”冯盛脸色堆起笑容,连忙避让开,笑呵呵地道,“老奴早就听闻苏小姐遗传了苏夫人的美貌,可是没想到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苏夫人年轻时,还要美上三分,乍一看,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一样,把老奴的眼睛都看出针眼来了。”

苏风暖看他一张老脸,笑出了满脸褶子,有些好笑。

苏夫人却是听得心花怒放,她最受不住的就是人家夸她的女儿,也笑成了一朵花,“公公真会夸人,一句话夸了我们娘俩,让我这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的甜。”话落,她从袖中拿出一盒天香锦,递给冯盛,悄声说,“这一盒天香锦是风暖从外面带回来的,不知道打劫谁的,公公不嫌弃的话,就笑纳了!”

“哎呦,天香锦一盒千金,这可舍不得,夫人还是留着,给老奴是糟蹋了好茶。”冯盛连忙推拒。

“我知道公公也爱喝这个,与我是同道中人,就不要推辞了。”苏夫人硬塞到了他手里。

冯盛确实爱茶,见苏夫人硬塞到他手里,自然舍不得再不要,连忙收了起来,悄声道,“夫人离京这么多年,没想到还记着老奴爱喝茶。皇上今年才得了五盒天香锦,自己留了两盒、给了太后一盒、皇后一盒、月贵妃一盒。这天香锦最是珍贵稀缺,老奴谢过夫人了。”

“这些年苏府能干净无一尘,全仰仗公公辛苦照看打扫。再说我与公公的交情,就不必言谢了。”苏夫人笑着道,“这臭丫头她这些年在外疯跑,手里多的是好东西,都不知道是从哪里打劫的。公公若是有什么淘弄不着的玩意儿,只管跟她说,让她给你弄去。”

冯盛立即看向苏风暖,笑道,“老奴听闻苏小姐自小跟随大将军学武,端的是好功夫。可是,这样看的话,明明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可人儿,哪里像夫人说的在外面疯跑了?”

“公公可别被她的表象蒙蔽,这是个能上房揭瓦的混丫头。”苏夫人悄声说,“跟哥哥们打架,上山抓泥鳅,下水里摸鱼,拗老僧的眉毛,拽老道的胡子,什么她都干过……”

苏风暖嘴角猛抽,实在听不下去了,伸手拽苏夫人袖子,“娘,您怎么什么都说,也不怕盛公公笑话您教女五方?”

苏夫人还没说话,冯盛连连笑道,“老奴是自己人,女儿家活泼才是好事儿,皇上也喜欢活泼的小姑娘。”话落,道,“皇上一早下了朝就等着见苏小姐,老奴这就带夫人和小姐去见皇上。”

苏夫人拍掉苏风暖拽着她袖子的手,颔首。

冯盛头前带路,一边走,一边悄声说,“因皇上和太后各有属意叶世子和小国舅,争执不下,如今这两日二人的心情都不太好,明里暗里斗法,正闹着别扭,皇上今日没去太后宫里请安。皇后今儿一早打了祺贵人,只因祺贵人昨日身子不适,皇上本来已经翻了林贵人的牌子,却撇下林贵人,去看了祺贵人。皇后恼怒,以祺贵人假装不适勾引皇上为名,打了祺贵人,将祺贵人的脸都打肿了,月贵妃护表妹,知道此事,也动了肝火,拉着被打了的祺贵人去找皇上,皇上恼怒之下,关了皇后禁闭,让她闭门思过。”

苏夫人点点头,对宫里的事情知晓了个大概。

苏风暖想着这天家的事儿听着可真叫个乱。这京城明里暗里,不是云来就是雨来,有时候怕是再加上电闪雷鸣。也难为她娘舍得送出一盒天香锦给这盛公公拉近关系了。盛公公是皇上身边的大总管,拢住了他,就能被照应几分,对宫里的事儿知晓个七七八八,要想在这京城里安稳立足,还真是少不了宫里有个自己人。

“今日皇上除了宣苏小姐,还宣了容安王府的叶世子进宫,如今叶世子还没来。”冯盛又悄声道,“太后听闻后,也宣了国丈府的小国舅,如今小国舅也还没来。”

苏风暖闻言蹙眉,他们二人也来,那今日岂不是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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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凤驾拦截

冯盛见苏风暖听到叶裳和许云初也要进宫,却没什么小女儿该有的娇羞表情,心底暗赞。

苏夫人到底是关心女儿婚事儿,闻言立即悄声追问,“皇上和太后虽然各有属意,但不知那两位公子是个什么心思?公公可知否?”

冯盛摇头,“这两位公子啊,都不是一般的主。不好说。”

“怎么不一般?”苏夫人追问,“公公在皇上身边多年,论识人看人,我最信得过你。”

冯盛想了想,道,“小国舅自不必说,太后、皇后、许家都极其看重他,是许氏未来支撑门庭的后继之人,小国舅本身也满腹才华,文武双全,无数女子心中偷偷倾慕,即便媒婆踏破了许府的门槛,都难说这一桩好媒。无论身世、才华、品貌、品性,都是上上之选,没人能挑出毛病来。皇上虽然不属意他,但却也说不出他不好来。说白了,无论什么都太好了。”

苏夫人点头。

“另一位叶世子,身世自是不必说,容安王府唯一遗留的血脉,皇族血统,身份尊贵。但因自小失孤,无论是从性情,还是品性,以及行事,都如外界传言一般,荒唐无稽。令人头疼。说白了,就是无论什么,都太不好了。”

苏夫人叹了口气,“我家将军一直为当年王爷、王妃之死耿耿于怀,叶世子是个可怜的孩子。”

冯盛闻言点头,“叶世子的确是可怜,但老奴看,他也不是传闻中所说的一无是处。样貌没得挑,清俊无双是其一;哄皇上也没得挑,一年到头,告他的状子,弹劾他的奏折,堆成山一样,可皇上跟看不见似的,任由他去,是其二。还有没有别的优点,老奴就不敢说了。但与夫人说一句掏心的话,老奴虽然是侍候皇上的人,但这两位主,可是谁都不敢得罪,见了面,都要毕恭毕敬的。”

苏夫人颔首,心下打着思量。

冯盛又压低声音道,“夫人也知道,多年来,皇上一直尊重太后,即便皇后有些不是,皇上也不会过于苛责。但今日没去给太后请安,又发作了皇后。这一回,皇上似乎铁了心了。”

苏夫人叹息,“这么多年,皇上也不易。”

“是啊。老奴在皇上身边,看的最是清楚明白。”冯盛又道,“所谓神仙斗法,小鬼遭殃,老奴这些时日,就处在这水深火热中。如今苏小姐回京了,怕是更会加个更字。这火一烧起来,就难熄灭。夫人和小姐虽然有苏大将军在头上顶着天,但还是要小心些为是。”

“公公所言极是。”苏夫人点头。

“今日皇上在御书房召见。”冯盛觉得提点得差不多了,便打住话。

苏夫人一怔,“御书房不是召见朝中文武大臣的地方吗?皇上怎么会在那里等着?不该是在御花园吗?”

“皇上说苏夫人和苏小姐与别府的夫人小姐不同,特意恩准在御书房召见。”冯盛别有深意地道,“这是皇上对苏大将军的恩典,也是对苏小姐婚事儿的看重。”

苏夫人了然,看向苏风暖,面上拢起凝重之意,想着今日怕是不能善了。

苏风暖倒是没多在意,她昨日回京,在一品香茶楼听了一场说书时,心里就有了准备。

若说天下是一盘大棋,京城是一盘小棋,这皇宫就是棋中棋。

皇上执棋,太后也执棋,朝中文武大臣亦执棋亦做棋。

苏府如今就是棋盘的中心,而她很不幸地成为了棋盘最中间的那颗棋子。

但是棋子就一定好摆布吗?

她可不这么觉得。

苏夫人见苏风暖面上云淡风轻,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她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对苏风暖说,“御书房向来是后宫女子不能踏足之地,皇上今日特意在御书房召见你,看来是故意避开太后,让太后不得见你,提前斩奏了这桩婚事儿。皇上今日怕是要娘和你当面点个头,圣旨一旦下了,太后也无法。”

“娘不必担心,皇上吃荤,太后也不吃素,御书房还有一段路,太后宫里如今早得到消息了,我们能不能进御书房,还难说。”苏风暖也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虽然皇权比天高,太后自诩是天上天,但江山毕竟不是一人两人说了算的。叶世子和小国舅也不见得就是任人摆布之人,女儿的婚事儿也没那么容易就被谁定下,娘紧张什么?”

苏夫人闻言觉得有理,顿时放宽了心。

冯盛引着二人向御书房而去。

六月虽然酷暑难耐,但皇宫处处被放了冰,偶尔有丝微风吹来,有些许凉爽之意。

果然如苏风暖所料,还没到御书房,斜侧就走来了一群人,仪仗队抬着凤驾,浩浩汤汤。

冯盛立即道,“是太后的凤驾。”

苏夫人连忙打起精神。

苏风暖抬眼看去,虽然料到太后不会坐以待毙,但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而且亲自来拦截,可见她与皇上真是到了分寸不让的地步了。

不多时,凤驾来到近前。

冯盛连忙跪地,“奴才给太后请安!太后万寿康泰!”

苏夫人拉着苏风暖跪下,“太后万福金安!”

幔帘挑开,宫女扶着太后下了凤驾,太后冷哼一声,“冯盛,你是巴不得哀家早点儿死?还万寿康泰,从你嘴里说出来,哀家如今听着都唇寒齿冷。”

冯盛头快低到地面上了,连忙惶恐地道,“太后,老奴可是……”

“行了,你别说了,你说话哀家不爱听。”太后粗暴地打断他的话。

冯盛顿时收了声。

太后向前迈了两步,恼意和盛气凌人霎时一收,看着地上跪着的苏夫人和苏风暖,和颜悦色地笑道,“苏夫人以后见到哀家,就不必行此大礼了。快起来!”

苏夫人站起身,连忙谢恩,“太后厚爱,妾身见了太后,如金光照面,怎敢不行大礼?”

“瞧瞧,你还跟以前一样,这张嘴见到哀家,就跟吃了蜜一样的甜,会说话。”太后笑开,目光落在苏风暖身上,温和慈爱地道,“这位就是风暖?快起来,哀家可是念叨你好些时候了,总算把你盼进京了,快过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苏风暖站起身,只见面前的太后身穿紫金色广袖上衣,配红紫色织锦凤裙,周身绣凤尾花纹,虽然满面慈笑,但眉目精光,气势华贵逼人,真如金光照面,让人不敢直视。

她只看了一眼,就垂下头,心思微转,踱步走过去,刚走两步,踩到了裙摆,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

“风暖!”

苏夫人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扶,什么也没扶到。其余人也是相扶不及,眼看她就要撞上太后,齐齐惊呼。

太后脸色顿时白了,这要被她撞上,她这把老骨头,哪里经得住?

千钧一发之际,苏风暖身子忽然斜斜翻起,在三丈高的半空中打了个回旋,翻滚了两翻。众人眼前一花,她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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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了,还没有暖气,码字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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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成体统

苏夫人大松了一口气,众人也大松了一口气。

苏夫人见太后脸色难看,连忙训斥,“风暖,你怎么回事儿?险些撞到了太后。”

苏风暖提着裙摆,委屈地看向苏夫人,“娘,都怪您,非要给我做这么长的裙子,我穿不惯,被绊住了。”

苏夫人一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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