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陈芝苒道,“这么,我后背这幅图案,对你来,很有价值了?”

苏风暖道,“有价值的不是这幅图案,灵云镇的山水,我早就见过,有价值的是你背上为什么刻这么一幅图案,什么人给你刻的。我如今很想知道,所以,你若是再告诉我些你所知道的,我就救你。”

陈芝苒道,“我父亲,若是我活不下去时,就去灵云镇的济世堂药铺。”

“嗯?济世堂药铺?”苏风暖挑眉。

陈芝苒点头。

苏风暖想着济世堂药铺是灵云寺开设的,为了救济那些无钱可医病之人。安国公让她活不下去时去济世堂药铺,难道此事与灵云寺有关?

她压下心中疑惑,对她道,“安国公死前都与你过什么?可了你的身世?”

陈芝苒咬唇,“他死前,了三件事儿。一件事儿是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第二件事儿,就是我后背藏了一个秘密,让我保护好;第三件事就是让我活不下去时,去灵云镇的济世堂药铺。安国公府被满门斩首那一日,我觉得我活不下去,没人管我,我就打算去济世堂药铺。可是许灵依接我来了国丈府,我便随着她来了。”

苏风暖道,“那他可你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是谁的亲生女儿?”

陈芝苒道,“我问了,他不,所以,我也不知道。”话落,她道,“我只认他是我父亲。我虽不是他亲生的,但从我出生之日起,他就待我很好,我从没觉得他不是我亲生父亲。”

苏风暖点点头,“你是怎么服用了恨春风?”

陈芝苒忽然激动起来,“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服用了恨春风,我只知道许灵依服用了恨春风,她以为她要变成毒人时,都不让我再碰她,我怎么会服用了恨春风?”

苏风暖道,“你是在她服用恨春风之后服用了恨春风,恨春风的毒要从口入。”

陈芝苒道,“我从来到国丈府,吃穿所用,都是在国丈府,我不知道。”

苏风暖看着她,见她像是真不知道,她站起身,对她道,“你愿意与我去容安王府吗?我要救你,需要叶世子功力相助,用药将你身上的恨春风截止住,如今你已经到第二阶段尾梢,虽然我不敢保证能将你体内的恨春风拔除干净,但是能保你性命,让你不至于变成毒人。”

陈芝苒闻言道,“我愿意随你去。”

苏风暖点头,对她道,“你收拾一番吧,穿好衣服,我去与国舅一声。”

陈芝苒点点头。

苏风暖出了房门。

许云初等在外面,见她一脸端凝地出来,他立即问,“如何?”

苏风暖低声道,“去你书房吧。”

许云初点点头,领路去了他的书房。

来到许云初的书房,关上房门,苏风暖对许云初将与陈芝苒的叙话以及她后背的图案了,也提到了去年上元节叶裳带她在灵云镇五里坡观看九条火龙之事,如今正与陈芝苒后背的图案吻合。

许云初十分惊异,“竟有这等事儿?”

苏风暖点头。

许云初面色凝重,道,“难道一直传的龙脉就在灵云镇?”

“嗯?”苏风暖看着他,“什么龙脉?”

许云初道,“龙脉就是帝王龙气凝聚而成的风水宝地,谓之龙脉,时地利,由地造化造成。一般朝代更替,建都之地,便是龙气最盛之地。据闻我朝建都,经师推算,京城之地是风水宝地,故而太祖将帝都健在了京城。”

苏风暖扬眉,“什么师?”

许云初道,“太祖时期十分有名的一位师,叫凌祝。”

苏风暖闻言默了默,道,“他出身望帝山。”

许云初一怔。

苏风暖道,“善于观星辰,推术法,研习五行八卦,确实是一位可以称得上师的人。”

许云初点头,道,“按理,经他推算,京城才是盘龙之地。可是灵云镇竟有龙脉。”

苏风暖道,“人倒立看时,九条山脉如盘旋的巨龙包围着灵云镇,是地造化无疑。”

许云初道,“九条山脉是然雕饰也就罢了,可是据你所,人为的灯火长龙,每年的七夕都要燃上一日,怕是不能等闲视之。尤其是如今陈芝苒的后背上被人雕刻了这样的图案,实在了令人闻之惊骇。”

苏风暖点头,“南齐建朝一百三十六年了吧?灵云镇落建据叶裳所,可以追溯到前朝太祖时,那时,灵云镇不过是一个歇脚的茶棚,有几户人家,后来渐渐地形成了一个镇。”

许云初点头,道,“我朝建朝,将都城安居在京都,灵云镇是距离京城最近之地,渐渐繁衍成了如今的灵云镇。对于九条街与九条山脉相互呼应之,确实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演变成至今这个样子的。”

苏风暖道,“既然发现了这个事情,陈芝苒就不能死,我先带她去容安王府,为她控制住恨春风。”

许云初颔首,“我稍后再去查些关于灵云镇的记载史料。”

苏风暖点头。

二人话落,苏风暖为许云初运功祛除寒疾。

半个时辰后,管家在外面声禀告,“公子,叶世子在门口等着,是来接苏姐。”

许云初道,“知道了,你让叶世子稍等片刻。”

管家连忙去了。

苏风暖收了功,二人出了书房。许云初吩咐管家去将陈芝苒带出来。

管家连忙去了。

不多时,陈芝苒被人扶着走出来,她没什么好收拾的,只将早先许灵依给她购置的衣服收拾了两件。

苏风暖带着陈芝苒来到国丈府门口,叶裳正坐在车中等着苏风暖,见陈芝苒一副跟着要走的样子,他下了马车,对苏风暖挑眉。

苏风暖道,“她随我们回容安王府安置。”

叶裳不多问,点了点头。

陈芝苒怯怯地看了叶裳一眼,由人扶着上了马车。

苏风暖看向叶裳,叶裳对许云初道,“将你府中的马牵一匹给我。”

许云初点头,对府卫吩咐了一声,府卫立即去了。

苏风暖见叶裳骑马,自己上了马车。

不多时,府卫牵来一匹马给叶裳,叶裳翻身上马,容安王府的马车也跟着走了起来。

马车走了一段路后,陈芝苒看着苏风暖,轻声问,“你真的会救我吗?”

苏风暖对她道,“我看起来像是话不算数的人吗?”

陈芝苒摇摇头,咳嗽了两声,对她声道,“人活着,都有信念,我也有,我的信念就是想见我二哥,所以,我想活着,不全是为了我父亲让我活着。”

苏风暖一怔,“你陈述?”

陈芝苒点头。

苏风暖道,“据我所知,他因为他兄长之死,特别不喜你,甚至厌恶你。”

陈芝苒点头,“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厌恶我,从不当我是妹妹。可是我在容安王府长这么大,只有他这一个哥哥,他不当我是妹妹,我始终当他是哥哥。”

苏风暖默了默道,“他如今在西境。”

陈芝苒点头,“我知道,在燕北出事儿时,他去了燕北,后来,立了功,皇上赦免了他,功过相抵,他去了西境,留在了军中。”

苏风暖不再话。

陈芝苒又咳嗽两声,也不再话。

马车回到容安王府,苏风暖下了马车,叶裳已经下马,他看了自己挣扎着慢慢下车陈芝苒一眼,对管家道,“福伯,将她安排在落华轩吧。”

福伯应了一声,对陈芝苒道,“陈姐,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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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当机立断(一更)

福伯带着陈芝苒去落华轩安置,苏风暖和叶裳回了正院。

苏风暖将今日与陈芝苒叙话以及她后背上藏着的秘密之事了一遍,叶裳听罢后眉头深锁,对苏风暖道,“你可还记得清楚?将她后背的那幅图案临摹下来,给我看看。”

苏风暖点头,她过目不忘,自然记得清楚。

于是,苏风暖走到桌前,铺好宣纸,叶裳为她研墨,苏风暖歪头看着他清俊无双的容颜,修长分明的指骨,如临风玉树的模样,笑着感慨,“这般红袖添香,也让人十分受用啊。”

叶裳低笑。

研好墨,苏风暖提笔,将在陈芝苒身上的所见临摹了下来。

叶裳站在一旁看着她一笔笔勾勒出九龙山脉,又勾勒出灵云镇,细细地眯起了眼睛。

半个时辰后,苏风暖将一幅画临摹了下来,叶裳掏出娟帕,为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苏风暖放下笔,对他道,“你看,是不是去年乞巧节,你带我在灵云镇五里坡看到的奇景?”

叶裳颔首,“不错。”

苏风暖道,“这幅图案,镌刻在陈芝苒身上,不知有什么秘密,为何篆刻在她身上?让安国公在生她之日,竟然舍弃亲子,在满府灭门之日,竟然只保下她。”

叶裳看着这幅画,沉默片刻道,“这幅画虽然是我们看到的奇景,但少了一处。”

“嗯?”苏风暖看着他。

叶裳道,“少了灵云寺。”

苏风暖细细一想,道,“还真是,站在五里坡,能看到九龙盘旋围绕着灵云镇,在山脉的一角,能看到灵云寺的……二景?”

叶裳颔首,“灵云寺有二景,一景是藏经阁,藏书万卷,囊括许多下间寻不到的孤本书籍;二景是灵云山观景台上的十八仙景古壁画。”

苏风暖闻言道,“难道这副图案的秘密就是在这里?在灵云寺?”

叶裳道,“一幅实景为图,却独独缺少这两处,自然别有意义。”

苏风暖道,“安国公临终前,嘱咐陈芝苒活不下去时,去济世堂药铺,而济世堂药铺是灵云寺开设的,可见真是非同一般。”

叶裳道,“南齐竟然连佛门之地也不是真正的清净之处。”

苏风暖一笑,道,“佛门本就不是清静之地,万千香客,来来往往,香烟缭绕中,多少面孔,数都数不清。佛门是下最不清静之地,只不过一个佛字误人罢了。”

叶裳失笑,“的确。”

苏风暖道,“看来我们要再去一趟灵云镇了。”

叶裳道,“事不宜迟,我立刻进宫去请旨,请皇上准许,查抄灵云寺。”

“嗯?”苏风暖一惊,“查抄灵云寺?这也太……”

叶裳道,“反其道而行之。”

苏风暖看着他。

叶裳道,“机关密道案始发,你我查案至今,层层剥离线索,可是有人似乎总是走在前面,让我们查到痕迹,却抓不到收尾。可见我们总是慢了一步,那人消息通。陈芝苒中了恨春风,背后之人是想让她害人,还是想要她死,恐怕都有。如今你将陈芝苒带出国丈府,接来容安王府,消息瞒不住,如今怕是已经传出去了。关于她后背的秘密,既然我们了悟了,那就要第一时间动作,不给别人有机可乘的机会,即刻查封查抄灵云寺,占取主动。”

苏风暖正了神色,颔首道,“好,你即刻进宫,请皇上下旨,给你调派御林军,不管灵云寺是否藏污纳垢,今日,就要来一个敲山震虎,也不失为一个占取主动之机。”

叶裳点头。

苏风暖道,“陈芝苒的恨春风拖不得了,我立即请师兄相助我,为她截止住毒发,使之不变成毒人。”

叶裳点头,对她问,“你随我去灵云镇吗?”

苏风暖的道,“自然跟随你去灵云镇,陈芝苒也要带在身边,有师兄相助,我如今的功力,半个时辰,我便可先压制住她的恨春风。”

叶裳颔首,“这样,我请旨后,派人来给你传话,城门口汇合,我便不回府了。”

苏风暖道,“你我一走,师兄若是得到消息,想必也会好奇地跟随。容安王府便空了,许灵依还在水牢,是否要安置一番?”

叶裳道,“将她教给许云初吧。”

“嗯?”苏风暖看着他。

叶裳道,“她被人利用,已经全无用处,她是死是活,都交给许云初比较妥当,也免得许云初终此一生,落下个心结。”

苏风暖了然,对他一笑,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柔声,“我的叶裳其实最是心善,待人宽厚,能与你做兄弟之人,做知己之交的人,都十分有福气。以前是陈述、沈琪、齐舒,如今是许云初。”

叶裳轻笑,“最有福气的人是你。”

苏风暖诚然地点点头,“我派人给许云初传信,让他来容安王府一趟。许灵依已经无用,是死是活,确实还是交给他比较好,就算她死,许云初也该见她一面,毕竟是亲兄妹。许灵依是归尘归土,许云初亲手了断,也不会落下心结了,对他好。”

叶裳点头。

二人就此定,叶裳卷起了苏风暖画的那一幅灵云镇奇景图,出了容安王府。

苏风暖对千寒吩咐,“去请国舅速速来府一趟。”

千寒应是,立即去了。

苏风暖吩咐完,也匆匆出了房间,去了叶昔的院子。

叶昔正在自行运功疗伤,他自己疗伤,不如苏风暖为他疗伤来得有效快速,听到动静,他收了功,见苏风暖步履匆匆,他挑眉,“丫头,风风火火的模样,又出了什么事儿?”

苏风暖当即拉了他就走,“你随我去救一个人。”

“谁?”叶昔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苏风暖不多。

叶昔扁扁嘴,只能连忙跟着她出了院子。

来到安置陈芝苒的落华轩,叶昔见到陈芝苒,她手腕上的凤尾花十分华艳明显,他顿时皱眉,明显的一脸不乐意,“你是让我来帮你救她?她是安国公府的那个丫头?陈芝苒?”

苏风暖点头,“时间紧迫,没时间与你细,你先帮我截住她恨春风毒变再。”

叶昔见苏风暖一脸坚定,又看陈芝苒一脸好奇怯怯的表情打量着他,他抿唇道,“好。”

苏风暖见叶昔答应,轻轻抬手,点了陈芝苒睡穴,陈芝苒顿时倒在了地上,苏风暖示意叶昔按照他所来帮她。

叶昔虽然不情不愿,但苏风暖既然救她,必有她的道理,于是,依照她吩咐,帮她护法。

要解恨春风,十分不容易,更别陈芝苒的恨春风即将毒变。可是苏风暖目前要做的不是解她的恨春风,而是截住不让她恨春风毒变,比解恨春风要容易得多。

所以,半个时辰后,依照她的办法,截断了恨春风蔓延的枝丫,将陈芝苒的心脉用她的至寒功法给冰封住了,也就是护住了她的心脉,恨春风自然侵蚀不了她。

叶昔敬佩地道,“臭丫头,真有你的。”

苏风暖得意地扬了扬眉,对他简单地将事情原委两句话清,又将叶裳入宫请旨之事提了,之后对他道,“我要带她去灵云寺,师兄你……”

叶昔截断她的话,“这等好事儿,自然要和你们一起去见识见识。”

苏风暖想着她就知道他要跟去,于是点头,对他道,“你先带着陈芝苒去备车,我去见见许云初,与他交代一番。”

叶昔点头,叫来一个人,带了陈芝苒,去府门口备车等着苏风暖了。

苏风暖来到会客厅,许云初已经来了,正在等着她,见她一边迈进门槛一边抹汗,对她道,“我刚刚听闻叶世子又入宫了,可发生了什么急事儿?”

苏风暖简略地将叶裳提出陈芝苒后背那幅图案少了能在山脉的一角看到灵云寺那二景之,于是,他当机立断入宫请旨,请皇上恩准,查抄灵云寺。她也跟着前往,许灵依在水牢,让他来安置处置。

许云初听罢,惊了又惊,道,“灵云镇那二景,在灵云寺法会时,藏经阁无住持和寺中长老领着,进不去。我便带你去观赏过十八仙景古壁画。”

苏风暖颔首,“当时,我们刚登上十八仙景古壁画,还未好好赏景,便恰逢灵云老和尚出事儿,你我匆匆下了观景台。”

许云初颔首,“不错。难道灵云寺那二景当真有问题?”

苏风暖道,“查查就知道了,只有皇上下旨,才能查抄佛门之地。”

许云初点头,道,“叶世子得对,抢得先机,占取主动,免得一直处于被动之中。既然如今这里有突破,是该当机立断。”

第一百三十三章 兄妹相见(二更)

苏风暖与许云初叙谈一番后,将许灵依交给了他,便与叶昔带着陈芝苒离开了容安王府。

许云初在苏风暖离开后,便请贺知带他前往水牢。

贺知带着许云初来到水牢,打开了牢门,请许云初入内。

许云初并没有立即入内,而是在门口站了片刻,才收整心绪,缓缓地抬步,进了水牢。

苏风暖虽然在那日审问出许灵依所有事情之后,撤了对水牢封锁的府卫,但并没有撤掉绳索吊绳,她依旧被绳索绑着,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来,见是许云初,晃了一下神,喃喃地,“哥哥?”

许云初心下一酸,偏了一下头,不忍看他。

“哥哥?”许灵依又喊了一声,忽然猛地晃动绳索,绳索发出噼里啪啦地响声。她道,“我不是在做梦,哥哥,真的是你?”

许云初回转头,看着她,不语。

许灵依又喊了两声,忽然低下头,喃喃地道,“难道我真是要死了,出现幻觉了?还是哥哥你来接我了?”

许云初眼睛一红,薄唇抿起。

许灵依又抬起头,她睁大眼睛,用力地看着他。

许云初看着她已经不成人形的模样,想着昔日端庄温婉,大家闺秀,锦缎绫罗的人儿,他的妹妹,是国丈府的姐,金尊玉贵,可是,如今这副模样,是她一手造成自己的孽。他平稳了一下情绪,对她开口,“是我。”

听到清楚熟悉的声音,许灵依猛地尖叫起来,“哥哥,你……你还活着?”

许云初点头,“是,我还活着,没死。”

许灵依忽然疯狂地晃动绳索,声音尖利,“苏风暖她竟敢骗我,她骗我你死了,原来你还活着,苏风暖这个贱人,不得好死,下十八层地狱!”

许云初听到她一声声叫骂如疯子,初见到她有些温热的心一寸寸地冷了下去,沉默冷然地看着她叫骂。

许灵依骂了片刻,忽然大声怒道,“哥哥,你竟由得她骗我,可见你心中已经没有我这个妹妹了。枉我以为你……以为我害死了你……”

许云初声音低沉,冷静地道,“我中了胭脂雪,又中了乱心散,在两种毒的作用下,我是要自杀来着,是她拦住了我,与我同生共死,被困在石室的冰棺里一日夜,才等到了叶裳救我们。若没有她,我的确是死人了。”

许灵依顿时尖叫,“你不是喜欢苏风暖吗?难道你不想得到她?我是在帮你,那两种毒根本就不算什么,苏风暖没有武功,一个弱女子,你有武功,你们被关在一起,她岂不是任你为所欲为?你用得着死吗?我是你的亲妹妹,如何会害你,我只想拉着叶裳一起死而已。”

许云初闻言淡漠地道,“你是我的亲妹妹没错,可是你却不了解你的亲哥哥。我生来根骨传于父亲,自诩君子,当有骨气傲气。我不屑用这种手段,来谋求心中所爱。我宁愿得不到她,但在她的心里,我也应该是君子端方,为人清正的那个人。我不忍破坏一丝一毫在她心中的好感,让她觉得我不堪入目。”

许灵依大声道,“那是你愚蠢。”

许云初道,“在你看来,我是愚蠢,在我看来,我得到的比失去的多。得到一个一生的知己,比失去性命,要值得多。”

许灵依忽然狂笑起来,“是啊,是我错了,你随父亲,我随母亲,你君子端方,为人清正,我执拗偏激,得不到就想毁去。”

许云初道,“所以,你落得这步田地,不知道心底无私地宽,我站在这里,可见上厚爱心术正的人。”

许灵依闭上眼睛,任眼泪横流,“我也想学你,可是我学不来,我曾经也想过放弃,可是放不下。我生来就是如此执拗偏执,我心底像是住着一个恶魔,就不停地告诉我,叶裳只能是我的,我就是想要他。”

许云初沉默地看着她,道,“淑雅当初对我执念颇深,也放下了,你就不能学学她?”

许灵依摇头,“我学不来,我谁也学不来。我这些日子也想问自己,我为什么就没有随了父亲,偏偏随了母亲。我若是如你一般,只盼着叶裳好,我也好了,那该多好,可是,我得不到他,我就不想让他过得好好的,我只想让他陪我死。”

许云初怜悯地看着她,“到头来,你只能自己死。”

许灵依痛声大哭,“是,只能我自己死。”

许云初看着她哭,心被揪到了一起,他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若是但分可以,他是想护着她快乐无忧,一生幸福的,可是如今,她还能活吗?

许灵依哭了片刻,对他道,“哥哥,你杀了我吧。”

许云初抿唇。

许灵依道,“苏风暖答应过我,死后将我尸骨火化,骨灰洒去灵云寺的东湖,可是她不相信我所的那个人是晋王府长子刘文,让我再活几日,等着结果。我想着,你大仇为报,我便多活几日,看看到底是谁。如今你既然活着,我死了也就一了百了。”

许云初沉默片刻,道,“离开京城,远走千里,你还是能活的。”

许灵依摇头,凄笑起来,“哥哥,我早已经不能活了,我如此偏激执拗,无论去哪里,我的魔鬼都住在我的心里,我放不下叶裳。我这个样子,活着也了无生趣,不如死了干净。”

许云初无言。

许灵依又道,“祖姑母、姑姑、爷爷,在知道我害你的那一刻,是不是都恨不得将我大卸八块,五马分尸?我连死,都不是许家的人了。许家因为我而蒙羞,我死了,你们都能好好的,这世间再没有我许灵依,哥哥你也能不再为你担着事儿,不再为护我劳心伤力。”

许云初闭上了眼睛。

许灵依道,“苏风暖既然让你来见我,可见,她是知道我全无用处了,让我死了。哥哥,你动手吧。死在你手里,比死在苏风暖手里强。至于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刘文,我也不想知道了。”

许云初道,“应该不是晋王府长子刘文,至于是谁,妹妹,你擅长棋艺,擅长由棋观人。你就没想过,若不是刘文,会是什么人蒙骗你吗?”

许灵依一时没了声。

许云初又道,“你中的恨春风,早就被我请苏风暖暗中为你解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那时,你一心想着叶裳,想着对付苏风暖,可是她却不计较,为你解了恨春风。”顿了顿,她又道,“你可知道,陈芝苒在你之后也中了恨春风,是什么人给她服用的吗?”

许灵依惊异地,“她也中了恨春风?”

许云初点头。

许灵依道,“她什么时间中的?”

许云初道,“她手臂已经长出了凤尾花,即将毒变到第三阶段了。”

许灵依忽然,“自从她入了国丈府,每日与我待在一起,我虽然是想培养她学些魅惑人的伎俩,为我做事儿,但所吃所用从不苛待她,她每日吃的饭食,都与我一样。唯有一次,她吃了我不吃的东西,就是在我手臂长出凤尾花,我变美了之后的一日,我带她上街,那一日,遇到了两个人。”

许云初看着她,“你遇到了哪两个人?”

许灵依道,“一个是苏风暖,那一日丞相府孙公子查案离京,她似乎是出城去送孙泽玉,途经荣华街,我拦住了她的路。不过,我没下车,她也没下车,了几句话而已。她离开后,我便去了胭脂铺,在胭脂铺里,遇到了沈芝兰,她正去胭脂铺买胭脂,手里拿了一包糖炒栗子,给了陈芝苒。”

许云初眯起眼睛,“哪个胭脂铺?”

许灵依道,“方华斋。”

许云初道,“你确定她这么长时间与你待在一起,只吃了那一包糖炒栗子?”

许灵依点头,“陈芝苒喜欢吃糖炒栗子,当时,她便吃了。因二人同是家道中落,不免见到了有同是沦落人的相惜之感,我便没拦着。”话落,她肯定地道,“只这一次,时间正吻合。”

许云初道,“沈芝兰,不简单啊。”

许灵依道,“是她,一定是她,她也喜欢叶裳,她想让叶裳死。”话落,她大叫起来,“哥哥,是我错了,那个人不是刘文,是沈芝兰。她身在青楼,自然是一身脂粉味,易容伪装,故意迷惑我以为是刘文,我是被她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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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几世福气

许云初见许灵依十分激动,一时没说话,沉默地想着关于沈芝兰的事儿。

前两日,苏府赏花宴,有人指使丁香下毒,之后又杀了丁香,据苏风暖说,孙晴雪的马车在后街一角经过,遇到了沈芝兰,今日,许灵依又说陈芝苒只吃了她给的糖炒栗子,便中了恨春风的话,那么,综合种种,机关密道案难道真是沈芝兰?

许灵依大叫半晌,见许云初一动不动地在想着事情,她道,“哥哥,那一日,安国公府和景阳侯府两府被灭门当日,我去天牢外等着接陈芝苒和沈芝兰,陈芝苒一直在哭,沈芝兰却面无表情。她若不是那等厉害之人,遭逢家族大变,焉能不哭?我见她脸眼眶都未红。”

许云初点点头,道,“是不是沈芝兰,还有待查清。”

许灵依住了嘴,忽然凄惨一笑,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道,“是啊,都与我没有关系。哥哥,你动手吧,杀了我。”

许云初看着她,道,“你当真只求一死?”

许灵依点点头。

许云初道,“如今你这般死了,你可甘心?心绪可平?”

许灵依咬唇,“甘心如何,不甘心又如何,哥哥,到了这步田地,我还能活吗?”

许云初叹了口气,对她道,“你随我回国丈府吧。”

许灵依一惊,“哥哥?”

许云初道,“昔日,废太子服用了阎王渡,了却前尘,你若是同意,我也为你寻来阎王渡服下。昨日种种昨日死,从今以后,你换个活法新生吧。”

许灵依一时间眸光闪过万千情绪,须臾,红了眼睛,看着许云初,“哥哥,我即便差点儿害死你,你也不怨我,还让我继续做你的妹妹吗?”

许云初道,“你总归是我的妹妹,我在这世上,只有你这一个亲妹妹。”

许灵依看着她,“若我服用了阎王渡,也不能忘了叶裳呢,若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呢?若我还是想拉着叶裳一起死?还是想害苏风暖,还是想要她的命,还是嫉妒她嫉妒的发狂呢?”

许云初道,“我这一次会看好你,若你还是放不下,对你也是痛苦,生不如死,若是阎王渡都不能救你,我再亲手杀了你。”

许灵依忽然痛哭起来,“哥哥,这个天下,爷爷、姑祖母、姑姑,所有人都放弃我了,唯独你没放弃我。我几世修来的福气,能做你的妹妹。”

许云初道,“是啊,这个福气是修来的,若是你死了,下辈子便再没这个福气了。”

许灵依又哭了半晌,忽然用力地点点头,“哥哥,我听你的,你为我寻阎王渡吧,我服下阎王渡,若是还不能忘掉叶裳,我甘愿自尽。”

许云初点头,“好。”

兄妹二人话落,许云初扬手,斩断了铁锁。

许灵依被吊了数日,乍然被放开,身子一软,躺在了地上。

许云初上前,解开了她手腕的绳索,也不嫌弃她脏乱,将她抱了起来,抱出了水牢。

贺知站在水牢外,自然听到了兄妹二人的一番对话,如今见许云初抱着许灵依出来,他心下感慨,许云初的确不愧是一个好的哥哥,他昔日也当过哥哥,可是没有他这个哥哥当的好,当的够格。

许灵依托生做他的妹妹,的确是有福气。

许云初走出来后,贺知让到了一旁,许云初对他道,“贺公子,人我带回国丈府了。”

贺知点头,“苏姑娘和叶世子已经交代了,任由小国舅自己处置。”

许云初颔首,抱着许灵依,离开了水牢,出了容安王府。

许灵依乍然出水牢,眼睛不敢见光,她将脸埋在许云初怀里,一路小声哭泣。

许云初带着许灵依回到国丈府,刚下马车,国丈得到了消息,从里面匆匆地走了出来,他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将地面敲得铛铛响,对许云初怒道,“我不准这个孽女再踏入国丈府,云初,你带她回来做什么?还想让她再祸害我们国丈府吗?非要让她将你害死才算够吗?到如今,你竟然还带她回来!”

许灵依哭红了一双眼睛,从许云初的怀里探出头,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国丈两鬓发白满头华发,气青了的脸,她无声地看着,没说话。

许云初对国丈平静地道,“爷爷,我只有这一个妹妹,她若是死了,我就再也没有亲妹妹了。”

国丈闻言一时失声。

许云初道,“我会寻找阎王渡,给她服下,效仿昔日废太子,给她个新生的机会吧。”

国丈皱眉,“阎王渡?”

许云初点头。

国丈怒道,“废太子被何人下了阎王渡,至今没查清,你上哪里去找那种药?”

许云初道,“我能找得到。”

国丈伸手指着他,“你就是心软。这个祸害,她执迷不悟,鬼迷心窍,心狠手辣,险些害死你啊,你忘了吗?你当他是妹妹,她没有当你是哥哥。”话落,又道,“叶世子呢?苏小姐呢?怎么就由得你把她带了回来?怎么就没杀了她?”

许云初道,“叶世子和苏小姐离京了,将她交给我处置了。”话落,他道,“爷爷,你放心,妹妹如今也算是遭了大难死劫,若是阎王渡再不能祛除她心底的恶魔,让她重生的话,她不自杀,我也会杀了她。”

国丈道,“我已经将她驱逐出家门了,如今你放她进来,以后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国丈府?”

许云初道,“爷爷,别人怎么看国丈府不重要,您即便将她驱逐出家门,她也是我们国丈府的女儿。将来人提起国丈府,也不会消弭她曾经的存在。她做的那些事情,即便让我们国丈府沦为笑谈笑柄,但她若是就此死了,以后,更会消弭不去。若是她新生了,自此重新做人,那么,终有一日,会有人对她另眼相看,也会渐渐地忘了这一桩事儿。”

国丈一噎。

许云初道,“她姓许,不是驱逐两个字就能淹没她流着国丈府的血液的,即便除籍,她也是国丈府的女儿。”话落,他叹了口气道,“叶世子和苏小姐对我知之甚深,了解我为人,他们都对妹妹宽厚,不要她的命,爷爷,我们是她的至亲之人,又有什么理由便这样放弃她呢?”

许灵依本来不哭了,闻言又埋在许云初怀里,痛哭失声。

国丈被说得哑口无言,看着许云初一身衣衫干净,抱着一身衣衫脏污蓬头垢面的许灵依,兄妹二人,就这样被他拦在门口,他既无奈又欣慰又心酸,好半晌,才让开门口,道,“云初,爷爷将国丈府交给你,将来闭眼的那一日,也放心得很。你不辱国丈府门楣。”

许云初微笑,“云初定不辱国丈府门楣。”

国丈点点头,又看了许灵依一眼,转身回了内院,没与许灵依说话。

许云初抱着许灵依进了府内,对她道,“我将你带去我的院子安置吧,你的院子不能住了。”

许灵依点头,“我听哥哥的,我也不愿意回我自己的院子了。”

许云初颔首,带着许灵依去了她的院子,将她安置在了他院子的西厢房,亲自择选了一名忠心的婢女侍候她,又将他的近身侍卫浮影安排给了她。

许灵依在水牢被关数日,折磨得不成人形,早已经疲惫不堪,梳洗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许云初安置好了许灵依后,便进宫了,径直去了二皇子的韶德殿。

小太监见他来了,讶异地瞅了他一眼,连忙进里面去禀告二皇子。

林之孝听闻许云初来找他,点点头,吩咐小太监请他入内殿。

许云初进了内殿,见林之孝半躺在床上,似乎瘦了很多,他给他拱手见了礼,开门见山地道,“二皇子,我知晓林客手中还有阎王渡,可否请二皇子将此药送给我?定有重谢。”

林之孝一怔,没想到许云初第一次踏足他这里,是为此事而来,他看着许云初,问,“小国舅为何要此药?”

许云初道,“为了救我妹妹。”

林之孝看着他,“许灵依?”

许云初颔首,“是她。”

林之孝眯起眼睛,“叶世子曾经说过要许灵依的命,小国舅如今却要救她?”

许云初道,“叶世子心善,苏姑娘宽厚,我只这一个妹妹,但分有能救她的希望,我还是不想她死,她若是死了,我在这世上便没有亲妹妹了。”

林之孝看着他,“小国舅真是一个好哥哥,你妹妹做出这样的事儿,险些害你于万劫不复,你竟然还顾念亲情救她。”

许云初道,“人活在世上,或多或少都有犯糊涂之时,只不过她犯的糊涂久了些,大了些,痴迷了些。若是阎王渡也不能救她,那么,我也尽力了。对得起父母在天之灵,也对得起她与我兄妹一场。”

林之孝点头,道,“许灵依能做你妹妹,真是有福气。”话落,道,“林客手中的确有阎王渡,我让他给你吧。不必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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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两万御林

林之孝答应了许云初后,命人将林客喊到了近前。

林客听闻许云初来求阎王渡的药,看了许云初片刻,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一个瓶子,递给许云初,道,“普天之下,也就剩这一颗阎王渡了,小国舅既是为了救人,我就听太子的,送你吧。”

许云初接过药瓶,对林客拱手,“多谢。”

林客摇头,“小国舅若是谢,谢二皇子好了。”话落,他转身走了出去。

许云初再次对林之孝道谢。

林之孝摆手道,“阎王渡不是什么好药,可是若是走投无路之人吃了,犹如新生,破药也就成好药了。”顿了顿,他道,“我与废太子异子而换,我知道若是我公然身份,他下场不会好。所以,恰逢叶世子入宫请旨赐婚,我不想他们如意被赐婚,便请林客暗中问他愿不愿意服用阎王渡,他答应了,所以,服用了阎王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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