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超过金复沙的香醇

  廖绸珍已经到了一到早上5点就再睡不着的年纪。本来也不至如此,只是最近烦心事太多。雷奉先、雷已庭、雷楚云、雷已夕,甚至死了的雷奉珮,姓雷的好像偏生和她过不去,每一个都让她疲惫不堪。

  有时候她也难免想想,当初相爱甚笃的丈夫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真应了那条社会潜规则,男人成功就会变坏?后来她却恍然大悟,是人们搞错了其中的因果,男人其实是为了变坏才去努力成功的。

  因此,虽然雷奉先还耗在国内不肯回来,廖绸珍却已度过了最初的难熬,她明白目前的生活也就这样了,虽然好不了,但也不至于坏到哪去。人活到这个份上,到是格外淡泊,无欲无求了。

  廖绸珍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独自出去散步了。平时雷楚云会陪陪她,但今天她有些不舒服,就没起来。雷已夕是指望不上的,昨晚的狂欢凌晨才结束,现在正是梦周公的酣处。

  出门没走多远,廖绸珍遇到了叶启温。

  “天气很好啊!”叶启温说

  “是啊!”廖绸珍说,“叶先生自己遛狗吗?叶太太呢?”

  “她不喜欢起这么早。”叶启温笑着说,“雷先生呢?还没回来么?”

  “他……还忙呢吧。”廖绸珍淡淡地说。

  “哦。上次我托雷先生带了点东西……”叶启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啊!是那几本期刊吧!他放在我这里了,这几天很多琐事,我都忘了,叶先生要是方便,就来拿回去吧!”廖绸珍说。

  “那谢谢雷太太了!”叶启温感激的说,“正是最近要用的。”

  “怎么那么客气呢!”廖绸珍温柔的笑了笑。

  雷家的书房很气派,雷奉先的崇文使得这个房间的典藏不在少数,很多书籍都是精装收藏版。只不过,皮面崭新,显然没怎么被翻过。

  近些年中国文化的旋风着实猛烈的刮了一阵,在地位本不高的华人圈里,又特别的突出。黄皮肤,黑眼睛是不变的事实,总得有一些地方要让外国人高看一些才好,这是中国人独特的虚荣。

  叶启温是真正的学问人,自不必说。而雷奉先,就多少有些附庸风雅之嫌了。

  “俗气得很,恐怕是不能入叶先生眼的。”廖绸珍很知趣的说。

  “哪的话,都是很不错的书呢!”叶启温客气地说。

  “呵呵,瞒得过别人瞒得过叶先生么?”廖绸珍笑笑说,“你可是国文的专家。”

  “这两个字不提也罢!”叶启温失意地笑了笑说,“跑到国外来当‘国文’专家,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妻儿吃住得好些,真是五斗米折腰呀!”

  “为了最亲爱的人,牺牲的东西自然也就格外珍贵,”廖绸珍说。

  叶启温看了看她,很是感激。

  “喝些咖啡好吗?”廖绸珍婉转的避开了这个略显尴尬的话题。

  “要是不麻烦的话……”叶启温说。

  “不麻烦的。”廖绸珍打断了他。

  廖绸珍的咖啡显然费了些功夫,当她用细致的描花瓷杯端出来的时候,满屋子已经沁满香味了。

  “尝尝看,我是没什么手艺的。”虽然这么说,但廖绸珍的眼睛里分明有些期待。

  “这味道,恐怕传说中的金复沙也比不上!雷先生好大的福气!”叶启温的赞叹很由衷。

  “是吗?可是他偏偏喜欢去外面喝金复沙的咖啡呢。”廖绸珍的落寞也很由衷。

  叶启温没有应答,他走到桌边,看着廖绸珍练习的书法说:“桃之夭夭,其华灼灼,之子于归,宜其家室。雷太太这几个字写的很有味道。”

  这是一语双关,即劝慰了她,又称赞了她。

  廖绸珍怎会体会不到叶启温的意思?她低垂下眼说:“我是明白的,只是火候未到。”

  “这样的手笔,绝对可以临《大唐中兴颂》了!”叶启温又把弦外之音收了回来。

  廖绸珍笑了笑说:“光这几个字我就写不好,怎么临整篇?除非……”

  “除非什么?”叶启温疑惑地问。

  廖绸珍接着说:“除非叶先生肯教我了!”

  叶启温忙说:“这可太不敢当了!大家切磋切磋就好。”

  “那趁着时候尚早,叶先生就写几个字吧!”廖绸珍兴奋地说,忙拿了纸砚过来。

  叶启温笑了笑,没再推辞。

  那堪比金复沙的香醇味道在屋子里蒸腾着,沁心入肺。使得两人一作一临也被熏染,挥笔泼墨之间,仿佛竟有了些甜蜜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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