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知道!”

我头也不回地走到了座位上,不知为什么,秦川的话一下子让我不自信起来,我突然觉得,肯定是谁要看我的笑话,才会做这种事。不然为什么平时一点喜欢我的痕迹都没有,而我又不像刘雯雯那样引人注目,凭什么被人家喜欢呢。

最终,圣诞节的那个下午,我没去约定的教堂。而秦川也对贺卡一下失去了兴趣,他再也不显摆那些花花绿绿的卡片,一股脑都扔进了垃圾箱。

第七节

那之后,写贺卡的神秘人就真的消失了,他似乎再也不需要那片叫作谢乔的阳光。我虽然有点失落,但想想也就算了,反倒是秦川莫名其妙地在意起来,看我们班男生的眼神都特别凌厉,总觉得不是这个就是那个打起了我的主意。我们班男生被他一副阴沉的样子吓得如同惊弓之鸟,以为是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生怕被他揪住揍一顿,见到他都低着头绕道走。

那年是跨世纪千禧年,秦叔叔在北京的生意伙伴送给他们家好几张新年晚宴的招待券,秦川偷拿出来了三张,带着我和大龙在12月31日那天一起去了希尔顿酒店。那是我第一次去这么豪华的酒店,我和大龙两个从进门就开始东张西望,按秦川的话说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那天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虽然都在北京,但是有很多人在过着我想象不到的生活。他们身着华服,觥筹交错,高谈阔论,他们仿佛身处云端,俯视着这一座城。穿着宽大毛衣和牛仔裤的我,和他们之间隔着一道金灿灿的门槛,而秦川已经很轻巧地迈了过去,他回转身,一把拉住惶恐的我,把我带入了又一个新世界。

希尔顿新年晚宴的自助大餐令人瞠目结舌,我和大龙拿了无数盘子的菜,吃到快吐了都舍不得收手。大龙虽然念的是厨师专业的职高,但是很多食材他碰都没碰过,临走的时候,他偷偷摸摸地包了几块糕点揣在怀里,说是要回家研究一下,被秦川骂了一路没起子。

那天回家很晚了,我们在路上打着嗝,喝着风,拼命骑着自行车。2000年一分一秒地迫近,仿佛所有未来都近在眼前。

“12点前能不能到家啊!要是赶不回去,我会被我奶奶杀了的!”我焦急地催促他们。

“还有10分钟!”大龙看看表。

“还有5分钟!”秦川为我倒计时。

“还有1分钟!完了完了!”我紧张又兴奋。

“别想了!跨世纪吧!”秦川冲到了最前面,高高举起了手指。

我们欢快地奔向了2000年,那时有个传说,能够一起跨越千年的人就能永远在一起。很久之后我们都忘了这件事,庞大的时间容器像个漏斗,它偷走了我们仨整整一秒,美妙却不永恒的一秒。

明天很快来临,可惜却不美好。

2000年的第一天,辛伟哥刑满释放。

2000年的第一天,辛原哥在家中自杀。

第八节

第一个感觉辛原哥出事的是秦川,他回家打游戏,电脑突然出了问题,游戏存不上盘。他急忙登录QQ,想找辛原哥帮忙,却发现往常永远在线的“等待精灵”不见了,秦川纳闷地在好友栏里一一搜索,才凭借记忆里的头像找到了他。辛原哥换了名字,叫作“我死后的第一个清晨”。这名字让秦川莫名觉得冷,那天太晚了,他就没给辛原哥打电话。他说他一宿都没睡踏实,梦见了我们的院子,梦见了永远关着的辛原哥的家门,梦见辛原哥站在屋顶上,拿着竹竿不停摇晃,竹竿上挂着猩红的布,很多鸽子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天一亮秦川就拨通了辛原哥家的电话,没人接。后来我们知道,那时候辛原哥已经不在人世了,他家里人一早就去接辛伟哥出狱,辛原哥早就说了不过去,他一向沉郁笃定,家人也没勉强他。早上出门时,他屋门关着,错过了被早发现的机会。辛原哥吃了大半瓶安眠药,沉沉睡去,再也无法醒来。

第一个发现辛原哥出事的是辛伟哥,他去推开了辛原哥的房门。时隔17年,他们兄弟两个再次见面,一个从地狱回到人间,一个从人间去了天堂。

辛原哥留了一封遗书,他是这么写的:

这是我死后的第一个清晨。

哥,你回来了。

如果我活着,我不知该怎么跟你说话。问你这17年过得还好吗?去拥抱你?哭泣?

我无法设想,于是选择沉默,永远沉默。

哥,我从来没去看过你,但是我从来没有离开你。小时候我给你写信,绑在信鸽的腿上,假装你能收到。后来我不写了,语言其实是最不准确的表达工具。有些事根本不用说,只要做就行了。

哥,这些年我挺好的。

我念了很多书,考试永远都是第一。什么有用我就学什么,因为我想把这些都交给你。你在里面待了17年,这世界离你太远了,而我想让你真的回来。不是肉体自由,是心灵、生活、命运全部自由。

哥,书桌第二个抽屉里的磁盘是我开发的游戏程序,你拿到中关村,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然后就真正开始你的人生吧,你要记得,所有这些都属于你。

哥,爸,妈,对不起。

在辛原哥追悼会的外面,我和秦川并排坐着看完了他留下的最后字迹。我哭了,我第一次对生与死感到茫然,第一次困惑人的命运,第一次看到庄严之外的轻率。当法律判了辛伟哥监禁时,却判了辛原哥死刑。在那个高高围墙里被囚禁的,一直是两个人。

我靠在秦川的肩膀上呜咽:“你说辛原哥为什么这么做?”

“从那天开始,辛原哥就在替辛伟哥过着人生吧。”秦川望着远空说。

辛伟哥走出来,招呼我们去跟辛原哥做最后的告别。秦川拦住了我,他说我从小身子弱,不适宜见亡人。我独自站在外面,看着辛伟哥有些佝偻的背影慢慢离去。其实这时他已经改了名字,叫辛原伟。多年之后他创建的原伟公司成了互联网时代的旗帜,但没人知道公司名字的背后,有着怎样的原委。

不管怎么样,我想,在他以后的生命里,也会一直活着两个人吧。

第九节

小船哥也来了,追悼会结束之后,他走到我身边,把我的头按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轻轻揉了揉。

与每次见面都分外英朗的模样不同,那天的小船哥有些憔悴。之前我就听说李阿姨病了,好像是慢性的肾病,要持续治疗,看不好的话就会转为尿毒症。而今天来又听见何叔叔在和我爸聊天,问能不能在学校里给他找份营生,食堂、保安、宿管、看大门的,什么都行。他们工厂转制,何叔叔下了岗,家里少了固定的工资,多了病人,还供着要考大学的学生,压力太大了。

“小船哥,你别着急,李阿姨会好起来的。”我轻声劝慰他。

“嗯,谢谢乔乔。”

“小船哥,你别谢我,你看你一‘谢谢乔乔’,我就变成两个啦。”我故意逗他开心。

小船哥笑了,这是我今天第一次看到他笑。

“不过乔乔,这段时间我可能都不能给你写信了。我爸包了个卖报车,我平时有空就去替替他,还要照顾我妈,复习功课准备高考。乔乔,我的时间不够用了。”小船哥满是歉意地说。

我连忙使劲摇头,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看上去憔悴了,他每天都要做这么多事情,我怎么还能让他更辛苦呢。

“小船哥,不要写不要写了,你要好好帮叔叔,好好照顾阿姨,好好学习功课。小船哥,会好起来的!”

“当然了,乔乔,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小船哥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一直阴着的天透过了一缕阳光,照在他清俊的脸上,温和又明亮。很久之后我想我为什么会那么迷恋小船哥,后来我懂了,不是因为光照亮了他,而是因为他就是光,不管在什么地方,经历了什么样的事,他总是那么执着地温暖着我。

北京办完白事兴一起吃顿饭,老街坊们多年没聚齐过,这次都来竟是送别一个孩子,让大家唏嘘不已。秦叔叔仍然在广州深圳忙生意,赶不及回来,姚阿姨说他买卖做得更大了,半年不着家是常事。秦叔叔最近合作了个外资企业,原先土土的组合柜也变成了欧美整体家装家具。我妈忙去打听,我爸学校新分的那套房子下来了,正要装修呢。辛原哥他妈从小就喜欢秦茜,见她出落得愈加明艳,又欣喜又心酸,想起他们家辛伟和辛原,默默掉下了眼泪,秦奶奶和我奶奶左右坐在两边劝她。辛伟哥和秦茜挨着,两人都闷头吃饭,谁也不多说一句。辛伟哥身上笼着一层浓浓的哀伤,而秦茜身上却是神秘的动人。她依然对我好,不时夹我喜欢的水晶虾仁给我,也依然对秦川严厉,看他大大咧咧的就一筷子扔过去。我问她平时都做些什么,我那么常去秦川家都不怎么能见到她,可她只笑了笑,不回答我小女孩的好奇。我爸爸答应一定帮何叔叔谋个差使,何叔叔临走前紧紧握住我爸的手,千恩万谢。

当初身处一个小院里的人正融入一个恢弘的时代里,随着时间沉沉浮浮,过去的那些你好我好的日子就像一场暖梦,年代如同洪流,它将人们毫不留情地冲散,而我们只是奋力纵身向前,有人飘向远方,有人落在别处。

吃完饭出来,小船哥答应我,等他7月高考完,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就第一个来找我,他跟我道了别,和何叔叔一起坐车走了。秦川也跟姚阿姨、秦茜一起走了,临走前他在我耳边说,咱们要好好的,我使劲点了点头。

晌午的北京恹恹的,这座城大概从来不会在意少了谁。人们以为自己占据了北京,而对北京来说,他们不过是经过的人。

第十节

晃晃悠悠地,高中就过去了一半,春天再次降临,万物重新生长。高二的我长到166,从此定格在这里,再未长高一分。高二的秦川长到188,因为总是磕磕碰碰,他不得不改了扬着头的习惯。

秦川依然对足球狂热,2000年欧洲杯如火如荼地进行预选赛的时候,他参加了校足球队。我们灯花中学的足球队名气很大,据说解放前就在男子高中里赫赫有名,与八一中学的足球队并称京城双雄,曾经还夺得过全国冠军。本来像秦川这样吊车尾的惹祸精是基本不会被校队看上的,但是他身体条件太好了,按他们教练的话说,完全是个妖怪,跑不死又特别能冲能撞,是难得的大中锋,因此破格把他招入了队里,他为此得意很久,着实认真踢了几个月球。

他们每天放学后都要训练,我就拿着秦川的校服,让大龙套上,从校门口偷偷把他接进来。大龙总带好吃的给我,他的厨师专业主攻西餐,常常把课上练习烤的西点揣回来,味道甩我们小卖部卖的饼干、汉堡几条街。我们就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等秦川,偶尔秦川也会趁着大家不注意,从操场上溜下来,猛地啃一口我手里的点心再跑回去,他每次都咬一大口,只给我剩一小半,气得我不行。

下半年有全国大赛,所有足球队依照比赛规格都要选拔一个女生足球领队。这事一下子在学校里炸开了锅,校篮球队和校足球队都是全校女生关注的焦点,每天早上篮球队训练,下午足球队训练,满操场都是围观的花痴小女生。那时正风靡《灌篮高手》《足球小将》《网球王子》《棒球英豪》,所有沾边的运动都带着浓浓的日本漫画气息,大家都希望能有一段热血的青春经历,能和流川枫、大空翼、龙马、上杉达也那样的男孩谈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想想像《灌篮高手》的彩子做那么帅酷的领队,可以和球队一起出去打比赛,所有女生都沸腾了。报名表像雪片一样堆满了足球教练室,据说远远超出了同期的学生会干部竞选。虽然早就和足球队混熟了,但我还是凑热闹地填了一张,让秦川帮我交了上去。我自己乐呵呵地没太当回事,等过了一礼拜候选名单出来时我才傻了眼,一共7个候选人,我的名字赫然在列,而排在我旁边的,是刘雯雯。

那天等秦川训练时我没精打采的,他抢了我最爱吃的布朗尼蛋糕我都没跟他生气,训练后他纳闷地凑过来问:“怎么啦,这么不高兴?把布朗尼吐出来还你?”

“恶心!”我推开他,“还不是选领队的事,你还不如不给我交报名表呢,你看看,除了我剩下那六个人都是全校知名的女生,到时候投票我要是零票落选多丢人啊!”

“你也知道自己人缘差啊!”

“滚!”我踹了他一脚,忧心忡忡地说,“你想想办法,怎么给我抹下去吧。”

“你也太不成器了,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打退堂鼓,你不想和我一起去踢比赛啊?万一你瞎猫碰见死耗子真就选上了呢。”秦川倒是信心满满。

我当然想和他一起去踢比赛,想想能和他一块坐大巴到其他学校去,帮他们管理队服,登记比赛记录,当所有女生围观的时候,能够和他们一起昂首挺胸地走向球员坐席,我就心潮澎湃。可是再一想到刘雯雯那张骄傲的脸,我的澎湃就被冷水泼了回来。

“好了好了!别愁眉苦脸的了,这不还有我吗?放心吧!”秦川拍着胸脯保证,我阿Q地想,也好,反正当不当成足球领队,都不妨碍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这点可和刘雯雯不一样。

第十一节

投票竞选那天中午,学校足球教练室热闹得不得了。

作为候选人之一的我躲在教室里根本不敢去看,生怕自己的选票低得吓人,最后还是被秦川拉了过去。

他一早就守在了门口,凡是有过来投票的,他就跟人家说:“选谢乔吧!谢乔不错!你不认识?就她啊!她高二(2)的,人挺好的,投她一票吧!对对,画钩就行,谢谢啊!”

站在秦川旁边,我羞得恨不得把头塞到校服里去。我觉得自己就像超市临近保质期被特卖的馒头包子,又廉价又可怜,可是抬头看看旁边奋力吆喝的“售货员”,又不忍心辜负他的美意,想着无论如何也要配合着把自己卖出去。

他们足球队的队友很给力,几乎都投票给了我,每个人投票出来,都分别和秦川还有我击掌庆贺。慢慢地,我也适应了被围观,背挺了起来,秦川捅了捅我,小声说:“挺像领队嘛!”

我得意地笑了笑:“那是!”

可我的嘴角还没收回来,那笑容就枯萎了下去。

刘雯雯来了。

比起不知名的我,她可是人尽皆知的风云人物。我眼看着周围已经有同学议论了起来,还有人不时地瞟向秦川。他们的事大家都知道,这么热门的一对即将面对面,周围的气氛都一下子不一样了。刚刚还有点气势的我,瞬时悄无声息。

刘雯雯擦着秦川的肩膀走了过去,两个人谁也没看谁一眼。她把填好的表格交给了足球队队长,队长是她的拥趸,我听见他小声说:“我选了你。”刘雯雯微微一笑表示感谢,随即就走了出去。她经过秦川的时候,秦川突然又大着嗓门喊起来:“来来,投谢乔一票啊!谢谢,谢谢!”也许是我的错觉,我觉得那一刻,刘雯雯的脚步停滞了一下。

投票结果第二天公布了出来,情理之中,刘雯雯高票当选足球队领队。而意料之外,没什么人认得的我居然总票数第二,虽然还是输了刘雯雯几十票,但是我也很满足了。相比较起来,似乎秦川比我更遗憾更沮丧。

我拍着他的肩膀取笑他:“也不错嘛,以后都可以和前女友一起同进同出了,没准哪场比赛你进了球,来个热烈的拥抱,你们俩就破镜重圆了呢!”

“谢乔你有没有点良心呀!”秦川气急败坏地敲我脑袋。

我们嬉笑的时候,刘雯雯抱着一摞表格从我们身边走了过去。她就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停住脚步,回身递给了秦川一张,“参赛表,队长让我发给大家,填好再给我。”

“直接给队长不行么?”秦川皱起眉。

“我是领队,必须给我,”刘雯雯毫不示弱地把表格塞在他手里,“你要是不来找我,我就去你们班找你。”

秦川不耐烦地拿起表格,扬扬手走回了班里。而刘雯雯也立刻扭头走向了另一边的我们班。我愣愣地站在他们中间,就好像两个长句中间的一个逗号。

第十二节

足球队进入了比赛状态,我也进入了流动啦啦队状态。

与刘雯雯这样的足球领队不同,她可以每次跟着球队面包车一起到别的学校参赛,而我们这些围观群众只能腿儿着。大龙和我一到周末就跟着校队奔波在北京城的各个中学里。我们俩还做了一个纸牌子,我照着《足球小将》里大空翼的样子画了幅漫画,上面写着“秦川,永远NO.1”,每次比赛,我们都会占一个好位置,把纸牌举起来,而秦川只要进了球就会冲向我们。在我看来,他张开双臂奔跑的样子,真的金光闪闪、熠熠生辉。

而在秦川他们交错奔袭的身影中,我偶尔也会看到刘雯雯的目光。她就那么淡淡地看我一眼,然后就转向别处。

刘雯雯在足球队里很受欢迎,队长大概在追她,什么都听她安排,而她倒也井井有条,悉心周到。之前他们一帮男孩子在一起,不是少了件队服,就是拿错了球鞋,她来了之后会统一替他们管理。我看她把每个人的毛巾都用红线绣了名字,秦川那条我拿过来看过,上面是个娟秀的“川”,让我想起当年一起去北京游乐园时,她为他做的那个便当。

秦川慢慢地也会接过刘雯雯递来的毛巾,每每这个时候,我会在刘雯雯脸上看到分外美丽的微笑。

我想,她可能还是喜欢他的。

灯花足球队过关斩将,经历了小组赛和淘汰赛顺利进入了半决赛。那场的对手是二中,踢得特别激烈。二中开场3分钟就长传进了球,10分钟后灯花扳平了比分。中场休息之前灯花又进一球取得领先,可在下半场就很快被二中扳平了。随后双方攻防转换都特别激烈,我和大龙站在场边嗓子都快喊哑了,直到快终场的时候,秦川才一路奔袭甩开后卫单独闯入禁区,晃开守门员,小角度射门绝杀了对手。

半决赛和决赛的比赛场地都是先农坛体育场,不像平时在操场上他可以轻易跑向我们。我眼睁睁地看着秦川像英雄一样被簇拥进了球员通道。我也顾不上赛场边的围栏,让大龙托着我直接从看台上翻了下去,一路冲向了球员休息室。

秦川他们正在里面庆祝,大家都喜盈盈的,刘雯雯穿梭其中,很自然地把水递到秦川手里,秦川也很自然地接过来,想拧开的时候,发现瓶盖已经松了。他怔怔地看了眼矿泉水瓶,又看了看刘雯雯,然后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

刘雯雯也转过了头,她脸上还留着刚刚与秦川对视时的笑容,而在看到我的时候,那个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乔乔!看见了么!牛逼么!”秦川站起来,得意地走到我身边。

“切!不就跑得远了点,球进得快了点么。”我假装不以为然,捅了捅大龙,“就剩守门员一个了,大龙也能进啊!”

“我不行,我不行。”大龙憨憨地笑着。

“你随便找个人换换试试!看这么多年球你到底懂不懂啊!你知道就剩守门员一个多不容易吗!要没有牛逼的意识、牛逼的速度、牛逼的技术,能有最后那个牛逼的进球吗!”秦川瞪着眼。

“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故意逗他,秦川一下扭住我的手,我甩不开,笑着叫起来:“好好好,你最厉害还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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