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但是呢,莫少爷依旧笑得温柔,不反抗也不挣扎,手指缠着她的发丝,慢悠悠的说:“你和爷爷住一起,我怕爷爷知道了担心。”

  “莫易坤!!”

  “爷爷那时候也奔90了,不能让他跟着我操心不是。”

  “那是我爷爷,跟你有什么关系?”

  “万一我挂了,娶不了你,他肯定担心你嫁不出去,你说,他能不操心吗?”

  莫易坤说的一本正经,小秋听的心里倍儿难受。她现在知道了,这辈子除了莫易坤,她的心里真的容不下第二个人。万一,真的只是万一,那她估计这辈子不会嫁人。

  怕他看见自己掉眼泪,泪水涌出眼眶的时候,她俯身吻上他的唇。莫易坤照单全收,瞬间反客为主。

  “莫易坤。”

  “什么?”莫易坤紧紧抱着怀里软绵绵的人儿,在她耳边蹭来蹭去。

  “对不起。”

  莫易坤僵住了,而后又更紧的抱住她。

  其实,在他们的爱情中,又有谁对谁错呢?深深相爱却骄傲的两个人,性格决定了他们爱情之路的不平坦。在各自的锋芒下,小心掩藏真心,却不可自拔的相爱。

  爱之深痛之切,小秋接受不了莫易坤一点点的不忠,接受不了孩子的离开,狼狈的逃回国,刻意回避任何与他有关的讯息。就算是这样,小秋还是会为了他不肯改名字。莫易坤闭门思过般的在美国生活五年,甚至因为一个酷似小秋的背影而出车祸,昏迷一个月。回国后,用尽心思保她安全,希望她可以再回到他身边,以弥补他曾经的错。

  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有心甘情愿为彼此付出的爱情。

  看着身边沉沉睡去的小秋,莫易坤幸福的笑着,慢慢抽出被她紧紧抱着的胳膊,拿起手机翻身下床,蹑手蹑脚的走出卧室。

  电话上已经有好几通未接来电,一串儿零的电话,他有胆子不接却没胆子不回。

  莫易坤打开窗户,散去白天闷热的晚风,轻轻拂面。“是我。”

  电话那边的一阵换人接电话的窸窣声,“你还知道回电话?”

  “有点儿忙。”莫易坤点了一支烟,窗外的万家灯火在他眼中变得不那么刺眼。

  “回国了吧?”宋葶缓了缓说话语气,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像三年前一样的重复着,让她担心的不得了。

  “嗯,昨天下飞机。”向窗外很不环保的弹了弹烟灰,“车祸的事儿,不是说好不再提了吗?”

  “你说不提就不提了?”宋葶的声音不觉高了一个八度,“你那个时候伤的那么重,现在想想我还冒冷汗呢。你也替我想想,你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啊,我能不心疼吗?”

  “妈,”莫易坤抿着嘴唇想了一会儿,“我知道我让你们操心了,可是我说过,这件事儿我不想再提,不再和任何人提起,过去了就当没有发生过。”

  宋葶哑着声音说:“怎么可能当做没有发生过?你没有过孩子,你不知道差点失去孩子的那种痛苦。”

  莫易坤苦笑,“那种感觉我比您清楚。”

  “……什么?”

  “时候不早了,您早点歇着吧,有时间回去看您。”

  莫易坤出车祸后,被紧急送往医院。在他意识涣散前,咬着牙嘱咐黄超然,不要告诉家人,不要告诉小秋,一定不要。手术后,他一直昏迷不醒。医生说,他求生欲望不强,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若不是梁韶宇去美国出差,他还不知道,自己穿一条裤子长的哥们儿居然在生死边缘徘徊。黄超然没能躲过他的拳头,半边脸肿了起来。

  黄超然流着鼻血说:“董事长交代的话我不能不听,我早就想给自己一拳,谢谢你。”

  一天一天的过去,莫易坤没有醒来的迹象,他的一班哥们兄弟都守在他身边,没有家人和爱人,兄弟是他最大支柱,希望他可以想想过去的往事,希望那些欢声笑语可以支撑他醒过来。

  第二十天,他依然睡的安详。

  梁韶宇几人商量,不能再这样瞒着了,不告诉小秋,那起码也要告诉他的父母。

  莫家老两坐专机飞纽约,宋葶一路是哭着过来的。听说情况不是很好,生怕见不了儿子最后一面。

  还有一组中医专家,以交流学习的名号同他们一起飞到美国,中西医合璧为莫易坤诊治。

  又半个月过去,莫易坤才在一天清晨睁开眼睛。

  差点儿失去儿子的痛,让宋葶将一切苗头转向小秋。坤子受伤她为什么不在?

  后来辗转听说他们分手了,车祸原因是莫易坤下车追一个背影酷似小秋的女人,被飞驰而来的车子撞飞。脑部重创,右腿粉碎性骨折,留下一条长长的疤痕。

  坤子为了她受伤,可是她却不闻不问。这样的结果让宋葶无法接受,她一度认定小秋就是他们老莫家的媳妇,板上钉钉的事情,结果却被小秋一钉子钉在心口上。

  宋葶思索着那句“那种感觉我比您更清楚”,什么叫更清楚?她思索了半天,坤子说那句话的唯一可能是他有个孩子,但是没活下来。可是这个想法被她完全否定,他们有孩子,她这个当妈的不可能不知道,再说他们都已经分手了,哪儿来的孩子?

  莫老爷子回家的时候,宋葶坐在床上翻着一本关于心外科的书,壁灯下带着花镜看的认真,就连他进屋也不知道。老爷子看她在认真学习也不好打扰,自顾的换了衣服,到卫生间洗漱。等洗漱完出来,宋葶的书还在那一页。他这才意识到,她哪是看书啊,那是发呆呢,盯着书发呆。

  莫老爷子拉开被子坐到床上,宋葶才回过神儿。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语气里满是惊讶。

  “宋院长今天看书很认真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老爷子整整被子,顺便开个小玩笑。

  宋葶缕缕头发,“咳,要查点儿东西,你吃药了吗?”

  老爷子扭头看看钟表,“这都几点了还吃什么药?”

  宋葶合上书取下眼镜,尴尬的笑了笑,“看来我老了,智力也跟不上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宋葶自己实在屡不出什么头绪,所以决定告诉老伴儿。“老莫啊,我跟你说件事儿,你帮我分析分析。”

  莫老爷子带上老花镜,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文件,粗略的翻着。“说。”

  “先说好,不能生气。”

  “你不犯错误,我生什么气?”

  宋葶咬咬牙,不管什么生不生气了,生气也得说。“昨个儿小秋去医院……”

  “那孩子生病了?”

  “我还没说完呢别打岔。”

  老爷子乖乖的扭过去继续看文件。

  “她去医院体检,完事儿就去找我,她问我为什么讨厌她。”

  老爷子取下眼镜,“你怎么说的?”

  老爷子的眼睛不大,可是却射出慑人的眼神儿,一般人受不了这个眼光。宋葶刻意回避着他的注目,盯着被子说:“实话实说呗。”

  “啪。”老爷子把文件丢在地上,“你这个同志很有问题,告诉过你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你为什么不听?”

  “儿子不是从你肚子里生出来的,你不知道心疼不是?”

  “你这叫什么话?”老爷子声音洪亮,言语中有种让人不敢反抗的威严。

  宋葶伸手摸去眼泪,不吭声。

  “坤子已经说了,那件事和小秋没关系,他都说了不想旧事重提,你为什么又非要去揭这个伤疤?”

  “我以为她知道坤子受伤。”宋葶抽出纸巾,低声说。

  “结果呢?”

  “……”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孩子们的事情我们不要插手,你非要对小秋有偏见,她是什么样的孩子我们还不清楚吗?她是那样绝情的人吗?如果她知道坤子受伤了会不闻不问吗?跟你说了多少遍就是不听。”

  老爷子生气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给宋院长大讲思想教育。

  “行了行了,我做的欠考虑,坤子已经教育过我了,”宋葶伸手阻止他,“其实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你又说什么了?”老爷子掐着腰站在床尾,怒视宋葶。

  “坤子知道我把车祸的事情告诉小秋了,我告诉说他不知道差点儿失去孩子的痛苦。”宋葶低眉顺眼的重复刚刚说过的话。

  “你……”

  “没说完呢,等会儿再骂。结果他说,他比我更清楚。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没见过你这样当妈的,净是往孩子伤口上撒盐,你这个同志我没法子跟你一起睡,我去客房睡。你好好反省反省吧。”说完,老爷子抱起被子头也不回的走出卧房。

  宋葶一个人坐在床上没辙,她也不想的,可是总有忍不住的时候。本来想反省顺便解决问题的,结果却被组织抛弃了,这怎么话说的?

  chapter 45

  “喂喂喂^^^^^”

  小秋跪坐在床边,拍着“睡”的跟猪一样的莫易坤,那厮不为所动。

  “你过分了哦,再怎么样也要去看看吧,那可是你哥们儿。”

  那厮翻了身,干脆趴在床上,把头埋在枕头下,两耳不闻小秋声。

  小秋松开他的胳膊,声音微怒,“你当真不去?”

  枕头稍稍露一个小缝,莫易坤偷瞄了一眼小秋。“去什么去。”声音闷闷的。

  “那我去喽……”小秋故意把最后一个声音拖得长长的,看着他的反应。

  莫易坤猛的从床上爬起来,头发拱的跟猪窝似地,满眼的不乐意。“我说他就是故意的,咱俩前脚和好,他俩后脚就结婚,抢什么风头啊?”

  “人本来就准备结婚的,跟咱俩又没什么关系。”

  莫易坤的手机在床头哼哼唧唧一直震,没问没了的。

  “赶紧吧,这都是第5个了,再不接杨乾真冲过来了。”小秋把给他配好的衣服瘫在床上,整了整衣服走出卧室。

  莫易坤挠挠头,特别不情愿的开了免提,一接通就开始嚎,“大早上你瞎咋呼什么呢?”

  “兄弟,你别这么不给劲儿行吗?我结婚你犯什么病啊?你也应该有所表示滴。”

  “结你的,我又不拦着。”

  “甭废话赶紧过来,要不我和沈乔就在民政局门口静坐了,引起围观混乱等一切政治问题全由你们担着。”

  “你婆婆的,领个证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吗?还得人人都到走个过场,那是不是还得跟您老人家请个牧师啊?”

  “大张旗鼓的我乐意,你不来我就不乐意,怎么招?”

  听着杨乾在电话那边特欠扁的话,莫易坤差点儿抽搐。

  杨乾和沈乔今天要领证,打今儿起他们是完全合法的夫妻关系,这当然是要好好庆祝一番的,纪念那份来之不易的爱情。

  纵是百般不乐意,莫易坤也必定要前往。一个是和他一条裤子长大的哥们儿,一个是和她媳妇抢一本漫画书长大的姐们儿,于情于理,人家结婚他们没理由不去。可是莫易坤就不明白了,就领个证,又不是办酒席,得瑟什么?

  周五上午,民政局门口一水儿的不起眼的越野。几个人在马路牙子的树荫下排成排一蹲,一人一根烟夹在食指。个个穿着背心儿大裤衩子,带一墨镜,跟物业游民似地,就是脸蛋长得不错,一身腱子肉跟混黑道的地痞流氓一样。几位在京城呼风唤雨的少爷们,30年养成的霸气也因为火辣辣的太阳晒得七零八落,各各眯着眼睛,望眼欲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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