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得得,甭解释。”还“好儿”,牙都到了,陈年老醋都没他这么酸。

  桌上的人看见她,都有些喜出望外,她不和他们打牌已经有一段儿时间了。

  “钟静唯呢?”

  “和沈乔看秦念去了,怕你忙,没敢喊上你。”小宇笑眯眯的说,看来今晚这厮赢的很爽。

  “还别说,我真是又一段儿没见着秦念了,这闺女在家宅的肯定憋屈。”

  从小秋踏进屋里,安若就看见她了。此时看着她和京城高干圈最叱咤的几位爷有说有笑,安若的眼珠子马上就要掉出来一样。

  “哗啦”,她手中的杂志滑落在地,惊动了屋里的人。

  小秋站起来,仰着下巴看她,“安小姐别是手有病吧,先是摔了镯子,今儿又摔了杂志,谁知到以后还会摔什么。”

  大多数人不明所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有莫易坤一人,双手环胸,不动声色。

  安若紧张的不知所措,手心渐渐浸出冷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小六子。”小秋看见了另一桌的六子,友善的喊他的外号。

  小六子麻利儿跑过来,“小秋姐,怎么?”

  “安若是你朋友吧?”

  小六子的脸色有些微变。他不清楚贺小秋到底有什么来历,只是知道她和那几位爷关系好,还有就是莫易坤曾经的女朋友,两个人可能是因为门第而分手,所以两个人看起来仍是情分未断。单是这样,就足够在圈子里呼风唤雨了。

  “既然是朋友,你就应该把这圈子的利弊是非和她好好说道说道,免得做了什么事儿,害了自己,这就不太好了。”

  杨乾张望的小秋,慢半拍的问:“什么镯子?”

  小秋缓缓回身,对着他几个微笑说:“我看秦念去,你们玩。”

  小秋走了,留下一室安静如斯。他们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又一点儿可以肯定,安若招惹了小秋,而且和那个什么镯子有关。

  莫易坤打破气氛说:“继续继续,她这么一搅和,这运势得转转。”

  “不可能,哥们儿不信邪,我得继续赢。”运势一转,梁韶宇必输无疑,他当然不乐意,嗷嗷着不可能,很快又把大家带入了气氛。

  那几个莺莺燕燕爬在男伴怀里,好奇的打听。那些人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说不要惹到小秋,否则后果很严重。

  小六子有点儿同情的看着安若,她的脸色苍白,几缕头发垂在脸边,紧咬着嘴唇,摸样有些可怜。他是个心软的人,过去拉起她,把她送回去。

  两天后,高静一把安若叫到办公室,她因为之前工作上的失误,导致了一些不可挽回的损失,所以将她调到后勤处,而且她提交的升职申请和考核都没有通过,升职是无望了。高静一对她早已厌烦,只是碍于她的家庭没敢动她。这回因为她自己的问题而造成的损失,逮着机会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chapter 24

  四月,北京春风洋溢,柳树发出嫩绿的幼芽,远远望去是一抹淡淡的绿色。小秋最爱这个季节的风,温暖和煦。但是北京的天不争气,沙子漫天飞,她真的没有办法喜欢。

  她想去西藏,想看湛蓝剔透的天,感受那份云淡天高;想看远处高山上皑皑白雪,感受那份纯净的美好;想洗去身心的灰尘与疲惫,洗去铅华,以最纯净的方式接近天与地。

  “西藏。”小秋盘腿坐在沙发,看着电视的西藏旅游,又看看窗外混混的飞沙,忍不住感叹。

  “好啊”钟静唯斜躺在另一节沙发上,随手翻着杂志,漫不经心的说。

  小秋回头看她,“好什么?”

  “去西藏啊。”钟静唯理所当然的回答,“既然想往就不要犹豫,人生是没有太多时间让你去犹豫的。”

  “哼,哼,哼……”小秋发出一阵冷笑,拿起手边的文件,是决策报告,她必须在今天从这些选项中选出目标并确定仓位和买入价,以便明天开盘操作。

  小秋一进公司,就觉得气氛诡异,一路到办公室,总感觉有人瞄她。谢好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她,抱着一摞文件,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再想什么。

  “想男人了?”小秋忍不住调戏她一把。

  谢好的表情很复杂,声音小小的问道:“你没事吧?”

  小秋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推门进办公室,“我应该有事吗?”

  将大衣脱下挂好,把包放入柜子,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谢好已经把文件放在她面前,小秋随手翻着。

  谢好没有离开,她有些纳闷儿。“怎么?”

  “我……你……”

  “什么你我的?”她瞟见谢好手背在身后,这动作她从没讲过,一定有蹊跷。“手里攒着什么?”

  “那个,你真没事?”

  “你这是巴望着我出事儿还是怎么招?一早上没说其他词。”

  谢好下了下决心,缓缓将身后的报纸拿出来放在她面前。

  小秋看见报纸,哭的心思都有。什么叫防不胜防,她算是明白了。

  “著名基金经理撞人后逃逸,将七旬老太丢在街头。”还配有照片,小秋的大切诺基、她的照片和车牌照,一起刊登在某报头版头条。

  “这报道肯定失真,但是……”肯定会影响基金走势的。谢好没说出来,小秋心里肯定也明白。

  “我说呢,今儿一个个都拿眼睛瞄我。”小秋看着报道,低声喃喃。“你先出去吧。”

  那天回宅子看爷爷,出了市区有一段儿,挺偏僻的地方,一个路口,小秋慢慢拐弯车速很慢。一老太太冲出马路,小秋早早的就看见了,连忙刹车停住。根本没碰着,那老太太就往车前那么一趟,多明显,一碰瓷的。

  老太太就在车前装挺尸,小秋叫了半天都闭着眼睛不吭声,弄的跟真的似地。周围有闲散的人围过来,他们也不了解具体情况,只是告诉小秋赶紧打120,不管有没有事儿,图个心安。

  小秋也知道这个理,毕竟年龄大了,万一有个好歹呢。这时,一辆车停在旁边,下来的人是钟兆和。他远远就看见为了一拨人,只是没在意。还是他儿子先看见小秋的。

  钟兆和没穿军装,但是他那车牌照太牛了,京V,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小秋听见了动静,回头看见了老大一家,长长出了口气,救命稻草啊。

  大嫂是外科医生,她先到老太太面前大概检查一下,没有擦伤,骨头也没什么事,只是心跳有些快,估计是紧张的。“奶奶,您哪儿不舒服告诉我,我是医生。”

  老太太哼唧两声,终是有了动静,但还是躺在地上不动。

  听过碰瓷的,但是没见过在他们面前碰瓷的,钟老大这回是开眼了。“您如果不起来,我们可报警了啊。”

  “报什么警啊,先打120啊,救人要紧。”

  “就是就是。”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小秋询问似地看大哥,他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

  老太太还是躺着不动,钟兆和拿出电话,随便摁一号码拨出去,有模有样的说:“110吗?这儿有交通事故,能过来一下吗?地址是……”

  还没等他说完,老太太就哎呦哎呦的慢慢坐起来,眯着眼睛谁也不看,扶着车头慢慢站起来。钟兆和最近露出一丝冷笑。

  “您没事吧?”小秋过去扶她。老太太还是不吭声,也不看她,一步一步走到路边,怎么叫也不回头。

  周围人也看出来了,这老太太是碰瓷的,但是技术不怎么样,人警察还没来呢她就撤了,而且一句话也不说,一分钱也没讹着。

  他们以为这就是一场普通碰瓷事件,根本没觉得会怎么样。还一起上山和老太爷吃晚饭、散步、按摩、下棋。没料到周一早报消息一出,成了优选一路下探的始作俑者。

  就这么一件事儿,结果被拍下来上了新闻,她成了肇事者。这明显是安排好的一局,找老太太碰瓷,不为讹钱,只为给拍照片的人机会。还有那什么报纸,太不负责任了,警察都没调查是怎么回事儿,就胡编乱造说她逃逸,太没谱了吧。

  基金出了事,公司高层不可能不管不问。小秋没有参加早会,走进会议室的时候神色平静,面带微笑,公司几位高层整装坐她对面。平时很少会看见几位一同出现,除非是有重要会议。

  基金经理爆出丑闻,不管是真是假,已经给基金带来损失。属于她的责任,要她承担她无话可说,但是撞人这件事儿子虚乌有,她必须坚持到底。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她觉得自己没必要紧紧张张的,像是真的犯了错误一样。

  例行的询问,小秋将事情的始末完完整整的说清楚。公司高层清楚小秋的人品,相信她不会做出如此没良心的事情。那篇报道无非是想把小秋推上风口浪尖、让基金下挫,让众人相信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人不可能做一个称职的经理人,最终目的就是让小秋离开基金,让某些基金收益有机可乘,一箭双雕。

  这边的询问会议刚刚结束,小秋坐在办公室疲惫的揉着太阳穴。谢好又急匆匆的跑进来说警察来了。

  额滴心肝脾肺肾。公司职员已经三三两两的聚成圈议论纷纷。看见两个警察昂首挺胸的进来,身上的八卦不安分因子纷纷跳动,抻着脑袋张望,围着谢好打听东打听西。

  谢好挺生气的,小秋出了事,这帮子人就在这儿看笑话、八卦,一点儿都不关心小秋的情况现状,抓起桌子上的一叠文件,“砰”的摔在桌上,“不用干活啊?”

  别看平时谢好瘦瘦小小,文文气气的,可是这一声吼,却吓的一圈人闭嘴,立马识相的散开。

  小秋有些生气,站在床边微微有些气喘。她已经说了好多次,那个老太太是碰瓷的,她没撞到她。警察不相信,一遍一遍的问,生怕她是胡编乱造。

  警察乐此不疲,看了看笔录,“贺小姐,您当时的时速是多少?转弯有没有打转向灯。”

  小秋看看窗外如同甲克一样的车辆,真想把这里警察给扔下去。

  此时,一个警察接了一个电话。他的脸色瞬时很难看,面部肌肉有些僵硬,一抽一抽。用很复杂的眼神看了看小秋。挂了电话,两个人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向小秋道歉鞠躬,然后离去。

  对他们的变化,小秋不吃惊。只是有些担心,爷爷会不会看到报道。

  莫易坤看见了报上的消息,把黄超然骂的狗血淋头。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是谁他很容易猜到,他也早就派人盯着李成均的一举一动。可是这次却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得到,让他如何不生气如何不窝火?

  不过还好,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不敢贸然去找小秋看她的情况如何,只能间接知道她的现状。目前对他来说能做的,就是找到刊登这条消息的报纸,让他们马上发表道歉声明。

  第二天的报纸,刊登了大大的道歉信,为昨日的报道深表歉意,基金的走势回稳,小秋金盛优选经理低位依然稳如磐石。昨日的事情,只是云烟一样,瞬间消散,没有给今天造成一丁点儿的影响。

  她清楚的知道是谁在动手脚,原以为会从基金内部下手,一次到位,让她没有机会翻身。可是现在看来李成均不急于把她一次拉下马,想好好抻抻她,慢慢折磨。她不禁自我反省,我有那么可恨遭人烦吗?

  沈乔翻着杂志心不在焉的说:“羡慕嫉妒恨呗。”

  老钟家打算把这事情彻查,揪出害她的人,她阻止了,不是为了放他一马,只是觉得他栽的不够狠。她知道后面还有很多步棋等着她,她真的想下脚亲自走走,大不了同归于尽,她做回钟静言,而李成均只能在金融圈销声匿迹。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奉还。一直是小秋所信奉的。

  chapter 25

  不是自己开车的时候,莫易坤总爱闭着眼睛养神。车子在楼下停了三十多分钟,他也没有下车的意思,呼吸平稳,似是睡着了。

  他今天陪着莫老爷子一起参加晚宴,见着久未碰面的叔叔伯伯,不免多喝几杯。他们这些从小就偷酒喝的主,自然不会那么容易就醉,何况喝的都是特供,大补着呢。

  “超然。”

  闭着眼睛的莫易坤悠悠的开口,副驾驶上的黄超然扭过头答道:“是。”

  “跟我上去一趟。”

  莫易坤下车脚步生风的走进大厦,到了小秋家门口,对黄超然使眼色示意他摁门铃。就在大门打开那一瞬间,这厮一手扶着墙,一手拐着黄超然,腿微微弯曲,整个一喝醉站不稳的德行。

  小秋看着醉醺醺还一个劲儿冲她傻笑的莫易坤,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黄超然陪着笑,讨好的说:“小秋姐,董事长今天多喝了几杯,喝醉了不回家,非要来这。”

  “跟谁啊喝这么多?”

  “陪着首长参加宴会。”

  小秋一脸不乐意,“怎么当爹的,把自个儿子灌成这样,”接过莫易坤,扶着他进屋,嘴里埋怨的继续说:“喝多了不回家睡觉,在外面撒什么欢啊,不嫌丢人?”

  莫易坤不吭声,还是一副痴呆似地傻笑,笑的黄超然一身鸡皮疙瘩。

  他跟赖皮狗似地,斜摊在沙发上,怎么拉都不起来,叫也不搭理,笑着笑着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小秋看他实在是醉的不行,狠狠地下了决心。

  “那你先回去吧,让他今晚住我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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