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更何况,皇帝待她不薄,自始至终,都对她和颜悦色,哪怕她闹腾得悔婚的日子里,就连太后都对她厌恶透顶,皇帝也没怪罪她,她实在做不出将他最得意倾尽力气培养的太子拖下深渊。

更何况,他有那样伟大的宏愿,肃清朝局,熔炉百炼天下。

她忽然觉得,她自己做的最错的事儿,就是该在云迟提出悔婚时,立马同意,那么,便不会有今日之事,也就不会让他生起这般生死相随的想法了。

她最多不过五年而已,五年,弹指一挥间。

她指甲抠进肉里,感受到钻心的疼痛,一直延伸到她的心里,但心尖那一处,木木的,却感受不到疼了。

“太子妃?”采青小心翼翼地喊花颜。

花颜闭了闭眼睛,一时也再想不到什么法子来解这个难题和对她来说已经是死局的局,她对采青温声说,“让人抬一桶水来,我要沐浴。”

采青见花颜面色虽不好,但声音冷静,微松了一口气,应了一声,立即去了。

不多时,采青带着人抬来木桶,放去了屏风后。

花颜起身,去了屏风后。

解开衣裙,才看到自己周身斑斑痕迹,她肌肤本就娇嫩,稍有碰触,便是一片红,云迟当时如疯了一般,下手不轻,下嘴也不轻,如今导致她周身如被种了满身梅花一般,斑斑点点。

她想起早先发生的事儿,脸一下子又如火烧,咬了咬牙,进了水里。

采青在外面小心翼翼地问,“太子妃,奴婢侍候您沐浴?”

花颜这般模样,虽然周身没有力气,但哪里好意思让采青帮忙,她咬着牙摇头,“我自己来。”

采青应了一声,退出了门外。

花颜将自己沉浸在水里,刚醒来的满心怒意被脑中骤然溜出的画面给打了个七零八落,当时,云迟迫着她一直睁着眼睛,她便始终未曾闭眼,是以,如今细节都如在她脑中放了个匣子一般存了起来,只是那匣子没落锁,画面不停地往外跑。

她强迫自己不去回想,奈何控制不住,整张脸整个人都如被火烧了起来,本不是太热的水,她却觉得热得不行。

她在浴桶里待了许久,直到水凉了,心里平静了,周身的热度散去了,她才从水中出来,换了干净的衣裙。

此时已经响午偏,采青见沐浴完的花颜气色似乎好了些,进来小声说,“殿下怕是还要等些时候回来,要不然您先用膳吧,饿到您,殿下定会……”

她的心疼二字还没说出口,便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转头看向窗外,见云迟进了凤凰西苑,立即住了口。

花颜偏头,看向窗外,透过浣纱格子窗,便见到云迟疾步走来,他脚步虽快,但丝毫不损丰仪,响午明媚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姿容如玉,身姿秀挺,清俊毓秀,整个人,如诗如画。

第一百零三章(一更)

云迟真是一个好看到了极致的人,花颜从第一次见他时便有这个深刻的认知。这个认知一直埋根在她心里,无论什么时候见他,依旧如是。

此时看着他踱步走来,由远及近,每走一步,都似一幅画卷铺开,如在天际飘下一抹青云,伴着徐徐清风,划开了一片朗月清空,渲染了水墨山河。

她本来醒来满心恼怒,心烦得不想见他,但此时见他,不由得痴了。

采青迎了出去,给云迟见礼,“殿下!”

云迟已看到了窗前坐着的身影,眉目温软地“嗯”了一声,脚步不停,随口问,“太子妃什么时候醒的?”

采青立即回话,“殿下刚走,太子妃便醒了,沐浴之后,便在桌前喝茶呢。”

云迟点头,吩咐,“让方嬷嬷吩咐厨房,做补汤端来。”

采青干脆地说,“不必殿下吩咐,方嬷嬷早已经让厨房炖补汤了。”

云迟满意,不再多言,进了画堂。

穿过堂屋,来到里屋门口,透过水晶帘的缝隙,更清晰地看到了坐在窗前的花颜,她一手捧着茶盏,一手托腮看着窗外,茶盏倾斜,茶水滴滴答答地顺着她手洒出,她似犹不自知地在发着呆,不知道想什么。

云迟隔着水晶帘看着花颜,明明花颜衣着整齐,但他脑中偏偏跳出的是她在他身下,脸如烟霞,雪肤玉肌,身段娇软,凹凸有致,入手处处温滑,明明寻常是那样清丽明媚懒散随意的一个人儿,但经他挑弄时,风情万种,媚色无边,如千花万花在他眼前绽开,瑰丽如火烧云,恨不得让他自己在她身上焚烧个干净。

无数的画面蹦出他脑海,让他一瞬间血气由上而下由下而上地在周身走了好几个来回,他的脸不可抑制地红了,耳根子也红如火烧,就连手指尖都似着了火。

花颜发痴又发呆了片刻,忽然觉得被一道灼热的视线给烧得回过了神,转向门口,透过水晶帘,便看到了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云迟,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看到他脸上的红晕她先是一怔,然后又发现他连耳根子也红了,不由得眨了眨眼睛,瞬间福至心灵地想到了今日在藏书阁的事儿,她脸也不由得一下子熏红。

她即便脸皮后,四目相对,此时也颇有些被她瞧得不自在,不由得又扭过头,看向窗外。

云迟就在她扭过头时,刷地伸手挥开了面前的水晶帘,几乎是一阵风地冲进了屋,来到了花颜的面前。

花颜此时心跳如鼓,偏不看他。

云迟来到近前,没了珠帘阻隔,更能清晰地看到花颜脸上每一寸神色,尤其是即便穿了高领的衣裙,也挡不住她脖颈处红梅点点的斑斑印记,他一下子气血涌到了嗓子眼,一把抱住了她。

花颜本来随意握着的杯盏被她忘记,没拿住,脱手落在了桌案上,细微的响声,在安静中,分外地清晰。她一怔,脖子脸顿时红了个彻底,羞恼地开口,“你做什么?水都洒了。”

云迟才不管水洒不洒,此时他只想抱着她,亲她,吻她,做想做的事儿。她低头,准确地吻住了花颜娇嫩的唇瓣,吞噬了她的质问。

花颜心跳声“砰”地一下子在心尖上似绽开了炮竹声响,只愣了一下神的功夫,便被他撬开了贝齿,与她唇齿相缠。

花颜初经人事,本就身子正敏感时,最是受不得这般情潮,可是云迟来到,一句话都不说,便将浓浓的情潮卷到了她的身上,让本来见了他之后发痴发呆丝毫没有设防的她一下子处于了弱势,毫无反抗的章法。

如今的云迟比早先在藏书阁时相比,没了生疏和笨拙,但却有着同样的疯狂。花颜眨眼间就被他卷入了风暴里,连挣开的心思一时都升不起来。

花颜头脑晕晕,一片空白,待稍有思想时,云迟已经抱着她来到了床上,她早先好好地穿戴妥当的衣衫被他扯落得七零八乱,他身上也没多整齐,大约是她在胡乱中下意识地扯的。

她趁着稍有意识喘息时对他喊,“云迟……”

云迟含住她胸前的一团雪白,暗哑地“嗯”了一声。

花颜只觉得心尖上都麻了麻又酥了酥,出口的声音娇媚,“我……我饿了……”

云迟动作一顿,终于从眼底的火红中透出一丝清明来看她,然后,在看到她红如烟霞的巴掌大的小脸,未施粉黛,便这般胭脂颜色,眉眼因他,绽开说不出的风情,他呼吸窒了窒,哑声说,“很饿吗?”

花颜早上的确没吃多少早膳,因仔细认真地琢磨悔婚一事,没什么心情吃,但若是说饿,也不十分饿,只不过云迟这般,着实让她有些受不住,便想着怎么能拦他一拦,话不自觉地就脱口说了。

云迟见她不答话,但从她一下显现的神色里聪明地猜出了八九分,他哑然一笑,低头又去吻她唇瓣,声音带着浓浓沙哑,“看来你不太饿,那就让我先吃饱了好了,我……比你饿……”

花颜刚要反驳你饿个鬼,可是云迟不再给她机会,拉着她一起卷入了情天幻海里。

云迟自小受正统教导,有太后皇上仔细地盯着,没谁敢将他于男女情事儿上带歪了。只十三岁一个赵清溪对他有意时,被他瞧出来,立马给否了,也就是十五岁时,遇到了个没见面便让他先倾心了的花颜。如今长到弱冠,可以说,春宫图也没看过一本。

但这等事情,无师自通,况且是一回生二回熟。

若说早先他受不住花颜眼角疼出的泪以及身下的紧致,匆匆便结束了,那这一次,他真真是不辜负这一顿美餐,吃了个十一成的饱。

花颜气喘吁吁,香汗淋漓,觉得每一根骨头都酥软透了,本来环着云迟脖子的手臂软得搁在了身侧,身子就如一滩水,任云迟捏扁搓圆。

到最后,她软得没半分力气,求云迟,“云……云迟……够了……”

嗓音娇娇软软,任谁听了,都会酥麻进了骨子里。

云迟实在受不住,便在她这一声求饶里收了云雨,覆在她身上,满足地轻叹。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世间的极致美妙,便是在这样的缱绻缠绵里,恨不得掰开了揉碎了将自己揉进身下心爱的人儿的身子里去,亦或者,将她掰开了揉碎了吞噬入腹装进他的肚子里。

他都惊骇自己半丝没了抑制力和疯狂度,但也全然不会此时此刻反省自己。

花颜累极,困乏乏地闭上了眼睛,理智回笼,心中暗骂云迟混账,她本来还因为他动的生死相随的心思气疯了要找他算账的,打算说什么也要打消他这个想法,却不成想,刚一见了他,只说了一句话,便陪着他在床上白日胡闹又消磨了大半个时辰。

如今她是想骂他,却也没力气了,想算账,也没力气了。

她一时昏昏欲睡,抬不起手指头,只能用仅有的微薄的力气开口,“滚下去,重死了。”

云迟愕然,欢爱过后,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第一句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一时间愣愣地看着她,但见到她疲惫至极的脸,此时理智才回笼,终于想起了天不绝说的话。

他忽然惭愧地觉得自己大体是犯了错了,她早先气晕厥,醒来之后还未曾歇着,便又被他拉着胡为,身子定然是极受不住了,如今这般让他滚下去,真是最轻的骂他的话了。

他当即抽身,从花颜身上下来,然后伸手摸她满是汗水的脸,温柔地说,“是我不对,累坏你了,可是你不是饿了吗?先不睡,吃了饭再睡。”

花颜懒得搭理他,困死了,累死了,乏死了,还吃个什么饭。

云迟伸手将她抱起,心疼地柔声说,“乖,别睡,我让人将饭菜端来喂你。”

花颜勉强地睁开眼睛,只露出一条细细的缝,瞧了他一眼,两人都未着寸缕,痕迹斑斑,满屋子欢爱后的气息,让人进来,以后甭做人了,她脸皮虽厚,但还没厚成这样,毕竟是青天白日的。

于是,她费力地瞪了云迟一眼,气哼哼地说,“我要吃清汤面,你去做,不准让人进来。”

云迟自然是有求必应,“那你别睡,等着我,我这就去做。”

花颜没好气地说,“我先睡,一会儿你喊醒我就是了。”

云迟想想也对,毕竟做清汤面总要费一番功夫的,立即答应,“那好,你睡吧,别睡得太沉。”

花颜“嗯”了一声。

云迟将她重新放在床上,刚撤回手,花颜几乎是立刻便睡了过去。

第一百零四章(二更)

花颜是初次,不长的时间,又是两次,她身子骨本就不好,自然受不住。

云迟看着她几乎是转眼就睡得沉了,心中是又愧疚又疼惜,暗暗地想着,枉他自小到大二十年锻炼的自制力,搁在她身上,真是一朝化作浮云,悉数打了水漂。

他忽然也拿自己没法子起来,扶额径自叹息片刻,起身拿了帕子,收拾了自己,穿戴妥当,又拿着帕子帮花颜擦拭。

花颜周身痕迹斑斑,几乎没一处好地方,全被他种了梅花印记,他看着又是满足又是心疼,尤其是那一处,有些红肿,凌乱不堪,着实让他擦着都有些想骂自己。

但即便这人儿成了这个样子,但他擦拭了不两下,刚褪去的火热却还是又升了起来,让他又狠狠地揉了一回眉心。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了下去,将花颜收拾干净清爽妥当后,才搁下帕子,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儿来。

小忠子和采青都守在门外,见云迟出来,二人脸上都有些红不敢看太子殿下,方才虽关着门,但是在花颜苑当值的人自然都隐隐约约听到了里屋传出的声音。

无论是在小忠子的认知里,还是在采青的认知里,太子殿下自小就是个冷清凉薄的人,虽有了花颜后,变得温和不同了,染了人间烟火起,但也是冷静理智的,决计不是那等在青天白日里胡作非为的人。

可是这一日,真真是打破了他们的认知,先是在藏书阁,后来是回到这凤凰西苑,真是丝毫没克制。

虽然东宫铁板一块,无论是藏书阁还是凤凰西苑,都不会对外传出一丝风丝,但还是让他们这些自小侍候太子殿下的自己人震惊不已。

二人偷眼看云迟,连忙见礼,“殿下!”

云迟“嗯”了一声,看着明媚的阳光,面上虽不见笑意,但任谁也能看出他春风满面,心情极好,对采青吩咐,“守在门口,太子妃睡了。”

采青立即应是。

云迟向外走去。

小忠子眨了眨眼睛,立即跟上,走出几步后,小声试探地问,“殿下,您……去哪里?”

云迟道,“去藏书阁。”

小忠子看了一眼天色,立即说,“殿下和太子妃还没用午膳呢,方嬷嬷已经让人做好了,就等着殿下传膳了。”

云迟“嗯”了一声,“太子妃睡着了,不急,她要吃清汤面,一会儿我给她做,我先去一趟藏书阁。”

小忠子立即说,“您是要取什么书吗?奴才去取就是了。”

“不是。”云迟摇头,“我自己去取。”话落,又说,“早上我带着太子妃离开藏书阁后,无人去吧?”

小忠子连忙摇头,“没殿下的吩咐无人去。”

云迟颔首,不再多言。

小忠子心下纳闷,随着云迟一路去了藏书阁。

来到藏书阁后,云迟摆手,示意小忠子等在门口,他自己推开门,进了藏书阁。

藏书阁内果然如小忠子所说,没他的吩咐,无人敢踏进来,他进入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凌乱的软榻以及榻上和地上散落的撕碎的衣袍和衣裙。

榻上的床单红梅点点,是花颜的处子红,他来这里,就是想起了这个。

这个自然是要他亲手收起来的。

他伸手扯下床单,拿在手里,清俊的容色不由得又红了红,手上拿着的轻薄的床单也觉得滚烫的不行,拿着站了片刻后,才慢慢地将之叠好,捧在手里。

然后他看着撕碎的衣袍和衣裙,又慢慢地一片片地将之拾了起来,也与床单一起叠好,之后,他环视了一圈,收去了不远处墙壁的暗格里,暗格有机关,他仔细地放好,又看了片刻,才关了暗格。

小忠子激灵,等在门口也猜出了点儿什么,不由得暗暗偷笑,想着殿下到底是殿下,什么事情都妥帖得很。

云迟出了藏书阁,随意地瞥了小忠子一眼,脸依旧有些红,“走吧。”

小忠子应是,自然不敢取笑殿下,乖觉地跟上了他。

云迟回了凤凰西苑,径直去了厨房。

小忠子暗暗地想着,太子殿下又要洗手作羹汤啊,不过他很难说是太子妃有福气还是太子殿下有福气,毕竟太子殿下对太子妃好,太子妃对太子殿下也极好。但他还是挺忧心太子妃的身子骨的,连天不绝都束手无策的病,由不得人不忧心。

方嬷嬷见云迟下厨,分外地感慨,想着皇后娘娘在九泉之下大体也是想不到的。谁又能想到太子殿下为人洗手作羹汤呢。

不过她心中高兴,今日虽不是个什么年节的日子,但却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成人礼,虽不能张扬,但也得庆贺一番。于是,她早早就让人准备了一大桌子菜,虽是以药膳为主,但也增添了许多样补身子的汤品和菜品,十分地丰盛。

方嬷嬷见云迟有条不紊地做汤,感慨的同时,不忘对云迟道喜,“恭喜殿下,总算是如愿以偿了,奴婢真是替殿下高兴,九泉之下的娘娘也定会高兴的。”

云迟微笑,“是啊,母后定也会替我高兴的。”

方嬷嬷忍不住抹了抹眼角,笑着说,“奴婢如今就盼着侍候小殿下了。”

云迟嘴角弯起,眉眼俱是浓浓的笑意,“怕是你要等上两年了,她今年十六,需十八才能有孕。”

方嬷嬷笑着说,“十八正好,依奴婢看,太子妃如今身子骨弱,是该好好地养养身子,再说女子年岁小有孕于生产上恐不顺利,还是要长开些,再过两年最好。”

云迟想起花颜的癔症,慢慢地收了笑,“她一定会养好身子的。”

方嬷嬷点头,“我听采青说,子斩公子的寒症都被天不绝治好了,太子妃哪怕身子有什么病症,也一定会治好的。”

云迟“嗯”了一声,肯定地说,“不错。”

方嬷嬷看着云迟,她是自小看着太子殿下长大的,这么多年,太子殿下对哪个女子都不曾有过青睐,独独一个太子妃,她心想着,无论如何,太子妃万万要好好的,太子殿下这一辈子非太子妃不娶,怕是不能没有她了。

云迟做好了清汤面,端着回到房间,后面方嬷嬷带着人跟着鱼贯入内,将饭菜摆了满满的一大桌子。

摆好之后,云迟摆手,方嬷嬷知道二人用膳从不喜欢人侍候,便退了下去。

云迟洗了手,来到床边,轻轻喊花颜,“花颜,醒醒,面好了。”

花颜睡得香睡得沉,一动不动。

云迟瞧着她,实在是不忍喊醒她,但是奈何她早先就对他说饿,这般让她饿着肚子睡他更于心不忍,怕将她的胃口饿坏了,还是忍着心疼喊她,“花颜,醒醒。”

花颜终于被云迟喊醒,费力地睁开眼皮,瞅了云迟一眼,又困乏地闭上。

云迟一把将她捞起,抱在怀里,低头吻她,在她耳边含着笑意说,“你再睡,我也陪着你上床睡了啊。”

这话意味不明,听着暖味异常。

花颜一下子醒了,一双水眸瞪着云迟,沙哑地开口,“云迟,你还是不是人?”

云迟微笑,低头吻她唇瓣,蜻蜓点水,“总算是醒了,你想吃的清汤面,我抱你过去。”

花颜闻到了一阵浓郁的饭菜香味,其中最香的自然是清汤面,这味道她吃过几次,熟悉至极,她肚子空空,确实饿极了,没力气地顺从地点头。

云迟连人带被子抱着花颜去了桌前,坐下身后,一直抱着她在腿上,挑了面喂她。

花颜张口,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侍候,清汤面下肚,她早先对他有的气恼和郁气也散了。

云迟喂她吃一口面,又喂她吃一口菜,然后再喂她喝一口补汤,就这样,不停地换着,将花颜不多久就喂饱了。而他一口没吃,自始至终都忙顾着花颜。

花颜直到吃不下时,才对他摇头,有了些说话的力气,“将我放去床上,你赶紧吃吧,一会儿凉了。”

“不怕。”云迟摇头,“你先等等,消消食,一会儿把药吃了再睡。”

花颜自然不敢耽搁自己吃药,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成了个药罐子,只能点点头,“好,我等着,你快吃吧。”

第一百零五章(一更)

云迟吃饭的功夫,花颜虽说等着,但耐不住困意,在他怀里困乏地又睡着了。

呼吸均匀,轻轻浅浅,在云迟的角度看来,他在她怀中乖巧得不得了,只看着她这模样,便让他整颗心都软得快化掉了。

他想着今日真是将她累坏了,以后万不可如此了。

小忠子端来药,站在门口,小声试探地说,“殿下,您和太子妃的药熬好了。”

云迟“嗯”了一声,“端进来吧。”

小忠子两手都端着药碗,放在了桌子上,满满的两大碗汤药,黑乎乎的,他看了云迟一眼,小声说,“这一碗是太子妃的,那一碗是您的。”

云迟颔首。

小忠子又悄声地退了下去。

云迟待药温了,喊醒花颜,花颜闭着眼睛不睁开,却是将嘴张开了。云迟看着她的模样,爱极了,忍不住低头先吻了她一下,才端起药碗喂她。

花颜闭着眼睛,一口气将药喝了。

云迟抱着她躺去床上,轻柔地拍拍她的脸,“乖,睡吧,这回不扰你了。”

花颜又睡了过去。

云迟回身走到桌前喝了汤药,舍不得想躺去床上陪花颜,奈何还有一堆的奏折已经送来了,他琢磨了一下,对外吩咐,“去将书房的奏折都搬来这里。”

小忠子连忙应是,立即去了。

方嬷嬷带着人将饭菜撤下去,不多时,小忠子带着人将奏折搬来了西苑,搬进了房间,奏折摞了一大桌子。

连带着奏折送来的还有两封信,一封信是陆之凌的,一封信是梅舒毓的,却都齐齐地写着太子妃亲启的字样。

云迟坐去了桌前,拿起两封信看了一眼,笑了一声,又放下,拿起奏折,开始批阅。

花颜这一觉睡得沉睡得熟,无人叨扰地睡到掌灯十分方醒。

她睁开眼睛,屋内灯烛泛着昏黄的光,光晕打在床帐的帷幔上,素色帷幔上的纹理似被一层层荡开柔和的暖色。她晃神片刻,方才透过帷幔看到了坐在窗前批阅奏折的身影,奏折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似被他批阅完了,极多,另一部分只剩下少数的几本。

他坐在桌前的姿势修长随意,白皙的手骨握笔的姿态也甚是随意,灯光打在落笔的字迹上,不是轻轻浅浅的力道,极有风骨,力透纸背,彰显着这份奏折的分量不轻。

他轻抿着嘴角,眉目间神色寡淡温凉,落下最后一笔,将奏折合上,随意地搁置在一旁,又拿起了下一本。

就在这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向床榻看来。

花颜隔着帷幔,对他眨了眨眼睛,忽然不知怎地,心情很好地调笑,“太子殿下这是将御书房搬来这里了吗?”

云迟刚拿起的那本奏折攸地放下,同时将笔也随意地扔下,长身而起,三两步便来到了床前,一把挑开帘幕,看着帷幔内躺着笑吟吟地看着他的人儿,心情也蓦地极好,眉眼的温凉之色尽褪,嗓音清朗含笑,“被你猜对了。”

花颜嗔了他一眼,不客气地说,“怪不得我睡觉一直不安稳,原来是你沙沙的落笔声打扰了我。”

云迟挑眉,“怎么不说我一直听着你的呼噜声在批阅奏折受了影响?”

花颜翻白眼,“胡说八道,我从小就不打呼噜。”

云迟低笑,敲敲自己额头,一本正经地说,“嗯,那大约是我听差了。”

花颜失笑,伸手一把将他拽住,猛地一用力,使得他身子前倾,趴在了她身上,虽锦被隔着身子,但大约是锦被太薄,使得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这热度就如两次亲密时,他一直慰烫进她的灵魂一般。

她一手抓着他手腕,一手搂住他的腰,霸道地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要记得凡事听我的,别在我面前再说什么生死相随的话,否则休了你。”

云迟扬了扬眉,对上花颜浅笑盈盈的脸,睡醒了一觉的她,疲惫尽褪,气色极好,就如初见,她洗了脸上的易容之物,露出的那一张清水芙蓉的容颜,他心中虽知道临安花家的人容貌定都不会太差,但也没想到初见她还是让他微眯了眼,当时那容色,太过清丽容光盛华了些。

但是他近来有好久都不曾见到了,那调皮的,揶揄的,活泼的,灵动的,集了万千日色光华的,就如今日,他这时方知,该死的怀念。

他忍不住,低头吻她,含住她的唇瓣,轻轻啃咬,细细品尝。

花颜暗想着果然男人一旦开了荤,便会昏了头,这人堂堂太子呢,真是半点儿不含糊,她受不住地伸手推他,喘息着说,“你是不打算让我下榻了是不是?混蛋!”

云迟被骂了,也不生气,咬着她唇瓣,将浅浅的粉色薄唇重新地啃咬出了充血的深红色,他才放过她,看着她喘息,笑着说,“什么都听你的,唯有生死相随这一样……”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做梦!”

花颜一噎,蓦地又升起滔天的怒意,一把推开他,自己拥着被子腾地坐了起来,“你要气死我是不是?是想我现在就抹脖子吗?”

云迟见她真怒了,就如早先在藏书阁,他们相处至今,自从她答应嫁他,从未对他动过怒,偏偏今日,就怒了两次,上一次都气晕过去了。

他紧抿嘴角,立在床前,脸上笑意慢慢地收起,遍布上沉沉如夜色的凉意,“四百年前,你甘愿随怀玉帝生死相随,为何到了我这里,你便不行了?他弃你不顾,我却甘之如饴。花颜,你的公平呢?”

花颜勃然被气笑,看着云迟,嘲讽地说,“公平?自我出生起至今,上天便没给我公平!你少找我要什么。”

云迟倾身,一把抱住她,将她重新按在床榻上,吻如细密的雨帘又骤然落下,带着狂风暴雨的疯狂。

花颜今日已经受过两次,不想再受了,也受不住了,伸手捶他。但无论她如何用力地捶打他,他似打定了主意,说什么也不放过她。

花颜气得落下泪来,眼泪如他的吻一般,汹涌而下。

云迟的身子僵了僵,离开她唇瓣,去亲吻她的眼睛,将她眼里流出的汹涌的眼泪悉数地吞没进他口中。

花颜哭得凶,长久以来,她很少落泪,对谁都是一副浅笑的模样,近来哭得最凶的一次是在花家,花灼戮破她的秘密,如今便是此时了。

她压抑得太久,以至于,哭起来,如长江黄河开闸,也如天河开闸,一发不可收拾,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

云迟哪怕用唇接着,也接不住的趋势,他终于停止了亲吻,低头看着她。

花颜觉得她如今的样子一定很难看,但也顾不得了,曾经在蛊王宫被暗人之王所伤奄奄一息,昏迷那么久,再丑的样子他大约也见过。就算没见过,如今就当涨了见识了。

云迟的确是没见过花颜这般哭,这么久了,他几乎没见过她落泪,哪怕眼眶发红,也是少有的,如今见她这般哭,他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温声哄她,“是我不对,是我不好,别哭。”

他不擅长哄人,与花颜未曾约定嫁娶前,花颜不需要她哄,一门心思就是悔婚气他,与花颜约定嫁娶之后,她待他极好,每日都含着笑意与他说话,处处为他思量,浅笑嫣然,也不需要他哄。

他一直就知道他与花颜之间隔了什么,不止是苏子斩那一座大山,但是他不怕,但是如今,一次次看着她在他面前晕倒,更知道了四百年前的恩恩怨怨,他心里不止慌且怕。

按理说,他身为太子,但凡遇到事儿,不该慌不该怕,不该没有自制力,不该恐惧,但是偏偏,搁在花颜身上,这一切的不该出现的情绪都有。

她这般哭,让他几乎都六神无主,一时哄不住,只得不停道歉。

花颜哭着听着云迟道歉了一会儿,泪眼中眯起一条缝来对他说,“收回你的生死相随的话,我就不哭了。”

云迟看着她,咬牙,寸步不让,“哪怕你今日哭死,我也不收回,大不了今日就随着你死了罢了。”

花颜气急,拿起枕头,对着他砸了过去。

第一百零六章(二更)

花颜是深刻地知道云迟的执着和固执的,他若是认准一件事情,是会从天黑走到天亮再从天亮走到天黑一直走下去的,有一句话说“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搁在云迟身上,全然是不管用。

他要娶她时,一心认定,非娶不可,他说生死相随,自然也不是在开玩笑。

但是花颜最是受不住他这句“生死相随”,恨不得耳朵聋,听不见。

云迟老老实实连躲都不曾,任由花颜扔过来的枕头将她砸了个正着,枕头砸到他胸前,力道不轻,他发出一声闷哼,然后枕头掉落,又掉回了床沿。

花颜气得还想再砸,伸手随便又捞了一把,抓到手里一缕轻飘飘的事物,她刚要扔过去,发现手感太轻了,定然砸不疼他砸不醒他,刚要扔了,余光一扫,见是两缕缠在一起的青丝,她动作猛地一顿。

云迟自然也见到她捞起的那两缕缠在一起的青丝,唇边攸地溢出些许笑意。

花颜捏着那两缕缠在一起的青丝瞅了瞅,满是泪痕的脸抬起,对他问,“这是什么?”

云迟温声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花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怒地想说谁跟你是夫妻,但话到嘴边,又住了口,不满地看着她,“这能是随便就扔着的吗?你怎么不好好地收起来?”

云迟微笑,“没有香囊,等着你醒来给我绣一个香囊,装里面,我佩戴上。”

花颜恼怒地看着他,“我不会绣。”

云迟浅笑,“会的,我不嫌弃你的绣工。”

花颜冷哼了一声,慢慢地将手中的两缕青丝放下,本来在气得哭着对他撒泼,骤然弄出了这东西,让她哽了一下,再继续哭也哭不下去了,便绷着脸看着他。

云迟见她总算是不哭了,万分感谢早先他弄的这两缕青丝结,他微微倾身,用衣袖轻柔地擦掉了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一双红红的泪眼,温柔地问,“不哭了?”

花颜板着脸看着他,“我不哭死你高兴?”

云迟低笑,“自然,我不想你死,我也不想死的,我与你的日子还没过够呢。”

花颜恼怒,“那你还说那样的话?”

云迟认真地看着她,盯着她的眼睛,嗓音低且沉且柔,“花颜,你不会死的,不要自暴自弃,不要总想着熬不过天命,天不绝一定会有法子治好你的,你便陪着我,你答应过我的,看四海河清,海晏盛世,你不能说话不算数。我不再说生死相随可以,但你也不要不向生,好不好?”

花颜看着云迟,蓦地心疼起来,生来就尊贵无匹,立于云端的太子殿下,他何曾对谁低声下气的哀求过?何曾惶惶恐恐过?何曾无措慌乱过?在她的身上,她真是让他体验了个遍。

她沉默了许久,伸手抱住他腰身,将自己的头埋在他怀里,一切的恼怒气恨散去,满心的心疼,哽咽地说,“云迟,是我不好,让你……”

云迟伸手摸着她的头,用力地揉了揉,温声说,“你没有不好,是我强求了你,这一辈子,都是我强求了你。”

“胡说。”花颜方才哭得太狠了,鼻音哝哝的,“是我心甘情愿的。”顿了顿,她低声说,“我答应你一心向生,只要能活着,谁会愿意死呢?但若是……”

“没有但是。”云迟截住她的话,肯定地说,“什么时候,都没有但是。”

花颜住了口,她能体会云迟对她深厚的情意,堪比天高海深了,在蛊王宫夺蛊王时,她便认识到了,所以,彼时她醒来,听了他条件,才干脆地义无反顾地答应了他。如今更是深了不知几重。

她深深地暗暗地叹了口气,也罢,话说到这份上,对于此事,再多说无用了。唯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她拼命地活下去,一条是,她若真熬不过天命,那么只能拜托天不绝在他身上想想法子了。

她这样想着,有些轻松,但又有些苦涩,抱着云迟死死地不松手。

云迟任她抱了许久许久,直到她抱得手臂僵了,才艰难地松开他,将手臂递给他,“麻了,快给我揉揉。”

云迟微笑,伸手轻轻地帮她揉按手臂。

这时花颜才发现,她手臂上也是斑斑痕迹,她又生起羞恼,水眸瞪着他,“都是你做的好事儿,属狼的吗?”

云迟低笑,眸光温柔似水,“嗯,是我做的极好的事儿。”

花颜脸一红,羞愤地呸了他一声,“你以后不准碰我。”

云迟眸光动了动,摇头,“不行。”

花颜恼怒,“你方才答应了除了那句话,以后什么都听我的。”

云迟摇头,“不包括床笫之间。”

花颜感觉手臂不僵麻了,伸手掐他。

云迟任她掐了两下,温声说,“我身上也是痕迹斑斑呢,要不然我脱了衣服让你看看,你就知道了。”

花颜手一顿,猛地想起似乎第二次时,他时间太久,她受不住,被他吻着开不了口时,便推他,推不动,便掐他,依稀似乎痕迹在他身上落了不少。

她讪讪地撤回手,推他,“我渴了。”

云迟瞧着她,笑着点她眉心,带着宠溺和温柔,“好。”

花颜拂开他的手,觉得这一番真是够任性地撒泼闹脾气,难得他好性子地哄他,即便她素来厚脸皮,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云迟给花颜倒了一杯水,直接端到了她嘴边。

花颜顺着他的手,一口气将水喝了,然后,看了一眼天色,只见已经入夜了,月色挂在天边,似十分明亮,她不由问,“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近来她都混得浑浑噩噩的,确实是不记得什么日子了。

云迟随手放下杯子,浅笑说,“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佳节了。”

花颜暗想着时间过得可真快,竟然转眼已经快到中秋了,她说,“我来了京城有几日了,还没去过敬国公府拜见,明日……”她刚想说明日去好了,猛地想起自己脖子上都是痕迹,高衣领的衣服都掩饰不住,顿时脸色又刷地不好了,“都怪你,让我怎么出去见人?”

云迟瞧着花颜,觉得这样子的她,有血有肉,生动极了,一改她与他之间隔着的那层薄薄的纱,分外地让他心动成痴,他笑着说,“有活血化瘀膏,稍后抹上些,顶多明日一日,后日大约痕迹就淡了。后日去吧,敬国公和夫人都不是细致的人,粗条得很,看不出来的。”

花颜点点头,“但愿如你所说。”

云迟微笑,“今日收了两封信函,是陆之凌和梅舒毓随奏折送来给你的,现在要不要看?”

花颜一喜,“要看,快去拿来。”

云迟转身,将两封信函拿到花颜面前,意味不明地说,“他们倒是胆子大,写的太子妃亲启的字样也敢送到我手里。”

花颜失笑,嗔了他一眼,一边拆信一边说,“这个醋你也吃,堂堂太子呢,出息。”

云迟被她这一眼的眼波流转给看得顿时又心猿意马心神池荡,呼吸一窒,扶额而笑,“你说得对,的确是有些没出息。”

花颜觉得他承认还算是极有自知之明,也不再说话,低头看信。

厚厚的两封信,她先读了梅舒毓的,又读了陆之凌的,二人的信都先是问了她的境况可好,又问了云迟是否欺负她,与云迟相处是否如意等等,然后又说了西南细细碎碎的琐事儿,大多都是鸡毛蒜皮的,亦或者有趣的,字里行间,显然二人除了练兵稳定军心和民心外,其余大多数时候都无聊得很。

二人虽然信的内容不尽相同,但是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云迟坐在一边瞧着,末了说了句,“真是让他们太闲了。”

花颜抿着嘴笑,又嗔了他一眼,收好了信函,对他说,“你让人给我拿针线来。”

云迟看着她,笑容深深,“给我绣香囊?”

花颜与他闹够了脾气,自然又恢复了好性子,笑着点头,“反正我睡了一日,此时也不困了。”

云迟颔首,“先用饭吧,用过饭后,我陪着你。”

花颜虽然还不饿,但想着云迟批阅了那么多奏折,他自然饿了,晚膳不能不吃,遂点头,“好。”

第一百零七章(一更)

用过晚膳,喝了药,花颜拿了香囊来绣,采青睁大眼睛,没想到太子妃真的会做绣活,她暗暗地想着,太子妃大约没有不会做的事情吧?

天下女子,无不擅女红者。但在她看来,不包括太子妃。

虽然京中柳氏、临安花家最擅长女红,花家有玉织纺,十金一寸的墨云彩沉香缎,配以花家独传的奇巧飞天绣,累世传承,得一匹,奉若价值连城的至宝。只是可惜百年前失传了。

采青知道太子妃喜欢读书,各种话本子市井传记,读的乐此不疲,实在想象不出她拿着绣花针做绣活的模样,所以,得知她要绣香囊,找来针线之后,她就在一边帮着分线,一边悄悄瞧着。

云迟还有奏折没批阅完,用过晚膳后,便坐去了桌前批阅奏折,小忠子悄悄地候在一旁侍候。

小忠子对于花颜拿针线也很是新鲜,所以,也不时地偷偷看花颜。

花颜动作虽称不上熟练,但慢悠悠地看着也不像是手生,在采青帮着她分完线后,她便开始绣香囊,绣的是东宫的凤凰木,绣针穿插,不紧不慢。

枝干绣出来后,采青便睁大眼睛赞叹地说,“太子妃,您绣工真好。”

小忠子闻言也凑到近前来瞧,也赞叹不已地说,“奴才见过赵府小姐的绣工,跟您这绣工一比,就比没了。柳府小姐绣工最好的是如今的武威侯府继夫人柳芙香,奴才也见过她的绣工,这样一比,比您的绣工还要差些,您绣的这是双面绣,这绣法真是十分奇巧,栩栩如生。”

花颜浅笑,拿着针线瞧了瞧,“嗯,还算能看入眼。”

云迟闻言放下奏折,走过来,采青和小忠子立即让开了花颜身边。他靠近,仔细地看了一眼,也笑着称赞,“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绣工,如今这样的绣工似乎在本宫出生后也不曾见过。”话落,他挑眉,“这便是临安花家失传的飞天绣吧?”

采青和小忠子闻言更惊奇了,齐齐看着花颜,原来这就是飞天绣吗?

花颜笑了笑,点头,“你猜对了,是飞天绣,只是我长久不动针,生疏得很。”

云迟温柔地看着她,“不急,慢慢来。”

花颜点头,这一世,自她出生起,就没学做过绣活,如今能拿起来就绣,自然是倚仗四百年前身为花静时学的,那时,独步天下的绣工还没失传。如今她给云迟绣香囊,第一次做绣活,也是送他的第一件礼物,不能随便绣绣就算了,自然要用最好的绣工。

最好的绣工莫过于临安花家百年前失传的飞天绣了,天下闻名。

云迟站在花颜身旁看了一会儿,不再打扰她,回转身坐去了桌前,继续批阅奏折。

半个时辰后,云迟批阅完所有奏折,吩咐小忠子,“将这些奏折,现在就派人送去议事殿。”话落,随手一指,“这几本,明日早朝堂议。”

小忠子应是,立即带了人搬动奏折。

云迟搁下笔,这才又看向花颜,见她坐在灯下,眉目温软,看起来分外的娇弱温柔,贤淑端静,手中的绣针比初始时贤淑不少,一针一线,绣在香囊上,初见形状的凤凰木舒展华丽,好看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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