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凤红鸾脚步顿了一下,依然没回头,抬步继续向外走去。

“小姐!”外面的杜海、青蓝、青叶一见凤红鸾出来,立即躬身,三双眸子皆是担忧的看着她。

“这里没什么事儿了!你去忙吧!有事儿我再叫她们去叫你。”凤红鸾看了一眼杜海。

“老奴没什么事儿,可以在这里照应小姐。”杜海摇摇头。

“丞相府出了这些事儿,你以为丞相大人没有得到消息么?最多明日晚上,老头子就会赶回来。你去准备准备。”凤红鸾看着杜海,微微凝眉:“该准备什么,想必不用我说你也明白。”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杜海一怔,老脸微微一白,心神一醒,立即躬身:“是!老奴明白,这就去。”

“嗯!”凤红鸾点点头,摆摆手。杜海立即走了下去。

杜海的身影消失在清心阁的门口,凤红鸾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日『色』已经夕移。

收回视线,看着清心阁。满院的兰花,中间一棵桂树。

兰花和桂树争相开放。兰香和桂子清香弥散在小院。夕阳的余晖倾洒,花『色』映着斜阳,如真似幻,美不胜收。

凤红鸾看着那颗桂树,目光从桂树的顶端一寸寸往下看,最后定在树下方寸土地上,似乎看见了小小的凤红鸾埋方盒的情形。

那一日正是她娘死去的日子,小小的凤红鸾不敢用铁锹铲地怕惊动别人,而是用手生生的刨了十尺深,整整刨了一夜,才将那方盒埋下。在方盒的上方,种了一株桂树子。

如今十多年过去,这颗桂树长的很好,花开叶满。那盒子如今怕是已经被树根死死的盘住,融为了这颗桂树的一部分。

当时她娘只是告诉凤红鸾大婚之后再打开方盒。并没有告诉她里面留给她的是什么。如今她从杜海口中得知了。原来是为了一个人。

结合杜海所说。她娘和君紫璃的娘陈贵妃定是达成了什么协议。才将她许配给了君紫璃。也许就是为了拿回千年血灵芝给那个人。可见那个人真的在她娘的心里很重要。

可是世事难料。她娘一定没有想到君紫璃未嫁先休,如今是她迫使君紫璃拿回了锦盒……

看着那树根底部。盘根错节,有很粗的树根『露』出地面。如果拿方盒的话,这颗桂树怕是就得摧毁。

如此风华正茂,摧毁岂不可惜?

凤红鸾嘴角扯出一抹清凉的笑。她现在没有心情去给谁送什么东西。这颗桂树她看着很养眼。还是好好长着的好。

一声轻微的响动,房间的门应声而开。

听到身后的动静,凤红鸾猛的回头,只见云锦从门内缓步走了出来。白『色』华贵锦袍,青丝玉带,美如冠玉,翩翩卓然。云锦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半丝变化。

凤红鸾清凉的眸光从云锦身上扫过,从上到下,须臾,她缓缓开口,声音亦是一如既往的清淡清凉:“如何?”

云锦走出门,眯着眼睛向着西边的天空看了一眼,然后转眸,才看向凤红鸾,只见她站在桂树下,树枝叶斑驳的暗影投在她的身上,迎合着夕阳的余晖,更是清艳风华。

微微心神一晃,云锦点点头,声音一如既往低润绵软:“不负所望!”

“好!”凤红鸾立即点头,面无表情的道:“青蓝、青叶送客!”

“是,小姐!”青蓝、青叶怔了一下,立即应声,躬身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云公子请!”

“呵呵……鸾儿……你果然狠心……”云锦轻笑,胸腹微微震动,深深的看了一眼凤红鸾,须臾开口:“也罢!”

说完一句,缓步离开。

青蓝和青叶立即跟在身后送客。

走到清心阁门口,云锦不回头,轻轻的声音飘了回来:“明日便是三日之约。鸾儿,凤凰楼,你要请我的,别忘了!”

凤红鸾不答话。云锦白『色』的锦袍消失了视线。

出了凤府大门,云锦对着二人一挥衣袖,笑道:“虽然很想让两位姐姐送我一程,不过我怕鸾儿见你们久不回去而生我的气。你们回吧!”

“是,云公子!”青蓝、青叶小脸顿时一白。不敢看云锦,立即转身快步回了府。

二人视线消失,云锦如玉的脸上笑容顿时一收,回头刚走了一步,猛的伸手捂住心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一软,就向地上倒去。

“少主!”惊呼一声,雾影瞬间出现,接住了要倒地的云锦。

云锦美如冠玉的容颜一瞬间呈现不正常的莹白之『色』。如水晶一般,几近透明。他抬头看了雾影一眼,扯动嘴角,声音微弱:“走!”

吐出一个字,头一偏,昏了过去。

云锦白『色』的锦袍一角消失在清心阁的门口。凤红鸾清凉的眸底闪过一抹清幽。

须臾,她转身,抬步向屋内走去。进了屋,房间内没有丝毫变化,巧儿依然躺在床上,只不过如今这次是面『色』朝上。

移步走到床前,伸出手去探巧儿的鼻息。巧儿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与常人无异。伸手将巧儿身子翻转过来,只见巧儿后背的伤口居然已经愈合。

凤眸微微眯起,凤红鸾看着巧儿,果然是世间之事无奇不有。云族比她想象的还令人惊异。

但是人力毕竟是人力,看巧儿如此情形,想要醒来怕是也要等些时候了。不过至少她能确定,云锦的确是救回了巧儿一命。

听到青蓝、青叶的脚步声进了小院,凤红鸾抬步走了出去。

“小姐,云公子不用我二人相送,离开了!”青蓝、青叶见凤红鸾出来,立即躬身,小脸依然有些发白。

凤红鸾看了二人一眼,点点头:“青蓝进去给巧儿收拾一下,青叶去知会杜总管,就说我从今以后住这个院子了。”

“是!”二人立即一个进屋,一个向外走去。

凤红鸾走到桂树下的躺椅上躺下,闭上眼睛。

不出片刻青叶便回来,走到近前,乖巧站立,轻声道:“主子!杜总管说了,这里本来就是夫人的住所,主子住自然无可厚非,只不过从夫人逝去后,相爷将这里给封锁了,从来不让任何住。主子如今能应付相爷,要住便无不可。”

凤红鸾闭着眼睛不睁开:“嗯!我知道了。”

“小姐,相府门口停有好几辆车,是望月楼的十二金牌。说是云公子送给小姐的人。”青叶看着凤红鸾又道:“后面两大车装了百坛梨花雪。”

“嗯!让杜总管给她们安排住处!”凤红鸾点点头:“梨花雪搬到这里的地窖存起来。”

“是!”青叶点点头,又轻声道:“杜总管请示小姐,说祠堂关着那些小姐们因为巧儿没能去送饭,如今已经一日没进食了……不知小姐……”

“一日不吃饭饿不死。”凤红鸾打断青叶的话,冷声道:“着人看着,不准死了。记得后天关进去的时候放她们出来就行!”

“是!”青叶心底微微一颤,立即躬身。

凤红鸾摆摆手。青叶转身。刚走了两步,凤红鸾忽然想起什么,立即叫住她,闭着眼睛睁开,闪过一丝清冷的光芒:“你去查查,如今这东璃京城可是多出了什么人?”

“小姐说的是?”青叶顿时一怔,不明白的看着凤红鸾。

“比如说西凉国的太子玉痕!”凤红鸾看着青叶,眸底一汪深黑。

“是!奴婢现在就去!”青叶立即垂首。足尖轻点,瞬间消失了身影。

看着青叶身影消失,凤红鸾重新闭上了眼睛,还有一个月便是太皇太后八十寿宴之日。各国来贺,都有仪仗队相护,如今仪仗队才从各国启程,如果那个人要是西凉国太子玉痕的话,他如今来东璃的时间未免太早。

不过除了玉痕,她想象不到天下还有何人让她看上一眼,便有着不输于云锦和君紫璃如此强大的气场。

不按时按礼而来。必有所图。凤红鸾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不管他有什么所图,只要别惹到她就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青蓝端来饭菜,饭后,凤红鸾继续躺在躺椅上纳凉,顺便过滤吸收脑中那些记忆和所学。

青蓝站在凤红鸾的身后,给她打着蒲扇。

一个时辰后,青叶苦着脸回来,对着凤红鸾请罪:“小姐,奴婢无能,没有查到西凉国太子玉痕的踪迹!”

“嗯!”凤红鸾点点头,没有半丝意外:“如果你要真能查的到的话,那便不是他了。”

青叶不明白的看着凤红鸾。凤红鸾不再言语。躺着的身子站了起来,向屋内走去。

二人一怔,立即抬步跟上。知道天『色』晚了,小姐要休息了。立即快了两步进了屋子。向着杜海给打扫出来的东暖阁走去。

一人点灯,一人铺床叠被。很快的便打点妥当。青蓝对着凤红鸾道:“小姐,奴婢二人轮流给小姐守夜!”

“你们就和巧儿住西暖阁,我不用守夜!”凤红鸾摆摆手。清淡的语气不容反驳。东暖阁和西暖阁左右挨着,有什么动静都能相互的听到,况且她根本就不用别人守夜。

“是!”虽然短短时间,二人自然也知道凤红鸾说一不二的『性』情。不敢再言语,躬身退了出去。

夜『色』寂静,一夜无事。

第二日天还没亮。便听到有急匆匆的脚步声进了清心阁。听脚步声是杜海无疑。

凤红鸾闭着的眼睛不睁开。便听到青蓝很轻的声音拦住了杜海:“杜总管,小姐还在睡着!”

“青蓝,你去叫醒小姐,相爷回来了,要见小姐!”杜海停住脚步,来不及擦额头的汗,急声道。

“相爷?”青蓝的小脸瞬间一白。虽然她没见过相爷,但是也知道小姐不受相爷宠爱。如今相府发生了这么多事儿。而且小姐打了夫人关了那些小姐。如今相爷回来,那么小姐……

“快去!”杜海见青蓝愣神,立即催促。

“是,是,奴婢这就去!”青蓝立即向屋内跑去。

青蓝刚跑了两步,凤红鸾清冷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就说我还在睡觉,他要见我,让他等着!”

“小姐?”杜海一惊。青蓝立即止住了脚步。

“今日我要睡到午时。不到午时,不准再来打扰我,否则你知道后果!”凤红鸾的声音更是冷了几分,哪里听到有半丝困意。

闻言,杜海老脸一变,随即想起小姐如今和过去大不相同。自然不用再怕相爷。他倒是没有想到相爷会这么快回来,一时间着急失了分寸。

连忙将慌『乱』焦急的神『色』一收,稳稳心神应声:“是!不到午时,老奴不再来打扰小姐!”

“嗯!”凤红鸾淡淡的应了一声。

杜海转身,一改刚才急『色』匆忙,如今慢慢的踱步走了。

青蓝看着杜海慢步离开,又转头看着凤红鸾房间紧紧关闭的门。半响,也悄声的退了下去。小姐是她的主子。小姐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不知道杜海用了什么方法拦住了凤丞相。果然清心阁再无人来打扰。凤红鸾破天荒的没有早起来,而是一觉睡到了日上三杆。

不早不晚,起床洗漱后正好午时整。

青蓝、青叶服侍凤红鸾换好了衣服,杜海再次进了小院。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听到脚步声,凤红鸾眼皮不抬,对着青叶道:“备车!去凤凰楼!”

“是!”青叶应声走了下去。刚到门口,迎面碰上杜海。

杜海看着青叶轻声问道:“小姐可是醒了?”

“是!”青叶点点头,轻声道:“小姐让我备车,说去凤凰楼。”

杜海一怔,随即对着青叶摆摆手:“那你快去吧!”

青叶点头快步出了清心阁,杜海犹豫了一下,走到门口,对着门内躬身道:“小姐,相爷等在书房!说小姐起来就立即过去。”

凤红鸾整理好衣服,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青蓝梳头,清淡的道:“你告诉他,我和璃王殿下、云锦公子有约。如今要去凤凰楼赴约。没空!她要见我,等吧!”

“是!”杜海立即躬身。

依然是一袭天蓝『色』的锦绣罗裙,腰间丝绦垂落,细挽珠玢暗解,侧身处巧手系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收拾妥当,镜中映出一个绝美人儿。纤腰楚楚,月貌花容。

“小姐,您好美!”青蓝站在凤红鸾身侧,痴痴赞叹道。

“美又不能当饭吃!”凤红鸾清冷的眉眼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微微蹙了一下眉,抬步走到桌前,执起笔在宣纸上刷刷画了几笔。一个细细的条形物事儿瞬间成型。

青蓝疑『惑』的看着宣纸上的图案,不明白小姐画这个干什么。

放下笔,凤红鸾将宣纸折起来,揣进怀里。抬步向门外走去。青蓝立即抬步跟上。

丞相府门口,青叶已经备好了车,还是昨日的那个车夫。见凤红鸾出来,刚要行礼,凤红鸾摆摆手,一个轻身跳上了车:“先去京城最有名的打铁铺子!”

“是!”车夫立即应声。

青蓝、青叶也连忙跳上了车,车夫挥起马鞭,马儿稳稳的走了起来。

上了车厢,凤红鸾便随手抓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青蓝和青叶乖巧的坐在凤红鸾对面一角,二人对看一眼,青蓝轻声道:“小姐,京城最好的打铁铺子是老铁匠铺。但是在城南。而凤凰楼在城北,这一南一北往返回来,再去凤凰楼的话怕是要两个时辰之后了。如今本来就已经午时,璃王殿下和云锦公子怕是等不及小姐了。”

青蓝话落,看着凤红鸾的脸『色』,凤红鸾眼皮也没抬,似乎没听见一般,依然看着手中的书。

青蓝不敢再言语。车内一片静静。只能听到纸张摩擦手指,轻轻的翻书声。

与此同时,璃王府书房。

君紫璃站在书案前执笔作画,纸上一株料峭的寒梅迎风而立。枝叶上覆盖着层层霜雪。霜雪更白,可以依稀看到点点严寒。更衬托寒梅更艳,风姿灼人。

“王爷!”书房静静,急匆匆的脚步从远处传来,显得尤为清晰,是璃王府的大管家赵启。

赵启以前是陈贵妃身边的人,后来陈贵妃生下君紫璃,赵启便被分配到君紫璃身边贴身侍候。后来陈贵妃逝去之后,君紫璃搬离皇宫住进璃王府。赵启便成了璃王府的大总管。如今赵启年约五十,算是君紫璃身边最近的人。

“说!”君紫璃手下笔不停,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老奴得到消息,说凤三小姐出府了!”赵启在门外停住脚步,对着门内躬身道。国子脸有一丝『迷』『惑』,凤三小姐当真是和传言如此不同?让王爷除琼华公主外,如此上心?

“嗯!”君紫璃点点头,笔下一朵朵梅花成型。有棱有角,栩栩如生。

“可是凤三小姐并没有去凤凰楼,而是去了城南!”赵启继续禀告道。

“嗯!再探!”君紫璃笔尖微微顿了一下道。

“是!”赵启不敢再打扰,退了下去。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一明黄『色』绣有飞龙锦袍的年轻男子端坐在玉案前批阅奏折。头戴黄金冠,足登朝阳靴,身形修长挺拔,腰间配有一块龙形金玉配。

浓眉如墨,星眸清流,俊面如玉,薄唇微抿,紫璃有几分相似。谓之东璃国九五至尊君紫钰。

此时他正神『色』专注的批阅着手中奏折。有三分温润,三分威仪,三分尊贵,其余一分混合了得天独厚养成的阴郁和天上独有的孤寡清寒。

让人一眼见下,不容轻视的帝王尊崇。

“皇上!”皇宫大总管太监卫延打破了静谧的气氛,轻声小心开口。

“嗯!”君紫钰淡淡的应了一声:“可有消息?”

“回皇上!丞相府的凤三小姐已经出了府,她的身边仅带了两个丫鬟和一个车夫。但是没有去凤凰楼,而是去了城南!”卫延道。

“去了城南?”君紫钰抬起头,看着门口卫延,疑『惑』的道:“去城南做什么?”

“似乎是去了老铁匠铺!”卫延有些迟疑的道。他也不明白一个女人去铁匠铺子做什么。

“哦?”君紫钰微微挑眉:“璃王府有何动静?”

“璃王殿下从下了朝之后一直在书房作画。并无动静。”卫延又道。

“嗯!”君紫钰点点头,如玉的俊颜微凝,似在沉思,半响,他放下笔,淡淡的笑了:“果然很有意思!”

卫延躬身站立,静静不言语。

“你去准备,再过一个时辰,朕微服去凤凰楼!”君紫钰继续低头批阅手中的奏折,吩咐道:“不准告予太皇太后知晓朕要出去之事。否则唯你试问!”

“是!老奴这就去准备!”卫延身子一颤,顿时老脸一苦。躬身退了出去。想着等回来不知道该要如何才能应付太皇太后的盘问。

与此同时,南城外。

一辆不算华丽的马车快马加鞭远远驶来。赶车的是一个样貌清秀的小童。车内慵懒而卧一袭黑衣锦袍的年轻男子。

男子容颜倾顾,欺霜赛雪。长长的睫『毛』垂落,此时正在闭目养神。如玉的指尖轻轻的敲打着膝盖,静然而卧的身姿说不出的雍容华贵。

“主子!前面就进城了!”小童正是小蜻蜓。看着马上就到的城门,对着里面的男子轻声提示。

不明白主子一大晚上不睡觉,非要跑山上看什么星星。折腾的他现在骨头都酥了。如今什么星星也没看到,便又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

“嗯!”男子闭着眼睛睁开,伸手掀开帘子向着外面看了一眼。淡淡的道:“流月可在?”

“主子!”流月应声而出,一袭黑衣,头戴斗笠,无声无息坐在了小蜻蜓身边。

“丞相府可有动静?”男子轻声问。

“回主子,今日五更时分,凤丞相便回到了相府,但是凤三小姐并没有见他。而是睡到午时。如今刚出了相府,正向城南赶来。”流月立即道。

“哦?”男子一怔,随即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城墙,南城两个大字尤其醒目,凤眸眯起:“她没有去凤凰楼?来南城作何?”

“回主子,似乎是奔着老铁匠铺而来。”流月也是疑『惑』。不知道一个女人来那种地方干什么。

“好!我正巧也有东西要打!”男子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雅致风华。随手落下了帘子,温润清越的声音道:“就去老铁匠铺!”

“是!”小蜻蜓小脸顿时一寒。应了一声。

流月无声无息再次隐在了暗处。

马车缓缓进了南城,直奔老铁匠铺。

与此同时,青山寺后山一处禅院。

一个须发皆白一身灰衣的老僧盘膝坐在蒲团上,方子脸,倒剑眉,眉宇神态隐隐疲惫脱离之态,他的身前坐着云锦,云锦一张俊美绝伦的容颜清透如明镜,眉眼神『色』莹白孱弱。

二人皆是闭着眼睛,中间有蒸蒸雾气环绕。两人似乎隐在雾中。

一夜日运功。以濒临巅峰。

须臾,老僧老眼睁开,老眼眼底是一汪睿智精光,缓缓撤手,打了个佛偈:“云少主逆天而行,因果循环,累计自身。不到百日,两次妄动灵力。幸好昨日正巧老衲云游至此,否则即便是大罗金仙也回天无力。一身修为尽数耳耳。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实属不智。还望云少主以后需行止谨慎,望自斟酌。”

“多谢智缘大师相救。云锦以后定量力而行,望自斟酌。”云锦缓缓睁开眼睛,转身看着智缘,同样伸手打了个佛偈,一夜没开口说话,声音低哑。

“星诛异变,世事无常。是福是祸,难以论断。”智缘大师睿智的老眼看着云锦,缓缓摇头,轻叹道:“云少主不必相谢,自是云少主命不该绝,天命如此,原该老衲帮云少主渡此一劫。”

“天命三分,人力七分。还是要多谢大师!”云锦站起身,对着智缘大师一拜。

智缘看着云锦,也不拦阻,受其一拜,点点头:“老衲还要赶去落环山。不能在此多做逗留,云少主恐怕也有要事在身,有缘后会有期。云少主请便吧!”

云锦点点头,再次一揖:“大师一路安顺。云锦告辞了!”

说完,也不多做逗留,缓步走出了禅房。

智缘看着云锦身影消失,老眼看着窗外,目光落在西方天『色』中那几颗隐隐星芒中,几颗星芒牵引争逐,卓然星光,难分秋『色』。

睿智的老眼闪过一抹疑『惑』之『色』,他算出已经有凤星临世。可是如今为何还未现?难道他卜算有误?

看了半响,西边天空还是一如既往。智缘摇摇头,收回视线。

视线刚移开,青蓝的天际突然阴云笼罩。智缘顿时一惊,立即抬头。只见刚才几颗星芒的地方转瞬间阴云骤起,须臾,一道刺眼的亮光划开天幕。

一颗星光平地惊起,落在了几颗星芒之中,灿灿光华瞬间便盖过了周身几颗灼耀的星芒。

一举争锋!

智缘顿时惊异的看着那颗星芒。睿智的老眼闪过前所未有的激动之『色』。坐着的身子猛的站了起来。

只见那棵星芒刚一来临,便冉冉光华,星光万丈,堪比日月,光芒炫耀九州,天地失『色』!

“凤星,是凤星!”智缘激动的大叫了一声。周身轻颤,难以自控。

须臾,智缘平复了心中激动,看着那颗星芒和周围几颗星芒。

暗线交锋,争相竞夺,丝线纠缠,千丝万缕,呈现一片繁华凌『乱』之像。

也只是片刻,四周突然升起云雾,转眼间便笼罩覆盖几颗星芒。智缘一惊,连忙闭眼运功,身形突转,刚转了两圈半,突然吐出一口鲜血,跌倒在地。

刚落到地上,便抬头看西方天际,只见星象突地幻灭,几颗星芒同时隐入云层。再也不见。

几乎同时,‘砰’的一声清响,关着的房门应声而开,一个同样须发皆白的老僧闯了进来,老脸难掩激动之『色』的看着地上倒地的智缘,急声问:“师叔,您可是看到了?”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嗯!”智缘点点头,不理会嘴角的鲜血,笑道:“凤星临世,千百年罕见。幸好没错过。”

“可是看到结果?”老僧过来一把扶起智缘,急声问。

“哎,未曾!”智缘老眼染上一丝遗憾之『色』。

“怎么会未曾?就算掩入云层,也难不倒您啊?”老僧急声道:“师叔,您再试试,快!也许还来得及。”

“我昨日助云少主渡过难关,耗费半成修为,如今真力不足五成。开启不了天眼,无能为力啊!”智缘摇摇头,苦笑道。

“怎么会这样?”老僧顿时傻了,看着智缘。

“天意啊……”智缘叹息了一声:“凤星临世,命盘开启,时事离『乱』,福祸难料!机缘巧合,实乃天意,人力不可为。强求不得。”

“哎,您辛苦赶来,就为此时。没想到却……”老僧老脸顿时一暗,同样叹息:“的确是天意!”

“我辛苦从五行山赶来,也许就为救云少主。免得一颗星芒坠隐。当真是各有各的缘法。”智缘佛法高深,顿悟极高,瞬间便收了叹息黯然神『色』,又恢复睿智。

“是!师叔辛苦不白来一趟。否则少了一颗星芒。这世间繁『乱』到不甚奇妙了。”老僧乃青山寺的方丈天音大师。同样佛法高深,顿悟亦高。也收了可惜之『色』道。

“不错!”智缘点头。

二人相视而笑。同时目光看向西方天际。不知道这世间因了这颗凤星到底会掀起怎样的盛世繁华,不知结果,到也是好事儿。他们多活几年,看着就是了!

出了禅院,云锦停住脚步,负手而立,抬眼看着西方天空。看了半响,西方天空依然如一块明镜,几颗星芒各自据守原位,没有半分异动。

微微蹙眉,凤眸闪过一丝疑『惑』。难道他窥探有误?

须臾,收回视线,转身回看刚才出来的禅院。智缘大师也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此地。

正疑『惑』间,忽然天幕被一道星芒划开。云锦顿时一惊,猛的抬头。

只见几颗星芒中间平地拔起一颗星芒。这颗星芒刚一出来,光华闪耀天际,刹那光炫九州。

一举争锋!

使得其他星芒顿时黯然。须臾,瞬间移动,迅速环绕向它拢聚。光芒随之大盛,西方整个天际转眼间便霞光万丈。

也只是转眼间,四周突然拢起云雾,凤星连带着周围几颗星芒煞然而隐,进入云层。

云锦顿时一惊,猛的抬手,凝聚灵力,七星汇聚真元,刹那间周身光华笼罩,额间微微灼热,显出一道红『色』光芒。

“破!”云锦清喝一声,双手合十,齐力指向西方天际。

刹那间额间那道火红的光华冲向天际,生生由他天眼处在天际厚重的云层覆盖中劈开一道缝隙。

一眼见处,凤星和盘踞在西南的一颗璀璨的星芒连缀在一起。卓然天际。光华万里。

云锦顿时一怔,再次凝聚灵力,突然心口一阵钝痛,灵力刹然尽散。

同时天眼关闭。灼热的红芒隐匿无形。天幕瞬间合起,云雾掩藏了星象合成。

云锦一个趔趄,单腿支地,‘噗’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清雅绝伦的容颜惨白如纸。

静静的注视着地上的鲜血,云锦一动不动。面『色』青白交加。心口骤痛难忍。

许久……

如玉的面『色』微微恢复,心口的疼痛渐渐平复,跪着的身子缓缓站起。云锦取出白绢,轻轻拭去嘴角的鲜红。一拂衣袖,手中的娟帕连带着地上的鲜血顿时消散于无形,看不出来半分痕迹。

须臾,云锦抬头,看着西方天际,如玉莹白的面『色』隐隐溢出一抹清幽之光。

透过云层,那丝清幽的光芒灼灼直上云霄。

清澈清凉的眸底,幽黑如墨。清淡没有几丝血『色』的薄唇微微开启,清绝自语:“毕竟那不是结果不是么……所以,到底结果如何……也未可知!”

清风吹过,一个知字飘散在风里。

白『色』的锦袍扬起一角,青丝玉带随风轻扬。翩翩卓然的身影,如云似雾中隐了一抹暗沉,暗沉中隐含着一丝厉『色』。

半响,暗沉云雾尽褪,又恢复一派清雅卓然,云锦对着空气中清淡开口:“雾影!”

仿似刚才一切都是虚幻,来无影,去无踪。天地依然不变。

“少主!”雾影瞬间应声出现,无声无息站在云锦身后。

“丞相府有什么动静?她如今可是去了凤凰楼?”云锦不回头。

雾影自然知道云锦口中的她是谁,立即恭敬的回道:“回少主,从昨日少主离开,丞相府一直没有动静。五更时分,凤丞相快马赶回了丞相府。但是并没有见到凤三小姐,凤三小姐宿在了清心阁,一直睡到午时。如今刚出了相府,但是并没有去凤凰楼,而是去了城南的老铁匠铺。”

“老铁匠铺?”云锦微微挑眉。

“是!”雾影躬身点头。

“是否查到了玉痕的下榻之处?”眸光闪过一抹幽黑,继续问道。

“属下无能,没有查到西凉太子的下榻之处。”雾影立即回道。

闻言,云锦凤眸微微眯起,眸底的一抹黑『色』加深:“君紫璃可有动静?”

“璃王府没有动静,璃王从下了朝一直在书房作画,再没出来。”

“哦?在作画?”云锦眸光清幽之『色』褪去,眉梢微微挑高。

“是!”雾影点头。

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云锦目光定向城南,一挥衣袖,声音低润清凉:“我正好也想打一个东西!去老铁匠铺!”

走出丞相府的街道,车夫按着凤红鸾所说,一挥马鞭,马车转向南城老铁匠铺行去。

不只是东璃国,甚至是天下三国人人都知道,有一个老铁匠铺最为出名。老铁匠铺出名的不单单是打铁,而是在那里世间任何一件物事儿,无论是金银,还是珠玉,或者是木石古玩,只要你画的出来形状,他那里都能打的出来。而且手工冠绝天下,无人能及。视为不止是东璃国之最,也是天下三国之最。

所以凤红鸾说要去这京都城最好的打铁铺,那自然就是老铁匠铺无疑了。

此时正是午时,马车转过了丞相府的街道,开始进入繁华闹区。

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穿行,吆喝叫卖声透过厚厚的帘子传进了车厢内,不绝于耳。

车内凤红鸾手捧着一本天下各国野史杂谈、奇文趣事的书,一时间倒是看的入『迷』,将外面『乱』七八糟的声音摒除在了耳外。

青蓝和青叶也不敢打扰她,而是乖巧的坐在一边。

马车行了一段时间,青蓝实在忍不住了,看着凤红鸾轻声开口:“小姐……”

“嗯!”凤红鸾轻轻的应了一声,表示听见了。

青蓝见凤红鸾应声,立即开口道:“小姐,最好的打铁铺子就是老铁匠铺。如今都过了午时了。老铁匠铺怕是早已经关门了。”

“嗯?”凤红鸾抬眸,看着青蓝。才过了午时,就关门?

“小姐,听说老铁匠铺有一个规矩,就是一天只收三个顾客,只打三样东西。从老铁匠铺开业十多年以来,每日都有无数的人夜不宿眠前去排队。三更五更去都怕是晚了,我们如今这个时候才去,人家早就关门了。”青叶立即『插』过话,轻声解释道。

“这样……”凤红鸾从书本上抬起头,从脑中搜寻关于老铁匠铺的记忆。顿时蹙眉。

“小姐,要不今日奴婢和青叶二人赶去那里排队,一定给小姐打回所要的东西来。”青蓝看着凤红鸾蹙眉,立即建议道。

“不是说能回答他一个问题,便可以破格给加打一件东西,不收银两的么?”凤红鸾刚才只是说去最好的打铁匠铺,倒是没细想这个最字。如今在脑中将记忆给翻了出来,缓缓开口。

“小姐,话虽是这样说。但是经此数年来,老铁匠铺开出的问题没有人能解答的出来。开始也有不少人前去解题,但都无功而返,长此以来,现在十多年过去,便再也没有人去解题了,都按规矩排队而来。”青蓝立即道。

青叶也连连点头:“是这样的小姐!”

二人自小被杜海捡回来收养,专门训练。自然从武功到见识,都不是一般丫鬟所能比的。

“那今日我们就去打破他的规矩!”凤红鸾一听到这个说法,到是来了两分兴致。她到要看看到底有什么问题能难得住她。

说完一句话,开始继续看手里的书。

青蓝、青叶二人都睁大眼睛看着凤红鸾,只见她似乎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儿了,嘴角微微弯起,显然心情愉悦。一袭清华如水的蓝衣,明眸皓齿,灿灿光华,似乎在她的身上蕴藏着无数的能量。心底忽然齐齐涌上这样的想法,世间没有什么事儿能难得住小姐。

一时间二人也不再言语,都怔怔的看着凤红鸾。这就是她们从今以后要跟随的人。小姐的身上,她们看到了自己的卑微。

卑微的同时,心底都齐齐涌上骄傲。这样的主子,她们是从心底臣服。

车厢内再次静了下来,外面的叫卖吆喝声和车内指尖摩擦翻书页声交响在一起。一闹,一静,确是和谐悠然,让人的心情也跟着轻松愉悦起来。

大概半个时辰后,马车过了闹市区,吵嚷的声音渐渐止了下来。

又行了盏茶时分,车夫一收缰绳,马车停了下来:“小姐!老铁匠铺到了!”

“嗯!”凤红鸾依然看着手中的书本,淡淡的应了一声。

青蓝和青叶立即伸手挑开帘子,齐齐向外看去。

只见马车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小巷。小巷的道路很窄,只有一南一北两条道可以通行。面前正是一间小小的铺子,铺子很是破旧,说铺子还算抬举了,只能算是一间草棚还差不多。

如果不是门面上方一块很大很宽的牌匾,上面写着老铁匠铺四个烫金大字的话,青蓝、青叶二人都怀疑车夫是走错地方了。

享誉三国最有名的老铁匠铺居然是一间草棚?

“这……这就是老铁匠铺?”青蓝、青叶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草棚,回头看着凤红鸾。

闻言,凤红鸾抬头,顺着青蓝、青叶撩开的帘子向外看去。

没想到文明天下的老铁匠铺就是如此一间草棚!

如果不是沽名钓誉,就是不理世俗的高人能人。显然,这老铁匠铺既然名声在外,享誉天下三国,自然是后者。

凤红鸾神『色』淡淡的看着老铁匠铺四个大字的牌匾,然后目光一寸寸掠过,最后定在老铁匠铺后方相连着的那一片深深的高墙院落。清凉的眸子闪过一丝趣味,淡淡开口:“怕是这一整条街都是他一家之地。别被表面的东西蒙住眼睛。”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青蓝、青叶顿时一怔,看着凤红鸾。“去敲门!”凤红鸾放下帘子,淡淡吩咐。

“是,小姐!”青蓝、青叶二人立即跳下车,走了过去。

老铁匠铺的门面虽破,但是门可是一扇上好的纯铁铸造的铁门。门上有两个大门环。

青蓝抬步上前,伸手拉住门环,‘啪啪啪’几声叩响,一边大喊:“有人么?请出来!我家小姐要打铁!”

门环叩了半天,里面没有动静。更甚至四周连一个人声也无,青蓝住了手,回头看着凤红鸾:“小姐,似乎没人!”

“里面有人,再敲!”凤红鸾的声音透过帘幕传了出来。依然淡淡的。

有人没人,她的嗅觉最是灵敏,这也是做杀手的必备本事。对人的气息,尤其敏感。百米之内,只要有人,她一定可以最先感觉出来。

里面不止有人,而且还有不是一个人,分散在在那一片高墙院落各处。幽暗的气息绵长,显然不下百名高手。

“是,小姐!”青蓝继续敲了起来,手下用力,喊声加大:“里面的人出来!我家小姐要打铁!”

喊了半天,见里面依然没有动静,一旁的青叶也跟着青蓝喊了起来。

两个人的声音清脆,伴随着门环叩动的‘啪啪啪’声响,几乎十里八街几乎都能听到。

“大早上的吵什么吵?”终于一声大吼传了出来。声音棉厚,苍劲有力。带着没睡醒的困意和火气。听声音是一个老人。

上一章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