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苏风暖笑着点头,对他道,“算算时日,皇上已经失踪了吧?”

叶裳颔首,“三日前之事,还没传到西境来,快了,估计不出明日,西境就会传来消息了。”话落,他笑道,“皇上还是厚爱我们,没提前失踪,影响我们大婚。”

苏风暖笑道,“皇上确实厚爱你。”

二人一路说着话,回了城,进了将军府。

迎亲队伍停到将军府门口,百姓们的贺礼还没接完,接贺礼的苏青和凤阳已经换成叶昔和陈芝苒。

陈芝苒小小年纪,安国公府灭门后,她活的一直悲悲切切,性子也十分胆怯,如今这些日子,她被带在苏风暖、叶昔、叶裳身边,开朗了很多。来了西境,见到陈述后,陈述虽然对她不太亲近,但也没向以前一样厌恶,她十分高兴,性子活泼了不少。

今日,她本来跟在叶昔身边帮忙,后来苏青和凤阳受不住找人去向叶昔求救,叶昔便拉着她来了门口接贺礼。

百姓们的贺礼,送了足足一日,络绎不绝。

大多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但却是一片心意,自然不能推拒。

所以,叶裳和苏风暖回来后,便看到叶昔和陈芝苒站在门口接百姓们的贺礼。见到迎亲队伍回来,叶昔大舒了一口气,扬声道,“乡亲们,再有贺礼,明日再说吧,世子和世子妃大婚,苏三公子高兴,备了六日流水宴,接下来,都准备喝喜酒吧!”

众人欢呼一声。

内院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叶昔说完一番话后,赶紧让开了门口。

叶裳抱着苏风暖下车辇。

十全婆婆在一旁说,“世子先下,要射箭啊。”

叶裳回身,挑眉,“为何我要射箭?”

十全婆婆笑着说,“这是习俗,新郎射轿门三箭,再接新娘子下轿子。”

有人在一旁笑,“世子以往没看过别人家娶妻吗?都是这样的。”

叶裳摇头,“没娶到暖儿之前,我对别人娶妻都没兴趣。”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陈述将弓箭递给叶裳,拍拍他肩膀取笑说,“兄弟,我们知道你疼媳妇儿,舍不得给她下马威,意思意思就行了。”

叶裳伸手接过弓箭,回头瞅了一眼,见苏风暖坐在车辇内好笑地看着他,大红嫁衣,明艳含笑的人儿,让他爱极了。他也不觉露出笑意,上前一步,将弓箭递到了她手里,弯起嘴角愉悦地说,“反正我们改了不少规矩了,不如这一桩也改改,你来射箭,换你射我。”

苏风暖歪着头笑看着他,“给你下马威?”

叶裳轻笑,点头,“我可不敢给世子妃下马威,求着娶进门的,还是你给我下马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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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洞房花烛(一更)

众人看着叶裳,一时间人群中无数人觉得今日可是开了眼了,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新郎官,竟然让新娘子射他,给他下马威。

古往今来,还真没有这样的。

苏风暖拿着弓箭瞅着叶裳轻笑。

叶裳好整以暇地站在车辇前,等着她射箭。

苏风暖摆弄了两下弓箭,随手放在身旁,对他笑着说,“你舍不得射我,我又怎么会舍得射你?这个下马威就免了吧!”

叶裳低笑,点点头,上前一步,将她拦腰抱下了车辇。

将军府门口铺了红绸,摆了火盆。

十全婆婆在一旁笑着提醒,“世子,世子妃是要迈火盆的。”

叶裳点点头,抱着苏风暖不放下,自己迈过了火盆,向内院而去。

十全婆婆们愣了愣,齐齐笑着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新人,世子和世子妃感情好得真是让人羡慕。”

将军府的大堂早已经摆设好了红烛香案,香烟缭绕,红烛高烧,一众亲朋以及观礼之人就坐。

叶裳父母早亡,在更高的台案处摆放了容安王和王妃的牌位。苏风暖父母在京城,但长兄如父,于是,苏承坐在了上首。

叶昔虽然是叶裳表兄,但是容安王妃的娘家人,便挨着苏承坐在了一旁。苏言、苏青坐在了二人下首,凤阳、陈述等一众亲朋都依次入席。

礼仪官立在一旁。

叶裳抱着苏风暖来到堂前时,一切已经就绪,只等着二人前来拜堂。

叶裳放下苏风暖,二人站定后,礼仪官看了一眼沙漏,高喊,“吉时已到,赞礼启,新郎搭躬。”

叶裳对苏风暖伸出手相请。

苏风暖将手递给了他,叶裳便紧紧地攥住。

礼仪官高喊,“一拜天地!”

叶裳和苏风暖跪地对天地叩拜。

礼仪官又高喊,“二拜高堂!”

叶裳和苏风暖跪地对容安王和王妃的牌位叩拜,又对苏承叩拜。

礼仪官再高喊,“夫妻对拜!”

叶裳和苏风暖转过身,相互而拜。

礼仪官再高喊,“礼成,送入洞房!”

满座宾客齐齐欢呼一声,有人大声叫好。

苏承、苏言、苏青、叶昔等人都露出欢喜的笑意。

叶裳上前一步,拦腰抱起苏风暖,抱着她向内院走去,十全婆婆们连忙簇拥上二人。

苏青起身,大手一挥,“开宴席,今日不醉不归。”

在一片热闹的欢呼声中,美酒佳肴依次端上了席面。

凤阳见叶裳头也不回地抱着人就走,喊了一句,“叶世子,你今日可是新郎官,别进了洞房后不出来了,你可要出来陪众人喝酒的。”

叶裳仿佛没听见,将一众人等都丢在了脑后,进了后院。

凤阳啧啧一声,用胳膊撞苏青,“喂,他不出来喝酒是不是不对?我们这么多人可是眼巴巴地帮他忙活了整整一日。”

叶昔在一旁道,“一日算什么?我们都忙活五日了。”..

凤阳道,“这样他更应该出来喝酒了。”

苏青说,“让他先腻歪一会儿,然后再去喊他。娶了我妹妹,今日不出来陪我们喝酒怎么行?必须出来喝酒。”

苏言拍拍苏青肩膀,“他出来喝酒,妹妹就一个人在新房了,明日再跟他喝好了。”

苏青拿开苏言的手,对他道,“小丫头今日累了一日了,回房后,自然要早早睡下才是正理。他今日破了多少规矩,出来敬酒这一桩是不能免的。”

苏言拿苏青没办法,笑着摇摇头,“行,你说了算。”

叶裳抱着苏风暖进了新房后,入目处,大红的喜字,红绸帷幔、红烛高燃,一派喜庆。他将苏风暖抱到了床前放她坐下,对她问,“累不累?”

苏风暖对他说,“你先把盖头给我掀了,然后再帮我把这一头的珠钗首饰都卸了,顶了一日,压的脖子都酸了。”

叶裳点点头,伸手挑开了她头上的盖头,忍不住低头就要吻她。

苏风暖伸手推了他一把。

叶裳无奈地克制住,直起身,对屋内屋外侍候的人摆手,“都出去吧,这一日辛苦大家了,不用你们侍候了。”

众人意会,笑着又说了几句恭贺的吉祥话,给二人关上了门,退了出去。

叶裳在众人关上门后,便将苏风暖头上的朱钗撤掉,撤掉之后,便将她抱在了怀里,俯身压在了床上,低头吻下。

苏风暖感觉后背硌得慌,伸手推他,小声说,“被褥里好像有东西,硌得慌。”

“嗯?”叶裳连忙又伸手将她拽起,掀开了床上铺开的被子,一看,一床的枣、花生、栗子,他笑着说,“百姓们送的礼难道将军府都没地儿放了?竟然放到我们床上来了。”

苏风暖大乐,对他说,“这是习俗,每一对新人大婚,床上都要放这些东西的。”

叶裳看着一床的物事儿,对她说,“那怎么办?就这样放着?还是让我们都吃掉?”

苏风暖笑着摇头,“捧起来,装进盘子里好了。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叶裳颔首,从桌子上拿来一个盘子,二人动手将床上的枣、花生、栗子都捧进了盘子里。

因为这些东西,叶裳满腹的急躁被打了个折,抱着苏风暖吻了吻,笑着对她问,“饿不饿?”

苏风暖点头,“饿。”

叶裳转头向桌子上瞅了一眼,桌子上早已经摆了一桌子的饭菜。还有两盅酒,他牵着苏风暖来到桌前,伸手将摆好的两盅酒往旁一推,道,“你不能喝酒,吃饭吧。”

苏风暖对他说,“无碍吧?这是合卺酒。”

叶裳道,“不行,你喝了会影响孩子。”话落,道,“我代替你喝了好了。”

苏风暖轻笑,想着两个人的合卺酒,一个人代替喝了也行,反正自此后他们是真真正正的夫妻一体了。她点点头,“好吧。”

叶裳坐下身,将筷子递给她。

晌午没有吃好,到了晚上,苏风暖自然是饿了的,她有孕在身,今日心情好,胃口大开。

二人用过了饭,叶裳对外面喊,“来人!”

守在门外侍候的人立即进来,“世子。”

叶裳吩咐,“将这些都撤下去,抬一桶水进来。”

有人应了一声,指挥着人进来撤掉了桌子上的饭菜,指挥着人立即去抬水。

不多时,桌子上的饭菜撤掉,水抬进了屏风后,侍候的人关上了房门,又退了出去。

叶裳伸手将苏风暖拽起身,对她微笑着说,“我侍候世子妃沐浴。”

苏风暖瞅着他,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对他笑着道,“外面的人一定都等着你出去敬酒,我自己沐浴,你快去吧。”

叶裳道,“让他们等着去,我先侍候世子妃睡下再说。”

苏风暖轻笑。

叶裳伸手帮她解开了凤冠霞帔,脱了外衣,抱着她进了屏风后。

温暖的水流包裹苏风暖全身时,苏风暖打了个哈欠,懒倦倦地说,“真解乏。”

叶裳站在木桶前,帮她轻轻揉按肩膀,笑着说,“还说不累?这一日,哪里会不累?”

苏风暖将脑袋靠在桶边,笑着说,“今日一日当真没觉得累,没想到大婚这么有意思。”

叶裳低笑,柔声说,“世子妃没玩够的话,我们京城还有一场大婚呢。”

苏风暖好笑地说,“京中规矩多,就算大婚,估计也没有西境好玩。”

叶裳诚然地点点头。

苏风暖泡了一会儿,便出了木桶,叶裳帮她擦干净身体后,便抱着她出了屏风上了床。将她安置在床上后,给她盖上被子,柔声哄道,“你先睡,我出去敬酒,很快就会回来。”

苏风暖点点头。

叶裳低头吻了她一下,放下帷幔,出了房门。

叶裳出了房门后,千寒现身,笑嘻嘻地说,“世子,苏三公子和凤少主等人都等着您去敬酒呢,属下以为您进了洞房就舍不得出来了呢。”

叶裳抬脚踹了他一脚,吩咐道,“守好世子妃,我一会儿就回来。”

千寒躲得快,没挨着叶裳的踹,笑嘻嘻地点头。

叶裳去了前厅。

宴席已经开了一个时辰,前厅依旧热热闹闹,人潮哄哄,街道上的流水宴席同样未散。

叶裳来到,有人便大喊,“叶世子来了!”

苏青已经喝得半醉,依旧兴致盈然,见叶裳来了,对他说,“每人敬酒一杯,你就可以回去了。”

陈述坐在一旁,嘴角抽了抽,这么多宾客,每人敬酒一杯,他走着进来,估计躺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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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红颜评语(二更)

叶裳离开后,苏风暖便睡下了。

她睡了一会儿,似睡非睡间,忽然想起了以前答应过叶裳的一件事儿,若是这样睡过去,便食言而肥了。于是,睁开眼睛,坐起身,掀开被子,披衣下了床。

听到屋内有动静,千寒在门口立即问,“世子妃,您可有什么吩咐?”

苏风暖扫了一眼新房,没看到笔墨纸砚,对他说,“给我拿一套笔墨纸砚来。”

千寒应了一声是,立即去了。

不多时,千寒取来笔墨纸砚。

苏风暖打开房门,接了过来,对他说,“我这里没事儿,你不必守着了,也去前面喝酒吧。”

千寒摇头,“属下已经喝过喜酒了,世子回来之前,属下在外面守着,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就喊属下。”

苏风暖点点头,关上了房门。

来到桌前,苏风暖铺开宣纸,自己动手研墨,片刻后,墨研好,她提笔在宣纸上写了一首诗。

这首诗是云山真人所作,放在了《红颜传》手札的第一页上,她看到之后,觉得这样的评语若是面世,一定会掀起腥风血雨,索性将它撕了去。又威胁云山真人,若是敢让这样的评语面世,他不止把他的胡子眉毛全拔了,也将他大卸八块,将他的徒子徒孙都剃成秃子。

云山真人的徒弟有当朝丞相,也有麓山书院的陆文峰,徒孙一大堆,最出名的当属容安王府世子叶裳。

云山真人当时对她胡子一翘一翘地问,“那容安王府的叶世子呢?你也将他剃成秃子?”

苏风暖哼了一声,“他大多本事都是我教的,陆文峰算他几分师傅?”

云山真人一时没话反驳,任由她撕去了那一页,另外也将叶裳那两句话抹了去,于是,《红颜传》重新修订面世后,没有苏风暖的评语,而叶裳只剩下了前面两句话。

游历多年,很多人不知道苏风暖出身于苏大将军府,江湖上人人都称她为姑娘。因苏大将军十几年前引咎辞官,苏家举家迁出京城,苏大将军隐没于田野,所以,苏大将军有个小女儿之事也没多少人知道,更是籍籍无名。《红颜传》出来后,没有人质疑上面为何没有她的评语。

别人都是四句箴言,而叶裳只有两句,《红颜传》面世后,很多人都觉得那两句贴切极了。“枉读诗书负才华,锦绣堆里做风流。”,正是容安王府那被养歪了的叶世子。再多的评语对他来说都是枉然,白费笔墨。所以,也无人质疑。

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凤阳镖局囊括了天下消息,凤阳自是知道了这一茬,但也只不过知道有这么一桩事儿,至于评语,分毫不知。这个天下,只有写《红颜传》的云山真人知,苏风暖知。

苏风暖写完这一首诗,放下笔,放心地上床睡了。..

前厅,叶裳对于苏青说每一一杯的说法没有意义,痛快地应承了。

苏承见叶裳应承,连忙开口对苏青训斥,“三弟喝多了,尽说醉话,这里有数百人,如何能一杯杯敬酒?小裳意思意思地喝两杯便好了。”

苏言连忙应承,“不错。”

苏青见苏承和苏言向着叶裳,瞪眼,“大哥,二哥,你们这么向着他做什么?我听说爹当年娶娘,千杯不醉。他若是赶不上爹的酒量,当什么我们的妹婿。”

苏承一噎。

苏言道,“这妹婿也不能以酒量来定啊。”

苏青摆手,“我们在乡野时,便听闻容安王府叶世子喜好饮酒,非三月醉而不醉。天下皆知。如今他大婚,该喝的酒怎么能不喝?”话落,他不理苏承和苏言,看着叶裳,问,“你说呢?”

叶裳含笑,“三哥说得是,今日这酒,怎么也要喝。”

苏青一拍手,道,“痛快!这才是爷们儿。”

于是,有人递给叶裳一个酒杯,为他斟满酒,跟在他身边,一杯一杯地敬酒。

苏承和苏言有些担心,面上不由得露了出来,叶昔在一旁笑着道,“三月醉是天下酒之极品,他连三月醉都喝过,如今这酒虽好,进他肚子里与喝水没两样。不必担心。”

苏承和苏言闻言松了一口气,想着苏青虽然胡闹,但也不是不知道事儿一味胡闹的人。

一个时辰后,叶裳敬完了所有人,眉眼也只是微带了些醉意,看起来更添清贵无双的风华。一众宾客大声叫好。

苏青却喝醉了,晃悠着站起身,伸手勾住叶裳肩膀,醉醺醺地对他说,“臭小子,我妹妹从今以后就交给你了啊,你要好好对她,她虽然是个洒脱的人,但一旦对上你的事儿,就死心眼得很。”

叶裳微笑着点头,“三哥放心,我视暖儿如性命。”

苏青哼了一声,“这话不对,你的命他比你更珍视,你视她如性命管什么,你该做的是,珍视她所珍视的,爱护她所爱护的,才对。”

叶裳诚然地笑着点头,“是,我自此后,谨遵妻命。”

苏青满意地颔首,话音一转,又伸手拍他,“不过那小丫头淘气得很,你也不要过于惯着她,该收拾也要收拾,否则她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叶裳失笑,“舍不得。”

苏青瞪眼,嘟囔,“就知道你舍不得,以后她若是犯错,你找我好了,我收拾她。”

叶裳好笑,看着苏青,是真的喝醉了,他的心情他能够理解,从小一起打着闹着长大,妹妹嫁人了,他既期盼她嫁得好,又觉得出了嫁的妹妹再也不是那个小女孩了。心里大起大落,矛盾得很。他笑着点头,“好。”

苏青放开叶裳,对他摆手,“行了,你快回去吧!”

叶裳得了放行令,便不再多耽搁,回了新房。

他来到新房门口,脚步放轻浅。

千寒见叶裳回来,上前小声说,“世子,您走后,世子妃下床找了一套笔墨纸砚,之后便睡下了,房中再没动静。”

叶裳扬眉,“嗯?她找笔墨纸砚做什么?”

千寒摇摇头。

叶裳见他不知,不再多问,推开房门,进了房间。

房内,帷幔垂落着,床上的人显然已经进入了熟睡,呼吸均匀,睡意酣然。

叶裳先来到床前,轻轻挑开帘幕看了一眼,心一下子便暖如春水,想着从今以后,她就真正成为他的妻子了。他凝视了片刻,放下帷幔,转身走到桌前。

桌子上放着笔墨纸砚,一张写了字的宣纸摆在桌子上。

叶裳伸手拿起桌子上的宣纸,便看到了苏风暖写的那首诗。

“彩凤飞来衣暖裳,

红烛遮面玉含香,

谁家女儿花颜色?

足登金马踏南堂。”

他读罢,想起苏风暖曾经答应他在洞房花烛夜告知他的关于她在《红颜传》里云山真人的评语。一时间眉目沉涌,变化了一番,想着幸好她在《红颜传》手札刚出来的时候就见到,将这则评语给撕去了。否则,还真是一首祸诗。

他看了片刻,将那张宣纸扔进了香炉里,香炉里的炭火遇到宣纸,腾地着了起来,一时间,墨香绕了满屋。

叶裳又来到门口,打开房门,对千寒说,“将隔壁给我抬一桶温水,我去隔壁沐浴。”

千寒知道估计世子妃睡着了,世子怕弄出动静吵到世子妃,应了一声是,立即去了。

叶裳去了隔壁沐浴。

沐浴之后,叶裳回到房间,解了外衣,上了床,盖上被子,将苏风暖拥在了怀里。

苏风暖虽然睡得沉,但在他上床的第一时间便醒了,困浓浓的眼睛不睁,伸手搂住叶裳的腰,软软地说,“回来了?”

叶裳柔声点头,“嗯。”

苏风暖吸了吸鼻子,“喝了多少酒?”

叶裳笑着说,“没喝多少。”

苏风暖道,“外面这么静,宾客都散了?”

叶裳颔首,“散了。”

苏风暖唔哝了一声,又说,“我闻你酒味好浓,一定喝了不少,是不是三哥使坏了?”

叶裳小声说,“我沐浴了,还这么大的酒味吗?你受不住吗?要不要我去隔壁睡?”

苏风暖伸手紧紧地搂住他,嗔道,“去隔壁睡做什么?隔壁有谁?大婚之夜,你就要与我分房睡吗?”

叶裳轻笑,“隔壁没睡,房间是空着的。我怕酒气太大,熏到你和孩子。”

苏风暖嘟囔,“我们才没那么娇气,你不准去。”

叶裳低笑,“好,我也舍不得去,若是去了,怕是这一晚上孤枕难眠了。”

苏风暖将身子往他怀里靠了靠,小声呢喃,“洞房花烛夜,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啊?”

叶裳心神一荡,“嗯”了一声,“可是我怕伤了你。”

苏风暖“唔”了一声,“你轻些。”

叶裳见她困浓浓的模样,压制住躁动的身子,拍拍她,柔声说,“你先睡,歇好了,才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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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敬茶认亲

苏风暖听了叶裳的话,觉得很有道理,这一日她的确累了,便安心地窝在他怀里睡了。

叶裳并无困意,拥着苏风暖,看着她熟睡的娇颜,满心满眼欢喜极了。

从他记事起,便霸道地闯入了他生命里的人儿,他恼了多年,喜欢了多年,爱了多年的人儿。从今以后,是他的妻子。

夫妻一体,生死与共。

他看了她许久许久,夜已深时,她依旧睡得香甜,叶裳舍不得闹醒她,便也跟着她一起睡了。

苏风暖这一觉睡到了天蒙蒙亮。

她睁开眼睛,外面有微亮的光线透进来,她转过头,叶裳在她身边拥着她沉睡着,即便睡着,他嘴角依旧隐约透着愉悦的笑意。她又看向帷幔外,红烛快燃尽了,这个时候,显然天已经快亮了。

她又转回头,看着叶裳,想着昨夜说好,她先睡一觉,然后再做些什么,没想到她一觉睡到了天亮。

她不敢动,怕吵醒他,便就这样看着他。

叶裳本来睡着,似有感知一般,忽然睁开了眼睛。

苏风暖见他醒来,对他眨了眨眼睛,笑着问,“醒了?”

叶裳点点头,忽然翻身而起,覆在了她身上,轻咬她耳朵,小声问,“睡醒了?不累了?”

苏风暖心口跳了跳,小声回他,“睡醒了,不累了。”

叶裳低头吻她,“你既然歇够了,该我累了。”

苏风暖脸一红,伸手搂住他的腰。

轻柔浅试,旖旎缠绵,一番浓情蜜意,补全了洞房花烛。

云困雨歇,着了一夜的红烛燃尽,天也彻底地亮了。

苏风暖香汗淋漓,浑身娇软,又有些犯困。

叶裳意犹未尽,但也知道她如今有喜,不能放纵,得收着些,便拍着她轻哄,“乖,天色还早,再睡一觉好了。”

苏风暖点点头,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叶裳自然也陪着她继续睡了。

苏风暖再度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她睁开眼睛,叶裳陪在她身边,把玩着她垂落在枕畔的青丝。她眨眨眼睛,问,“几时了?”

叶裳笑着说,“日上三竿了。”

苏风暖伸了个懒腰,对他说,“我睡后你一直没睡?”

叶裳道,“睡了一小觉。”

苏风暖伸手抱住他的腰,笑吟吟地说,“叶裳,从今以后,你就真正是我的丈夫了,我真正是你的妻子了呢。”

叶裳轻笑,温柔地点头,“世子妃说得没错。”

苏风暖低低笑了起来。

叶裳看着她如花的笑颜,他心中溢满柔情,拥着她说,“日夜相思,梦寐以求,总算求得了你。”

苏风暖嘟起嘴,“我有你说的这般难求吗?”

叶裳道,“自然难求,那么多年,每年想见你一面,留你多住几日,都要想尽办法,难如登天,偏偏你会医术,我装病也无用。”

苏风暖想起来,那一年,是在麓山书院,她与师傅、师兄定的日子到了,要赶去与他们汇合,他不想让她离开,便装病。偏偏她懂得医术,把脉之后,说他没事儿,干脆地走了。留他在原地,目送她离开,脸色十分难看。

她当时还在想她又怎么得罪了这位公子爷,走到山门口时,他追出来,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不想她离开。于是,又留了一日。

但无论如何,总要走,后来还是走了。

她走后,便听闻他被逐出了麓山书院,自是多留那一日,惹出了祸端,被院首的侄子看上,他当时没如何,却在她走后对那人发难,轰动了麓山书院,被逐出了山门。

她听闻时,已经过去十多天,那时候他早已经启程回京了。

知道他没事儿,她当时也没多理会。

如今想想,他那么多年,想必每年都愁肠百结,只是后来再没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罢了。

她想着想着,便心疼起来,伸手轻摸他的脸,柔声说,“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换你是我,换我是你,我来辛苦好了。”

叶裳好笑,“三辈子怎么够?要生生世世。”

苏风暖点头,“好,生生世世就生生世世。”

叶裳笑起来。

二人在床上笑闹了片刻,眼见天快到晌午,才磨磨蹭蹭地下了床。

衣柜里放着新婚第二日穿的新衣,二人换了新衣。

苏风暖不会梳妇人的发髻,叶裳动手帮她绾发,苏风暖坐在镜子前,见叶裳一双玉手灵巧,很快就给她绾了发,啧啧夸奖,“还有什么是你不会做的?连梳头也比十全婆婆梳的好。”..

叶裳微笑,“世子妃满意,证明我没白费功夫学了好久的手艺。”

苏风暖笑嘻嘻地说,“满意,满意,太满意了,以后我这头发都交给你管了。”

叶裳低笑。

梳洗妥当,二人打开房门,出了房间。

听到动静,千寒连忙出现在门口,笑着对二人请安,“属下给世子请安,给世子妃请安!”

叶裳笑着摆手。

千寒直起身,道,“苏家的三位公子和叶昔公子等人都在前厅等着了,皇上失踪的消息今日一早传来西境了。大公子吩咐人取消了流水宴。毕竟皇上失踪,这流水宴不能摆下去了。大公子说何时皇上找到,何时就把这流水宴补上。”话落,小声道,“幸好皇上失踪的消息昨日没传来西境,否则世子和世子妃的大婚就要推迟了。”

叶裳颔首。

苏风暖想着皇上何时找到还真说不准,以后都找不到了,也说不定。

二人去了前厅。

来到前厅,里面坐了苏承、苏言、苏青,叶昔、凤阳、陈述、齐舒等人。

二人一露面,苏青立即说,“小丫头,快来敬茶,哥哥我等着你的茶呢。”

苏风暖迈进门口,对苏青发难,“三哥还想喝茶?昨日是谁把叶裳喝得醉醺醺,我闻了一晚上酒气的?”

苏青眨眨眼睛,不承认地说,“有吗?是我把妹夫喝醉了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苏风暖哼了一声。

苏青挠挠脑袋,“你哼是什么意思?哥几个都等了你一早上了,不会连你的茶也喝不到吧?臭丫头!”

苏风暖来到桌前,桌子上已经摆了一壶茶,几个杯子,她拿起茶壶,把所有杯子都斟满了,然后放下茶壶,随手一挥,斟满了茶的杯子向屋中在座的众人飞去。

苏青睁大眼睛,大叫,“小丫头,你别烫到我们,那茶水是新烧的,热着呢。”

他话音刚落,一杯茶稳稳地停在了他面前。

他眨眨眼睛,没接,转头向众人看去,只见众人面前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一个茶盏,这等功力,茶水半丝没溢出,停在众人面前,每一杯茶都四平八稳。他顿时不满,“有你这么敬茶的吗?”

苏风暖站在桌前,挑眉,“喝不喝?”问完,作势要撤回来。

苏青连忙伸手接了,道,“喝,自然喝。”

苏风暖弯起嘴角一笑,对众人说,“大哥、二哥、师兄、凤阳、陈述……请喝茶,多谢你们连日来筹备我们大婚辛苦了,一盏茶,不成敬意。”

苏承笑着接过茶,“小丫头都大婚了,还如此调皮!”

苏言笑着接过茶,“妹妹,仔细身子,别太淘气了。”

叶昔笑着接过茶,“你这般敬茶,古往今来也是独一份了。”

凤阳笑着接过茶,“我刚刚听闻你有喜之事,叶世子这手脚可真快,我和苏青兄知道你们在西境大婚,赶来路上,跑死了两匹马,一盏茶怎么够?你孩子的干爹我认下了,才算实打实的诚意。如何?”

……

苏风暖瞧着凤阳,他三哥能偷走了湘郡王的东西混出东境,凤阳相助功不可没。她转头看向叶裳。

叶裳自然也明白个中情分,凤阳以前对苏风暖有着情意,可是被苏风暖断然拒绝了,他是个看得开的人,便没做纠缠,去了东境后,湘郡王暗中筹谋多年,在东境可谓一手遮天,若不是凤阳相助,他还真不见得能躲过湘郡王的眼线出得来东境。这自然是看在苏风暖的面子上。

苏青与苏风暖年岁上相差无几,所以,对比她大哥、二哥来说,更加亲近,若他在东境出事儿,苏风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

这笔情分,不可谓不厚重。

于是,叶裳痛快地应承,笑着道,“凤阳镖局的凤少主做干爹,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买卖。待孩子出生后,凤少主可要备下大礼,别后悔。”

凤阳没想到叶裳应得痛快,闻言顿时畅快地大笑起来,“好说!叶世子和苏姑娘的孩子,定然天赋异禀,也不是谁想做干爹就能有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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