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陈芝苒在被苏风暖点了睡穴后,一直昏睡着未醒。

苏风暖又对她后背的图景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她临摹的这幅奇景图与之一般无二,并没有发现任何疏漏之处。

她盯着陈芝苒后背,也觉得她身上应该是还有什么秘密,可是一时间,她也堪不破。

片刻后,她猛地一咬牙,将陈芝苒拿被子裹了,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只露出她的后背。抱着她,带去找叶裳和叶昔。

叶裳见苏风暖抱着裹成粽子的人进来,顿时皱眉,“怎么将她带来了?我不看,你带她回去。”

苏风暖对他道,“你只当这是一头小猪好了,别当做是人。另外,她后背是图案,你想看的她肌肤也看不到。那一日,你带我观看灵云镇灯火九龙的奇景图,我当时十分惊异,虽有印象,但是不深,看来看去,也堪不破她身上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叶裳闻言道,“以你的聪明,看不出,便是没有了,兴许是我怀疑错了。”

苏风暖摇头,“不可能,我也觉得灵云为此而死,不简单,安国公将九龙奇景图要求灵云老和尚刻在她身上,定然有原因。”

叶昔道,“她虽是个小姑娘,但还是一个小娃子,虽然看她后背不合礼数,但如今是非常时候,你不看我看。”

叶裳闻言对苏风暖道,“好吧,你将她裹严实些,放下来吧。”

苏风暖自然是将人给裹严实了,对二人道,“放心吧,除了后背,你们什么也看不到。”话落,她将人放在了床上。

叶裳和叶昔起身,来到床前。

陈芝苒的后背的九龙奇景图十分逼真,画工精妙,一张图,盖住了她整个背部的肌肤。

叶裳和叶裳看了半晌,也如苏风暖一样,没发现什么。

叶昔道,“安国公府一门还有一个陈述,不知道他可知道她身上的秘密?”

叶裳摇头,“定然是不知的,陈述自小便厌恶她,不与她亲近。”

叶昔道,“看来从她身上再探寻不出什么了,还是明日查藏经阁的前朝古籍吧。”

苏风暖道,“看来只能这样了。”话落,就要将陈芝苒后背用被子也盖住,送回去。

叶裳看着苏风暖的动作,忽然灵光一闪,抬手阻止她,“慢着。”

“嗯?”苏风暖挑眉,“你发现什么了吗?”

叶裳道,“你说会不会这副图案后,还有东西?”话落,他道,“我的意思是,这幅图案背后,还隐藏着图案,被特殊手法,盖住了。”

苏风暖顿时一怔。

叶昔也道,“不会吧?这么精妙的画工图案本就不易,若是盖住,怎么可……”

他话音未落,苏风暖忽然截住他的话,对叶裳说,“也许你说的是对的。”话落,她又将陈芝苒后背晾开,仔细地看着她后背的篆刻手法,片刻后,对叶裳说,“我可以试试将她后背这幅奇景图洗去,但洗去之后,若是我们猜测是错误的,她后背可就什么都没了。”

叶裳道,“没了就没了。”

苏风暖闻言道,“那好,你们先看着她,我去配药。”

二人点头。

苏风暖出了房门,找到灵云寺的药房,取了她需要的药物,便在药房里将药配出来,煎熬了,带回了院落。

叶裳和叶昔等了她半个时辰。

苏风暖端着药碗回来,对二人说,“若是我猜测得不错的话,灵云老和尚是以金针手法入药篆刻,药物留在了她肌肤表层,所以,药物遇热就会显现这幅图,她不发热的时候,后背就什么都没有。我如今用配制的药吸出她表层的药物,也会洗去这幅图。看看没了这种药物,洗去了这幅图后,还留下什么。”

叶裳颔首。

叶昔很兴奋,催促道,“你动作快些。”

苏风暖将药物凉的温凉了,倒在陈芝苒的后背上,然后,将手覆在她后背上,催动功力,让药物进入她后背的皮肤。

一盏茶后,待药物渗入她皮肤后,她便开始运功,蒸蒸药气从她手下冒出。

叶裳和叶昔在一旁不错眼睛地看着。

不多时,陈芝苒后背的肌肤渐渐露出肤色。

叶裳见了蹙眉,将身子背转了过去。

叶昔却不在乎,没避开,站在一旁,仔细地看着。

过了两盏茶,叶昔忽然惊呼一声,道,“老天!”

苏风暖自然也看到了,手颤了颤,一双眸子也染上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叶裳背着身子问,“怎么了?”

苏风暖和叶昔都没说话。

叶裳有些急,“到底怎么了?”

叶昔情绪不稳,没好气地说,“你不会自己转过来看?这个时候,做什么君子?”

叶裳慢慢转过身,当看清陈芝苒洗去那幅图案的后背上现出的字迹时,也惊了目光,一时没了话。

苏风暖将最后一处洗去,慢慢地放下手,看着陈芝苒的后背,又是震惊又是无言。

三人一时沉默,房中的空气似乎都凝注了。

陈芝苒的后背写的是:云凰之女。

云凰是苏风暖和叶昔的师傅,他们二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师傅,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女儿,七八岁的年纪,他们二人在师傅那里学艺十多年,可是丝毫不知他们师傅什么时候有了女儿?而这个女儿,还养在安国公府。

可是,这样抽丝剥茧,剥出来的秘密,他们相信,定是真的。

苏风暖想着,陈芝苒七八岁,那么他师傅是在七八年前有的女儿?和谁有的女儿?他师傅一生与鬼山派玉颜轻相爱不相亲,难道是假的?是和玉颜轻有的女儿?还是和她不知道的别人?

算起来,她和叶昔虽然与师傅常年在外游历,但每年也要分开一段时日的。她要入京找叶裳,叶昔要回江南叶家,而他的师傅,自然也有他想去的地方。

半盏茶过去后,叶昔打破沉默,恼道,“师傅怎么就不与我们说?若是与我们说,她的女儿,我们焉能让她受苦?”

苏风暖不语。

叶昔又恼道,“尤其她还被人下了恨春风,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幸亏你截住了她的心脉,否则她就变成毒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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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岭山伴舞

苏风暖听着叶裳恼怒的话,也颇为无言。

陈芝苒中的确确实实是恨春风无疑,而已经到了第二阶段的尾梢,若是她没看到她后背这幅九龙奇景图,她没有价值,她兴许是真的不会救她的。那么,只要到第三阶段的毒变,她就必死无疑了。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她。

如今,她后背上的九龙奇景秘密之后被掩盖的秘密竟然是云凰之女,根本就不是湘郡王之女,怪不得湘郡王在安国公府灭门后,放任她不管。

安国公是前朝忠臣后裔,忠心于前朝,怪不得在她出生时,竟然不管自己长子的死活,怪不得安国公阖府被灭门后,独独用太宗的丹书铁券保了她。

那么,她到底是不是安国公继夫人所生?

若她是安国公继夫人所生,他师傅何时跟了那个女人有瓜葛了?

苏风暖看向叶裳,问,“安国公继夫人,叫什么?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吧?”

叶裳道,“安国公继夫人出身汾阳,自幼母亡,她被姨母接去了东境,她的姨母是湘郡王父亲的侧妃。所以,自小长在湘郡王府。八九年前,安国公前往东境,识得了她,经湘郡王牵线,她嫁入京城安国公府,成了安国公的继夫人。嫁入安国公府后,生下了陈芝苒。”

苏风暖道,“你查到她与湘郡王有体肤瓜葛,是确实?”

叶裳颔首,“她在湘郡王府时,与湘郡王暗通款曲,湘郡王府多数人都知晓。本来湘郡王是要纳她为侧妃,后来,恰逢安国公前往东境,她便与安国公识得,做了他的继夫人。”

苏风暖道,“可惜,我回京这么久了,似乎连安国公继夫人长什么模样都未曾在意。如今她已经死了。”

叶裳道,“我做一幅她的画卷,给你看看她好了。”

苏风暖点头。

叶裳走到桌前,铺好宣纸,提笔作画。

叶昔道,“这样的女人,先是与湘郡王有体肤瓜葛,暗通款曲,后又嫁了安国公,我们师傅能是这么没品位的人吗?竟然与她生了女儿?会不会陈芝苒的爹是假的,娘也是假的?”

苏风暖道,“这就要查了。师傅已经死了,安国公和他的继夫人也死了,没办法滴血认亲。”

叶昔欷歔,“真没想到啊,师傅是前朝后裔的身份,已经够让我们惊讶的了,如今竟然又跑出来个女儿。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

苏风暖一笑,“她是师傅的女儿,倒也好,师傅已经归了尘土,在这世间,除了青玉山的几间茅草屋,没留下什么。如今他有血脉在这世上,让人稍有欣慰。”

叶昔叹了口气,“可惜,是这么个身份,有的头疼了。”

苏风暖不置可否。

片刻后,叶裳画好了陈芝苒娘亲的画像,撂下笔,对苏风暖道,“就是这样子。”

苏风暖走到近前,瞅了一眼,眉头轻轻蹙起,片刻后道,“在你父亲和国舅画的那幅岭山织造繁花似锦的图里,似乎有她。”

“嗯?”叶裳一怔。

苏风暖道,“她似乎是在楚含母妃身后伴舞。”

叶裳凝眉仔细一想,点头,“被你这样一说,我似乎也有了印象,难道她也出身岭山织造?根本就不是生活在东境?”

苏风暖道,“如今细究出了这么多事儿,我在想,四年前,岭山织造瘟疫,虽然是天灾,但怕也是人为。”

叶裳眉目沉暗地点了点头。

叶昔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昏睡着的陈芝苒,对苏风暖问,“她后背上的字,你还能为她再洗掉吗?”

苏风暖摇头,“这几个字刻入骨里,不像是那副奇景图,只覆在表层,洗不掉。”

叶昔道,“这几个字,若是师傅身份有朝一日被公然天下,她的身份也是招祸端。我们想保她,也难得很。”

苏风暖道,“既是师傅的骨肉,再难也要保。”

叶昔揉揉眉心,道,“也是,可是她的身份,恐怕是不能在京中待着了,要找一处安置之处,安置她。”

“望帝山掺和其中,灵云寺出现这等事情,天下还哪里是净土能安置她?”苏风暖道,“先让她在我身边吧!既然是师傅的女儿,如今被人不声不响地下了恨春风,她在哪里,也不太放心。”

叶昔点点头。

叶裳道,“先将她送回去吧!今日天色晚了,明日再议。”

苏风暖点头,抱着陈芝苒送回了安置她的房间。

她刚将她送到房间,为她穿戴好衣服,盖上被子,要离开,陈芝苒这时醒了,她迷茫地睁开眼睛,看着苏风暖,“这是哪里?”

苏风暖见她醒来,索性坐在床头,对她道,“这里是灵云寺。”

陈芝苒慢慢地坐起身,问,“我们怎么会在灵云寺。”

苏风暖道,“来探寻你身上的秘密。”

陈芝苒看着她,“探查出什么来了吗?我身上,有什么秘密?”

苏风暖看着她,七八岁的小姑娘,她像她这么大时,已经想好要承担起守护叶裳的心思了。尤其是她经历了安国公府灭门,还依旧活着,且中了恨春风后,想要继续活着。可见,是鞥承受得起担得住事情的。于是,她干脆地道,“你身上藏着前朝帝王陵寝的秘密,前朝的帝王陵寝,就在这灵云寺,你后背的图,是指引的钥匙。”

陈芝苒猛地睁大了眼睛。

苏风暖道,“你的父亲,安国公,是前朝忠臣后裔,所以,为了保你,当年在你出生时,不惜牺牲他的长子,在安国公府抄家灭门时,不惜也只保你。”

陈芝苒惊异得瞳仁都大了一倍。

苏风暖道,“你知道,当今皇室,最忌言论前朝,如今你身上却画着前朝的秘密,安国公竟是前朝旧臣,所以,当日安国公府灭门时,皇上尚不知这些,如今一旦知道,哪怕有太宗的丹书保你一命的恩典,如今也不会容你继续活下去。”

陈芝苒面上露出怕色。

苏风暖道,“你身上的恨春风,十分难解,我暂且帮你压制住了,不会让你毒变恶化,但若想解了,只能以后慢慢来,而且,在解的过程中,你怕是要受尽苦楚。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要用几年,才能清除干净。”顿了顿,道,“无论是皇上,还是你自己的身体,都难允许你活着。即便这样,你还想活着吗?”

陈芝苒咬唇,“想。”

苏风暖看着她,“想见你的二哥?”

陈芝苒眼眶发红,点了点头。

苏风暖对她一笑,伸手摸摸她的头,“好,你乖乖的听话,我会让你见到你二哥的。”

陈芝苒一怔,看着苏风暖,她忽然觉得,刚刚她的声音十分的柔和,面色也带着丝温柔,手摸她的动作,也轻柔无比,她一时呆呆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苏风暖觉得她是她师傅女儿之事,还是暂时瞒着她好了。否则,人一旦有了依靠,有了倚仗,便容易柔弱,如今这个小女孩,这样刚强地活着,也没什么不好。

她站起身,对她道,“你歇着吧,若是睡不着,便在房中拿一卷书看好了。”话落,又道,“这里都是经文,也没什么好看的。”

说完,她出了她的房间。

陈芝苒坐在床上,看着苏风暖离开,她发现,无论是何时见她,她都镇定自若,哪怕是说出她身上藏着的天大的秘密,她也云淡风轻。

她出生后,安国公和继夫人便将她宠着,要什么有什么,后来,安国公府灭门,她顷刻间变得无依无靠,许灵依将她接入国丈府,她跟在她身边,每日见她,大多数时候,她都沉着一张脸,心有痴念,让她整个人都带着一股阴沉之气。她有点儿怕许灵依,但也只能待在国丈府,因为无处可去。

如今,她跟在苏风暖身边,发现,她和许灵依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她无论做什么,都十分自在随意,姿态洒脱,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哪怕说出来的话十分不中听,但也让人很舒服。

她的身上给她一种安定的感觉。

她呆呆坐了片刻,便真的起身,依照她所说,拿了一本桌案上放着的经书,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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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查藏经阁

苏风暖回到房间,对叶裳将陈芝苒醒来之事,以及将她身上关于灵云寺的秘密告诉她,以及瞒了她是他师傅女儿之事说了。

叶裳听罢,点点头,道,“刚刚,许云初来信,说许灵依对他说,陈芝苒自从入了国丈府,与她吃住一样,她未在吃穿上亏待她。唯有一次,她吃了她没吃的东西,来自于沈芝兰昔日给了她一包糖炒栗子。就是你送孙泽玉出城那一日,她带着陈芝苒去了方华斋,遇到了沈芝兰。”

苏风暖道,“看来沈芝兰真是有问题。”

叶裳道,“跑不了的,许灵依说,她弄错了,不是刘文,是沈芝兰。那一身脂粉味,如我们猜测,正是青楼里带出来的。”

苏风暖道,“她隐藏得可真深,先别打草惊蛇吧。”

叶裳点头,“许云初找二皇子从林客手里要了阎王渡,许灵依已经服下了,他手里如今拿着她服用阎王渡前写的东西,到时也算证词。”

苏风暖颔首,道,“可以理解,若是你我的妹妹,也是舍不得放弃她的。”

叶裳点头,“拿人心比人心吧!宽厚些总比睚眦必报要好。”

苏风暖笑着伸手抱住他的腰,道,“天色很晚了,也累了,早些歇着吧,明日一早,便去藏经阁。”

叶裳伸手抱住她,“这里是佛门之地,否则,我不介意更累一些。”

苏风暖笑着伸手捶他。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早,苏风暖和叶裳早早起床,出了房门。

听到动静,叶昔也起了身。

陈芝苒昨日睡的不太踏实,醒得也极早,她推开房门,对苏风暖喊,“苏小姐。”

苏风暖回头瞅她,见她扶着门站在门口,到底是年纪小,即便没睡好,眼底也没有青影,她道,“醒得这么早?”

陈芝苒小声问,“你们也都醒的这么早,要去哪里?我不想自己待在房里,你们能不能带上我。”

苏风暖闻言看向叶裳。

叶裳随意地道,“跟着去吧。”

陈芝苒虽然听到叶裳的话了,但依旧看着苏风暖,她没点头,她站着没动。

苏风暖对她点点头,“我们要去灵云寺的藏经阁,你若是愿意去,便跟着我们走吧!”

陈芝苒点点头,立即出了房门,跟上了他。

叶昔瞅着陈芝苒,她小小年纪,看起来十分瘦弱娇小,可是看着十分乖巧懂事儿的样子,她打量她半晌,也没从她身上看出他师傅的影子,不过仔细看起来,她眉目还的确是有几分与他师傅相识之处,但也只是眉目隐约相似罢了,行止做派,半分没有。

苏风暖对叶昔传音入密道,“师兄,她自小长在安国公府,一个人受环境影响很大,更何况,她又是女儿家,不像也正常。”

叶昔点头,“也是。”话落,也传音入密道,“你看她像安国公继夫人吗?”

苏风暖摇头,“眼睛挺像。”

叶昔哀叹,“若她真是师傅和安国公继夫人所生,可真是……师傅眼拙了。”

苏风暖不置可否。

叶昔忽然问,“你见过鬼山派掌门玉颜轻吗?”

苏风暖想了想,道,“多年前,曾经远远地见过一面。”

叶昔道,“我也只是远远地见过一面。”话落,他唏嘘道,“可是那一面,真是让人难忘啊。她虽然是鬼山派掌门,但十分有风华气韵,我当时就想,师傅一个邋遢的臭老道,糟蹋了美人一片芳心,若是我,定然舍不得。”

苏风暖嘴角抽了抽,对他取笑,“原来师兄的春闺梦里人是玉颜轻啊,师傅若是知道,怕是会从坟里爬出来挖掉你眼珠子。”

叶昔大乐,“他若是能爬出来挖掉我眼珠子,还好了,可惜骨头都化成灰了。”话落,他道,“你说,师傅那样的人,骨子里高傲着了,他怎么会让别的庸脂俗粉染指?会不会这里面还有什么名堂?”

苏风暖道,“也许。”

二人说着话,一行人来到了藏经阁。

进了藏经阁,打开阁中阁的机关,叶裳、苏风暖、叶昔三人走了进去,陈芝苒好奇地看了一眼,也跟了进去。

叶裳随手一指,对苏风暖和叶昔道,“我查第一排,暖儿查第二排,师兄查第三排。”话落,对陈芝苒道,“你随便看吧,别打扰我们。”

陈芝苒点了点头。

苏风暖和叶昔没意见。

于是,叶裳、苏风暖、叶昔三人依照叶裳的安排,翻阅起来。陈芝苒见三人拿起一卷书,随手翻几下,似乎只过目几眼,便又放回原处,她看了三人片刻,才晓得三人是在找东西。

她不敢打扰三人,便去了最后排,找了一卷书来看。

苏风暖抽空瞅了陈芝苒一眼,见她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书,看书的样子,十分文静。她收回视线,继续查阅。

叶昔翻阅了几卷之后,无聊地说,“真不明白这些破书有什么好收藏的。”

苏风暖诚然地附和,“的确是破书。”

叶裳道,“也许,不是为了收藏,而是为了掩藏某卷书。”

叶昔道,“这个说法有些道理。”

苏风暖道,“总之,这里既然藏了这么多卷书,还放在机关的阁中阁里,必然有问题。无论如何,我们要查查看。”

叶昔点头,惆怅地说,“估计要窝在这里几日。”

苏风暖道,“那也没办法。”

叶昔任命地又拿起新的,开始翻阅。

一个时辰后,三人已经翻阅了百本书。

陈芝苒看完一卷书,似乎有些累了,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转了一圈,见三人没空理她,没敢打扰三人,便又走回去,沿着一排排书架随意地转着,转到一处,她仰头,看着棚顶,看了片刻,咬唇犹豫了一下,喊道,“苏小姐。”

苏风暖“嗯?”了一声,扭头找她,没看到人,她在一排排书架后面,她问,“怎么了?”

陈芝苒说,“我看到一卷书……”

苏风暖闻言站起身,向她走去,寻着声音,在几排书架后面找到了她,对她问,“什么书?”

陈芝苒伸手一指棚顶,“你们要找什么书?你看,那上面似乎放着一卷书。”

苏风暖闻言仰头去看,果然见棚顶的横梁接缝处露出一片泛黄的边角,像是书的边角,她不用武功,够不到,便喊,“叶裳,师兄,你们过来。”

叶裳和叶昔闻言站起身,来到二人面前,仰头看向房顶横梁处。

叶裳足尖轻点,上了横梁,伸手拿到那片泛黄的边角,见果然是一卷书,书面已经泛黄,十分老旧了。他落在地上,拍了拍上面的灰土,打开来看。

苏风暖、叶昔凑上前与他一起看。

只见,这是一卷无字白书。

叶裳拿在手里,翻了翻,蹙眉,递给苏风暖,“你看看,是真的无字白书,还是字被掩藏了?”

苏风暖拿在手里,翻了翻,又低头嗅了嗅,对叶裳道,“是用了特殊药物浸泡过书卷,可以掩藏字迹。”话落,她道,“兴许,我们找的秘密,就在这里面。走,我们出去。”

叶昔道,“出去做什么?在这里你没办法让她显现字迹?”

苏风暖道,“这种药物,只要见到阳光,在阳光中放片刻,自然会显现字迹。”

叶昔闻言道,“那赶紧啊!”

苏风暖点头,拿着书卷往外走。

叶裳、叶昔跟上她,陈芝苒也连忙好奇地跟了出去。

三人来到藏经阁外,苏风暖找了一处无人之处,将书卷摊开,放在地面上。

今日,天色晴好,阳光明媚,分吹到面上,也没那么冷了,真有了点儿春的气息。

书卷在阳光下晒了片刻,果然渐渐地露出东西,是一卷人物画卷,每页画卷下面有小字注释。

第一个人物,苏风暖认识,正是望帝山斩熠师祖,他的画像,供奉在望帝山。下面小字注释:先秦九皇子凤栖,望帝山子弟号斩熠。

第二个人物,是英夙公主,下面注释:斩熠之妻。

第三个人物,是一个女子,眉目婉约,灵秀可人。不看注释的话,叶裳不认识,苏风暖不认识,叶昔却认识,他“啊”了一声。

叶裳和苏风暖扭头看他。

叶昔指着那幅女子的画卷道,“这……这……她怎么……”

叶裳和苏风暖鲜少看叶昔震惊如此,一幅吃了鲸鱼的模样,二人看向下面小字注释:只见写着:斩熠之妻,叶嫣。

姓叶?

二人也都惊了,看向叶昔,齐齐问,“她是叶家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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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书册画卷

叶昔似乎无言片刻,道,“祖父的姑姑,算起来,我叫太姑姑了吧。”

二人也彻底无言了,既然是叶家主的姑姑,那么,是正儿八经的叶家嫡女了?

苏风暖忽然惊道,“难道他是林客的娘?”

叶裳也看着叶昔。

叶昔惊愕片刻,勉强定了定神,道,“太姑姑在叶家来说,是个不可说的人,据说,她年少时,爱上了一个人,因此与原定的未婚夫毁了婚,叶家不同意,但她后来还是跟着那人走了,自此,终此一生,再没回叶家。我认出她,是因为我看过她的画像,她在叶家,除了家谱里有个名字外,只留下了一幅画像,跟这幅画像一模一样。”

苏风暖道,“师傅有同父异母的兄弟,既然是林客,而这上面又写着斩熠之妻,那岂不是她真的是林客的娘了?”

叶昔挠挠头道,“这样说来,那就是了呗。”

叶裳道,“往下翻。”

苏风暖动手又翻了一页,是她的师傅,确切说,是他师傅少时的模样,十分清俊毓秀。他师傅既继承了斩熠师祖的清俊,又继承了英夙公主的美貌。看到他这幅画,实在难以想象他将自己磋磨成了疯道人的模样。

下面小字注释:斩熠与英夙之子,云凰,望帝山弟子号,青凰。

叶昔道,“这才是师傅嘛,这样的他才配鬼山派玉颜轻死心塌地嘛。”

苏风暖无言地瞅了他一眼,又往下翻。

第五页,一个婴儿,瘦瘦小小,看起来刚出生没多久,眉目没长开,只是个婴儿的模样,但依稀可以看出是林客的眉目。下面小字注释:斩熠与叶嫣之子,厚泽。

叶昔欷歔,道,“原来他还真是我太姑姑生的。”

苏风暖又往下翻。

第六页,画了一个女子,眉目柔美,姿态端庄,一身锦衣华服,是宫廷御用。

苏风暖不认识,看小字注释,只见上面写着:“先秦十五公主慕华,今先惠嫔。”

苏风暖欷歔,“这不是晋王的母妃?”

叶裳颔首,“不错。”

叶昔道,“真没想到啊,原来晋王与前朝的关系在这里。”

苏风暖又往后翻,在第七页,果然看到一个少年人的画卷,眉目正是晋王,如今的晋王,依稀有着年轻时的影子。下面小字注释:慕华之子,今晋王。

她往后翻,第八页,也是一个女子,容貌姣好,柔中带着娇媚,也是一身锦衣华服。下面小字注释:凤兰。

苏风暖一怔,凤兰她知道,是凤阳镖局凤老爷子的妹妹。

叶昔催促,“往后翻,她既然是凤阳镖局的人,怎么也放在这前朝有血缘的画卷里?”

苏风暖闻言往后翻,第九页,画了一个少年,眉目温和,姿态温和,看起来整个人温温和和的。正是湘郡王。下面小字注释:晋王与凤兰之子,刘铎。

苏风暖彻底惊了。

叶昔恍然道,“原来凤阳镖局与湘郡王暗中有牵扯,是这么回事儿。”

苏风暖看向叶裳。

叶裳平静道,“往后翻!”

苏风暖翻开最后一页,发现,最后一页似乎被人给扯去了,还有撕扯的痕迹,没有了。

叶昔道,“最后一页,不知道是什么人?会不会说的是湘郡王的儿子?或者女儿?”

叶裳道,“说不准。”

苏风暖无言道,“这一卷书册,真是令人震惊啊。”

叶裳和叶昔也一时无言。

陈芝苒在一旁小声说,“我后背上的秘密,与这些人有关吗?”

叶裳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叶昔也看了她一眼,同样没说话。

陈芝苒喊了一声,“苏小姐?”

苏风暖转过身,合起书册,递给叶裳,之后,伸手摸摸陈芝苒的脑袋说,“以后别喊我苏小姐了,怪别扭的,我比你年长几岁,你喊我苏姐姐吧。”

陈芝苒咬唇,“可以吗?”

苏风暖道,“可以。”

陈芝苒点点头,“苏姐姐。”

叶昔看着二人,对陈芝苒说,“你喊她姐姐,我是他师兄,以后也喊我哥哥吧。”

陈芝苒怯怯地看着叶昔,到底是没喊出口。

叶昔弹了苏风暖脑袋一下说,“还是师妹比我讨喜些,从小到大,男女老少,都卖你的乖。”

苏风暖无言,瞪着他,“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呢。”

叶昔顿时垮下脸,“我也没想到啊,叶家的太姑奶奶,怎么嫁了祖师爷了。”

苏风暖对叶裳道,“看来灵云寺藏着的东西,就是这一卷书册了,不知道是什么人绘制的。还被灵云寺用了一堆前朝的书籍做障眼法,连我们也被糊弄了过去。”

叶昔道,“是啊,多亏了小妹妹,我们少忙几日,省了眼睛了。”

叶裳道,“走吧,回去吧,该用午膳了。”

苏风暖点头,想着用过午膳后,此事要好好地商议一番,怎么办才好。

一行人离开了原地,回了落脚的院落。

陈芝苒跟在苏风暖身后,在走了一段路后,上前拽住她衣袖,“苏姐姐,我刚刚问你,我与这些人,有关系吗?”

苏风暖道,“若我说有呢!”

陈芝苒咬着唇道,“他们既然是前朝余脉,我若是与他们有关系,那我是不是真的会死?”

苏风暖道,“我既然截住了你的恨春风,不让它发作,便不会让你死的。”

陈芝苒点点头,压下了紧张和不安。

苏风暖想着,绘制这册书卷的人,一定是一位辈分比较高的人物,至少,要古稀年纪了。否则绘制的林客不可能是婴儿的模样,也就是说,那个人是在他出生时见过他。

回到院落,四人用过午膳,苏风暖安抚陈芝苒去午睡了,便与叶裳、叶昔坐在一起商议对策。

如今灵云镇的两大秘密,算是攥在了手中,彻查清楚了。

一个是前朝陵寝的牌位,一个是前朝后裔余脉。

虽然还有一页未查看到,想必与灵云之死不说的秘密有关,但暂且搁置不提,只说这两件事儿,也足够让人头疼的了。

尤其是,这两件秘密,牵扯了望帝山,牵扯了江南叶家,牵扯了凤阳镖局,还牵扯了先太皇那一代的妃嫔以及宗室的晋王、湘郡王……

晋王和湘郡王本就是待查之人,可是如今不止他们二人,牵扯出这许多人,便难办了。

牵扯了望帝山,就牵扯了苏风暖和叶昔,牵扯了铁券符,牵扯了帝师令。牵扯了江南叶家,就牵扯了叶裳和叶昔,牵扯了太祖赐给江南叶家的丹书令。牵扯凤阳镖局,那么,也就牵扯了龙颜令。

太祖当时建朝之初,赐封三个令牌,铁券符、龙颜令、丹书令,也就集齐了。

若是皇上知晓此事,怕是会气得吐血,吐血是小事儿,一病不起,呜呼哀哉才是大事儿。如今南齐江山还没有择定继承人,就算有个二皇子,伤了腿脚,难堪大任,皇上怎么能出事儿?否则南齐的万千子民谁来管?

这种时候,乱不得。

苏风暖对叶裳问,“怎么办?还是压下此事?”

叶裳揉揉眉心,道,“不压下能怎么办?”

苏风暖无言,是啊,不压下能怎么办?要闹出去,上达天听,如实禀报给皇上吗?那岂不是会塌了天?

叶昔道,“如今既然被我们查出来了,瞒着也不是办法,总要想个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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