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梅舒毓听到熟悉的声音,手一抖,茶水险些洒出,不过他立即惊醒,瞬间便稳稳地捏住杯子,眼角余光四处扫着,不见哪个人看他,不见谁有异,他暗自焦急自己无法回答,因为这声音似乎十分的特别,隔绝了哄然的人声,直接冲进了他耳里。

花颜似是知道梅舒毓不会传音入密,这种功法,除了花家有外,也就天家和南阳山有了。不过她有本事让梅舒毓与他说话,且不被东宫的暗卫察觉。

于是,她又对梅舒毓传音入密说,“我用的是传音入密,别人听不到,你今日这般奇怪若是因为找我,握着茶杯的食指就动一动,若是因为东宫的隐卫盯着,不想被他们发现,你有重要的事情告诉我的话,那么,你就中指再动一动。”

梅舒毓听得清楚,心下惊然,想着他知晓花颜武功深不可测,但没想到这般用传音入密竟然毫无压力,十分流畅,他当即动了动食指,紧接着又动了动中指。

花颜看得清楚,懂了,当下有了主意,对他又传音入密说,“你放松自己,我隔空将内息进入你体内,掌控你体内脉息,用内功心法与你隔空相通,你心里想要对我说什么,就心里默默地说,我就会听到。”

梅舒毓心里愕然,想着世界上还有这种武功本事?那么,他学的那些武功,在这样高深的武功面前,真是属于三脚猫了吧?

他从来不知道这世上竟然还有人可以将功法隔空悄无声息地渡入别人的体内,且就能掌控别人,默默传音的。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武功心法?

他当下的好奇和想要新鲜的尝试大过了惊诧,连忙放松了自己,丝毫没有犹豫,十分地相信花颜。

花颜在将内息流入他身体前,还是传音入密郑重地警告,“在我内息进入你体内后,你不要妄动内息,待我们说完,我撤出内息后,告知你可以了时,你若是想动内息,再动,千万不能尝试与我内息碰撞。否则,轻则重伤,重则要命。”

梅舒毓聪明,自然明白别人的内息进入自己体内,若是弄不好会要命的后果,连忙微不可查地定了一下头。

花颜放心了,便暗中无声无息地将自己的内息隔空从他后背的穴道送了进去。

梅舒毓顿时觉得有一股暖流进入身体,然后周身霎时轻飘飘的,暖融融的。

他暗暗地想着,原来这就是花颜的内息吗?

花颜真如他所言,听得到他心中所想,对他传音入密说,“嗯,这就是我的内息。”

梅舒毓大惊又大喜,他尽量让自己镇定,让自己的面上看起来没有那么古怪,以免被暗中盯着他的东宫暗卫察觉。

他想着你怎么这么厉害呢!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厉害的人呢!望尘莫及啊!

而且她还那么年轻,似乎比他还小一点儿吧?

花颜似乎笑了一下,对他说,“说吧,尽快些,简短些,我很损耗功力的。”

梅舒毓当即打住乱七八糟的想法,心里默默地对她说,“昨日你给我的那个香囊,在太子表兄问起时,我按照你所说,说是子斩表兄给的,可是,你猜怎么着?太子表兄他天生嗅觉异于常人啊,太不是人了,说他闻到除了我的气息,香囊还有一个人的气息,那个人不是子斩表兄,而是你……”

第四十七章(一更)

花颜没想到,仅凭一个香囊,云迟就猜出了她,她也惊了惊,不敢置信。

云迟?天生嗅觉异于常人?

她心里暗骂,怎么就忘了世界上是会有这样一种人呢!有的人的确是天赋异禀,会有一种特殊的上天厚爱的异于常人的地方,但这种人极其的少有,就比如她和哥哥的过目不忘,但他们也是因为花家的血脉传承。

她怎么也没想到云迟会嗅觉异于常人。

南楚皇室里也没有记载这种传承吧?

她一时间悔得肠子都青了,她没想到她已经小心谨慎到了这个地步,却被一个小小的香囊给破坏了,还是被他知晓了。

她以为,她顶多会盯着梅舒毓拷问然后再追查,无论是拷问梅舒毓,还是被她引得追查到苏子斩和陆之凌的身上,都没关系。因为不等他查出来时,安十六那边估计也已经得手了,他只能搁置下来,先出京处理励王和励王军惹出的大乱。然后,她会趁机夺了蛊王离开。

可是如今,他竟然这么早就知道了她。

云迟那样的人,给他一丝蛛丝马迹,都是会窥到全部的人,她实在是不敢想象,他如今是否已经猜到了她来南疆的目的。

她磨着牙,觉得真是棘手至极。

梅舒毓将昨日的事情说完,没听到花颜的声音,暗暗地问,“你还在听吗?”

花颜传音入密的声音僵硬阴沉得不行,“在听。”

梅舒毓深深地叹了口气,自责道,“都是我不好。”

花颜也有些无奈,“不关你的事儿,是我考虑不周,无论是叶香茗的血引,还是南疆王的血引,得手的都太顺利容易了,导致我忽略了这一点。”

梅舒毓也暗骂,“太子表兄太不是人了,我从来没听说过他嗅觉异于常人,从小到大,他瞒得严实得很,若非此事,我还真不知道。”

花颜喝了一口凉茶,冷冷地说,“谁能想到呢。”话落,放下茶盏,对他说,“行,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今日回去之后,他势必会问你今日的缘由,你……”

梅舒毓断然地说,“凭他再天赋异禀,也不见得能猜到你这般与我说话,他若是问起,我就说是想找你,但是可惜,没找到。反正,我死活不会跟他说的,我左右已经得罪他了,一笔账是记,两笔账也是记。”

花颜点头,“也好,没有把柄的事儿,他也奈何不得你。”

梅舒毓立即问,“如今既然已经被她知道了你在南疆都城,接下来,怕是会查你,你想好怎样夺蛊王了吗?”

花颜清冷地说,“你不必管了,我自有办法,接下来,你便安心地办他交给你的差事儿吧!若是再想找我,在街上走三圈就是了,别走这么多圈了。”

梅舒毓闻言觉得他的腿脚又疼起来,歇这么一会儿似乎也歇不够,他心里冒苦水,“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找你,也是忒没办法了,行,以后我知道了。”

花颜颔首,“今日你也累了,回去吧!”

梅舒毓“嗯”了一声。

花颜悄无声息地撤回内息,短短时间,她身上还是出了一层薄汗,这样的确最耗费功力,她今日回去后,怕是要歇上两日了。

花颜又喝了一盏茶,见梅舒毓似乎歇着不想动弹,便先起身出了茶馆。

梅舒毓一边听着说书,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他至今也不知道花颜易容成了什么样?想着怪不得太子表兄不放手,这普天之下,他实在难以想象还有哪个女人会如她一般厉害。

梅舒毓喝了一肚子茶,总算歇过来几分,见天已经彻底黑了,出了茶楼。

东宫的暗卫早已经将消息送回了云迟耳中,他们跟了梅舒毓半日,什么也没跟出来,他没有接触任何人,就是奇怪地在街上走了十几趟,又在茶楼里坐了大半个时辰。

云迟听罢,眯起眼睛,眼见天色彻底黒了,对小忠子吩咐,“梅舒毓若是回来,让他来见我。”

小忠子应是。

梅舒毓出了茶楼,径直回了行宫,刚迈进门口,小忠子似早已等候,对他说,“毓二公子,殿下请您回来过去见他。”

梅舒毓浑身没力气,拖着沉重的腿脚,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小忠子看着他一身疲惫的模样,好奇地问,“毓二公子,您这是干嘛去了?”

梅舒毓瞅了他一眼,“自讨苦吃去了。”

小忠子抽了抽嘴角,想着这副样子,的确是自讨苦吃弄出来的。

梅舒毓来到正殿,见云迟正坐在桌前喝茶,他苦着脸见礼,“太子表兄!”

云迟瞅了他一眼,神色温凉,“可用过饭了?”

梅舒毓摇头,“不曾。”

云迟颔首,“正好我也不曾用晚膳,你陪我一起吧。”话落,对小忠子吩咐,“摆晚膳。”

小忠子应是,连忙去了。

很快,晚膳就逐一摆在了桌上。

梅舒毓坐在云迟对面,见他没有打算再跟他说话,便默默地开始吃饭,他的确是饿了,但是肚子里因为灌了一肚子茶,却是吃不下多少东西,所以,吃得不多。

云迟却是胃口不错,吃了不少,见梅舒毓先放下了筷子,对他挑眉,“我以为你今日应该是极饿的。”

梅舒毓嘎嘎嘴,“喝了一肚子茶,吃不下什么东西了。”

云迟点头,“稍后可以让厨房给你准备些宵夜,免得夜里饿。”

梅舒毓讶然,何时太子表兄这么关心他了?他眨眨眼睛,“多谢太子表兄。”

云迟笑了笑,也放下筷子,对他问,“你今日这般折腾得疲累,可有收获?”

梅舒毓暗想就知道他饶不了他,事关花颜,他这位好表兄可没有处理朝务淡定沉稳,他“唔”了一声,“今日我出门时,也是挺矛盾的,我若是有收获,那么就是害了人,若是没有收获,也觉得害了人。这一日,也想明白了,我能力有限,就算帮不了谁,也不需太自责,毕竟,折腾自己还真是自讨苦吃。”

云迟失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成长的到快。”

梅舒毓拱手,“承蒙太子表兄教导得好。”

云迟似也不纠葛他今日事情到底成没成,诚如花颜所料,他没拿住把柄,自然不会奈何他。而他也知道,这位表弟有时候聪明起来,也的确令人刮目相看。

他淡淡道,“你来西南境地历练这一趟,待回去南楚京城,你爷爷再见你,定会觉得脱胎换骨。”

梅舒毓咳嗽一声,“太子表兄这是夸大我了,成长些是必须的,但应该也不至于这般夸张。”

云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人能成长到什么地步,是说不准的。”说完,对他摆手,“行了,你去休息吧!”

梅舒毓觉得他与云迟的段数,相差了一个天上地下,与他待在一起相处,实在是累得慌,时刻提着精神,生怕说错一句话。如今他既然不逼问他,又轻易地放了他,他自然麻溜地站了起来,赶紧走了。

云迟在梅舒毓离开后,如玉的手揉揉眉心,散漫地靠着椅子闭上了眼睛。

小忠子等了一会儿,见云迟许久不动,对他轻喊,“殿下,今晚您早些歇了吧!”

云迟闭着眼睛不动,长叹一声,“我真想全城搜索啊。”

小忠子试探地说,“殿下要找太子妃?”话落,又道,“殿下既然有此心,如今南疆都城都在殿下的掌控下,您既要找人,也容易得很,还犹豫什么呢?”

云迟面色幽深,“就怕我全城搜索,也搜不出来她。以她的本事,如今定然知晓我已经知道她在南疆都城了,有了防备,便不好找她了。”

小忠子闻言小声说,“殿下今日就不该放毓二公子出去送信。”

云迟笑了笑,“我倒是小瞧了他,折腾半日,还真让他折腾出了想要的结果,他面色虽苦,但是眉眼间却无郁气,想必即便没见到她,消息定然也放了出去。只是我却奇怪了,在东宫暗卫的监视下,都没发现什么,他到底是怎么传的话?”

小忠子觉得殿下都想不明白,他更是想不明白了,看着云迟,见他眉心蹙着,眼底一片暗影,心疼地劝说,“您最近忧思劳累太过,既然想不通,便不要想了,这些日子以来,您该好好休息一日了,否则这样下去,怎么能吃得消?你若是累病了,哪里还有力气理事?”

云迟放下搁在眉心的手,点头,“你说得对,那今日便早些歇了吧!”

第四十八章(二更)

花颜回到阿来酒肆后,安十七立马迎上前,见她脸色不好,连忙询问。

花颜烦闷地一边卸着易容,一边跟他将云迟通过香囊猜出了她如今就在南疆之事说了。

安十七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这太子殿下也太厉害了?仅凭一个小小的香囊,就能识出少主您的气息,他的鼻子是狗鼻子吗?”

花颜本来心情糟透了,闻言“扑哧”一下子乐了,“可不就是狗鼻子吗?狗鼻子怕是都不如他的鼻子灵敏。”

安十七立即紧张地问,“如今被他察觉,这可怎么办?会不会影响夺蛊王?”

花颜收了笑,抿唇,沉声说,“恐怕是会影响,云迟那样的人,通过蛛丝马迹,就能窥到全貌。如今他怕是已经想到了南疆公主和南疆王的血引,应该也会想到了蛊虫。”

安十七也头疼起来,“那我们该怎么办?”

花颜从茶楼一路走回来,已经琢磨了一路,如今摇头,无奈地说,“只能给十六传信,让他动作快点儿。云迟如今只是猜测怀疑,定然还会想办法查实,最好在他弄清楚我真正的目的之前,十六就已经得手了,只要引他出都城,那么,等他出了京,我们就动手,待他知晓,也已经晚了,我们那时已经撤出南疆了。就不怕他了。”

安十七立即说,“我这就去给十六传信。”

花颜点头。

安十六本就没敢耽搁,离开南疆都城后,带着人一路快马加鞭,他是在陆之凌之后离开的,动用了花家埋在城门的暗桩通关,又按照花颜的吩咐,折最近的路前往励王和励王军所在地。所以,一路十分顺利,自然跑去了陆之凌的前面。

临安花家在西南境地的所有暗桩,在西南境地受南楚朝廷制衡的这百年来,都不曾动过,如今花颜要夺蛊王,打着让所有人撤出西南境地的打算,免得暴露之后,被南疆活死人的暗人追杀反噬损伤惨重,所以,第一次,全面地启动了所有暗桩。

安十六顺利地通过安书离所在的城池后,调动了一半人马暗中牵制安书离,趁着他还没得到陆之凌带来的云迟的吩咐之前,先一步地做了些手脚,然后带着一大部分人,直奔励王和励王军的所在地。

励王比南疆王小五岁,但比南疆王看起来要年轻上十岁。

诚如云迟和花颜猜测,励王军的一半虎符确实是被励王指使自己人盗了。励王这些年受够了南疆王的懦弱,受够了南楚对南疆王权的制衡和掌控。南夷与西蛮两个小国的动乱斗争,其中也有励王的手笔推动。

他就是想要西南境地乱起来,然后,借此机会,统一西南境地,摆脱南楚掌控和制衡。

本来他的计划是在南楚使者踏入西南境地后,就让其来一个死一个,有来无回。于是,他暗中让人策动了荆吉安,带兵埋伏在卧龙峡,杀了安书离。

但是他没有想到,不但安书离没死,荆吉安竟然中了安书离与太子云迟设下的计谋,反而在云迟踏入西南境地之时,与安书离联手,策反了荆吉安。

这样一来,云迟顺利地进入了南疆,掌控了南疆九城。

励王心下暗恨,在得知南疆王犹豫要将励王军虎符交于云迟之前,先一步果决地下手,盗走了一半虎符。

没有虎符调令,那么,他与他的励王军便不受云迟掌控了。

所以,当他正在想着下一步如何做时,安十六先安书离和陆之凌之前,找上了励王的门。

安十六出现在励王的励王府内室里,且出现得无声无息,待励王察觉要对他拔剑时,他已经先一步地将剑架在了励王的脖子上。

励王以为是云迟派来的人,一下子面色惨白。

安十六聪明地当先开口,“王爷无需惊慌,在下不是为杀王爷而来,在下这般不敬,也是想王爷勿动干戈,与在下坐下来好好地谈一笔买卖。”

励王闻言勉强镇定,盯着安十六貌不出众的脸说,“你是何人?”

安十六微笑,“王爷不必管我是何人,王爷只需知道,我是来救王爷的人。若是王爷与我谈这桩买卖,王爷不但不会吃亏,反而还能避免一死。”

励王盯着他怒问,“你是太子云迟的人?”

安十六摇头,“非也,在下不是南楚太子的人。”

励王仔细地打量安十六,见他提到云迟,面无表情,心下隐隐宽心了些,只要不是云迟的人就好。他面色稍霁,“敢问壮士,与本王谈和买卖?”

安十六动了动剑说,“与太子殿下做对的买卖。王爷可有兴趣?若是王爷有兴趣,在下就收了剑,不过王爷不要喊人,此事还是越隐秘越好。”

励王一听,自然有兴趣,与云迟做对,他正求之不得。他不同于他的王兄南疆王,只求南疆保存国号,他要的是南疆自立,西南境地四海归一。

所以,他当即点头,“好,本王答应你。”

安十六收剑入鞘。

励王没了脖子上架着的剑,身上总算没那么僵硬了,但也不太好受,毕竟任谁在自己家里被人悄无声息地闯进来,拿着剑架在脖子上,都没那么好受。

尤其是他近来加强了励王府的守卫,自以为已经将励王府打造成了铜墙铁壁,但没想到这人竟然没惊动护卫,武功之高,实在令他胆颤。

安十六如待在自己家一般,收了剑后,自在地坐在了桌前的椅子上,不客气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喝了一口,反客为主地说,“王爷,我们坐下来谈。”

励王实在是好奇死了安十六的身份,揣测着他是何人,他说他是来与他谈和太子殿下做对的买卖,他便想着,谁与云迟有仇?看这人模样打扮,实在看不出是南楚人还是西南境地的人。

毕竟这百年来,西南境地附属小国被南楚的制衡政策干涉得太久,贸易往来频繁,自由通婚,所以,西南境地渐渐地被南楚同化了。如今他发现,除了西南境地的人自小有传承的蛊毒之术外,还真难以从外表一眼识出两国子民来。

他猜测不出安十六的身份,只能坐下身,对他说,“壮士,说你的来意吧!你不向本王透露你的身份,却与本王谈买卖,本王也想知道,你这笔买卖的价值。”

安十六放下茶盏,微笑,“这笔买卖的价值,一定不会让王爷失望的。”

励王道,“本王洗耳恭听。”

安十六点点头,便将花颜制定的策反励王的谋策说了一遍,说完后,看着励王道,“王爷暗中自盗了励王军虎符,太子殿下已经知晓了,他派出了敬国公府世子陆之凌联络安阳王府公子安书离一起来对付王爷和王爷手中的励王军。王爷要知道,这二人十分之厉害,是南楚四大公子之一,我是先一步来了,他们定然会随后就到。”

励王脸色变化,一时惊惧不已,没想到云迟会这般快地就知晓了他自盗了励王军虎符。而这来人他虽然不知身份,但能说出这一番话来,他已经相信他了。

安十六看着他,又道,“王爷今日若是应我,你便能更好地得到我的帮助,有资本制衡太子殿下对西南境地的掌控之权,不必事事听从他的安排,将自己与手中的二十万兵马交出去,以其为天。要知道,二十万兵马一旦给了太子殿下,他是断然不会再给你还回来的。”

励王自然是知道云迟要这二十万兵马,只要进了他手里,不可能再拿得回来,这也是他自盗虎符的原因。他抿唇,脸色不好地说,“若是本王不答应呢?会有什么后果?”

安十六耸耸肩,“若是王爷不答应我,我敢保证,不出天亮,陆之凌和安书离就会带着大批的暗卫找上王爷的门,他们带着太子殿下的密杀令,你若是不配合他们,乖乖地将励王军交出来,降顺太子殿下的话,他们就会杀了你,铁血地接受励王军。他们定然不会如我这般对王爷用温和的方式来商谈。”

励王恨道,“西南境地已经俯首称臣,附属南楚百年,太子云迟何必非要让西南境地真正彻底地被餐食,使得各小国皮毛不存?”

安十六失笑,“太子殿下是站在云端上的人,俯瞰苍生,西南境地本就是他囊中之物,彻底收复西南境地,又什么可奇怪的。王爷难道到如今还抱有幻想?”

励王无言片刻,半响,咬牙下定决心说,“本王信你所言,听你安排。”

第四十九章(一更)

安十六顺利地说服了励王,当即便依照与花颜商议好了的计策,对励王和励王军做出了安排。

励王没有意见,悉数听从了。

也是因为听从了安十六的安排,励王看着他行事,心里更是惊骇,比安十六悄无声息地闯进了他的内室没惊动护卫更甚。他没想到安十六在西南境地竟然有如此势力,一夜之间,就带着他和励王军悄无声息地撤退出了封地,隐匿了起来。

隐匿的地方,让他这个土生土长的西南境地之人竟从不知晓。

安十六安排好了励王和励王军之后,便离开了隐匿之地,前往南夷与西蛮两个小国打探情况,以寻找合适的一方来给予兵力。

陆之凌虽然是遵从了云迟的吩咐,不情不愿地出了南疆都城,但路上也未耽搁,还是很快地就来到了安书离驻守的城池,与他说了太子殿下的吩咐。

安书离听罢,也觉得此事必须尽快进行,于是,立即对城池内的部署做了安排,与陆之凌制定了策略,二人决定带着人悄无声息地进入励王封地。

进入励王封地,见到励王后,励王若是降顺云迟,那么,自然极好,顺利地接手励王军,若是他不降顺,那么,就依照云迟的吩咐,果断杀了他,再拿出另一半南疆王送出的虎符,费些力气,接手励王军。

做好一应安排后,在安书离准备与陆之凌启程时,城内出了一桩事儿,荆吉安不知为何突然晕倒,昏迷不醒。

自从来了西南境地,安书离与云迟收服了荆吉安后,很多事情都由荆吉安出面安排,云迟坐镇南疆都城,安书离站在荆吉安之后,所以,荆吉安十分重要。

如今他与陆之凌要前往励王封地,那么,这城池的事务,自然要荆吉安把控,没想到他这时候突然晕厥,昏迷不醒,安书离自然不能不管,连忙请大夫看诊。

一连请了几名大夫,才查出来荆吉安是中了一种十分罕见的毒。这种毒不会要人命,但是一时半会儿难找解药。

安书离在得知荆吉安中毒后,脑中瞬间敲起了警钟,对陆之凌说,“我们必须尽快前去找励王,此事出在这个时候,恐怕不同寻常。”

陆之凌觉得有理,否则荆吉安怎么早不被人下毒晚不被人下毒,偏偏在他们要启程时却被人下了毒呢,这背后一定是有人有所图。

而他们要去做的事情是收服励王和励王军,所以,事情怕是就出在这上面。

他对安书离说,“要不然我自己带人前去?”

安书离摇头,“励王一定不会降顺太子殿下,否则就不会自盗虎符了,你刚刚来西南境地,凭你的武功,要杀励王容易,但是要在杀了励王之后,因势利导收拾二十万励王军怕是不会容易。我必须与你一起去。”

陆之凌闻言觉得有道理,他不是惯会拿大之人,自己对西南境地本就不太熟,刚刚来到就接手了这么一桩差事儿,若安书离不与他一起,那么他自己处理起来,还真没有把握。

于是,他问,“那该怎么办?”

安书离看了一眼昏迷的荆吉安,对他说,“我留下一部分人,交给安澈,让安澈带着人彻查他中毒之事,同时守好城池。我们立即前去,一旦有变,安澈及时传信给我们。”

陆之凌颔首,“这样安排也好。”

于是,安书离又重新做了一番安排,安澈领命,打起十二分精神理事。安书离在安排完之后,与陆之凌一起,前往励王封地。

因这一番耽搁,安书离与陆之凌带着人路上再不敢耽搁,星夜启程。

但当二人在第二日天明时感到了励王封地时,却发现励王所居住的励王府人去楼空,军营里的二十万励王军不见踪影。

安书离面色大变,对陆之凌说,“自从来了西南境地,我一直关注着励王军,一日前我还收到消息,励王军安然无事,如今竟然不见了。”

陆之凌脸色也不太好,说,“太子定下说我办不好差事儿,就让我娶了南疆公主,那女人我可不想要,赶紧查吧!”

安书离没心情与陆之凌说笑,点点头,喊道,“蓝歌!”

“公子!”蓝歌应声现身。

“速速去查,看看励王和励王军哪里去了?”安书离吩咐。

蓝歌应是。

陆之凌也喊出暗卫,“离风!”

“世子!”离风应声现身。

陆之凌道,“你也配合蓝歌去查,务必尽快查到。”

离风应是。

二人见暗卫派出去后,便在励王府转了一圈,府中连个奴仆都没有,家具等一应所用却俱在。

安书离揣测道,“应该是刚离开不久,桌面上不见灰尘,地面也很干净,厨房里有做好的没动的饭菜,如今还不曾坏掉,这里的人离开也就一日的时间。”

陆之凌点头,“看起来的确如此,女眷的金银首饰都不曾收拾带走,看起来是突然离开,而且走得似乎十分的干脆利落。”

安书离抿唇,“看来是我们来晚了。”话落,对他问,“你出京的消息,何人知晓?路上可曾耽搁?”

陆之凌揉揉眉心,“我刚到京城,屁股还没坐稳,想看看南疆公主叶香茗有多美,于是,故意等在街上拦了她的路,谁知道,她那日出宫去找太子殿下,为的就是励王军虎符有失一事,因我不小心伤了叶香茗,太子殿下就将我派来了。当时走得急,他吩咐我之后,我除了自己的暗卫,只带了一个安澈,连梅舒毓都没知会一声,路上虽然没快马加鞭,但不曾耽搁。”

安书离道,“此事一定是被人所知,所以,励王和励王军才在我们来之前撤走了。”

陆之凌点头,“定然是如此,否则不会这样。”

二人正说着,有一队人马来到了励王府,那为首之人是南疆王的内侍,他虽然不认识陆之凌,但是见过安书离,当即下马,惊讶道,“安公子,您这是……”

安书离看了他身后带着的人一眼,问,“公公不再王上身边侍候,这是为何而来?”

那内侍连忙见礼,说,“奴才是奉了王上之命,前来劝说励王爷。”

安书离闻言道,“你来晚了,在我来之前,励王所住这励王府,早已经人去楼空了。”

那内侍大惊,“这是怎么回事儿?奴才刚刚见到公子是还觉得奇怪,公子怎么站在这励王府门口不进去呢?”

安书离道,“励王府如今一个人都没有。”

那内侍立即问,“励王和励王府中的人都哪里去了?”

安书离摇头,“我也正在查,不止励王府没有人了,励王军也不见了。”

那内侍骇然,探头向里面瞅了一眼,没有人声,十分静寂,他脸色发白地说,“这……励王爷无故不会离开励王府,励王军也不会无故不见,想必是出了什么事情。”

安书离点头,“公公带着人进里面看看吧!你在王上身边侍候多年,想必也极其熟悉励王性情,进里面看看是否能发现什么线索能也说不定。”

内侍闻言颔首,连忙带着人冲进了励王府。

励王府一切如旧,唯独少了励王和励王府众人,连仆从也不见一个。他带着人转了一圈,捧着一个金牛的摆件走了出来,对安书离说,“安公子,王爷连这个最珍视的拜见都没有带走,想必是出了大事儿,大约是被人所劫持,或者是被害了。否则他是不会丢下这个摆件的。”

安书离瞅了一眼他手中的金牛摆件,问,“这摆件既然对励王这般重要,有什么缘故不成?”

内侍立即说,“这是励王爷及冠时,先王后送的,就在当日,先皇后就薨了,得这物件的那一日,是这般特殊的日子,所以,它是励王爷对先王后的最后念想,多年来,王爷一直十分珍视,所有物件,都不及它,若没出大变故,王爷是一定会走到哪里,带到哪里的。”

安书离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陆之凌这时开口,“这摆件极大,纯净铸造,你抱着手臂被压得几乎抬不起来,定然是极沉。想必励王爷和励王府众人不是被人所害,而是举家离开了,且出的是远门,需要轻装简行,没办法带走,所以,才割舍了。”

那内侍看着陆之凌,这时才顾上问一句,“这位公子是……”

陆之凌自报家门,“陆之凌!”

内侍闻言恍然,“原来是陆世子!那一日是你伤了我们公主,王上十分恼……”他说着,突然住了口,觉得这话不当说。

陆之凌看着内侍,一本正经地说,“不小心手滑,实在抱歉得很。”

第五十章(二更)

安书离看着陆之凌,他是不怎么相信陆之凌手滑的话,以他的武功,若是不想伤人,一定不会手滑,看这样子,估计是故意伤了南疆公主,至于为什么,他如今没心情探究。

于是,他对那内侍道,“公公带来的人看来也不少,赶紧派人找找吧!”

那内侍连连点头,也顾不得多言,将带来的人一股脑地都派了出去。

安书离对陆之凌说,“必须传信回去给太子殿下禀告此事。”

陆之凌颔首,“你去传吧!我去四处溜达溜达,看看能否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安书离点头。

南疆京城距离励王封地五百里,飞鸟传书,当日便到了云迟的手中。

云迟收到书信后,脸色蓦地沉如水。

小忠子正巧给云迟沏了一壶茶,见此手一抖,小心翼翼地问,“殿下,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云迟碾碎了信笺,沉声说,“我真是没想到,励王和励王军竟然已经不在封地,且如今无影无踪,不知去何处了。”

小忠子大骇,“这可是大事儿。”

云迟嗓音又凉又沉,“自然是大事儿,西南境地的兵力本就少,二十万励王军,若是不能被我掌控,便会出大祸。”

小忠子连忙紧张地问,“那殿下……可怎么办?”

云迟抿唇,不言语。

小忠子见他不答,知道自己解不了心宽,便不敢再问了,见云迟没有什么吩咐,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云迟静坐许久,对外喊,“小忠子,去请梅舒毓来见我。”

小忠子连忙应是,几乎一路小跑着去找梅舒毓。

梅舒毓听闻云迟又要见他,他头皮又麻了麻,头疼地想着这次不知道找他又有什么事儿,可别再事关花颜了,他实在是应付不起啊。

他虽然一百个不想见云迟,但是既得他召见,又不能不见,只能在小忠子的催促下,麻溜地去找云迟。

梅舒毓见到云迟时,清楚地看到他脸上凉沉之色,这神色比那日他得知香囊是花颜给他时,沉怒地动手拍桌子,看起来还要阴郁几分。

他连忙见礼,小心试探地问,“太子表兄,你喊我何事儿?”

云迟隔着桌案瞅着他,一时没说话。

梅舒毓心里没底,暗暗想着他是否对花颜又查出了什么,如今这是要对他算账了。愈发地觉得自己的小心肝实在是受不住他的雷霆之势,不知道今日他咬牙挺着,可能挨得过。

云迟盯着梅舒毓看了片刻,对他说,“你与花颜,在梅府时,才是初见吧?什么时候交情十分深厚了?哪怕你住在这行宫,冒着被我责问发怒的风险,不惜自己折腾得走十几趟街几乎走废了腿脚,也要告知她本宫已经知道了她在南疆都城的消息。”

梅舒毓暗想果然是因为花颜,他一时想着该怎么说才能不让他自己得这现世报受他惩治。

云迟看着他,眯起眼睛,“嗯?”

梅舒毓硬着头皮说,“有的人一见如故,便是如我和她。这交情不自觉地便深厚了。她实在是一个很容易让人与之相交的人。”

“哦?”云迟扬眉,“你喜欢她?”

梅舒毓连忙摇头,如拨浪鼓,吓吓地说,“不是,我不喜欢她。”

云迟看着他。

梅舒毓咳嗽一声,冷汗冒出来,连忙说,“我说的相交,不是喜欢她,是引为知己好友那种。”

云迟笑了一声。

梅舒毓听着这笑声,总觉得温凉如水,似乎沁到了心里,驱散了仅有的那么一点儿热,他挠挠脑袋,“太子表兄,我说的是真心话。”

云迟淡淡地看着他,“你在我面前,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我自然能分辨得出来。说了多少真话,说了多少假话,我自然也清楚得很。”

梅舒毓闻言觉得他今天完了,他说的这么清楚,这是摆明了要对他算账。他是十分清楚他说的假话比真话多的。

云迟看着梅舒毓生无可恋的模样,心情稍好了些,觉得果然自己的心情是要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才能稍微地好转些。

他欣赏了梅舒毓的神情片刻,对他沉声说,“本宫可以对你所作所为既往不咎,只要你办成一件事儿。否则,你这一辈子,便等着我对你清算吧!”

梅舒毓头发根都竖起来了,连忙说,“太子表兄,您说,只要我能做到,不违背道义,一定完成。”

云迟似笑非笑,“什么是违背道义?”

梅舒毓顿时大义凛然地说,“朋友相交,贵在肝胆相照的道义。”

云迟失笑,清清淡淡地道,“我竟不知,你们这交情都已经到了肝胆相照的地步了。倒是令我对你刮目相看。”

梅舒毓刚硬气了这么一下,闻言顿时又蔫吧了下来,不出声了。

云迟收了笑,对他说,“你放心,此事不关她。”

梅舒毓抬起头,有了些精神,“太子表兄请说。”

云迟对他道,“早先我交代给你的差事儿,暂且先搁下,今日立即启程,你我会命隐卫护送你,离开西南境地,回南楚调兵。”

梅舒毓睁大眼睛,脱口惊问,“太子表兄,出了什么大事儿不成?怎么要我回南楚调兵呢?”

云迟道,“你不必管,只需即刻启程,拿我的调令,在半个月之内,调来本宫掌管下的在南楚边境两百里地驻扎的三十万兵马。不得有误。”

梅舒毓看着云迟,南楚兵权一共四份,皇上、武威侯、敬国公、安阳王各掌管一份,皇上的那份兵马五十万之数,其余武威侯、敬国公、安阳王各领二十万兵马。皇上在太子监国后,将他手中的兵马悉数给了云迟。

如今云迟要调三十万兵马来西南境地,这不是小数目,他立即问,“太子表兄是要对西南用兵力镇压?局势已经严峻到这个地步了吗?”

云迟点头,“是很严峻,不过目前还看不出来,调兵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梅舒毓觉得三十万兵马真是大事儿了,他有些心里打鼓,“那个……太子表兄,你……真的能觉得我能胜任此事?”

云迟点头,淡声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将与花颜联络互通消息之事都做得天衣无缝,对比调兵来说,自然是能胜任的。”

梅舒毓想说那是因为花颜厉害,不关我的事儿啊,可是事关花颜一星半点儿他是咬着牙怎么都不能主动说的,只能认了,“太子表兄若是信得过我,我便去。”

云迟点头,“我派暗卫护送你,此事必须悄无声息,你也别想着再与花颜传递消息了。军事机密若是泄露,哪怕你是我亲表弟,论律也要当斩。”

梅舒毓缩了缩脖子,连忙说,“不敢!”

他暗暗想着,花颜又不是要兵马作乱,她只是要夺蛊王,与兵马无关,他做什么非要想不开地再找她告诉她这个。只是这一离开,他是再帮不了她什么了。

云迟见他答应得心诚,也没有找花颜告知的打算,便满意地喊来暗卫,吩咐了下去。

于是,梅舒毓在暗卫的护送下,拿着云迟的调令,悄无声息地出了南疆都城。

云迟若是想护送谁暗中离开,自然是能隐瞒得住消息的,他当日没对陆之凌离京做安排,是觉得凭安书离与陆之凌二人,即便励王有些本事,有反叛的想法,也奈何不了二人,总能被二人处理了。

而且励王其人,他也是调查了解得极深,觉得他虽然有勇有谋,但是也翻不出大天去,所以,励王自盗了虎符后,他也没觉得此人能成事儿。

但是没想到,没待安书离和陆之凌出手,励王和励王军便弄出了人去楼空消失不见无影无踪这一出,这样一来,出乎他意料,由不得他不慎重了。

励王阖府家眷仆从数百人,再加之励王军二十万,这般无声无息地不见踪迹,定然是有人与励王合谋了,否则,凭励王心智,不会做出此举。

这样一来,与之合谋的那人,一定有让励王听从的本事,这时候出现此事,决计对他不利,可见是专门与他做对。

事情往最坏打算的话,西南境地的局势怕是因此大厦一边倾。所以,他必须调南楚兵马,万不得已时,只能出动兵马镇压,掌控局势。

第五十一章(一更)

花颜因动用临安花家不传之秘的功法与梅舒毓传音入密,十分损耗内功,所以回到阿来酒肆后,老老实实地歇了两日。

这两日里,除了吃就是睡,安分得很。

安十七给安十六传出了消息后,又对临安花家在南疆都城的暗桩下了一条命令,让所有人都谨慎小心,没有少主的吩咐,不要轻举妄动,以免被太子殿下查出来,尤其是回春堂。

花颜歇了两日后,收到了安十六传回的消息,说励王和励王军已经得手,如今依照少主的计划,隐秘地安排了,正在进行后续谋划,让她放心,七日之内,定会成事儿。

花颜暗想七日的时间,其实已经很快了,但是恐怕对付云迟还不够,她对安十七说,“给十六回话,就说五日。”

安十七看着花颜,“少主,五日太紧了,十六哥怕是要日夜不休了。太子殿下让您如此忌惮,当真连这两日也不能多吗?”

花颜摇头,“不能多,若是我所料不差,云迟在得知我事关劾王府郡主采虫之事后,定会想到血引,怕是已经派人去金佛寺了,金佛寺供奉着蛊王书,一旦他的人拿回蛊王书给他,他怕是就回知晓我来南疆真正为的是什么了。只要被他所知,哪怕外面乱塌了天,他一定不会离京,定会先保蛊王。那样的话,我不拼个头破血流,就没有得手的机会了。”

安十七点头,“好,我再给十六哥传信。”

花颜颔首,收拾了一番,独自一人去了蛊王宫。

安十六本来就不敢耽搁时间,尽快地加快进展,但当收到安十七的信函,得到花颜给缩短的五日期限时,还是有些欲哭无泪,直冒冷汗。

不过他为了太后的悔婚懿旨与东宫的人打过交道,从京城前往临安花家那一路,他领教了东宫暗卫的本事,那还是云迟不在东宫坐镇的情况下,如今云迟就在南疆都城,由不得他轻视不遵从少主的吩咐。

以云迟凭一只香囊就猜出了少主在南疆都城来说,他觉得少主忌惮太子殿下是十分有道理的,他虽然没正面与云迟打过交道,但也十分忌惮。

于是,他本来要躺下休息,又咬牙起来,挤着时间去进行安排。

三日后,他在南夷与西蛮之间,综合考量后,选择了帮南夷,做下决定后,便当即带着励王和励王军归顺了南夷。

南夷王十分激动与欢喜,本来要大摆宴席庆祝一番,但被安十六以时间紧迫,不能走露风声以免被人查知有了防范为由拦住,当日便制定了攻打西蛮的计划。

南夷王自然对安十六的要求有求必应。

于是,半日后,南夷大举发兵,攻打西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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