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船哥,你…你有女朋友么?”我小心翼翼地问。

小船哥的脸腾一下红了,他忙不停地摆手,“我…我从来不想这些事的,乔乔,你也要好好念书,考上好大学才最要紧。”

我心里一颗大石落了地,心花怒放地狠狠点头说:“小船哥最棒了,我就知道你和臭秦始皇不一样。”

“可我看你俩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天天一起玩,天天闹,可谁也离不开谁。”小船哥笑笑说。

“谁离不开他啊!小船哥,我离不开你!”

猛地说出这样的话,我的心咚咚咚地敲了起来,可小船哥却没发觉,他只是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那就好好学习,跟我考到同一所高中来。”

小船哥的话好像给我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让我一下子愣住了。在学校被欺负,被疏远,喜欢男生却惨败而归,连好朋友都被最讨厌的女生抢走,越来越沮丧的我,从没想到还有一条光明的路可以和这所有的一切背道而驰,而那条路的方向就是我最最喜欢的小船哥!

我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从来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让我充满希望,我定定地看着小船哥说:“小船哥,我一定要跟你上一个中学!”

“好!”

“小船哥,这次换你等我!”

“好!我等着你!”

因为路远,小船哥很早就回去了,我把他送到了车站,等他上了车,看见那辆公交拐过了弯,我才慢慢转身回家。一进家门我就接到了秦川的电话,他担心我不高兴,总觉得没给我买蛋糕庆贺,有点过意不去。

“没关系我理解,不就是重色轻友嘛,我才不指望你有多高的觉悟呢!”我故意挤对他。

“嘿,还说不生气!”

“你们俩到底怎么好上的啊,真是为了给我过生日准备个大惊喜么?”我好奇地问。

“也没怎么,一放暑假刘雯雯就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支支吾吾的,后来听说我要去广州她竟然就来我家找我了,一个小姑娘在我面前憋红了脸,吧嗒吧嗒掉眼泪,我又不是铁石心肠,就那个了呗!”

听秦川一说我就知道了大概,总之还是刘雯雯主动,不动声色就把他拿下了。我赌气秦川的草率,“你不是说你不交女朋友嘛!”

“你还说你一辈子只喜欢小船哥一个人呢,不还是被那个什么孙泰给迷住了!”

“滚!我才不会被任何人迷住呢!”想到小船哥,我心里就暖起来,忍不住跟秦川说,“我当然一辈子只喜欢小船哥一个人了,今天小船哥回来看我了,我跟他说好了,要考同一所高中!”

秦川在那边安静了几秒钟,我以为断线了,“喂”了好几声他才又吭气。我热络地跟他说起小船哥现在的样子,他却似乎提不起什么兴致。后来说是累了,就挂了电话。

那天我久违地睡了踏实安稳的一觉,梦里便是小船哥的温暖笑脸。

第十九节

上了初三,同学们多少都紧张了些,而我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就在他们三三两两议论以后中考要怎么办,报考什么样的高中,或是没办法去念职高或技校的时候,我早已下定了决心,那就是考四中。

虽然当着秦川他们的面,刘雯雯对我要考四中这件事表示了鼓励和支持,但我知道,她心里是很不屑的。大概她把我要考四中的事告诉了班里其他同学,显然他们都不信我能考得上,我眼见着她和她的同桌凑在一起,一边看我做习题一边嗤笑。

那时我成绩确实一般,没了学习委员这样的职务激励,在班里一直晃悠在中游水平。可有了小船哥作为动力,我格外地认真起来。全班第一次月考,我就从之前的十九名,考到了全班第六。老师当堂表扬了我的进步,不知谁多了句嘴,说谢乔要考四中,全班都哄笑起来。要是以前,我会被气得哭一鼻子,但那天我特别平静,所有的嘲笑都只会催促着我,更快地奔向小船哥。

起先秦川也没把我要考四中当回事,但是当他看到平时懒到不行的我却为了中考体育考试那30分的加分每天一大早就到学校操场跑步时,终于明白了我的决心。于是他不再拉着我和他们混玩瞎闹,还跟大龙一起负责我的早点和加餐,为我加油鼓劲。

大龙每天负责给我带早点,依然是不加薄脆的煎饼,同时他也会按秦川的吩咐给刘雯雯带不加葱花的。晚上他们四二一中作为成绩垫底的中学没有加课,秦川就支使大龙去附近的一家韩国快餐店乐吉士给我们买汉堡,我要牛肉的,刘雯雯要鲜虾的,总之我们俩绝对不一样。

刘雯雯不像我要铆足劲考全北京最好的学校,她只要上灯花的高中部就满足了,加上她平时成绩一直中上,所以压力比我小很多。那些时候,她天天跟秦川他们在一起,算起来比我与秦川在一起的时间多多了。虽然她依旧不满意秦川给我带煎饼和汉堡,但对我的态度总算稍稍好了些。想想要不是后来跑800米的事,没准她还会想和我成为朋友呢。

那天早上我就觉得胃不舒服,初冬的清晨又黑又冷,本来想犯懒不跑步了,但是想想和小船哥的约定,我还是咬牙爬起了床。到学校时大龙照例给我送了煎饼,我只啃了一口就吃不下了,我以为是头天晚上吃红烧肉吃多了,没准跑一小会儿步就好了,哪想到刚跑出不到200米,胃就剧烈地绞痛起来。本来平时我都和刘雯雯较着劲跑,这次她很快就头也不回地超过了我,远处秦川看着不对劲,喊刘雯雯的名字,让她等等,可他话还没说完,我就扑通一声倒在了操场上,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睁眼,就看见秦川和大龙焦急的放大的脸,我躺在协和急诊室的病床上,手上挂了个点滴瓶。

“我怎么了?”我虚弱地问。

“你…”大龙欲言又止,我看着秦川,秦川却扭过了头。

“我不会得白血病了吧?”

他们俩的样子一下把我吓着了,我立刻幻想了我命不久矣的样子,背景音乐自动转换为韩剧调子。我想我不用跑步,不用中考,也不用到四中和小船哥一起上学了。从此以后我就将在这里虚弱下去,直到快死的时候大家再像今天一样围在我的床前,没准连刘雯雯都会为我掉点眼泪。最后临死之前,我再要求看小船哥一眼,小声地断断续续跟他说悄悄话,告诉他我从有记忆那天就开始喜欢他,喜欢了一生。

想到这里我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仰头看到了穿白大褂的医生的身影,颤颤地问:“大夫,你跟我说,我还能活多久?”

那大夫狠狠白了我一眼,“电视剧看多了吧你!不大点小屁孩成天瞎琢磨什么呢!急性胃炎!没听说过每天吃完早点就跑800米的!你们俩男生,赶紧的,谁去给她们家大人打电话啊!”

秦川和大龙俩人彼此推托,谁也不敢直面我奶奶,最后还是我指派了秦川,他才不情不愿地去了。

我气鼓鼓地问大龙:“你们俩刚才那什么表情啊!就跟我快死了似的。”

大龙垂着头说:“乔乔,对不起,都是我们害的你,我们真不知道不能刚吃早点就跑步,老大特内疚,你不知道,看你倒下去的时候他都急疯了,直接冲进去把你背出来的。”

我瞪大眼睛,“他进我们学校了?”

“是呀,两个保安拉他都没拉住,出门就打车直奔医院了,乔乔,真对不起,我以后不给你买煎饼了,你下午跑步吧,我陪你一块,可以…”

大龙后面絮絮叨叨说了什么我一点没听进去,他描述的场景让我又感激又感动。我的小小结界充盈起来,因为有秦川在里面,我感觉到了幸福。

过了一会儿,秦川像蔫茄子一样回来了,想都不用想我奶奶接到这个电话会是怎样的语气。我看着他,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谢谢你。”

秦川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打完点滴回学校时已经是下午了,班里正在上化学课,我喊报告进了教室,往座位走的时候,我感受到了比老师正在讲的冰点还要冰冷的目光。

刘雯雯就那么冷冷注视着我,盯得我一激灵。

第二十节

不用说,那之后我和刘雯雯的关系降到了史前冰川时期。不过对我来说也无所谓,我没工夫理她,每天除了老师留的功课,我还会自己做许多习题。从小到大我都没这么用功过,那时候我第一次发现,就算努力不一定真的会成功,但努力一定会进步,会向上,会变成更好的人。快到期末之前的那次月考,800米测试我跑了3分12秒,满分。综合考试我考了全班第二,比刘雯雯高了八名。在初三学生的愁云惨淡之中,我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幸福。

期末考试之前,初中最后一个新年如约而至,多少让考生们轻松了一些。那是电子时代之前的纸质时代,信笺贺卡满天飞,书写胜过输入,多了许多温情和诚意。我特意跑到燕莎,买了一张15块钱的高价贺卡,那价钱足够买30张普通贺卡了。我之所以选中它,是因为那张贺卡在封皮上印了一艘五彩斑斓的魔法船。船身是银白色的,涂满了闪粉,船舷边还有七色的彩灯,高高的船桅撑着满满的帆,在缀满星星的夜空中,破风前行。我在贺卡上写下给小船哥的话:“小船哥,让它载我抵达有你的地方!新年快乐!明年我们四中见!”

那天一早,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郑重地把包好的贺卡投进了邮筒中。想到小船哥拆开它时微笑的样子,我不由对着邮筒小声说:“新年快乐!”

去学校的路上我一直开心地哼着歌,虽然冬至这几天的清晨是最黑最黑的时候,但是我的太阳即将慢慢升起,照亮我的人生。

可是,当我进到教室的时候,虽然所有的灯管都亮着,我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黑暗。

黑板上歪歪扭扭地贴着一张被拆开的贺卡,那上面用深色的笔写着醒目的大字,带着生怕别人看不到的怨懑,明明是祝福的话,却像是诅咒一样。

那上面写着:“谢乔同学,新年快乐,祝你考上四中。孙泰。”

很久没有涌现的屈辱感像溃了堤的水瞬间吞没了我,世界漆黑一片,我近乎窒息。在隐隐的窃笑声中,我一把撕掉了贺卡,转身跑去了隔壁五班。他们班在上早自习,看到我冲进来全部安静下来,先是看着我,后又看着孙泰。孙泰大概刚到学校不久,正从书包里掏课本,他看到我,露出十分厌恶的表情,眼睛都不抬,又继续去拿他的书。

我干脆走到他的课桌前,把那张贺卡“啪”的一声扔在他的桌子上,大声质问:“谁让你给我送贺卡!”

孙泰看了眼贺卡,轻蔑地嗤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会想送你贺卡?要不是你那个朋友来求我,我才不会写一笔你的名字!”

“朋友?”我愣愣地看着他。

“别装傻!就跟你还有四二一中那帮小混混成天玩在一起的刘雯雯呗!你们跟一帮痞子在一块就以为自己牛逼吗?出去!滚出去!”之前在秦川那里受的欺侮最终让孙泰在我面前爆发,他把那张贺卡揉成一团扔到了我身上。

五班的人立刻跟着起哄,纷纷说:“你哪班的啊,快出去!”

“就是,不是我们班的在这儿杵着干吗呢!”

“快出去呀,不走喊老师了啊!”

我被孙泰的话彻底惊呆了,我没想到,刘雯雯为了让我难堪,居然会处心积虑到这种程度。周围的嘈杂声在我耳中都变成了嗡鸣,我扭头跑了出去,一直跑向校门口。

什么孙泰,什么秦川,什么成绩,什么面子,我都统统不想管了,我只想揪住刘雯雯,大骂一声:“你浑蛋!”

第二十一节

我到校门口时,秦川、大龙、刘雯雯都在,她正一边说笑一边吃着她那份不加葱花的煎饼,我径直走到刘雯雯面前,大龙的“乔乔”还没叫完,我就一巴掌打在了刘雯雯的脸上。

秦川最了解我,他看出我的样子不对,想拉住我却来不及,刘雯雯惊叫一声,一趔趄跌在秦川怀里,秦川扶住她,扭头怒骂:“谢乔,你疯啦!”

刘雯雯嘤嘤哭了起来,大龙也生气了,皱起眉板着脸说:“谢乔!你太过分了。”

三年的欺侮化作那一巴掌下去,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可能是太气了,我的脸涨得通红,胸脯上下起伏,憋得喘不上来气。我望着仍在装无辜的刘雯雯,望着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现在却向我吹胡子瞪眼的秦川,望着平时最和气憨厚的大龙,他们都在我自以为是的结界里,但此刻他们却让我感到冷,感到从未有过的孤单。

我什么都不想说了,转身走回学校,而秦川却一把拉住了我。

“谢乔平时你怎么闹我都不理你,今天这事我没法让着你。你,现在,立刻,给我向雯雯道歉!”

我的胳膊被秦川攥得生疼,我想甩开他,在他的蛮力之下却怎么也使不上劲,我只好用另一只手指着刘雯雯说:“她…”

“你别指她!”秦川怒吼着打掉我的手。

我不可思议地瞪着秦川,眼眶都瞪得发疼了。我不记得上一次我们这样的争执是什么时候的事了,3岁时我推倒他摔掉了门牙?8岁时他弄坏了我的双层铅笔盒?10岁时为了抢半只肘子大打出手?童年幼稚的我们终于长大懂事,他不再为门牙、铅笔盒、肘子和我生气,于是换成为了另一个女孩。我想不到他竟然会维护刘雯雯到这种程度,甚至超过我们生下来就在一起的友谊,和原本最重要最牢不可破的信任。

“秦川,你放手,”我整个身子都在发抖,“你丫放手。”

大龙从来没见过我和秦川这个样子,他被吓到了,气势掉了一半,忙对秦川说:“老大,老大,你…你可能弄疼乔乔了,别这么着,都好好说。”

“不行,谢乔,你今天不说清楚了,咱俩没完。”秦川的手劲一点没松,他看着我的眼神,居然和当年在学校门口看李强的眼神一样。

“好啊,那你问问她啊,她敢说她做了什么吗!”

秦川狐疑地看着刘雯雯,她心里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呜咽着:“我…我不知道。”

秦川又看向我,我恨不得再冲上去扇她一巴掌,大声嚷:“孙泰的贺卡!你凭什么让他送我贺卡!还让人贴到黑板上!”

“什么贴到黑板上?”刘雯雯睁大了眼睛,“我是找过他,请他送你贺卡,我想毕业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看你那么努力想要考到四中,我想他肯定是最能鼓励你的人。我拜托了他好几次他才答应我写。但贴到黑板上我真的不知道,我明明昨天放学偷偷把贺卡放在了你的座位里,我不知道,谢乔,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

刘雯雯梨花带雨,秦川稍稍松开了手,我挣扎出来,冲到刘雯雯面前:“你别装了!你找平时围着你的那帮男生干这么件小事还不容易!看我被嘲笑被侮辱,你都乐死了吧!你不是说最讨厌我吗?来,当着秦川的面,你说啊,你明着来啊!卑鄙小人!”

秦川拉住了我,语气缓和了些,“好了,雯雯她做的有问题,但那也是好心啊,那个孙泰又他妈耍浑蛋了?我替你揍…”

“你滚!”我彻底甩开秦川,“去管好你的女朋友吧!我的事用不着你插手!”

“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我们成天在一起,谁要是敢欺负你…”

“谁想成天和你在一起,告诉你,我现在恨不得立刻中考,我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儿待着,我要考到四中,我要去找小船哥,离你们远远的!”

我的耳膜里传来并不熟悉的尖厉声音,我甚至都没意识到竟然是我自己发出来的。秦川的眼睛突然失去了平日里的光彩,我似乎在里面看到了淡淡的忧伤。我不懂我说了什么竟然让他露出这么难过的表情,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他就转过了身,我再也看不到他的眼神,却听到他冰冷的声音:

“你爱去哪里和谁一起都无所谓,你滚吧。”

“好,好好,我滚!”

我慢慢地退后几步,直到看着我以为最好的朋友在我的世界里化作模糊的背影才狂奔起来。

身后似乎有大龙呼唤的声音,但是我知道我永远不会回去了。

我抹了把脸,手心居然全都湿了。

第二十二节

我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安静地上学,安静地做功课,安静地放学,安静地走过校门口喧嚣着的秦川身边,然后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也有些不一样,比如秦川身边多了刘雯雯,而我身边少了嘲笑声。秦川还是把孙泰打了,打得很严重,鼻青脸肿到老师都要过问的地步,不过据说他坚持说是骑车摔的,可想而知秦川有多么可怕的威慑力。也因此,这回彻底没人敢招惹我了。但我也不感谢他,孙泰也好,刘雯雯也好,他们伤的是我的面子,而秦川,伤的是我的心。

也许是过于安静,于是我多了许多时间思考,而思考得越多,曾经的快乐就越遥远。

繁华也许只是孤独者的错觉。

期末考我从第二名又掉到了第六名,之后起起伏伏,始终徘徊在第三到第十之间,我最高傲的名次随着我最高兴的时间一起到达顶峰,然后再一起一蹶不振。那半年我仍然努力,只不过在努力的空当有些发呆。

临近中考的时候小船哥特意给我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如他一样干净整齐,最后重重的“加油”二字被我小心地剪裁下来,做成了一个小小的护身符挂在身上。那是我仅剩的所有期望和梦想,是让我能仍然仰起头的勇气。

那年正赶上1998年的法国世界杯,当时北京国安的外援冈波斯所在的巴拉圭队入了决赛圈,一时间北京大人小孩全围坐在一块儿看球,想想也挺心酸的,自己国家出不了线,只能靠看外援过过干瘾。我第一次看球是1994年,那年夏天秦叔叔鼓捣了个大彩电回来,半夜全院的人都围在一起看意大利和巴西踢决赛,看到半截我就在我妈怀里睡着了,后来被罚点球时他们一惊一乍的声音弄醒,只模模糊糊看了个背影,长大之后才知道那就是巴乔,那一刻是悲伤透顶的遗憾。后来国内甲A火了,在北京你要不是国安球迷,人都得说你有毛病。我跟着秦川一起看球,当时高峰、高洪波、谢峰、曹限东、谢朝阳、韩旭…所有国安球员的名字都叫得上来,偶尔还能跟他议论议论442、532的排兵布阵,越位这种考验真伪球迷的终极问题早就难不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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