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班婳神情平静地摇头,看安乐公主的眼神有些怜悯:“三军虎符从没在我手上过。”

“你说什么?”安乐公主面色惨白,“这不可能!”

如果三军虎符由始至终都不在班婳手里,那容瑕又是从何处得到的虎符?没有三军虎符,容瑕又怎么会让班婳带这么多兵,甚至带亲卫进宫?

这,这不可能!

“如果非要找个理由,或许他对我这么好,并不是因为三军虎符,而是因为我的美貌吧,”班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待我人老珠黄以后,他会待我冷淡一些也说不定。”

安乐公主怔怔地摇头,随后又哭又笑,竟是受了刺激之兆。

“殿下,”班婳脸上的笑意消失,“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算计我的男人。我脾气不太好,又护短,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殿下你明白的,对不对?”

安乐公主没有说话。

班婳扶着如意的手,转身就走。

“娘娘起驾回宫。”

安乐看着远去的凤驾,晃了晃身体,坐在了地上。

这份姐妹情谊,终究被她毁了。

可是婳婳,既然你说容瑕对你情深一片,那你对他亦是如此吗?

殿试结束以后,容瑕回到后殿,发现班婳不在,“娘娘呢?”

“回陛下,娘娘出宫了,”一个宫女答道,“娘娘说,请陛下您先用晚膳,她随后便回来。”

容瑕看了眼这个宫女,“是吗?”

“自然,”宫女躬身站着,“不过,陛下大概等不到娘娘了。”

她手中银光一闪,袖中竟是藏了一把匕首,她动作极快,离容瑕最近的王德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容瑕扭身躲过,宫女的匕首只伤到他手臂,见自己一击不中,宫女又一个利落的反手,照着容瑕喉咙扎去,不过被反应过来的王德撞上去,匕首只照着容瑕的肩头扎下去。

两击不中,宫女就再也没机会动手了,因为密卫赶到,一脚便把她踹到了角落。

“快传太医!”看到容瑕身上的血流了一地,王德脸都吓白了,他用干净手帕捂住容瑕的伤口,“陛下,你还好吗?”

“慌什么,”容瑕吃痛,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宫女,“把她看守起来,查清是谁派来的人。”

“奴婢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自然是皇后娘娘派来的,”宫女嗤嗤笑道,“你坐上皇位又有什么用,就连你枕边的女人,也恨不得你立时去死。”

说完这些,女官忽然喷出一口血,青着脸软软倒在了地上。

站在殿上的禁卫军听到这话,一个个脸色苍白如纸,皇后想要刺杀陛下?这宫中秘闻,被他们听见了,他们今日只怕唯有一死。

容瑕此时失血过多,已经头晕眼花,他看了眼站在殿内的禁卫军,强自镇定道:“杜九,把这些人都看管起来,这个宫女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传出去。”

“是。”杜九打个手势,很快就有人上来把这些禁卫军押了下去。

“在朕醒来之前,前朝后宫皆听皇后之命,”容瑕眼神冷漠地扫过众人,“若有人对皇后不敬,杜九,你尽管砍下他的头颅。”

“是。”杜九点住容瑕身上几个大穴,“陛下,您放心吧,有臣等在,谁也动不了皇后娘娘。”

容瑕轻声道:“你办事,朕放心。”

随后,漫天黑暗包围了他。

“杜大人,这可怎么办?”王德看容瑕满身都是血,脑子里乱成一团。

“陛下有命,前朝后宫皆由皇后娘娘做主,现在自然是先请皇后娘娘回来,”杜九沉着脸,“来人,速速请皇后娘娘回宫。”

凤驾中,班婳喝着如意给她泡的茶,忽然心底莫名一凉,她整个人坐直了身。

“娘娘,您怎么了?”如意担忧地问。

“没事……”

“娘娘!陛下遇刺,杜大人请您速速回宫!”

哐当!

班婳手中的茶杯应声而落,她扶着车壁,竟是半天呼不出一口气来。

作者有话要说:

自是寻春去校迟,不须惆怅怨芳时。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阴子满枝。【本文借用,非原创,原作杜牧《叹花》。】

第141章

大月宫灯火通明,王德时不时朝外张望,脑门上渗出不少汗来。

皇后娘娘怎么还没回来?

他正在心底着急,听到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忙转头迎了上去。

“王德,”班婳大步往殿内走,“陛下怎么样了?”

因为赶得太急,她的发髻有些散乱,说话时犹带喘息。王德一路小跑跟在她身后,“御医还在殿内为陛下诊治,刺客伤到的两个地方并不致命,所以暂无生命危险。”

穿过外殿,班婳一眼便看到躺在内殿床上的容瑕,心里一急,撩起裙摆跑到床沿边,伸手轻抚容瑕的脸颊,确定他呼吸顺畅,温度正常以后,才沉着脸看御医,“伤口可有大碍?”

“请娘娘放心,刺客的冰刃上并未淬毒,所以陛下醒来以后,只需好好养伤便是。”御医们老老实实的回答,不敢有半点隐瞒。

“王德,你跟我把事情经过说一遍。”班婳看着容瑕面色惨白的模样,脸色越发难看,“刺客抓住了没有。”

“娘娘,刺客已经自杀了,是您身边的宫女,名唤玉竹。”

“玉竹……”班婳声音带了几分沙哑,“继续说。”

王德把经过仔仔细细的说了,班婳嘲讽的笑道:“她说我是主谋?”

内殿寂静一片。

“是。”

“陛下好好活着,我就是皇后,陛下没了,本宫又算什么?”班婳笑容更冷,“我杀陛下作甚?”

以她与容瑕之间的相处方式,她若是想要杀容瑕,多的是机会,又怎么会让一个宫女动手,甚至连杀人兵器上,都不淬半点毒?她虽然不爱动脑子,但不代表她蠢。

“娘娘,”杜九匆匆走了进来,神情凝重,“宫外二十余名大臣喊冤,说娘娘刺杀陛下,把持后宫,想要牝鸡司晨!”事情过去半个时辰不到,所有当事人都被关押在宫里,消息是怎么传递出去的?

“二十余名朝臣算什么,不如把文武百官都请来,”班婳冷笑,“要热闹,便好好热闹一场。”

“娘娘!”杜九不敢置信地看着班婳,她这是要做什么?

“本宫看前朝这些男人,一个个阴谋手段层出不穷,”班婳言语中尽是嘲讽,“既然他们说我把持后宫,那我便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把持后宫。”

“一甲!”

“属下在。”

“传本宫命令,召骑兵司、步兵司、神箭营宫外候命,”班婳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男人,“既然陛下没有把朝上那些不听话的朝臣清理干净,那么就由我来。”

“娘娘,不可!”杜九见班婳这番模样,拦住她道,“您若是真这么做了,天下人该如何说您?”

“他们如何说没关系,只要你家主子不会真以为我牝鸡司晨便好,”班婳沉下脸,“如意,给本宫更衣梳妆。”

旁边的御医吓得手都在抖,皇后竟然能号令京城所有的军队,难怪朝堂上那些大臣会对皇后心生忌惮。

勤政殿上,二十余名朝臣站在一起,神情既严肃又愤怒,他们来势汹汹,挺直的脊梁宣扬着他们的正义与苦心。

“为了天下百姓,老臣万死不辞,只求罪后伏诛。”

“妖后野心勃勃,派人暗杀陛下,把持后宫,我等现如今当如何?”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的年轻官员站出来道,“难道任由妖后祸国殃民吗?!”

“诸位大人这是怎么了?”一位穿着紫袍的大人走了进来,他视线在这些看似义愤填膺的朝臣身上扫过,“夜已深,诸位大人到这勤政殿上来作甚?”

“刘半山!”年轻官员指着他道,“你伙同妖后暗算陛下,还有脸到这里来?”

“本官对陛下的忠心,苍天可鉴,大人胡乱扣帽子,在下可不敢受。”刘半山冷笑一声,这些人里,不知道有多少蠢货是被真正的幕后之人煽动的?自以为正义,实际上不过是某些人想要把手伸到后宫,看不得帝后情深罢了。

但凡皇后是个稍微普通的女人,又或者陛下对皇后有半点猜忌,他们这一招就要奏效了。

所以这些人还是很了解帝王之心的。

只可惜,班后不是普通的女人,陛下对班后的信任,也是这些人猜想不到的。班后还只是一个乡君的时候,就敢当街鞭笞探花郎,如今她是皇后,难道还不敢动这些心思不纯的朝臣?

这些蠢货,班后不过是安安稳稳在后宫中待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就忘了班后的脾性,真是找死。

刘半山懒得跟他们扯大义,只是道:“陛下有命,前朝后宫皆由皇后做主,诸位大人若是再闹下去,本官只能以谋逆罪处置诸位了。”

“刘大人好利的一张嘴,如今妖后把持后宫,陛下的诏令也不过是你们一张嘴罢了,”一位大人反唇讽道,“除非见到陛下亲口下令,不然我等绝不妥协。”

刘半山冷笑一声,甩袖走到一边:“随你们。”

正准备慷慨激昂的朝臣没料到刘半山是这个反应,他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没过一会儿,不少官员来到了勤政殿,有文官也有武官,想要讨伐妖后的官员们见状心中大喜,开始大肆宣扬班后的阴谋,倒是说动了不少人。

只是比较怪异的是,被说动的人都不曾随同容瑕打天下,那些随容瑕一起打天下的官员,竟无一人出声,有几个脾气暴躁的武官,甚至想捏着拳头揍那些一口一个妖后的官员。

幸好被身边的人眼疾手快拦住了,不然殿上肯定更加热闹。

“皇后娘娘驾到!”

“妖后竟然还敢现身,”一位官员愤怒地看向殿门口,“妖后,还不速速交出陛下。”

众臣回首,只见皇后身穿凤袍,头戴九凤冠走了进来。更可怕的是,她身后还跟着密密麻麻的士兵,这些士兵把勤政殿围得密不透风,就算一只猫狗都别想跑出去。

“陛下正在养伤,哪几个反臣在这里闹事?”班婳踩着玉阶走到龙椅旁站定,她微微垂首看着站在脚下的众人,“陛下刚遇刺不到半个时辰,就有居心叵测之人吵着闹着是本宫谋害陛下,看来诸位大人对后宫十分的了解。不如请这些耳通目明的大人站出来给本宫看看,好让本宫也见识见识,你们这些神探的真面目。”

满殿寂静,竟无一人敢说话。

“怎么,这会儿不闹了?”班婳冷笑,指着其中一位大人,“你,本宫记得你是御史台的官员,对不对?”

这个御史见班婳指着自己,心里一横,站出来道:“下官正是御史台的官员,皇后娘娘有什么指教,下官领着。”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本宫指教,”班婳冷笑,转头又指向另外一位官员,“你,宗正寺卿,容氏远支,不过是仗着陛下的脸面,才得了一个风光体面的职位,这会儿伙同他人在这里上蹿下跳,其心可诛。”

“皇后!”宗正寺卿上了年纪,是容家的族亲,他拱手道,“皇后不必如此恼羞成怒,微臣只是担心陛下,却无法进宫,才不得不行此下策。皇后没有做出谋逆之事,无需如此愤怒,只要好好待在后宫,等陛下醒来,真相自然大白。”

“放屁!”班淮从队伍中冲出来,照着宗正寺卿就一拳打了下去,“你一个远支的老头子,还真当自己是皇亲国戚,居然对着皇后指手画脚。”

宗正寺卿嘴上的话不好听,却是不敢动手的,或者说他没料到会有人对他动手。他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论辈分还是容瑕的叔祖,谁敢对他不敬?

然而万事都有意外,他遇上了混不吝的班淮。

班淮听到这些人一口一个妖后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了,现在这个死老头当着他闺女的面,也敢摆皇室长辈的谱,他哪里还忍得住?

倚老卖老了不起?!

皇帝受伤无法主持朝政,皇后还要顶着一个谋杀帝王的罪名关押在后宫中?这些人想得这么美,别当他不知道他们打着什么主意。

“静亭公,你想做什么,我可是陛下的长辈。”

“我还是陛下岳父!”班淮冷笑,把这个多嘴多舌的老家伙扔到一边,指着那几个骂他女儿是妖后的官员,“陛下刚遇刺,你们就想逼死我女儿,我看真正的幕后凶手就是你们!”

“父亲!”宗正寺卿的儿子又哭又闹,“陛下,您来看看啊,妖后要逼死我们这些族人啦。”

班婳看着他唱作俱佳的模样,走下玉阶,照着这个哭闹不止男人的脸,就踹了过去。班婳是上过战场的人,腿劲儿不小,眨眼这个男人便像葫芦般滚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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