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许星眸光一亮,朝那张开双臂的美丽女子奔跑过去,“妈咪…”

小奶包眸光细细一眯,她有两名高大的保镖护送,衣着品味很高雅,打扮很亮丽,中西混血极为美丽,有一种特别的风情,许诺和许星都长得像她。

他冷笑,对母女团圆的戏码没什么兴趣,掠过白夜,淡淡说道,“走吧!”

等许星回想起来的时候,已没有白夜和小奶包的身影,她伤心地哭了起来,许诺的妈妈心肝宝贝儿地哄着,盼她展颜一笑。[n]

上了车,白夜带着他直奔城堡而去,又回到熟悉的城市,小奶包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事实上,他离开伦敦的日子也不成,算一算也就不到半年的时间。

又回来了!

伦敦和A市相比起来,他更喜欢A市的天气,但他喜欢住在伦敦,这是一种归属感,虽然他不是英国人,可从小在这里长大,这里给他的感觉比祖国更熟悉,他想今后的岁月中,伦敦在他心里肯定占着最重要的位置。[7]

第一恐怖组织总部在伦敦,冥冥之中,一切都是注定的。

“感觉陌生了吗?”白夜笑问,他自然知道他离开时间不长。

“陌生倒不觉得,只是习惯了阳光明媚,一下子阴了有点不习惯。”小奶包打趣道。

“没事,阴了不要紧,我们习惯了黑暗。”白夜意味深长笑道。

小奶包心有灵犀,一笑而过。

“刚刚那位就是女王的外孙女吧?”他一眼就能认出,罗斯提过,他也在采访中见过,当时给人的感觉很有距离感,没想到会出现在机场给女儿接机。[@]

“嗯!”小奶包心情不太爽快。

白夜也没多说什么,一路载着他回去。

又过了四天,墨玦带着叶薇辗转已进入中东境内。

叶薇悠悠醒来时已是傍晚,她一下子有些不适应光线,即便船舱中并没有阳光,此刻又近黄昏,夕阳无限好,随着身子的摇晃和水声,她很快判断自己在水上。

回忆如潮水涌来,最后一幕特别的清晰,唇角不免得勾起冷冷的笑容,叶薇坐了起来,动了动自己的手腕和脚,并无什么异样的。

只是觉得有点酸软。

转而见到自己手臂和手背上的针孔,叶薇瞳眸一缩,转头看向旁边的柜子,什么都没有,墨玦给她注射了什么?

她有些许心惊胆战,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心里很担心十一的安全,叶薇撑着床铺下了地,脚有点酸软,叶薇又试了试臂力,只是一些正常的酸软,并没有什么特殊,她这才彻底安心了。

船舱很安静,她顺着扶梯上去,转眼就到了甲板,一望无际的大海,碧蓝的海面上铺着一层淡淡的碎金,极好看。

墨玦一个人站在甲板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身墨色站在夕阳中,如一头孤寂的鹰,孤独和寂寞,好似在特定的环境下总能让人感觉心酸。

叶薇冷冷地哼,不以为然。

什么孤独,寂寞,这都和她没有一分钱关系,她环顾四周,这是大海,她一时也判断不出是什么地方,不禁冷了声音,问,“这是哪儿?”

墨玦并未回头,负手而立,眺望远方,好似那有他的梦,他的未来,冷然的背影不动如山,她不免动了怒,“墨玦!”

“地中海!”墨玦淡淡的声音随着海风传来,略带冷凝,“你醒得比我想得快!”

“十一呢?”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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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薇好似被人狠狠地掴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痛,她从未想过,十一有一天会死,在她心里,不管发生什么事,她和十一都会一辈子一起生活下去,不会分开,这么多年,已比家人更亲密。[r]

她潜意识想要拔枪,却发现自己的枪支和暗器都没有了,她蹙眉,反而冷静下来,十一不可能会死,“如果哪一天我证实她死了,我的死期也不远了。”

墨玦骤然转过身来,紫眸狠厉地盯着她,好似她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情,叶薇只是冷笑着勾起唇角,她已不好奇她在哪,也不好奇墨玦怎么在天罗地网中把她带出来,她现在比较好奇的是,到底他到底要做什么?这便是叶薇,永远只向前看。

她冷笑地看着墨玦,伸出自己的手臂,问,“你给我打了什么东西?”

她不是十一,有一副百毒不侵的身体,不管是致幻剂,毒品,或者别的什么,打入十一的身体对她都没有害处,但她不同。[y]

她没这样的体质。

“你说呢?”墨玦不作答,反问,唇角掠过几分冷笑。

叶薇凝眉,那股优雅霸气的气势喷薄而出,“我若知道问你做什么?爱说不说,我一直随遇而安,不管打了什么,别弄死我就成。”

墨玦神色更冷,咬牙切齿,额上青筋暴跳,要极力容忍才不至于出手去揍她。

夕阳在海面上铺了一层很美的色彩,橘黄、温暖,波光粼粼,好似一张极为漂亮的天然地毯,在他们身后形成一幕动态背景,美丽中带上几分苍凉的感觉。

墨玦索性背过身去,不再看她,沉声道:“薇薇,别试图离开,代价你付不起!”

叶薇一阵,站到他身边,沉沉地看着远处的美景,严肃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墨玦不做声,叶薇忍无可忍说道,“你挟持我没有用的,有机会我一定逃,我虽然是第一恐怖组织的核心人员,可我从来不参与第一恐怖组织的管理,我连第一恐怖组织有多少个据点,到底有多少人都不知道,相信我,你知道比我知道的更多,本姑娘只负责杀人,扫平挡路石,你挟持我一点用处都没有。[i]”

说这些话的时候,叶薇是愤怒的,更是悲凉的,除了这个,她不知墨玦为何要她,而且还是如此大费周章,要真想挟持她,在A市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何必等到伦敦,那是他们的地盘,危险系数那么高。[3]

“叶薇,你从未真正想过到底为什么,总是一直认为你所认为的理由,我说再多,也没用。”墨玦冷冷地说。

叶薇从心底升起一股怒气来,真正的动了怒,一把拽过墨玦,苍白的面容因愤怒升腾起红晕,她大怒道,“为什么我不能这么认为?你不是为了第一恐怖组织,你不是为了壮大黑手党吗?你骗谁?我们从认识到现在,你认真和我说一句真心话吗?你***有事都闷在心里让我去猜测,老子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你一个屁都不放老子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当真以为我有透视功能吗?我要是都知道你想什么,我今天就不会被你挟持到这里。墨玦,你仔细想一想,你的行为,到底给了我传递什么信息,难道不是为了你哥,你有多少机会可以和我说你心底所想?你不说,那好啊,我猜,对也好,错也好,你承认过吗?你否认过吗?你凭什么要我事事都猜对?你凭什么让我一直去猜你要做什么?老子没那闲工夫,你和我就隔着不到一米,说个话不用喊都能听清楚,你说一声你会死吗?我们是隔着了十万八千里是不是,所以你有事都不说,说了我也听不到是不是?我要是猜错了,你说一声能怎么啦?为什么不能说,薇薇,你猜错了,事情不是这样子,现在弄成一副委屈的样子谁信你?我告诉你,我从一开始相信你,但是,是你一点一滴地把我的信任消耗尽了。[p]所以你现在别来和我说,我不理解你,我不相信你,这一切是你自己造成的,你也从未了解过我,也没相信过我。判人之前,先看己身,自己做不到,别来要求我,老子我不吃你这一套,你要么就明明白白说明白,要么,我们就这么彼此折磨到死!”

叶薇是气疯了,把一直以来闷在心底的话全都说了出来,造成现在的局面,他有错,她也有错,既然都有错,没道理他就一定要她改,他为什么不改?

“我说了,你信吗?”

叶薇冷笑,的确,她不信,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信了,现在即便是他为了出生入死,恐怕也要很长时间她才能信任他。[a]

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大的悲哀。

她感觉得出来,也许他是喜欢她的,但不会喜欢到非她不可,也不会喜欢到为了她放弃所有的一切,她做不到,所以也不会要求墨玦。

追根究底,还是身份敌对的问题。

信任已经支离破碎,爱也支离破碎,所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s]

因为他们错过了建立信任和感情最恰当的时期,才造成今天相互猜疑的局面。

究竟是谁的悲哀,她也说不清楚。

两人都沉默,叶薇苦笑说道,“看来,我们这辈子是不指望相互信任对方了,墨玦,我从小就独立,见的风浪也不少了,我没怕过谁,可我怕你!”

墨玦眸色一深,极不喜欢叶薇这句话,叶薇捧着他的脸,指尖下的手触感很好,他不似别的男子肌肤粗糙,想当的滑腻,“我担心有一天我沉沦了,第二天你就染上我家人的鲜血,所以墨玦,我很怕你,所以我选择我的家人,不要你。”

墨玦骤然扣上她的手腕,沉声道,“你说得对!”

叶薇一笑,“是啊,看我多理智,因为第一恐怖已是老大,你们是老二,你们又野心勃勃,我和十一不会存心去害你们,可你们会,一心想要扫平一切阻碍,登上最高峰,墨玦,权力当真那么重要吗?”

“如果你今天不是第一杀手,你有这么足的底气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墨玦反问。[&]

“这本身就不一样,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一样的!”

叶薇深深看他一眼,冷冷道,“你还是抱着你哥哥过一辈子,其余人,你不需要的。”

墨老大要称霸,墨玦肯定全面支持,他自己未必真的有那心,可他也势必要这么做,情势不由己。

“说到这,似乎没什么好说了,那就这么一直继续下去吧。[f]”叶薇冷然一笑,敛去眸底的伤痛,她现在真真切切地体会到,大白是多么的好,多么的珍贵,有一双那么纯澈的眼睛,她竟有一种宁愿他永远变成大白的渴望,这样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爱他了。

说到底,都是因为他们太自私,生活环境养成了他们这样的性格,爱情不是唯一,不可能像叶三少和程安雅那般深爱。

“摊开说吧,这一次你到底想怎么样?”叶薇沉声问。

“不知道!”墨玦很干脆回答。

叶薇气结,墨玦轻声道,“我只想你留在我身边。”

几乎有那么一刻,叶薇是相信,这是墨玦的真心话,留她在他身边,她几乎也相信,他也许真的很喜欢她,起码比过去更喜欢了。

可她反而沉默了,无话可说,因为无法面对他这句话,也无法回答,她不可能留在他身边,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她爱他,还没到抛弃一切的深度。[v]

墨玦也沉默地看着远方的海景,夕阳慢慢落下,橘红色更深了,海面更漂亮了,可在她看来竟然如此的空无,她本来很喜欢海景,现在却觉得心情很沉重。

船上的人并不多,除了船长和必要的工作人员,显然就剩下他们两人,墨玦有过特别的交代,没特别的事,他们也不会到甲板上来。

两人沉默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完全沉下,叶薇说道,“你最好时刻盯着我!”

“你不会有那机会。”他费尽心思才困住她,怎么可能让她离开。

叶薇只是冷笑,墨玦突然笑了,道,“薇薇,你若忘了你的身份,忘了过去的记忆,你说,该有多好?”

叶薇呼吸一窒,有种被人掐着咽喉的痛,骤然抓住墨玦的手,沉声问,“你到底给我打了什么?”

他的笑容越来越诡异,叶薇背脊上升腾冷汗,当真慌了,看着自己手臂上大大小小的针孔,瞳眸大睁,忘了过去的记忆,忘了她的身份。

换句话说…她会变成大白么?

“墨玦!”叶薇紧紧揪着他的领子,骤然喝道,“说话啊!”

墨玦任由她恣意地摇晃,只是看着她微笑,叶薇脾气一上来,抡起拳头就砸,墨玦轻松闪过,紧抓着她的拳头闪开,反身控制住她,被背后抱着叶薇。

她刚醒来,体力不行,没几下就被墨玦控制住了,困在栏杆和他的胸膛之间,墨玦把头枕在她的肩膀上,轻笑道:“薇薇,乖一点,像曾经的我。[10]”

“墨玦,别逼我恨你!”叶薇几乎咬牙说出这句话,她不敢相信,他当真下得去手,“你要洗了我的记忆?”

“你猜呢。”

“我会恨你一辈子!”她一生从未如此慌乱过,她不想软弱去求他,因为求,他也不会理会她,该怎么样,他还是怎么样,他这个疯子。

记忆抹去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彻底抹去,换上别人的记忆,这一种很危险,容易造成承受者神智混乱,一种是抹成空白。

两种技术都已成熟,只是第一种极少用,连白夜这样的高手也不敢打包票能百分之一百成功。

可最痛苦的莫过于第二种,因为第一种,成功了,好歹你有记忆,虽然这些记忆不是你的,你不会有亲切感,但你还能感觉你曾存在。

第二种却一片空白,没有人能忍受空白的人生。

“你不会知道的。”墨玦轻笑道,声音和缓,淡淡地飘散在海风中,好似只是叶薇的错觉。

她浑身冰冷…

“你真的疯了!”叶薇苦笑,她感觉自己就像游走在一片沙漠中,迷茫,没有方向,承受着四面八方的危机,不知要如何化解。

墨玦他是疯子,彻彻底底的疯子,这种强烈的感情要把人燃烧成灰烬,一无所有,她怕这种感觉。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做这样的事。

“嗯,疯了!”墨玦抱着她,淡淡地说,“所以你要陪我。”

“哈哈哈…”叶薇大笑不已,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没有记忆的叶薇,还是叶薇吗?这就是你要的?一个木偶人?”

“当初我记忆空白的时候,我就不是我了吗?”墨玦说道,那一段他缺失的记忆,想必她很开心,只是他不记得,也不必记得。

“这就是你想要的,永远把我禁锢在身边?”叶薇分不清自己心中的悲哀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谁也不肯让一步,于是走到今天。

他剑走偏锋,伤了她,也伤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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